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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起来,你们家族这样的人似乎有两个。”他说。
“这事我现在还没完全搞明白,”我说,“我不知道黛拉此时在她父亲家族——赫格兰姆,以及她母亲那边——亨德里克,目前到底是什么地位。不过,若是下一代君王真出自萨沃,内斗估计还是少不了的。此外,我越是了解曼多,越是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我猜他们最终会选择合作。”
“我猜接下来应该就是你,然后是朱特?”
“其实,我们的哥哥迪斯皮尔排在我后面。朱特说迪斯皮尔不会和他争,但我觉得他那是一厢情愿。我拿不准是否真会那样。总之,朱特说他现在不感兴趣。”
“哈!我觉得他这是在玩曲线救国。你打得他屁滚尿流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他现在试图利用你。但愿那个斯拜卡能看好你的后背。”
“我不知道,”我说,“我倒想相信他。不过,他已经花了许多时间来证明,想要暗算我,恐怕没那么容易。”
“万一你们都不在选择范围呢,接下来又会是谁?”
“我也说不好,”我说,“不过我想应该会轮到亨德里克了。”
“要命,”卢克说,“那真是一个跟安珀一样变态的地方,不是吗?”
“其实两个地方都不变态,只是有点复杂,前提是你学会如何玩。”
“干脆我听着就好了,你把目前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跟我说一遍,如何?”
“好主意。”
于是,我说了长长一口气,中途停下来休息时,召唤来了水和食物。在那段时间里,我们一共休息了两次,让我着实意识到了自己的疲惫。而对卢克的讲述,更是再次让我意识到,这些事情,原本也应该同兰登说的。可万一我现在跟他联系,他肯定会召我回安珀。而对于一位君王的直接命令,我是不能违抗的。尽管我此刻的身份,已同他大致相当。
“咱们近了。”过了一会儿,只听妮妲宣布道。我注意到,脚下的道路越发宽了起来,几乎跟她当时描述的一模一样。我从斯拜卡当中吸取了一些能量,注入体内,运行一周,继续前进。
很快,她便再次提醒道:“又近了。”
“拐个弯就是?”卢克问。
“有可能,”她回答,“再确切就说不好了,毕竟她目前是这样一种状态。”
不过片刻过后,我们便远远地听到了呼喝声。
卢克拉住了缰绳。
“像是一座塔。”他说。
她点了点头。
“他们是路过,已经占据了那儿,还是在那儿避难?”
“全都有,”她说,“我现在明白了。劫持她的那些人,后面出现了追兵,便跑向那儿避难,已经到了,现在就在那儿。”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精确了?”
她飞快地看了我一眼,像是在寻求帮助。
“我在用斯拜卡呢,”我赶忙挺身而出,“试试看能不能让她看得更加清楚一些。”
“好,”卢克说,“你能再加把劲,让咱们看看对手是什么样吗?”
“可以试试。”我说着,以目光征求她的意见。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完全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操作,于是只好像刚才吸取能量那样,照葫芦画瓢地给她注入能量。
“没错,”过了一会儿,只听她说道,“卡洛儿和劫持她的那些人——一共六个,应该是——已经避进了附近那座塔中,正遭受攻击。”
“攻击那伙人有多少?”卢克问。
“没多少,”她说,“非常少。具体数字,说不上来。”
“咱们去瞧瞧。”卢克说着,率先行动,德尔塔紧随其后。
“三个或者四个,”妮妲悄声对我说道,“但都是试炼阵幽灵。这地方,兴许是他们能够离开试炼阵的最远距离了。”
“哎哟,”我说,“那事情就麻烦了。”
“怎么会?”
“我在两边都有亲戚。”
“而且看起来,安珀幽灵和王庭幽灵都只是代理,一旦你插手,就会变成洛格鲁斯和试炼阵之间的一场遭遇战。”
“该死!肯定会!”我说,“很容易便会恶化成这种局面。我得去提醒一下卢克。”
“不行!不能告诉他我的身份!”
“我会告诉他是我自己看出来的。用了一条新咒语,突然耳聪目明了。”
“可接下来呢?你站哪一边?咱们该怎么办?”
“两边都不站,”我说,“咱们站咱们自己这一边,跟两边对着干。”
“你疯了!你会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默尔!两股力量,几乎瓜分了它们之间的整个宇宙!”
“卢克!”我叫道,“我刚刚探明,攻击者都是试炼阵幽灵!”
“什么?”他回头叫道,“那咱们应该站在他们那边吗?让试炼阵将她抢回去,总比落在王庭手中的好,你觉得呢?”
“她不能被那样抢来抢去,”我说,“咱们把她从他们两方手中夺过来。”
“我理解你的感受,”他说道,“可万一咱们得手了呢?我真的不介意被一颗陨石砸个正着,或者被送到最近的海底去。”
“我只知道,斯拜卡的能量并非来自试炼阵或是洛格鲁斯,是从影子当中吸取来的。”
“那又怎样?我敢打包票,它们当中的任何一方,它都敌不过,更别说两个一起上了。”
“对,但我可以用它来藏身,如果两方都来追我,肯定会先打起来的。”
“但它们最终还是能找到咱们的,不是吗?”
“可能会,也可能不会,”我说,“我有几个想法,但咱们现在没时间细说了。”
“德尔塔,你听到了吗?”卢克问。
“听到了。”德尔塔回答。
“你要是想退出,现在是你的机会。”
“白白错失一个把独角兽尾巴掰折的机会?”他说,“继续走!”
我们继续骑行,那呼喝声越来越近,但感觉又是那么遥远,伴随着含混的声音和混浊的景象,像是永远也到不了那儿了……
随即,我们拐了一道弯,那座塔的塔尖便远远地映入了眼帘。呼喝声越发杂乱起来。来到下一道拐弯处,我们放慢速度,走得更加小心了一些。紧接着,便穿过了一排黑色小树苗。
最后,我们终于停了下来,滚鞍下马,步行向前,拨开最后一排枝叶,只见一片缓坡露了出来,连着一片平整的沙地。沙地旁便是那座塔,三层,破窗,窄门。我颇花了一会儿工夫,才看清它的格局。
塔下入口处,一左一右各站着一个鬼魅般的身影,全副武装,注意力正集中在身前沙地上的一场角力之上。再看那临时角斗场另外一头,竟全都是一些熟悉的身影:本尼迪克特扬着下巴,面无表情;艾里克弯着腰,一脸的诡笑;凯恩将一把匕首拿在手中,抛来抛去,犹如耍杂技一般,一脸的愉悦。塔尖之上,我突然注意到,两个带角的鬼影,正趴在那儿,目光中的专注程度丝毫不亚于那几个试炼阵幽灵。
圈子中央,杰拉德面对着一个鬼魅般的亨德里克家族成员,此人和他差不多高,却壮实得多,看起来像是查纳威本人。据说此人专好收集自己亲手砍下的首级,已经集了两百多个。相较而言,我更喜欢杰拉德的那些藏品——上千只茶缸、酒壶和喝酒用的牛角。
两人都将衣服褪到了腰部位置,而且从他们脚下沙地上那杂乱的脚印来看,已经僵持了有一段时间了。查纳威想将杰拉德摔到地上,不料脚步刚一后撤,便被杰拉德抓住胳膊和头,一个横翻筋斗摔了出去。不过,那位幽灵爵爷紧接着便翻身爬起,挥舞着双臂,再次冲了上来。杰拉德岿然不动,静静地等在原地。查纳威五指拢成鹰爪状,直奔杰拉德双眼而去,同时一记勾拳,击向他的肋骨。然后,杰拉德抓住了查纳威的双肩,而查纳威将身子一沉,抱住了他的大腿。
“咱们等等,”德尔塔悄声说道,“我想看看。”
卢克和我都点了点头。场上,杰拉德已锁住了查纳威的头,而查纳威则用一条胳膊抱住了杰拉德的腰。他们似乎就那样僵持在了那儿,肌肉从暗处突起,一个白皙光滑,另外一个则满是红色鳞片,两人全都气喘如牛。
“我猜他们还得一会儿,”卢克低声说道,“而且他们看来是想用将领单挑来定胜负。”
“看起来是那样。”我说。
“卡洛儿肯定就在里边,你觉不觉得?”
“稍等。”
我飞快地探测了一下那建筑的内部,找到了两个人,随即点了点头。
“她和一名守卫。”我说。
杰拉德和查纳威依然犹如雕塑一般。
“现在说不定是把卡洛儿抢出来的最佳时机,”卢克说,“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决斗上。”
“很对,”我告诉他,“我看看能否隐形。那样兴许会简单一些。”
“好吧,”大约十五秒过后,他说道,“准备好了,你就动手吧。”
“确实准备好了,”我说,“去去就来。”
“你怎么把她带出来?”
“等见到她再说。你们准备好就是了。”
我缓缓走过沙地,尽量不激起任何沙尘。我溜过角斗场外围,再从凯恩身后过去,悄无声息地来到塔门外面,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杰拉德和查纳威依然站得和开始时分毫不差,锁定对方,暗暗较着劲。
我从两名护卫间穿过,进了昏暗的塔楼内部。里边只有一个圆形房间,地面上空空荡荡,每一扇破窗下面都横着一个台基。一架梯子,从楼板上的一个缺口中直通屋顶。卡洛儿躺在我左侧的一块毯子上面,负责看守他的那名护卫正站在窗前的台基上,透过最近一扇窗观察着外面的打斗。
我走上前去,跪下身来,抱住她的腰,摸了摸她的脉搏,强劲而平稳。不过,我打消了唤醒她的念头,直接用毯子将她包起,抱在怀里,站了起来。
就在我正打算将隐身法扩展开来,将她也护住之际,窗前的那名看守转过了身来。想必是我移动她时,弄出了什么声响。见自己看守的囚犯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悬浮到了半空中,那名看守显然愣了一愣,随即张大了嘴巴,像是要喊叫的样子。这下,我没了选择,只好发动戒指,让他失去了知觉。
不幸的是,他从台基上跌向地面时,身上的武器发出了当的一声响。随即,一声呼喝从头上传了下来,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