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主又狠又糙女主会撩的糙汉文上一章:银河坠落 曲小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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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大人愣了愣,因为他看见,元景烁笑了。
这是相识这么久以来,他第一次看见,这位元少侠笑得这样快活。
“行吧。”
刀一把斜扛在肩头,刀锋衬着身高腿长的劲瘦少年,眉峰高挑望着她,笑得畅快:“那就走!”
……
这次她们去的不再是昆云外翼的寒霜峰,而是直奔昆云主峰。
昆云主峰连绵万里有余,他们循着线香往一座雪山追,那雪山足有万丈之高,风雪寒天,越往上越冰封刺骨,知府派来的那些身经百战的军士没走到半山腰,就被冻得浑身僵硬再也走不动了。
元景烁回头看了看,对他们道:“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如果还扛不住就往山下走。”
军士们面露惭愧和感激,齐齐拱手,为首的霜城府老总管,更是看着尹家姐弟长大的老叔父,一把年纪了,却因为知府大人不会武功,执意亲自带队上山,此刻冻得全身僵直,仍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少侠一路平安!都仰仗您,请您…请您把小姐带回来。”
元景烁摆摆手,大步往前走,一边去看林然:“还行吗?”
林然已经把自己裹成一个球,哈出来的气转瞬冻成冰尖,一个劲打喷嚏:“没、啊恘问题。”
元景烁拧眉看她,林然看着他身上紧贴着身板的薄薄劲装,又低头瞅了瞅比熊还厚实的自己,觉得自己好像给修真人士丢脸了,不好意思地捂住嘴,瓮声瓮气强自挽尊:“虽然我在打喷嚏,但这并不影响我的战斗力。”
还挺押韵。
元景烁扯了扯唇角,把腰间系着的袋子递给她:“你看看,这个你能不能用。”
林然打着喷嚏接过来打开,一眼看见里面竟然是灵石。
虽然大多都是下品灵石,但是能在人间界找到灵石,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林然咂舌:“是你用那两只异兽换的?”
元景烁随意“嗯”了一声。
林然又仔细翻一翻,这个袋子看着小,却竟是个初级储物袋,装着的灵石竟然足有五六百块,就连中品灵石都有十来块,对于修真界的筑基散修都是一笔巨款了,也不知道元景烁一个凡人怎么攒出来——肯定不只是这一次两只异兽换的,八成是多年的家当了。
林然:“真让我用?”
元景烁斜瞥她:“再说你就别用了。”
林然流着泪对天一说:“我突然get到小霸总的魅力了——虽然他又花又拽又气人,未来还有渣男的潜质,但他真的好霸道啊!”
天一冷眼看她要被糖衣炮弹迷惑,默默掏出了一叠古早点流种马升级小说,打算为她重新回忆起被傲天支配的恐惧。
林然瞬间收回眼泪,拿起一块中品灵石吸收了起来。
她经脉都被天雷劈裂了,所以修为散尽成了凡人,要想恢复,就得把受损的经脉修补好,人间界灵气稀薄她一直没有恢复的机会,下品灵石的灵气斑驳,但中品灵石就纯净很多,勉强可以用来修复一些小经脉。
林然一边走一边吸收,一会儿就把十几块中品灵石用完,边边角角被修复好的经脉里涌动着星星点点的灵气,却让快被冻僵了的全身都暖和起来。
林然流下了感动的泪水,化身一个无情的发卡机器:“元少侠,你真是个好人!”
元景烁把袋子重新系回腰间,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
她的手比他的小两圈,指骨纤细、皮肤柔软细腻,本该是一只很漂亮的手,现在却只能摸到凹凸不平的疤痕。
“暖和过来了。”
他松开她的手,一边给她把被风吹歪了的绒帽戴正,一边不忘嘲笑她:“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废的修仙者,希望你打架的时候也不会这样没用,否则我就把你扔路边要饭去。”
寒天雪地,他的胸膛却像是火炉一样泛着腾腾热气,靠近的时候,呼出的热气都拂在她脸上,充满着独属于年轻人的热烈又蓬勃的生命力。
林然感觉眼睫上的冰晶都被吹化了,她艰难从袖子里伸出一只手去抹脸,解释:“修真界路边是要不到饭的,倒是很有可能被人抢,要是必须赚快钱的话,我们可以考虑钓鱼执法,就是装作菜鸟吸引想抢我们的坏人然后反杀抢他们的…不过这样也有点缺德,要实在缺钱又一时找不到赚钱门路的时候才可以。”
元景烁看着这有着秀气脸蛋的少女认真说着黑吃黑,嘴角抽了一下:“你还挺懂啊。”
“生活不易,多才多艺。”林然沧桑点烟:“无论你信不信,我是一个曾靠胸口碎大石走天下的老手艺人。”
元景烁:“…”
天一又默默把龙傲天小说收起来,它觉得是它多虑了,林然还是很安全的——龙傲天得多饥不择食才能对她下手?!
元景烁无语,又莫名觉得很轻松。
他看着她感慨回忆的小表情,突然恶劣地把刚整理好的帽子扯下来套住她的脸,笑眯眯:“行啊多才多艺的大婶,那我将来可要看——铛!”
利刃出鞘的破风声骤鸣,元景烁猛地旋身,脸上笑意尚未褪去,刀柄已经在掌心飞转半圈,他一刀狠狠劈下,刀刃撕开血肉的裂响伴随着腥血喷溅。
林然毫不犹豫拔剑,风竹青光一痕划过,扑来的恶狼长毛项颈间喷出鲜血,一声哀嚎都没有地跌进雪地里。
元景烁余光瞥见,眸底微微亮起一抹光。
他错后几步与她靠背相抵,漫不经心扫过流着恶涎跳上巨石凹谷,眼神贪婪围拢过来的雪狼群,却偏了偏头,在她耳鬓轻笑:“你的剑真美。”
林然真心实意:“你的刀也很厉害。”
元景烁突然笑了,笑得前所未有的纵情又狂妄。
曾经武林第一美人写满几册诗篇表达对他刀的仰慕,他心无波澜;但她一句称赞,让他快活
——那是刀客与剑客的世界,那没有性别,那无关风月,那是对武道最纯粹最赤热的追逐与攀登。
只有懂的人才会懂。
她就懂他。
“你看好。”元景烁笑得轻狂:“我还可以更厉害。”
恶狼咆哮着自四面八方扑来,他一跃而起,刀光如流星陨九霄!
狂风席卷,卷起漫天风雪,那淋漓的血与肉,那凄厉恐惧的兽吼咆哮,在最寒冷最肃杀处无声又猖狂地爆裂。
冰冷的白雪猎猎迎面,转瞬便凝为冰晶,林然劈开面前最后一道黑影,又抹一把脸,再睁开,周身皑皑白雪已经被鲜血泼洒,满地死寂的狼尸。
风雪停了,冷峭劲瘦的身影自狼尸尽头缓缓垂下手臂,刀尖晶莹倒映着雪花。
他眼中有畅快的笑痕,脸廓比刀锋更凌厉英俊,眼睫坠着两滴血,他一眨,便顺着脸颊划开,比血痣更艳丽。
“痛快。”他看向她,那眉目昭如烈焰,分明神采飞扬。
狼血流到唇角,被薄而红的舌尖舔掉,他偏偏头,咧嘴笑:“走?”
像个疯子。
是个清醒又酣畅淋漓的刀疯子。
林然呼出一口热气,随意捞一把雪水擦去风竹剑上的血痕,大步向他走去。
没走多远,元景烁忽然用刀尖划过旁边一块巨石。
“等一下。”
他用手在巨石表面被满满覆盖的雪层抹了一把,林然才注意到这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水晶状的透明凝结体。
元景烁掰下一块凝晶,在掌心碾了碾,然后就扔下,大块大块地掰起凝晶,没一会儿就生生掰出一块中空的地带。
那是一片血色的土,静静开着一朵雪白的莲花。
“这就是雪莲花,昆云连山独有的宝物,刚才那些狼群会聚集在那里,约莫就是感应到了雪莲花的气息。”
元景烁拍了拍手上的雪花,用刀尖轻轻一挑,把雪莲花连带着它下面的一捧红土都架起来,从胸口摸出来一个玉盒细致放进去:“相传昆云山雪下常年埋藏着各种尸骨,那些强大的雪兽死后千百年尸骨仍生机不散,那种生机从尸骨中逸散在雪中,就开出了雪莲花,百年以上的雪莲花便算是成年,有活死人肉白骨的功效。”
“这株雪莲花上的确有灵气波动。”
林然若有所思:“这个有点像修真界的一些奇花异草。”
元景烁看她一眼,懒散说:“本来可以给你,不过这一株我之前已应了别人救命用的,再遇到下一株给你试试。”
林然摇摇头:“我有感觉,这株花灵气对我来说太稀薄,估计没什么用。”
“这是一株百年雪莲花。”
元景烁微微沉吟:“如果能遇到千年雪莲花,也许对你有用。”
林然眼前一亮:“还有千年的?”
“是啊。”
元景烁突然恶劣扯唇:“可惜从没人见过而已。”
林然:“…”
林然就萎了,从没人见过,那她八成也是没戏——这就是一个非酋最倔强的自信。
元景烁看她重新萎顿成一团,笑得很欢快,又拿出线香。
这是尹知府给他的,贵胄家都会给孩子身上点这种线香,如果小姐公子走丢或者被人掠走,家人可以借此找到,尹小姐身上也燃着这种香,他们就是凭借线香一路追到这里。
“香已经燃了大半,不远了。”
元景烁:“往这边走。”
冰寒气愈重,线香的香引飘飘欲散,他们又走了两三个时辰,林然突然心头一动,快跑几步拉着元景烁直接扑倒。
元景烁一愣,毫不犹豫抱住她往旁边翻滚两圈,滚进旁边山石的缝隙里,山石积雪唰唰坠了他们满身,却已经无人在意。
林然和元景烁同时屏住呼吸,透过积雪间的一线缝隙往外看。
漫天风雪中,忽然一个巨大的黑影从天而降,它铺开鸟类一样的翅膀,翅膀上本该的绒毛却进化成大大小小锋利而泛着黑光的刃,它猛地仰头发出尖啸,那声音异常尖锐刺耳,几乎能刺穿人的耳膜。
林然听得眼皮子一直欢快地跳,然后一双修长的手无声捂住她耳朵,尖锐的音波就消失了大半。
林然给元景烁比了个心,元景烁懒洋洋挑一下眉。
四方死寂无声,只嚣张回荡着它的尖啸,那巨大的黑色蝙蝠才洋洋得意低下头,长着獠牙的尖嘴对准爪下还在挣扎的雪象粗壮的脖子,噗嗤一声,雪象发出凄厉的吼叫,然后就只听见粘稠的血流滚滚涌动的“咕嘟”“咕嘟”声。
一刻钟后,原本小山高的雪象变成一张苍白的兽皮,没一会儿就被飘散的雪花掩盖,黑色蝙蝠扑闪了一下翅膀,黑雾扩散,竟化为一个全身果赤身材消瘦的男人。
林然看得生生噎了一下。
蝠妖摸了摸自己的躯体,发出满意的尖啸,再次化为蝙蝠展翅向不远处的一个幽深的洞穴飞去。
线香还在燃,尹小姐仍活着,那蝙蝠就不会立刻杀她;这只蝙蝠能化成人形,实力应当不俗,它是靠吸血为生?可以怎么借此杀它…
元景烁脑子迅速转着,掌心的耳朵小小的,耳骨纤细,耳垂却很软,肉嘟嘟地坠在那里,没有打耳孔…嗯,这样的耳垂打耳孔肯定很疼,她这样懒散又不讲究,比起挂耳环的漂亮并得到别人的赞美,她肯定更不乐意往自己耳朵上扎洞。
女孩子体温天生比他低,她耳朵凉凉的,元景烁捂着漫不经心揉了揉,戏谑她:“怎么了大婶,没见过男人身体,那样的白斩鸡都把你吓到了。”
林然无视他嘴欠,把他手扯下来,表情第一次有点苦恼:“别闹,这事儿有点麻烦——这蝙蝠快结丹了。”
元景烁看着她,慢慢地数:“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道。”
“没错。”
林然指了指蝙蝠飞去的方向:“它现在是筑基巅峰,距离结丹一线之隔,只差一点点机缘,它就可以结成金丹。”
“我现在就是个菜鸡了,最多最多破到筑基初期,再多没有了。”
林然问他:“你觉得自己实力最强能到什么程度。”
元景烁眯了眯眼:“不知道,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我出全力了。”
“…”林然黑线:“说正事儿呢,能不能先不装逼。”
元景烁“呵”一声,往后枕着脑袋:“我不知道按你们修仙者的标准我算什么水平,不过刚才那一头雪象,我能在百招之内斩杀。”
那头雪象小山般大,不知活了几百年,生生从凡兽活成了筑基初期的异兽,考虑到异兽的战斗力往往比人高,元景烁能在白招内斩杀,应该是筑基中期的水平
一个凡人,还没有引气入体,灵窍未开,能杀出筑基中期的实力
——说实话,这已经不是牛逼了,这是牛逼到家了,都违背基本法了!
但现在这没什么用,对于已经凝成人形快结丹的蝠妖来说,普通的筑基巅峰都只能算盘菜。
林然头好痛,抱膝坐到地上,像个爆肝爆到肾透支又发际线后移的苦逼社畜,捂脸丧到有气无力:“为什么会这样,就算有主角搞事光环,给我们一个筑基后期什么的练练手就算了,一下子就来个快结丹的这难度跨太大了…”
天一老练点支烟:“没办法,就像柯南身边集集死人,龙傲天身边也是换个地方就要有小BOSS,要的就是个越级反杀的爽感。”
林然:“…”爽个大头鬼!
元景烁撑坐起来,屈起的长腿支着手肘,倒不如何惊慌,然而饶有兴致看她在那儿小声嘀嘀咕咕:“你原来是什么修为?应该很厉害?”
林然:“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元景烁揪了揪她披散开的雪白发尾,发尾微微卷着,意外的蓬松,他指尖拨弄了一下,漫不经心:“因为你看着就很厉害。”
林然看了看自己和墙角蘑菇毫无差别的惨淡模样,陷入了沉默。
…大概这就是龙傲天独特的眼光吧。
这些不是重点,林然倒也实诚:“我以前还挺厉害的,杀他不费吹灰之力,但是现在被雷劈了,就不行了。”
要是别人会忍不住问:以前到底有多厉害?为什么被雷劈?被雷劈了怎么还能活着?
但是元景烁不会,他看重自己的隐私,也从不好奇别人的故事,所以他只挑眉看了看她,就侧开头,指了指天空:“天渐渐阴了,如果照你所说它即将结丹、是不是也有雷劫?”
“…你胆子也太大了?那是雷劫啊!劈金丹的雷劫。”
林然忍不住指自己的脸:“雷有多厉害,我成这样就是给雷劈的,你都一点不怕的吗?!”
“那不一样。”元景烁懒散往后靠:“雷劫主要劈它,它会很虚弱。”
林然补充:“余波也会劈到咱俩的,咱俩还是凡人,更容易挂掉。”
元景烁用刀柄叩了叩膝盖:“但是它会很虚弱,是个下杀手的好机会。”
林然:“…”
不愧是你傲天龙,这是打嗨了,越来越不当人了。
林然抱拳:“可以,大哥你赢了。”
她脸上有无奈,有悲愤,像是在腹诽,蹲在墙角哼唧的模样活像只呆蘑菇,一边慢吞吞挪腾须子一边只敢小声骂骂咧咧。
但这只小呆子,她没有说:“这太危险了,还是别去了。”;她没有说:“我们和尹小姐非亲非故,何必玩命去呢?”;她也没有说:“还没考虑周全要不我们再想想看还能不能有别的什么办法?”
她脸上没有犹豫、退缩,甚至没有一点迟疑,而是和往常一样,很自然地接受这一切,好像他们这样冒险这样疯狂为一个她非亲非故的人可能去拼命只是一件很平静的小事
——不问因果、不问利害,只是发生了、遇见了,就顺理成章地、随着心意去做。
她突然抬头,见他盯着自己,弯弯眉眼,很自然地笑一笑,眼睛柔软又漂亮。
可元景烁却觉得,仿佛看见海面压下惊涛骇浪,是竹林隐没万钧风雨。
那温和,那笑,那内敛到近乎泯然于世的表面之下,却有一股势。
林然被他直勾勾盯得有点麻爪,下意识遮了遮大裘肩膀之前被她剪漏的口子,若无其事:“怎、怎么了?”
…世人只看见一个纤瘦、虚弱,头发雪白脸上有疤、总爱发呆、笑起来没脾气,沉静得近乎木讷的姑娘。
可是他看得见。
他看得见。
那股势,可以随时掀万丈而起,以冽冽剑气骇裂整片苍穹。
元景烁定定看着她,突然笑起来,笑容越咧越大,直至那股猖狂的快活,填满他整张脸。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身体前倾,一把握住她试图遮住破洞的手,用力攥紧,咧嘴一笑,白亮亮的牙锋,像孤狼裂开的尖锐獠牙:“腥风血雨,快意恩仇——欢迎来到我元景烁的世界。”
第46章
天越来越阴,隐隐能看见雷光在厚重云层中闪烁。
林然给劈出了一点阴影,看着那雷光,觉得自己头皮都在噼里啪啦跳。
元景烁举着线香沿着地洞大步在前面开路,头也不回:“你头发炸起来了。”
林然赶紧捂住头发,小跑几步追上他,小声说:“这个雷不太对,好像比普通的结丹雷大一些。”
元景烁:“我听说妖劫往往比人劫更凶险,是不是因为它是蝙蝠妖,结丹的雷劫更爆裂?”
林然想了一下,摇了摇头:“有这个可能,不过我不确定。”
其实蝠妖出现在这里就很奇怪,人间界灵气稀薄混杂,又有规则限制,修士在这里根本没法修炼,修为只会不断地下降直至彻底沦为凡人。
人间界偶尔出现修士,那些也都是在修真界混不下去、又觉得升级无望的低级修士,机缘巧合来到人间界,只想过几年人间富贵翁的日子。
但这个蝠妖已经是快结丹的修为,在修真界也有自保之力,为什么要千里迢迢离开修真界来这昆云山隐姓埋名?
“不确定就不确定吧。”
元景烁轻描淡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管它什么魑魅魍魉,只管杀便是了。”
林然:“…”是你的风格傲天兄。
林然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连装逼都没有年轻人一往无前的气势了,她羞愧地退后两步,做一个快乐的小背景板。
那只妖虽然能化人形,但化形不久,仍保持着蝙蝠的习性,连洞府都是一路往地底挖,地洞幽暗潮湿,到处散落着或腐烂或风化的兽皮白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林然看了看那些残渣,基本都是异兽的尸骸。
异兽的血肉富含灵气,对于妖远比凡人有吸引力,这只蝙蝠妖快结丹,在这昆云连山已经无能横着走,这么大一座山,异兽再稀罕也够它吃的,它又为什么要去霜城抓凡人。
还抓得都是年轻姑娘?
林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再往前走,他们终于见到第一位凡人姑娘…的尸骨。
她像个垃圾一样被随意扔在地洞边,身上原本该很漂亮的粉裙被撕得粉碎,露出死白萎缩的皮肤,全身的血都被吸干,四肢都被残暴地碾断,干瘪的脸上还残留着无尽的恐惧与痛苦。
她的身体已经微微腐烂,显然是好几天前被抓来的姑娘。
元景烁和林然都沉默了。
即使来之前就已经有所准备,但亲眼看见一个花季少女这么凄伶地死去,仍让人心里难过。
元景烁站在那里,微微偏过头,林然蹲过去,像是没闻到更浓郁的腐臭气味,轻轻给少女把粉裙遮一遮,遮住她赤裸撕裂的身体。
一个火折子放在她脚边。
“烧了吧。”
元景烁没有往这边看,盯着石壁,语气淡淡:“她也不会想让家人看见这模样,烧了,把骨灰带回去,没亲眼看见,就能少些伤心。”
林然拿起火折子,在少女衣裙上点了,少女空洞的眼眶看着她,林然轻轻给她阖上眼,温柔道:“好好去轮回吧,这个仇我们替你报。”
少女眼帘阖上,尸骨转瞬化为飞灰,林然用自己的香囊装了一捧,站起来,元景烁什么也没说,大步往前走,身上的气势却一寸寸骇人。
之后他们又陆续见到许多具尸体,都是前几日被抓走的姑娘。
“知府大人说,霜城加上尹小姐一共失踪了三个姑娘。”
林然低头手里装着的骨灰的荷包:“但这里有远不止三具尸体。”
这些姑娘的家人总不会不知道孩子失踪了,为什么连消息都没透露?这么多人被抓走,如果官府早些知道,也许可以早些向别处求助,也许就可以少死几个人。
“霜城死过的人太多了。”
元景烁语气漠然:“朝廷重礼教,对有些人而言,闺阁女子被人掠走,失了清白,还可能连累家中其他未嫁女,倒不如当死了好。”
林然沉默了一会儿,叹口气:“尹小姐有个好父亲。”
身为知府之尊,却没有顾忌种种对被抓走的女儿不管不问、而是不惜大张旗鼓亲自求元景烁救人——看那样子,如果元景烁不应,他一介凡人、怕不是都要亲自带人上山来寻女儿了。
元景烁低低“嗯”了一声,交谈间,线香已经燃到尽头,伴随着女子恐惧地抽噎声,林然元景烁同时噤声,弯腰迅速挪到一块大石头后。
面前是一个陡然扩大的石室,幽暗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臭气,借着鬼火般隐约的光,他们看见那只之前见过的黑色蝙蝠倒挂在穹顶修炼,浑身黑雾萦绕,而在它对面有一座极大的冰床,冰床上躺着两个女子,一个白衣柔婉一个梳着双丫髻,正是尹小姐和她的小侍女。
她们还活着,衣衫完好,身上没有伤也没有绳子拴着,尤其是尹小姐,却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固定悬躺在半空中,只能流着眼泪恐惧地望着天空。
线香一直完好,林然就知道尹小姐无恙,蝠妖抓她是为了突破结丹,在突破之前是不会对她动手的。
林然微松口气,抬头才发现尹小姐头顶竟悬着一朵冰晶似剔透的莲花,此刻,那莲花正在融化,化出晶莹的汁水,一颗一颗坠进尹小姐嘴里,她的身体渐渐弥漫出蓬勃的灵气,但是她的脸色却愈发苍白。
耳边是元景烁的气音:“千年雪莲花。”
林然顿时明白了。
这蝠妖修炼邪法,靠吸异兽和人的精血生生修到了筑基巅峰;它又机缘巧合找到了这朵千年雪莲花,觊觎它蕴含的磅礴灵气,可雪莲花是灵物,而它已经修成邪祟,根本不能吸收,所以它就抓来年轻的女子,逼她们喝下雪莲花的汁水,然后自己再通过采阴补阳吸取她们的生命力和雪莲花的灵气,一举两得,以图突破金丹。
林然低声:“千年雪莲花的灵气太磅礴,尹小姐只是个凡人,承受不住的。”
头顶突然轰隆隆巨响,一道惊雷劈,瞬间整个地道摇晃,砂石簌簌坠下,那石室顶也裂开巨大的缝隙,露出阴沉沉的天空。
林然:“怪不得这天雷如此厚重,这不只是劈蝠妖的结丹雷,也是雪莲花即将千年成熟的劫,是双劫,蝠妖通过这种方式又吸收雪莲的灵气,又能避免代雪莲承劫。”
元景烁唇角扯开一个森冷的笑意。
“这雷很快就会劈进来。”
林然低声道:“趁着蝠妖雷劫实力大损,我们分头行动,你去摘雪莲花,我来吸引蝠妖的注意,你摘到雪莲花后先自己吞下一半,再把另一半扔给我,吞下雪莲花后我们灵气暴涨,将蝠妖硬拖着生受下雷劫,此消彼长,便有了一线生机。”
元景烁只道:“蝠妖交给我。”
拖住蝠妖明显更凶险,林然觉得应该照顾元景烁年纪小,有心自己上,但元景烁显然和她想得正相反。
林然还想说什么,又是一道惊雷劈下,狠狠劈在蝠妖身上,蝠妖瞬间皮开肉绽,它爆出一声尖锐的长啸,转瞬化为一个赤身的瘦弱男人,直直扑在尹姑娘身上,尖利的獠牙贪婪地朝着尹姑娘脖颈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