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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有怪物袭击我们!!”
“是野猪!是变异野猪!”
尖叫声引起了小区内巡逻队的注意,他们跑到门口一看,就看到远处身高近乎两米、体长超过四米的巨大变异兽,浑身浴血还顶着一个人,嘶吼着朝着小区的栅栏冲了过来,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快、快关门!!”
这下还沉浸在安宁乡里的人们才意识到,并不是他们躲避,末世所带来的危机便会消失。
拥有了能力的野兽,已经开始主动朝着人类的集聚地进发了!
长长的哨声被吹响,代表着遇袭。
还在屋里的祁邪和元幼杉听到了尖锐的哨声和隐隐约约的尖叫,两人对视一眼,而后穿上外套快步往楼下走去。
第68章 链条反转
小区发生意外事件时,外出的一队青壮年劳力还没回来,他们的妻儿家属都留在家里,刚刚吃完饭尚在休息。
18号楼中的某一户人家,一个中年妇人神色阴沉坐在沙发上,不满嚷嚷道:“你还是不是我闺女了?你老娘被人欺负到头上了竟然也不给我出口气,我一个人的时候挖菌子手都要烂了,吃的都是糙米饼子,楼上那死伢子吃香的喝辣的,要是豆豆还好好地活着我肯定也顿顿吃肉……”
杜悦华的声音很尖锐,自顾自地说了半晌,但女儿就坐在一旁闷不吭声。
她心中郁闷,伸手狠狠推了一把金紫琪,“说话啊你哑巴了?小丁不是有超能力么,咱们腰杆子硬了不怕他,不给你老娘出口气也得要些补偿啊!”
说到补偿,她浑浊精明的眼里充满了贪婪和算计。
一开始七楼传出肉香,就被整栋楼的人惦记,那祁家小子天天和几个毛头小子神神秘秘出门,也不知道都从哪里整到的肉大吃大嚼,根本不加掩饰;
很快整栋楼的人都知道,香味是从他们家传出的了。
大家虽然羡慕嫉妒,甚至萌生出异样的想法,但因为祁邪是变种人,没人敢做什么小动作。
甚至还有几户日子过不下去的人家,夜里偷偷带着家里的女儿上门,想用这种方法搭上祁邪获得庇护,都被那小子拒绝了。
金紫琪不堪烦扰,神情带着无奈。
自从回到家母亲就一直在骂楼上的住户,非说自己受了欺负。
那青年男人她见过几面,俊朗非凡还一身书卷气,据说是某一流大学最年轻的教授,母亲怎么会和这种人结怨呢?
她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和邻居打听后知道了事情全过程,根本不觉得人家做错了,反而觉得杜悦华越来越不讲道理了。
金紫琪试图劝服无理取闹的母亲,“妈,要不是人家祁先生,你现在还能好好地坐在这里中气十足地骂我吗?”
杜悦华大怒,“你咒我死呢?”
“不是,妈你别无理取闹行吗,豆豆已经变异成怪物了,如果祁先生不杀掉它就没法救了你,你怎么还能怨别人呢?”
“好哇,我养了好女儿,胳膊肘天天往外拐就知道帮着外人欺负你老娘,我自己一个人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容易吗?你现在就看着别人欺负我、踩我……”
杜悦华拍着大腿哭嚎着,声音愈发尖厉,让金紫琪苦不堪言。
“小丁,你就说你帮不帮阿姨吧。”
一旁默默看着的丁冯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温声道:“这样吧,我找个机会和那位祁先生见个面,他直接杀了豆豆的确过分了,阿姨养了这么久的宠物肯定注入了许多心血。”
看着这张曾经嫌弃不喜的、平平无奇的面孔,杜悦华顿时觉得顺眼了许多,不再干嚎了。
“还是小丁懂礼!”
她冲女儿冷哼一声,心道:这死丫头倒还算聪明,选的男人虽然没钱没出息吧,但是个好把控的。
一时间两人笑意融融,仿佛是顶好的岳母和女婿。
只有金紫琪一人心里越来越冷,看着男友笑着的侧脸顿感陌生。
这些话真的是那个内敛却有教养、有底线的人说得出的吗?
就在这时,窗外的传来阵阵尖叫声和野兽的嘶吼,金紫琪走到窗前往下一看,“天……这是什么怪物?!”
丁冯的神情冷静,“是变异兽在攻击小区,我下去看看。”
他一打开门,正和从楼上匆匆往下赶的几人碰上面。
虽然他来的时间不长,但对于小区里的势力分布和重要人物,都已经牢记于心。
其中就包括同杜悦华结仇的那个祁邪,以及据说是某天凭空出现、又跟在祁邪身边的漂亮女性。
赵晨:“怎么会有变异兽主动进攻人类的居住地啊?!”
满心焦灼的他们并没有将路过的那户人家放在心上,注意力全都在楼下突生的变故上。
只有感知到视线的元幼杉似有所感,一瞬间回头,恰巧捕捉到了侧后方的一双冷冷打量的眼睛。
像野兽,漠然评估着视线中的猎物。
面容普通的男人似是没想到她会回头,再想藏起异样已经藏不住了。
她回头时压低了声音,对身旁的祁邪道:“小心那个新来的变种人,苏云乐说得没错,他应该有点问题。”
祁邪:“好。”
……
小区的大门外,架起两米有余的栅栏已经被顶着人尸的变异野猪顶凹了一块,削尖了前端的木锥歪斜着。
又是一声震耳的嘶吼后,野猪再次撞了上来,把这小片的防御都撞翻了。
巡逻队的人手里拿着刀叉棍棒,隔着小区铁门的缝隙往外捣,尽管他们大叫着给自己打气,依然神色惊恐双腿发软。
这只变异野猪的体型实在是太大了。
被尖锐篱笆刺伤到脸和前肢的野猪怒吼一声,甩甩头将上弯的锋利獠牙上顶着的人尸弄掉,一张巨大的猪脸浸着血污,双眼大睁突出,突出的鼻子两边长着尖锐如钢针的黑毛。
它嘶吼时,有腥臭的热气从喉咙中喷出,直喷到铁门内部的人脸上。
元幼杉和祁邪等人下楼时,看到得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她神情有些凝重,“小区外面的栅栏已经被弄出破绽了,这只变异兽的实力应该在三级以上。”
它的体型和那只变异猩猩相差无几,都大得骇人,但显然灵活性并不如变异猩猩强,按理说算不上什么大麻烦。
只不过她心里有种莫名的感觉,似乎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
她手中拿着一把军用手枪,是祁邪从军队处得到的那把。
那次在丛林中和鹰眼、游禽对战时,看似柔弱的女孩儿爆发出的力量让人惊叹,她对于枪械的熟练度也极高,于是祁邪就一直让她拿着防身。
而他自己则是在附近的草丛中,发现了鹰眼坠落后遗留在附近的那支短管散弹枪,此时握在掌中。
身后的范梦安疑道:“元姐姐,什么叫做三级啊?变异生物还有等级吗?”
她话音刚落,小区外的巨型野猪再次蓄力,猛地垂头朝着它撞歪的凹口顶了过去,顿时那一处连接在一起的木锥被顶翻,直接被大力顶到了小区铁门上。
本就因为下方被变异植物缠绕而生了锈松动的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对像弯道似的獠牙顶入门缝,差点把整扇铁门掀飞。
最靠近门栏的两个男人,手里拿着的刀和棍子还嵌在门缝里,就直接被獠牙撕裂了胸膛。
惊恐的尖叫声四起,旁边的几个巡逻者眼瞧着同伴被开膛破腹,哪还有胆子再留在这里,一哄而散,往远处逃窜。
已经从自己居住点赶来的几个势力的掌权者,见此情景神情也有惊又怒。
其中就有崔品桐和刘安。
刘安:“妈的这畜生!”
他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变种能力是植物系,一跺脚时双腿开始变种化,翻滚的仿若活物的植物根茎张牙舞爪,贴着地面层层崩裂,朝着大门外还在嘶吼撞击的变异野猪绑缚而去。
扭头看向身边的崔品桐时,他咬牙吼道:“先一起把这玩意弄死,不然咱们都得完蛋!”
尽管他们不对付,但在小区外的防御建设上都是统一观点的。
好不容易把小区内部的变异植物处理得差不多,又在外面建立起防御,若是被真被一只变异野猪全部破坏了,他们这个小区就算废了!
崔品桐神情阴狠一言不发,双臂一震顿时变种化,没回应他便冲了上去。
后方的祁邪和元幼杉一边具化能力,一边从旁寻找时机。
数个变种能力者冲了过去,因为变异野猪的表皮极硬,他们的进攻很难在它身上留下什么很重的伤势。
观察了几眼,元幼杉忽然发现了什么,语气又惊又疑,“你瞧这只变异兽……是不是有点聪明?”
“崔品桐和刘安的攻击那么猛,为得不就是逼退这只变异兽么,但好像没什么效果。”
顺着她的指向,祁邪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看似疯狂撞击毫无章法的变异野猪,实际上只对着一个地方攻击,就是最开始趁着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时冲破的栅栏处,拼命撼动小区大门。
它似乎知道自己的防御强悍,无视身上不致命的攻击,紧闭双眼护着脆弱的弱点,疯狂进攻。
这样强悍的进攻,让还在艰难抵御、保护小区防御的变种人们,都感到阵阵吃力。
就在这时,两道一强一弱的枪击,几乎重合的枪声从同一个方向前后射出。
在其中一枚威力较小的弹子旋转着冲破变异野猪的前肢时,它被剧痛刺激得嘶吼一声,猛然抬头朝着攻击方向看去;
这瞬息间的破绽,就是为了下一击做铺垫。
紧随其后的散弹,轰然打击在变异野猪的脸孔上。
自制的枪支威力极大,弹头打入的一瞬间被炸成无数锋利的碎片,直接将变异野猪轰得倒退。
元幼杉和祁邪早已默契无比,哪怕没有事先交流,依旧给那只变异生物带来了重创。
飞烟弥漫,变异兽低吼挣扎着,声音愤怒而痛苦。
刘安和崔品桐等人身上的压力一轻,有了片刻的喘息。
几人同时朝着后方看去。
只见身着黑色长风衣的高大男人单臂侧垂,手中提着的枪管还在冒白烟;
他身边个头娇小的女孩儿活动着肩颈,银白发间的绯红花卉仿若妖物。
这一刻他们深刻意识到了,原来变种人之间的能力竟然有如此大的差别!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巨型野猪,用余光看看让它觉得危险的两个变数,呼哧呼哧的气息从鼻间喷洒而出。
在元幼杉和祁邪的身上,它久违地感受到了威胁。
野猪低吼一声,忽然发狂似得扑了过来。
它被炸得血肉模糊的眼睛带着理智的疯狂,不要命似得冲向小区铁门。
崔品桐神情骤然一变,嘶吼的声音都变了调,“快拦住它!”
他变种形态的双臂试图抵挡,然而这根本就是螳臂当车,双臂被挤压得骨折后,他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狠狠被撞飞出去,摔在了地上。
吐了两口血,他瞬间面色惨白,抬头愣愣看着前方。
“轰隆——”
巨响后,正扇铁门被发疯的变异兽扑得轰然倒塌,砸在了地面上。
那只承受了大部分攻击的变异野猪浑身浴血,体力不支似得倒在地上,但那双缓缓睁开的突起眼睛,却带着异样的讥讽。
敏锐察觉到的元幼杉心中不安,那种莫名的感觉愈发严重。
“不对,这只变异兽太奇怪了……”
它的目的仿佛并非捕猎,而是单纯的攻破小区。
一只纯粹野性的牲畜,为何会做出这种无法理解的行为?
幽幽的冷啸忽然从远方的丛林中响起,这像是一记哨响,此起彼伏的吼声绵延,如声浪接连响起。
一双双眼睛反着冷光的野兽种类各异、大小各异,缓缓从茂密的林荫中探出身型。
它们嗅着空气中浓郁的铁锈,兴奋的低吼声在喉间震颤,蠢蠢欲动摩擦着兽爪。
刘安和其他变种人脸都白了。
元幼杉浑身一激灵,头皮发麻,“我们被包围了,这只变异野猪带了同伙!”
“跑!先散开!疏散小区里的居民!!”
怪不得这家伙不要命也要攻破小区的防御,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变种人不是它的目标,那些生活在防御之后、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才是!
撞破的小区大门,相当于将这个小小生存基地彻底撕裂,让外面的变异生物可以轻易入侵。
惊恐的尖叫声在人群中爆炸开来时,无数变异兽从茂密的丛林中扑了进来。
它们的眼中是垂涎,看向那些四肢柔弱的、皮肉松软的人类时……
是在看猎物。
“砰!”“砰!”
射死两只跑在最前面的变异兽后,再次上膛时元幼杉躲避着扑上来的变异生物,矮身避过挥爪而来的攻击。
她举臂扣动扳机,那大张的变异流浪狗狰狞的头颅,就这么在她面前不足一米处被爆头。
视线的余光死死盯着颤抖着爬起身的变异野猪时,她心中阵阵发冷。
这是一只有智慧、有思维能力的变异兽!
不远处一只冲入小区、体型巨大的变异狼,已经撕裂了某个居民的胸膛,像是落入了羊圈中快活无比。
神情扭曲的居民又痛苦又迷茫,似乎怎么也不明白,他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一夕安宁,为何会在顷刻间崩塌。
曾经凌驾于生物链顶端的人类,正在经历屠杀……
第69章 觉醒者
一处防御被三级变异兽撞破后,无数虎视眈眈的变异生物便从缺口中扑入,仅凭着小区里数量不多的变种人,根本堵不住这个缺口。
其中一只似虎又似狗的新物种体型巨大,就比那只变异野猪小一圈。
它结实有力的四肢蓄力抓地,朝着已经破开的栅栏再次冲撞,直接用头把半倒塌的小区大门完全拔出。
离地的门在地上光啷啷地响,地面上只余一排深深的、还印着铁锈的钉孔。
那巨兽甩甩脖颈浓密的鬃毛,慢条斯理朝着不远处趴伏在地的崔品桐,猩红的舍舔着唇瓣,已然将其当成了盘中餐。
崔品桐被变异野猪顶飞后,半边身子的脊骨错位,手臂也摔折了,根本使不上力爬起身逃跑。
他眼睁睁看着巨大的变异兽一步步逼近,本就惨白的面色愈发难看,强忍着身上的痛楚一点点向后挪动。
就在这时,一条细细的硬枝忽从他身下皲裂的地面突起,直接顶破了松动龟裂的水泥,蜷曲着卷住了他的双腿,拖着他受伤的身子飞快向着后方缩动。
崔品桐被吓了一跳,一抬头才看到枝条的操纵者。
是他的老对手,刘安。
刘安一边用血□□化出的变异枝条拽着他,一边躲避逃跑,嘴里还骂骂咧咧。
“你他妈不会废了吧?连跑都不知道跑?!”
从变异野猪出现,到小区防御被破变异生物攻入,前后不过十分钟的时间。
大部分居民被吓破了胆子,关上门窗躲在屋里,祈祷着灾难过去。
神情呆滞惊恐的居民缩在沙发上,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谁来救救我们……”
“都别出声!只要好好躲在家里,那些牲畜是进不来的,只要躲过这一劫就好了!”
不远处速度更快、体型更小的变异松鼠像狗一样的大小,飞速窜到小区内大楼脚下后,直接跳起来扒住墙壁上的水管、空调后机等,就这么速度极快地往上爬。
它们一双圆而充血的眼睛,透过透明的窗户玻璃,看到了屋里躲藏着的捂着嘴满脸惊恐的人类,蓬松有力的尾巴狠狠一甩,便直接震碎了窗户玻璃,兴奋地‘吱吱’直叫爬入屋里。
惊恐而尖锐的惨叫声,从住户中传出。
一片混乱之中,元幼杉和祁邪分开行动。
到处都是变异兽,数量简直多得不正常,这种情况下人数多反而更显眼,更容易引起那些怪物群起而攻之。
她跑动躲避的速度不算快,甚至有些狼狈,但每一次都能贴着危险边缘险险避过,而后快狠准地开枪、射击!
'砰!’
又是一记精准而敏锐的射击后,正前方忽然刺出的兽口直接被打中,腥臭的血渍飞溅,有几滴直接崩到了她的袖口和手背。
头上还在蜷曲扭动的花斑蛇断肢掉在地上,体型虽然没有祁邪的变种那么庞大,但也足够骇人。
从七寸处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伤口没有完全断裂,狰狞大张的蛇头还在咬合。
银发少女轻轻呼出一口闷气,垂手又是两枪,直接打烂了蛇头,这回这只变异兽才彻底不动了。
她抬头时正巧看到不远处变异形态的兽形水豚,和一只野兽缠斗着。
是苏云乐。
因为苏云乐并非真正的野兽,在水豚的身躯下还是一颗大学女生的心灵,面对这些穷凶极恶的野兽时仍会害怕,受伤后身体的疼痛更是让她不敢再上前,连连后退。
露怯后对面攻击的野兽更加兴奋,嘶吼着就要扑上去咬断水豚异种人的喉咙。
“唰——”的破风声响起,柔软的木质鞭条甩上变异兽的脖颈,这股大力直接把它抽飞,在地上连连翻滚。
不等暴怒的凶兽爬起,单手持枪的女孩儿已经叩动了扳机,直接打爆了它的弱点——眼珠。
这幅鲜血淋漓的场面,让变异水豚浑身一颤。
元幼杉冷冷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你刚刚差点死了,现在还要后退吗?”
“我可以救得了你一次,救不了你无数次。”
她没再管苏云乐,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身后的变异豚鼠眼底尽是挣扎,再次抬起头时,一双温柔怯懦的眸中多了几分坚定,向前迈开步子。
几番躲避下,元幼杉的身上只受了几道浅浅抓痕,也逐渐适应了这种高强度的行动方式。
她在保护自己安全的前提下,还能顺手帮几个陷入危机的居民脱离困境。
这都得益于这段时间坚持不懈的锻炼,让她原本松散纤细的肢体积蓄了一些力量。
远处祁邪正在同那只体型庞大、半虎半犬的新物种搏斗,动静之大让任何其他生物都难以靠近。
元幼杉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将注意力最终落在了那只变异野猪的身上。
攻破小区的防御后,这只三级变异兽并没有和其他野兽一般冲进来撕咬,而是退回了混乱之外,默默在不远处的草垛中歇息、舔舐着还在流血的伤口。
那双被血染红的眼睛散发着冷静的凶光,打量着混乱的战场。
和其他变异兽相比,它有种格格不入的异类感。
从开始怀疑这只变异兽有灵智、是这场动乱的始作俑者后,元幼杉就一直在暗中计算。
她装作深陷困境,和那些变异兽搏斗着,却在不知不觉中靠近了小区的大门方向,距离那只变异野猪越来越近。
垂在身侧的手刚刚握紧,那只三级变异兽顿时抬起头,凶性毕露的兽瞳死死盯着元幼杉的方向。
它结实的四肢撑起强壮有力的身躯,喉间震出沉闷的嘶吼,是威胁,也是忌惮。
被发现了!
元幼杉心中一惊,她没料到这只变异野猪如此警觉,甚至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
也正因如此她更加确认,这只变异兽是有思维的,它聪明得不正常。
难道这是个披着野猪皮的变种人?
荒诞的猜测只浮现了瞬息,就被她自己否决。
怎么可能,如果这是变种人,那它帮着变异生物对付人类幸存者,图什么呢?
阵阵威胁的低啸声像潮水一般,一阵一阵传入元幼杉的耳中,她心头大脑像是蒙上了一层鼓皮闷闷地嗡鸣,让她有些难受。
“怎么回事……”
她晃了晃头,迟来的电流声断断续续组合。
'三级变异猪,完全返祖。种类结算为「稀有……滋滋……正在重新探查。’
'发现「珍稀种.觉醒者」。’
当自带的探查和分析的天赋能力,将迟来的分析结果传输到元幼杉的脑海中时,她神情有一瞬间的怔忪,怀疑自己听错了,或是分析出现了问题。
一直以来她所遇到的变异生物,都只有两种。
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普通种」,还有少量的觉醒了天赋能力的「特殊种」。
「珍稀种」,是这个副本末世以来她第一次听到的新名词。
还有「觉醒者」,这又是什么东西??
她隐约明白,或许这只变异野猪和其他变异兽的不同原因——它拥有灵智的原因,就在这里。
敏锐察觉到个头娇小的人类少女眼中的迷茫,三级变异野猪眼底略过一抹狠戾。
趁着这个空档,它四蹄忽然发力,巨大的身躯像翻滚的小山冲向了元幼杉的方向,甩动着从脸的两侧延伸而出的上弯獠牙,试图将皮肉柔软、看起来毫无抵抗能力的人类撕裂。
元幼杉一个屏息,体内延伸出的「迷迭梗」分枝暴涨,柔软的藤尖卷住一旁的粗壮树干,借着这股力量避开了迎面而来的冲击。
她身子腾飞落地时,双肘护住自己的面部,向前滚翻后缓解了冲击。
撑起身子的瞬间,早已准备好的枪口便甩身盲狙,旋转而出的子弹直入变异兽的伤处。
巨型野猪吃痛后嘶吼,叫声传入元幼杉的耳中,再次被分解成一种莫名的电流。
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事情。
元幼杉惊异发觉,她能大概理解这只变异兽吼声中的意思,断断续续的声音组成的词句。
“卑鄙……”
“人类……毒瘤!”
是沉闷的、敦厚的声音,带着奇异的电流感。
她强压着心底的惊诧,紧缩的双瞳爆发出一缕银光,紧接着体内的变异能力轰然倾泻,竖条柔软如触的绿藤像种子、又像是寄生物,从她纤细的脊背后撑起了薄衫,撕裂了衬衣飞速生长。
无数绯红的花卉在绿藤上绽放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奇香。
像弯曲的弧线将其护在中的花藤顶端尖锐,生长着扭曲着,同带着罡风近在咫尺的庞然大物撞到了一起。
被香味笼罩的瞬间,属于迷迭梗的天赋能力发挥作用,在变异野猪的眼瞳中,那个人类女子的动作陡然加快,防不胜防。
'扑哧’的入肉声宛如布帛割裂,元幼杉被冲击力击得身子倒飞,她脊后的软藤撑着地面,稳住身形后已经在十米之外。
滴滴答答的浓稠血渍,顺着下垂的藤尖滴落在地上,被四周的草木吸收。
血珠蜿蜒之处,细密如指尖的绯红迷迭梗层层盛开。
身上被开出数个血洞的变异兽震着地面,双眸瞪如铜铃,“毒瘤!”
“必须……清除!”
刺耳的音波让元幼杉大脑剧痛,她身后狂舞的软藤倏忽一利,带着她的身子一拧,贴着地面杀去。
——
满地泥泞的小区中,浓郁的气血味让人作呕。
长如鳄鱼的壁虎攀爬在斑驳的墙壁上,从破碎的窗户中拖着半截人身,一边将其往肚子里吞咽,一边往外拽。
混乱中,金紫琪鬓发凌乱,死死拽着母亲杜悦华的手往车旁跑去。
“妈,我们快上车,只要冲出去就不用怕了!”
然而杜悦华看着远近血腥的屠宰场面,被吓得两腿打颤,怎么拽她都迈不开步子。
她颤抖着声音道:“不行啊我走不动路,小丁!小丁你快背我!”
看到一旁跟着的丁冯,杜悦华眼睛一亮,她怎么忘了闺女的男朋友就是个变种人呢,有他背着自己保护自己肯定很安全!
一路上默默无闻的青年不知何时,瞳孔有些泛红,像是得了红眼病。
他回头时用冷淡的目光盯着杜悦华,从她肥胖的身躯滑过,忽然笑了。
“好,我背着阿姨走吧。”
说着,他朝着杜悦华伸出了双手。
看着男友藏不住贪婪和疯狂的眼睛,一股强烈的危机意识感忽然冲上了金紫琪的脑海,她愣愣摇头,手都在打颤,下意识想要拽着母亲的袖子不让她过去。
“不、不……妈妈你自己走,别让丁冯……”
“哎呀你怎么回事?想累死你老娘吗?!”杜悦华甩开女儿的手,一脸不忿。
可下一秒足以让人晕眩的剧烈疼痛,从她胸口处蔓延开来,她不耐的神情被痛苦扭曲,一张口猩红的血便从口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