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主又狠又糙女主会撩的糙汉文上一章:我的白莲人设不能掉(穿书)
- 男主又狠又糙女主会撩的糙汉文下一章:反派们的团宠小师妹
聚餐活动就在附近一商业街,几个人先是一块吃了饭,又跑去KTV点了酒水唱歌,蓝姐给报销,每个月都有团建经费花不完呢。受到疫情和种种因素困扰,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出去玩过了。
高婵看上去甜甜美美,实则是个麦霸,唱起《煎熬》来,高音飙的极漂亮,一点儿也没有破音。光她自己就得唱了一个半小时,嗓子都喊哑了,才丢掉话筒过来和夏皎笑着聊天。
温崇月给夏皎发了好几条短信,问她什么时候结束活动,过来接她。
夏皎认真地告诉他不用,这里离家很近,她等会儿步行回去就好。也不是一个人,郁青真和她一块儿,她得去夏皎小区附近的地铁站。
温崇月勉勉强强地同意。
就是这一段路,发生了意外。
没走几步,夏皎就听见郁青真哆嗦地说:“后面有人跟踪我们。”
这话把夏皎吓了一跳,她回头看,看到隐隐约约的红毛,是那个在花店门口鬼鬼祟祟很久的家伙。
似乎是注意到她们停下脚步,对方也僵了一下,顿了顿,若无其事地往旁边走。
郁青真说:“不行不行,我今天喝酒了——哎,老王是不是和咱们一块出来的?你给他打电话,让他送我们回去。大晚上的,怪吓人。”
老王,就是“温柔的神”,热心肠的同事,高高瘦瘦。
接到夏皎的电话,他连臭豆腐都不要了,快步跑过来,护送两人回去。先送郁青真进了地铁站,离小区大门不到三百米的距离,夏皎向对方道谢,但老王仍旧执意送她。
“就这么几步路,”老王笑着说,“一会儿就到了。”
夏皎刚刚也受到了惊吓,点头同意。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果然很快就到了——
夏皎看到了温崇月。
他站在小区门前,原本在和警卫大叔聊天。对方就是这样,和社恐的夏皎完全不同,只要是人,就没有温崇月不能沟通的。
看到夏皎,温崇月和对方说了两句,大步走来。
他客气地介绍自己身份,和老王握手。或许没想到夏皎的神秘丈夫如此俊美,老王愣了半天,才慌忙地自报身份,一板一眼,报简历似的。
“我是王年,山东人……咳咳,我是皎皎同事。”
温崇月微笑:“辛苦你送她回来了。”
老王摇头:“不辛苦不辛苦。”
客气寒暄结束,温崇月牵了夏皎的手回家。
夏皎低头思考着要不要把刚才被尾随的事情告诉他——
心情很矛盾,她想要说出来,让温老师心疼,最好再有亲亲抱抱举高高;但另一方面,夏皎又不想让他太过担心,毕竟什么事都没有,而对方每天已经很累了。
这样想着,夏皎忽然听到温崇月问:“刚刚那个就是’温神’?”
夏皎纠正:“是温柔的神。”
温崇月:“听起来差不多。他是山东人?看起来也不是特别高。”
夏皎说:“人家188呢,已经超级超级高了——温老师,我发现你对他有很深的偏见,为什么?”
“为什么?”温崇月重复了一遍,“你说呢?”
夏皎感觉到对方的手收紧,又潮又热,她不知道是自己的掌心出汗,还是对方。
温崇月也没给夏皎猜测的机会,他说:“毕竟所有丈夫都会忍不住留意潜在的情敌,不是吗?”
第51章 海盐烤秋刀鱼
粉蒸排骨
秋夜桂花香,夏皎的思维有些恍惚,良久,才轻轻地“咦”一声。
情敌,温老师说了情敌这个词耶。
他会将她身边的男生当作假想敌吗?只是想了一下,夏皎就忍不住想要笑,她忍住,保持自然。
夏皎慢慢、安静地想到相亲时候两人交谈过的东西,几乎在瞬间,就理解温崇月的意思。
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离开,这应该会让人对婚姻保持一种不那么乐观的态度。
所以温崇月提出的结婚要求,需要陪伴,需要共同维持,不能接受背叛。
她安慰对方:“放心好啦,我会对我们的婚姻保持忠诚的,不是说好了吗?”
夏皎以为这样的说辞能够让温崇月安心,对方却更用力地捏紧她的手,力气大到她悄悄手痛一阵,才听到他并不怎么愉悦的声音:“是的。”
夏皎小小地打了个哈欠,她才提起来刚才疑似被尾随的事情。说完之后,温崇月微微皱眉:“以后需要我接你下班吗?”
“当然不用,”夏皎吃惊,“我一般不会这么晚回来,而且从花店到我们家的路上很安全。”
温崇月说:“今晚就应该去接。”
夏皎说:“没事,这不是还有同事吗?”
温崇月深深看她:“就是因为有同事。”
夏皎:“嗯?”
她不太明白,温崇月不肯继续多说了,他握着夏皎的手,掌心暖流源源不断传输到她身上,夏皎听见他低声叹气:“真是小虾饺。”
夏皎:“……咦?”
她怀疑温崇月在隐晦骂她笨,遗憾的是找不到证据。
虽然已经吃过了晚饭,但温崇月知道她喝酒后,仍旧为她炖一道汤饮,南瓜栗子桂花羹,用了一整个小的贝贝南瓜,去皮的栗子十个,撒一把干桂花。桂花是从于昙院子中摘的,她房子中种了一棵好大的桂花树,正是成熟时节,摘取下来晒干、盛在干净漂亮的玻璃大罐中密封,拿来做汤饮,沁人心脾。
夏皎坐在椅子上,小虾米坐在她的腿上,温泉蹲在桌子上,老老实实地任由温崇月将它的爪子点出来,乖乖接受修剪爪尖。
电视上在放一个老电影,《夜半歌声》,画质有些老,但谁的心思都不在电视屏幕上,夏皎小口喝粥,看着温崇月专注为温泉修剪猫指甲,忍不住又想起刚才的尾随,一阵心有余悸。
即使郁青真说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但夏皎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打得过高中生。
她晃了晃脑袋,把这些糟糕的想法晃飞。
以后要注意一下。
然而事情大多不遂人愿,即使夏皎想要注意,但也阻止不了这个红毛在花店附近转悠。
接下来一周,对方又不定时地来花店周围露面。他从来都不进来买花,只是在不远不近的位置看着,偶尔看花,偶尔看店内的情况。郁青真的钱还没到手,脾气爆,出去和他吵了两次,对方仍旧我行我素。即使默默地走开,过一段时间还会再过来。
郁青真气到嘟囔:“我的乳腺都要被气出问题了。”
高婵买奶茶回来,笑眯眯地递给她一杯:“冷静冷静,喝杯奶茶,深呼吸。”
常点的奶茶店有满减优惠,因此一般都是凑单点。花店的外送小程序上线一周年,最近举办了个活动,有固定的满减折扣,还有针对大学生的校园推广,学生情侣购花九折,还有随机的盲盒公仔赠礼……
夏皎忙了一下午,手腕有点发酸。刚喝了两口奶茶,听到熟悉的宋奶奶笑声,她立刻站起来。
这对老夫妻如今已经成为花店的常客,每次都是夏皎接待。宋奶奶和夏皎聊的开心,偶尔也会多买一些花回去,夏皎和她分享一些花朵的保鲜、和延长花期的方法,或者在谢之前,将花吊着悬挂起来,放到通风口,可以晾晒干花。
老爷爷不怎么爱说话,他看上去要节俭一些,聊了一会儿,他发现保温杯里的水没了。夏皎立刻拿了矿泉水给宋奶奶,店里面常备着,一般是给客人喝的。宋奶奶还没说话,老爷爷先硬邦邦开口了:“她不能喝凉水。”
宋奶奶说:“谁说的?”
“医生说的,”老爷爷说,“你这毛病就是年轻时候不爱惜。”
夏皎主动说:“我们员工休息室有饮水机,我去帮你接?”
郁青真站起来:“我来吧。”
闲着也是闲着,她领了老爷爷去接热水。只剩下夏皎和宋奶奶聊天,对方很喜欢夏皎,问了年龄后,展眉:“比我那个乖外孙女小三岁。”
夏皎笑着说真巧,宋奶奶不知为何却叹了口气,或许是想到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她转移话题,又挪到老爷爷身上去。夏皎恭维,说老爷爷很细心,天天买花——
宋奶奶笑眯眯摆摆手:“以前他年轻时候脾气硬着呢,老了才稍稍服点软。不过一辈子都抠门,也就这时候大方点儿。”
说到这里,老爷爷拿着保温杯来了,中气十足:“又在背后说我什么坏话?”
夏皎没忍住,笑了一声,宋奶奶也笑:“没什么,夸你好呢。”
老爷爷哼一声,还是小心翼翼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倒了一点在瓶盖里,吹了吹,才让妻子喝下去。
夏皎猜测对方似乎并无儿女子孙时刻陪伴,那个“比你大三岁的外孙女”,在苏州工作,也是一周过来探望一次。今天周五,又是外孙女过来的日子,所以宋奶奶请夏皎帮忙多挑一些花朵,好带回去装饰房间,让外孙女高兴。
不知道为什么,夏皎总能从这对老人身上看到自己爷爷奶奶的影子。
父母大多都有身不由己的苦衷,比如为了家庭外出做生意、工作,不得已把孩子留在老家,托老人照顾。
夏皎小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两位老人抚养长大,一养就是十多年,感情自然不同。后来因上学问题被爸妈接走,依稀记得临走前,奶奶给她缝书包的肩带——那种黑色的、尼龙的双肩包肩带最好用针再订一圈,不然,书包里装的东西多了,容易脱线、松开。
奶奶缝东西的手艺好,订肩带时也一样,先缝一个“口”字,里面再缝一个“X”,针脚细密均匀。她那时候眼睛花了,穿个线都要举起针,将线头用嘴唇抿一下,带出一个小尖尖来,再眯起眼睛,把针孔对准灯,另一只手拿线,好久才能成功穿进去。
夏皎在的话,一直都是她替奶奶穿针引线。
但那时候她不太懂,帮奶奶穿好线后,看着奶奶用针尖在头发上挠一挠,夏皎问:“奶奶,要是我跟妈妈走了,以后谁给你穿线呀?”
奶奶侧坐在床上,只是笑:“奶奶自己也能穿——要是皎皎想奶奶了,多回来看看行吗?”
夏皎认真点头:“我一星期回来看您一次。”
她还翻出来奶奶所有的针,给每一根针都穿上线。一半白色,一半黑色,老人家年纪大了,不怎么绣花,常用的线就这两种颜色。
奶奶大笑,在灯光下将她的肩带订得结结实实;爷爷看着电视里的新闻联播,等待着一会儿的央视播报天气预报,也夸她听话,懂事。
但听话、懂事的夏皎没能履行诺言。
家里人不放心让一个未成年孩子每周乘火车来回,更何况,路费也是一笔开销。夏皎只能每年寒暑假回家陪伴爷爷奶奶,不过老人家从来都不怪她,每次她回来,都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夏皎说一句土豆丝好吃,第二顿肯定会有现炒的土豆丝,临走前也得给她装一兜土豆回去。
每次夏皎进家门,奶奶先捧出来一大堆攒了很久的饼干、糖果、水果、奶制品……都是其他人送给爷爷奶奶的,他们舍不得吃,都给她留着。
有时候也有意外,奶奶欢天喜地地拿出来奶制品和饼干,夏皎却发现这些东西已经过期了,她和奶奶说了后,对方明显一愣,继而有些心疼的可惜:“保质期怎么这么短……”
这样说着,她头发花白,又难过又不舍地看着那些东西,像是恨不得一口气全吃掉,懊恼自己粗心,懊恼这些东西保质期短,但绝不会懊恼夏皎来得晚。
夏皎每一次回家,都能发现奶奶牙齿掉的更多,爷爷越来越矮。他年轻时候干重活,年纪大了后腰渐渐伛偻,拱起来,像一张弦越绷越紧的弓。
奶奶常常抱怨爷爷太节俭,年纪越大越是什么都舍不得丢;抱怨爷爷晚上睡觉开着电视,每次她关掉的时候爷爷都会问她为什么关,绝不承认自己看着电视睡着了……这样说着,爷爷笑嘻嘻,全然不管奶奶说的什么话,将他觉着好的牛奶和饼干往夏皎书包里塞。每次过年离开,爸爸车后备箱总是装得满满当当,爷爷奶奶恨不得把家里所有能带的东西全给他们带上。
后来爷爷患病,父母终于回扬州工作,短暂的团聚后,夏皎读大学,考去北京,仍旧只有寒暑假才回家,陪两位老人。
那时候爷爷神智已经不太清醒了,但迷迷糊糊中总记得要藏好吃的东西给夏皎,给夏皎装满小书包。
每次放假,夏皎都要陪两位老人聊天,晒太阳。
奶奶那时候的牙齿刚刚全部被拔掉,原本只剩下四颗牙齿,但因为要订做假牙,所以必须全部拔掉再镶。她吃东西暂时只能流质,喝着南瓜粥笑眯眯点头,精神矍铄,花白的发在阳光下像漂亮的银子。
患病的爷爷其实不太和人说话了,他就坐在轮椅上晒太阳,像一棵很老很老的、沉默的大树,偶尔会含糊不清地喊“小云”,那是奶奶的名字。
夏皎说:“等我毕业了以后,我就买大房子,咱们住一块儿。”
“等我工作后,我就把你们接过去,好好地享福。”
“等我……”
夏皎读大三的冬天,爷爷去世了。
奶奶也没有等到夏皎毕业。
……
或许这一点,在之前,夏皎看到老爷爷第一次驻足花店前时,恍然间,似乎看到了爷爷的身影。
她精心为两位老人挑选了花朵,宋奶奶说自己的外孙女是很活泼开朗的性格,说她喜欢画画,很有艺术细胞,遗憾的是她母亲并不支持……
夏皎给了两位老人自己所能争取到的最大折扣,并赠送了他们三枝康乃馨。
只是离开前出了点岔子,推宋奶奶出去的时候,黄毛蹲在店门口,刚好堵住玻璃门,老爷爷大声叫了一下,要求对方让开。红毛勉强站起来,不吭声,夏皎送两位老人离开,回来的时候听见红毛嘟囔一句。
“老东西。”
夏皎很不喜欢这种诬蔑性的称呼,她返回花店,郁青真出去和红毛恶狠狠吵了一架,吓唬他:“你再过来我就报警了!”
红毛不吭声,拎着校服外套就走。气温开始下降,他依旧穿着洗到有点发透的短袖,露着有洗纹身痕迹和淤青的胳膊,晃晃悠悠,走起来有点不平稳。
夏皎才发现,对方有点微微跛脚。
秋天要吃秋刀鱼。
去了内脏和鱼鳃的秋刀鱼洗干净、沥干,两面各划三道,撒上小姜葱蒜粉和黑胡椒碎、海盐混合起来的调味料,均匀地抹在秋刀鱼身上。
夏皎舔了一口切成片的柠檬,酸到眼泪差点掉下来,嘶嘶哈哈地吸着空气,低头,将切成块的两个柠檬递给温崇月:“好酸呀,温老师。”
温崇月说:“对身体好。”
将鲜柠檬汁均匀地淋到秋刀鱼身上,放在一盘安静地腌制。至少得腌上三十分钟,才能入味。
厨房外的两只猫咪,已经被鱼腥味馋到不停咪嗷呜了。
温崇月给两只猫咪另外煮了一条秋刀鱼,他细心,给猫咪吃的秋刀鱼也是去掉了主刺,放猫咪专用碎食机中打碎成末,蒸熟,什么调料都不加,让夏皎端出去给喂猫咪。
猫咪们都有各自的饭碗,夏皎很铁面无私,两只猫咪的份量一样多,她一边倒鱼肉泥,一边轻声哼歌:“秋刀鱼的滋味,猫和你都想了解……”
厨房中响起节奏相合的剁肉声,温崇月在剁排骨,猫咪的尾巴尖尖轻柔地绕过夏皎的掌心,温泉舔了舔夏皎的手指,猫咪舌头上有肉刺,因此被舔绝不是柔软如棉花的触感,但夏皎在这种粗粝温热的猫咪示好中将一颗心脏融化到稀巴烂。
好吃不过连骨肉,大块排骨斩成小段,温崇月并不介意整个啃,不过对于夏皎来说,她似乎更喜欢稍微文雅一点儿的吃饭。反正剁肉骨费不了太多力气,温崇月将这些肉骨剁成方便她夹着食用的大小,放水中泡去血水。
葱姜末准备好,再来一根香葱斩段。白糖、生抽、白胡椒粉……诸多调料拌在一起,等十分钟,排骨泡好后捞起来,继续腌制。
温崇月打算做粉蒸排骨,在腌制的空档中,将秋刀鱼放入烤箱烤制。顺带着做三白汤,薏米是一早就泡好的,皎皎爱吃米,就再加一些大米保证口感。原则上讲,做这道菜的铁棍山药最好不要去皮,但皎皎不喜欢吃山药皮,就全刮干净,切丁,和白玉菇一块儿放进去……
夏皎在研究用空气炸锅炸红薯片,是今年刚上市的红薯,切成薄薄的片,什么都不加,直接进去烤。不用加糖刷蜂蜜,她就爱这一口烤出来的自然红薯甜味儿。
一个半小时后,周六的午餐终于准备好。
夏皎用手机投屏,选了一个电影,94版本的《小妇人》,她的英文不常用,在低头吃饭的时候,容易漏掉电影里面说过的台词——
不过无所谓。
今天能迅速地找到想看的电影,已经超级超级不容易啦。
秋刀鱼被烤到金黄焦香,外表层自然地烤出一层香哦喷喷的油,温崇月撒了柠檬汁上去,去腥提香,一口咬下去,焦薄外壳下,鱼肉被海盐提升了鲜味。夏皎满足地啊呜吃掉一大口,才和温崇月讲:“我有个坏毛病,吃东西的时候喜欢看电视。像《武林外传》、《甄嬛传》、《老友记》、老版《红楼梦》……好像边吃边看会更美味。”
温崇月想了想:“因为会有陪伴的感觉?”
温崇月独居的时候,自己做饭,吃饭,也会开电视。好像有声音响着,显得会热闹一些。
夏皎觉着他说的很有道理:“不过有时候也有意外,你知道吗?在以上轮着看完一遍的时候,我就会陷入无剧下饭的可怕地步。可能会打开好几个视频APP,挨个儿看排行榜,有没有适合下饭的……有时候,可能花上二十分钟才找到想看的剧,饭菜都凉了。”
温崇月忍俊不禁:“你是选择困难症?”
夏皎用力点头,去夹他做好的粉蒸排骨。
温崇月用的是五香蒸肉米粉,排骨的肉汁让米粉吸足了香浓滋味,连带着垫在下面的一层南瓜尝起来也有着浓郁的肉汁味道,夏皎认真地吃掉一整块排骨,听见温崇月问:“你没有过毫不犹豫的选择?”
夏皎说:“有呀,高考结束后,选择大学。”
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北京。
就连家里人也吃惊,她为什么一定要选择北京的学校。
温崇月饶有兴致:“你很喜欢那个大学?”
夏皎盯着碗,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提起来这件事,总能让她脸颊烧红。
她隐晦地说:“高中三年一直是我的目标。”
温崇月笑了,他给夏皎盛一碗桂花马蹄粥,垂下眼睛:“那挺幸运的。”
被小虾饺暗恋的那个男生。
真的很幸运。
幸运到温老师有些吃味。
嗯。
——只有那么一点点。
第52章 笋干沙参老鸭煲
万三蹄
因为一人,选择一个城市。
听起来特别特别的愚蠢。
但因为那个城市是北京,才会让夏皎的老师、父母认为她颇有志向。
江苏高考难度高,夏皎早晨会早一些到教室,有时候是第一名,有时候是第二名。和所有的高考大省一样,有时候“内卷”其实是学生开始的,而非学校一样强硬施压。
在这种近乎残酷的竞争上,不是天才的众人只能付出更多的努力。
高三生的晨读从六点开始,在早餐之前,晨读结束后才是早餐时间。上午和下午的大课间固定跑操,几乎所有的学校都是这样安排。
夏皎一般在五点四十分左右到教室,夏季的时候,天还不是特别亮,天边朦胧模糊一片,学生们起得比太阳还要早,能看到负责清扫垃圾的环卫工人,还有背着书包陆续往教学楼走的学生,老师。
晨读课,很多学生犯困,就离开教室,站在走廊上默读。夏皎也试过,夏日清晨的风是微微凉的,热气尚未完全上来之前,裹挟着南方空气特有的潮湿,风从脖子间擦过的触感就像落入阳光下的大海中,慢慢地在微凉海底中清醒。
夏皎在这样的环境中翻来覆去地背诵着英文单词,努力练习口语,背课文,语文古诗词……
她对自己的未来规划并不怎么清晰,和许许多多的高中生一样,若是此刻谈人生理想,必定是考一个好的大学。至于未来职业规划、人生目标……都是空谈。
晨起背书绝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如果人人都能坚持勤奋,就不会有那么多人将勤学苦读当作优点来夸耀。至少夏皎记得晨读时昏昏欲睡的头脑,记得站在走廊上被风吹到清醒的感觉,记得晨读结束后要去食堂排队买包子和粥时短暂松的一口气。学校食堂的包子皮松松软软,一捏就迅速扁下去,她最爱吃的是三丁包,一口下去浓郁的猪肉香味儿,食堂里的粥大多不会很烫,夏皎常点八宝粥,熬得黏黏稠稠,红豆和糯米都煮到又软又烂。可能一周吃同样的早餐搭配,下一周再换另一种搭配吃一周。
支撑她勤学苦读、向最好学校进发的动力。
就是如今将她如小银鱼般剖开贯腹的人。
夏皎脖子和额头上都出了一层汗水,就像夏天还没有过去,还在暑热之中,背有些微微发热发痒,她听见温崇月低声叫她“小娇娇”,这个过分肉麻的称呼成了他的“爱称”。
夏皎想要捂住他的嘴,阻止他继续叫这个称呼,后背却被冲击力带着深深往斜上方挪了好长一段,温崇月的手指按着她的后脑勺,就像夏皎抱着小猫咪,她同样被爱人温柔地拥抱掌控着。
夏皎承认自己的幸运,她达成了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目标。宛若无边宇宙璀璨,星星爆发,她听到温崇月略闷的低声,他倾身与夏皎相吻,夏皎抱紧他。如轻飘飘落到大海中,似鱼被海藻包围,夏皎闭上眼睛。
她真诚地感激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夏皎悄悄地用牙齿咬他肩膀,被逮到了,温崇月没有阻止她的行为,反倒笑着逗她:“馋了?想吃什么肉?话说在前面,咱们可不能吃人肉。”
夏皎被他逗乐了,她想了想:“那这个季节一般最好吃什么肉呀?”
温崇月思索片刻,提出一个选择:“想不想吃老鸭煲?”
夏皎咦了一声,犹犹豫豫:“酸笋老鸭煲吗?其实我觉着酸笋味道有点大……”
之前尝试过一次,敬谢不敏。
“笋干煲老鸭,”温崇月说,“不喜欢酸笋,直接用笋干就好。记不记得?春天的时候我们晒了一些笋干,现在可以吃了。”
呀。
夏皎被橄到迷迷糊糊的小脑袋终于想起来了,春天吃笋,温崇月的确买了很多,有一些做了笋干。
清明之前,温崇月精心挑选春笋,他喜欢买嫩一些的,想要做笋干,得剥皮、去老桩、焯水、晾晒……这些工序说难不难,重要的是有耐心。晾晒春笋的时候,整个房间里都是春笋的清香味,不讨厌,就像刚从竹林中转悠了一圈。三十多斤春笋可能最后只得两斤左右的笋干,就等着天气冷了,拿来煲汤喝。
比如秋天。
笋干泡发的过程很慢,需要耐心,这不是一道快手菜。取出来的笋干整个用热水浸泡,泡了两日一夜,每12小时换一次水,捞起来后,放高压锅中又焖了一短时间。煲汤的老鸭选的绍兴老麻鸭,两年多,肉质紧实,是请熟悉的店老板直接斩成块的,全因如今的温崇月认为在妻子面前剁肉的确有些不雅观。
这道汤的重点是要用小火砂锅慢煲,要有耐心,温崇月还加了一些火腿、芋艿、沙参进去,沙参滋阴,能给夏皎好好补一补,免得她换季感冒。临出锅前五分钟,又添了些虫草花和枸杞。
杭州人大多在夏天时候吃老鸭汤清补,不过秋天吃也别有一种风味。这时候的老麻鸭味道好,韧,炖出来的肉酥而不烂,汤汁浓鲜。笋干在时间和热水的滋润下彻底泡开,吸足了老鸭汤的汤汁,又脆又嫩,不属春笋的滋味,夏皎吃掉了几乎一半的笋干,捂着肚子躺在沙发上,让温崇月给她揉吃到满满的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