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属于周家的家务事,可大舅妈太狠了,她直接找上了镇上另外两家富户,表示她六亲无靠,希望那两家看在她过世的祖父份上,能帮帮她,事成之后她愿意将周家的一半家产拿出来酬谢两家。
她说的祖父就是周老爷子,而那两家确实跟周老爷子是故交,相识几十年呢,就是一直不怎么对付罢了。
但人死如灯灭,本来也就是竞争对手的关系,又不是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况且人都没了,又有周家的家产作为酬谢,两家顿时摆出了一副为侄孙女出头的模样。
然后,周家的麻烦就蜂拥而至了。
别看孝义镇只是个小地方,可越是这种小地方,各种关系才是盘根错节。原本,三家富户也算是平起平坐的,周老爷子在世时,走的是稳当的路线,当然三家的关系明面上也是很和谐的,不管怎么说都不会彻底撕破脸。
但自从那赘婿掌家后,先是去外地招揽了好些大厨,又改良了酒庄的方子,十几年过去了,周家隐隐有一家独大的感觉。
“……你是没去镇上,周家酒楼饭馆都要被折腾到停业了。喏,你哥也是惨,他估计自己也没想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肉铺都快关门了。”
虞三娘一脸的幸灾乐祸。
当然,说要关门还是有些夸张的,镇上的普通人家也是要吃肉的。但生意大不如前却是真的。
陈屠夫作为极少数知晓真相的人,确定这事儿一时半会儿是解决不了的,算着又快到秋收了,索性把店铺门一关,带着一帮兄弟回乡下去了。不过,算算日子,这两天也该重新开门营业了。
“然后呢?她能把家产要回来吗?”作为一个财迷,赵桂枝对于撕逼大战的过程不太感兴趣,她更在意的是结局。
“不能。”
“啊?”
“你想啥呢?能把祖宅和祭田拿回来就算是不错的了。事情都过去十几二十年了,况且她也没证据给人定罪,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两边和解,让她留在家里继续招赘,继承家业。”
但想也知道,到底最后能继承到几分家业,全靠周老爷的良心了。
好在,按照律法,除非万不得已,不然祖宅和祭田是不可以买卖的。所以说,周大姑娘还是有东西可以继承的。但像其他的田契地契,那就不清楚了,尤其周家最赚钱的是那些酒楼饭馆,但这些都是周老爷在这十几年间的积累,肯定不会给她。
最好的结果,大概就是父女俩和解,周大姑娘重新回到周家,学她娘招个上门女婿。等周老爷百年之后,继承余下的家产。
至于她的弟弟妹妹们,自然是出嫁的出嫁,分家的分家。
听虞三娘说完后,赵桂枝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你这副样子看起来蠢透了,就跟你哥养的那只二哈一样。”虞三娘嫌弃得不得了。
赵桂枝:……
论嘴毒,你跟我哥真的是难分伯仲啊!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为啥她要跟对家联手搞垮自家了。”
“为啥?”虞三娘一脸的好奇。
这下轮到赵桂枝嫌弃她了:“你怎么那么笨啊!都快笨成外婆养的那只蠢猫了!还能是为什么?左右也轮不到她来继承,那当然是要挥霍一空啊!你不是说了吗?祖宅和祭田不能轻易买卖的,那其他的呢?来啊,造作啊!”
虞三娘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像……确实……挺符合她大嫂的作风的……
“我要去镇上开店!”赵桂枝突然开口。
“啥玩意儿?你咋说一出是一出的?你有钱吗?”虞三娘自家就是做买卖的,不过他们家并没有在镇上开店,而是由豆腐张每天从村里赶着牛车去镇上各处送豆腐。她也不是没问过在镇上开店要多少钱,豆腐张说不划算的,还是现在这样好,累是累了点儿,但赚的每一文钱都是自个儿的。
赵桂枝像看傻子一样的看向她小姨。
“你咋回事儿啊?你都知道我大舅妈准备祸霍家当了,咋就不能主动过去帮忙呢?亲戚一场,人家遇上事儿了,你就袖着手当吃瓜群众?她现在最要紧的任务是什么,你知道吗?”
虞三娘懵了一下,随后缓缓的摇头:“我不知道。”
“当然是败家啊!”
“所以你说的要主动过去帮忙……”
懂了,这下总算懂了。
赵桂枝见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就没把话说破,毕竟真要说出来,还是怪不好意思的。她只道:“我回头先探探我婆婆的口风,秋收结束了,最近应该会有赶集的。我先去集市上练个摊儿,然后再去镇上。估算下时间,那会儿我大舅妈也该搞定了吧?”
虞三娘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我就得空去一趟镇上,先瞅瞅哪个铺面看起来好,回头我家豆腐坊也开到镇上去。”
“不准跟我抢!”
“我看的是铺面,你看的难道不应该是酒楼饭馆吗?”虞三娘反问道。
赵桂枝觉得这话有理:“那行,咱们到时候提前商量好,可别撞车了。”
两人击掌,达成共识。
……
“桂枝啊!我留了你陈大娘吃饭,你出来啊!”江奶奶在堂屋里高声唤着。
赵桂枝忙出去:“好!我跟幼娘做饭去,奶你想吃口啥?”
“你做啥我都爱吃。”江奶奶笑得一脸和蔼可亲,还扭头对陈婆子说,“我这个孙媳妇儿哟,性子好又爱做饭,关键是对长辈孝顺啊!”
陈婆子也立马接口:“我家儿媳妇也可好了,嫁过来那么多年,就没跟我红过脸,还忙里忙外的超齿这个家,可辛苦了。”
说真的,赵桂枝还好,因为江奶奶一贯都对她十分不错,尤其最近这段时间,几乎每天都在变着法子的夸她。
但虞三娘是真的不好了。
在听到了陈婆子的话之后,她仿佛被雷劈了一般,直接就愣在了当场,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还好赵桂枝及时给了她一胳膊肘:“小姨啊,你跟我一起去灶屋吧,给我说说你们家的口味。”
进了灶屋后,虞三娘只觉得一股子热浪扑面而来,她顿时更傻了。不顾幼娘还在灶屋里,就一把拽住了赵桂枝的胳膊:“她是疯了吧?她是不是鬼上身了?你听见她刚才说我啥了?你说她怎么就有脸这么说呢?”
“还有小姑娘在场呢!”赵桂枝很努力的让她小姨冷静下来,同时又递给幼娘一个歉意的眼神,“她听说她婆婆要给咱们二伯了,就有点儿不太能接受。”
“什么?!”幼娘直接被吓得破了音。
好在她很快就捂住了嘴,缓了缓才小声的问:“二嫂,你小姨的婆婆要嫁给咱们二伯?那回头该怎么算?我们管你小姨的婆婆叫二伯娘?那你小姨呢?算是咱们的嫂子?”
赵桂枝:……
虞三娘:……
你要是不说,咱俩还真没发现这个问题。
想想从表哥变成了表舅的陈屠夫,再想想从大舅妈变成了干妹妹的周大姑娘,还有顺着一起改的妹夫小货郎。
本来以为,至少小姨这边总算是正常的,没想到啊,这辈分都已经确定了,居然还能改?
只要陈婆子嫁给了江二伯,那么豆腐张跟江二伯的儿女们,就是兄弟姐妹了。赵桂枝这边虽然是隔房,但隔房又不是断绝关系,该有的亲戚关系仍然不能撇开。
“没事。”虞三娘到底是拥有原主记忆的人,很快就算明白了,“按照咱们这儿的习俗,女子再嫁之后就跟前夫家没关系了。咱们各论各的。”
这么说倒也不是不可以……
“跟前夫家没关系了,但跟娘家还是有关系的吧?”赵桂枝想啊想,“我还是可以叫你小姨,那我表舅呢?如果他的亲姑姑成了我二伯娘,那么我就跟他平辈论交了,是不是?”
虞三娘猛点头:“是的!下次见面,记得当着所有人的面,超大声的喊他哥!”
吓不死那个兔崽子!


第35章
这叫什么呢?
陈屠夫费尽心思才给自己涨了一辈儿,结果这才多久,又要跌回去了。最惨的是什么呢?这事儿完全是他自己搞出来的,正应了那句话,自作孽不可活。
做饭的期间,赵桂枝也跟幼娘打听了一下江二伯家的情况。可惜幼娘年岁小,跟亲戚里头最熟悉的,估计就是今年初刚出嫁的堂姐秀娘了。对于其他一些亲戚,她也是一知半解的,说的最多就是……
“二伯家有钱。”幼娘两眼亮晶晶的看着赵桂枝,“每次二伯来村里看望奶奶,都会带好多好多的稀罕东西。要是恰好是过年前后来的,还会给我们几个小的分压岁钱。其他人都给一文两文的大铁钱,唯独二伯给的是以一抵十的铜钱!”
赵桂枝讶道:“那去年他来了吗?”
“没有,他好几年没有过年时候来了,好像是腿脚不太好。”幼娘认真的回忆了一下,“大概从三四年前开始吧,他只会在奶奶过生辰的时候来。对了,奶奶是八月初十的生辰,所以每次他都会带上好多的月饼过来。一家能分到十几斤。”
这年头,粮食金贵,月饼是完全可以当作主食吃的。如果是里头加了豆沙和芝麻的甜月饼,更是小孩子们的最爱。
幼娘到底是三房的小闺女,江二伯每次过来都是去大房那头的,毕竟江奶奶是由江大伯在赡养的。也因此,她知晓的事情并不算多。
赵桂枝很快就换了个角度问:“那二伯家有几个孩子,你总是知道的吧?”
“跟咱们家一样啊!”幼娘眨巴眨眼睛,“三个儿子两个闺女。”
事实上,不光是个数和性别一样,连娶妻和嫁人都差不多。说是大儿子和二儿子都已经娶妻生子了,三儿子和小闺女都还没说定,中间的大闺女则在几年前就已经出嫁了。
眼见幼娘这边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了,赵桂枝很快就将心思放在了做饭上头。
她问了虞三娘,关于陈婆子还有豆腐张他们的口味。可虞三娘表示,你就算做出一桌糊涂饭,她婆婆也会赞不绝口的,毕竟醉翁之意不在酒。
话虽如此,赵桂枝也不能这么干,到底来者是客,况且人家还带了那么多礼物过来。
幸好,这年头的人极少有挑食偏食的,最终赵桂枝还是决定以江奶奶的口味为主,炒两个时蔬,炖一盆素酱肉,再来一道较为清淡的鱼头豆腐汤。
当然少不了夏日的下饭菜,也就是什锦腌菜了。
主食则是薄饼加厚饼,都可以直接吃,也可以用薄饼裹着其他菜一起吃,厚饼子则是掰开往里头塞菜,基本上就是简易版的肉夹馍。
呃,没有肉,只有鱼和蛋,另外就是素肉了。
等江父等人从大伯家的地头回来时,先闻到了一股子扑鼻的香味,然后才看到了停靠在江家院坝下的驴车。
紧接着,虎头站在院坝上头,大呼小叫的喊他们赶紧上来:“快点儿啊!就等你们了!奶奶说,你们没回来谁也不准吃!”
虎头口中的奶奶,指的当然是江母了。江母这话甚至不是针对虎头的,而是针对江奶奶的。
可怜的江奶奶,那自律性是比虎头还要差的。别的不说,虎头起码是练过的,每次去上学,快到中午时都要闻灶屋里传出来的香味。虽然是没有今天的饭菜那么喷香扑鼻,但总算也是有经验的。
江奶奶就不同了,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经受如此的折磨了。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她把倒霉儿孙们盼回来了。
考虑到大家都饿了,尤其是江奶奶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馋的,都快两眼发绿了,江母总算放过了大家,等所有人都入座后,顾不上介绍,先让开饭了。
这才对嘛!
吃饱喝足才能谈正事儿。
因为江家并没有饭不语的规矩,等差不多吃了个八分饱时,几人就聊开了。
江父等人跟豆腐张说起了话,问了下最近镇上的情况,还有做买卖如何。豆腐张一面说着自家的事儿,一面也顺道问后了大坳子村这边的收成。两边都挺客气的,毕竟就算没有江二伯和陈婆子的这事儿,两家都是亲戚。
直到江奶奶把自己吃到肚子滚圆后,终于感觉吃不下了,这才放下筷子,放了个大雷。
“我打算给老二说门亲事!”
江父一脸懵圈:“老二又让你帮着说亲了?”
“这话是咋说的?我这个当娘的,咋就不能关心关心自个儿的儿子了?你和你大哥都有媳妇儿,就只有老二没有,我不得多操点儿心?”
理是这个理,但江父还是想说,您操的心还不够多吗?他和他大哥都是一个媳妇儿,江老二都娶了仨媳妇儿了!
想归想,江父到底还是没敢说出实话。
只因江奶奶本来就是爱挑事儿的人,这要是江父敢说这话,怕是接下来又得闹出大事儿来了。
沉默了一会儿后,江父昧着良心道:“娘您也是一片慈母心。那行,定下来了给我说一声,看看到时候是在乡下办酒,还是去镇上办酒。要是去镇上,咱们到时候一道儿去。”
“去镇上办酒。”江奶奶直接就给定下了,“你明个儿就去一趟镇上,让你二哥回来一趟,相看顺便定个亲。回头成亲再去镇上,定亲酒就在你大哥家里办了。”
“……我看成。”毕竟他说不成也没用。
事儿就这样定下来了,连江父都放弃了,其他人更不会多嘴。直到送走了豆腐张一家人后,大家才知道,原来江奶奶给江二伯说的媳妇儿,就是豆腐张他老娘。
江父已经木了,他直觉不太适合,但他不想多事,怕挨骂。索性就招呼仨儿子继续下去干活去,顺便把这事儿跟他大哥说道说道。
彼时,江奶奶已经回屋歇着去了;幼娘在洗涮碗筷;虎头因为还没上学,早在吃完午饭后,就跑得没影儿了;江母又去喂猪了,她对后院猪圈里的两头猪上心程度,远超对她的大孙子。
赵桂枝趁机溜进了大嫂薛氏的房里。
面对薛氏惊讶的眼神,赵桂枝嘿嘿嘿的凑过去:“大嫂,我问你个事儿。”
“二伯家的事儿?你担心陈婆子嫁过去后,日子过不好,又回头去糟蹋前头的儿子儿媳妇?”薛氏慧眼如炬,一眼就看透了这个妯娌要干啥。
“对。”被看穿了心思的赵桂枝,索性也不隐瞒了,干脆利索的问道,“听奶奶的意思,二伯应当是乐意娶媳妇儿的,而且好像也不介意娶个寡妇。那二伯家的其他人呢?”
“什么意思?”薛氏没太听懂,“家里人都听二伯的话,二伯听咱们奶的。”
“就是续弦这个事儿吧,二伯的亲生儿女们不会反对吗?”
“前头都没反对,现在有什么好反对的?”薛氏一脸的惊奇。
好在,她很快就意识到了,赵桂枝对江二伯家里的事儿毫不知情,索性从头开始讲。
却说二伯家跟他们家一样都有五个孩子,但那关系就要复杂很多了。其中三个儿子都是原配所生,原本一家子过得挺好的,谁知某一年冬天,最早的那位大伯娘晨起没留神,在青石板上跌了一跤,躺了三个月后,人就没了。
第二任则是个弃妇,因为生头胎闺女时,坏了身子骨,大夫说她不能生养了,夫家那头索性连她带闺女,一起轰了出来。所以二伯家的大闺女,其实不是二伯亲生的。
“虽然不是亲生的,但二伯对这个闺女挺好的。还不止呢,连带前头三个儿子,对这个后娘也是挺好的。偏偏这人钻了牛角尖,说什么都要给二伯再生个儿子,药也吃了,佛也拜了,最后还真的叫她怀上了。就是咱们那个小堂妹,比幼娘还小了一两岁吧。”
薛氏说到这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怀孕是好事儿,谁知她当年生产是真的坏了身子,勉强生下了小闺女后,隔了没多久,人就没了。可怜那个小闺女,都还没满月呢,那能咋办?赶紧再娶一个呗!”
“第三个嘛,是真的不能生。听说是嫁过去十几年了,就没怀过。后来男人没了,她也不想从夫家过继孩子了,索性就嫁给了二伯。想着二伯那个小闺女才那么小,好好养着,跟自个儿生的也没啥差别。”
“结果也就是去年吧,年前腊月里生了一场大病,都没熬到过年,人就没了。”
薛氏摊了摊手,表示事情就是这样的。
赵桂枝:……
这个二伯莫不是传说中的克妻命??
“二伯的脾气倒是好,也不喝酒也不打人,是那种生意人的笑面儿。家里的几个孩子也不是难缠的,这事儿估计也就是那个小闺女可能会觉得有点儿膈应,其他人应该是没啥反应的。”
见赵桂枝一脸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表情,薛氏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的道:“只要陈婆子命够硬,往后的日子还是很好过的。”
啊……这个安慰……
赵桂枝忍不住问道:“那要是她的命不够硬呢?”
“那咋滴?她还能变成鬼去折腾前头的儿子儿媳?”薛氏惊讶极了,“她人都没了,怕啥呢?又不是我们害的。”
行了,这个安慰她吃了!
“嫂子,我还有个事儿。”赵桂枝就将她先前跟虞三娘说的事儿,简单的提了一嘴,“……下回赶集,我想去摆个摊儿。”
“要我帮什么忙吗?”
“倒是不用,我只是担心娘会反对。”
薛氏想了想:“我觉得不会,你能给家里挣钱,她为什么要反对?还是你打算挣了钱,丁点儿都不给她?那她肯定不答应。”
懂了,只要钱到位,一切都好说。
从薛氏这里吃到了定心丸后,赵桂枝本着择日不如撞日的想法,直奔后院去找了江母。
“……娘你看,材料都是现成的。我小姨他们拿了那么多的豆皮豆干豆腐来,天气那么热,咱们家咋能吃完呢?索性让我加工一下,拿出去摆摊卖了吧!”
江母先是用慈爱的眼神看着猪圈里的两头大肥猪,随后才黑着脸看向赵桂枝。
等赵桂枝说完了自己的想法,江母才冷漠的开口:“你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干嘛?你不是跟你奶交情好吗?咋不索性去找你奶,反正我又拧不过她!”
赵桂枝愣住了。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江母,后者都快被看得心里发毛,正准备问问她想干啥时,她一拍脑门:“对呀!我咋把奶奶给忘了呢?对对对,我去找奶奶就好了!”
撂下这话,赵桂枝飞快的转身跑开了,脚步轻快之中还带着一丝欢呼雀跃的感觉,没一会儿就跑得没人影儿了。
江母:……
她很生气,非常生气!
“我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听不懂人话的倒霉儿媳妇啊?!”江母气得把舀猪食的勺儿都摔地上了,气得怒目圆瞪,气得火冒三丈,气得想拆家。
赵·完全没听懂自己被嘲讽了·桂枝,快乐的奔向了江奶奶。
好在她及时想起来了,江奶奶要睡觉的,因此转身奔向了灶屋,决定先收拾食材,等江奶奶起床后再说。反正,对于说服江奶奶,她是充满了自信的。
至于摆摊卖什么……
当然是烧烤啦!
家里就有现成的小炉子,改装一下就是个简易版本的烧烤炉了,还有碎炭和木柴也多得很。至于烧烤的东西嘛,素肉串、豆腐串、豆干串、蘑菇串……
还有刚收上来的烤玉米,甚至还可以在小炉子里埋几个烤地瓜。
赵桂枝欢快的忙活着,其他的都简单,她要做的是素肉,将豆腐干做成荤肉的味道,什么五香牛肉素肉、什么麻辣蒜香素肉……
这些才是致富密码,至于简单的素菜串串,是属于将路人吸引过来,价廉物美,何不尝尝?哪怕人人都会烧烤,那秘制酱料却不是人人都会做的。
幼娘是个闲不住的,在干完自己的活儿之后,很快就过来帮忙了。别的不说,洗涮的活儿她是真的擅长,再就是切墩了。
“还需要很多的竹签子。”赵桂枝认真的思考了一番,“还有把烤炉运过去,算上木柴和食材,份量可不轻,得有一辆车才成。”
“咱们家有车。”幼娘已经知道她打算去集市上摆摊了,她没想那么多,只是单纯的想要出一份力。
“嗯?家里有车吗?”
“平板车是有的呀。”幼娘见赵桂枝一脸的茫然,解释道,“车子又没啥稀罕的,稀罕的是牛和驴子。咱们家前头收庄稼,不都是用车子装好了,送到家里的?二嫂你忘了?”
赵桂枝心说,这咋会忘了呢?只是她没想到,那是自家的车子。
“那车呢?粮食都收上来了,车呢?”
“叫爹推去大伯家帮忙了。”幼娘低头盘算了一阵,“三天后有个集市,是在钱家村那头的。那会儿应该所有的活儿都干完了。”
赵桂枝点头表示明白了。
明白怎样最大化的使用劳动力了。
车子是现成的,就算没有牛和驴子,人推着也没啥。竹签子可以拜托江父和大郎削一些,二郎和三郎会不会做就不太清楚了。另外,到时候肯定要有人陪着她一起去的,就不说别的,卖烧烤和收钱总得两个人吧?还得有人帮忙干粗活。
赶在江奶奶午睡起来之前,赵桂枝就把家里人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有些活儿是能在家里做完的,但有一些却是要去集市上做的。
赵桂枝的意思是,到时候她和江母一起去,她负责烧烤,江母负责收钱。
江母:……
你说的太有道理了,我竟然无法反驳。


第36章
江母啊,她姓钱啊!
咳咳,没有说姓钱不好的意思,除了极个别视金钱如粪土的人,绝大多数的普通人忙忙碌碌不就是为了钱吗?
赵桂枝上辈子还有个暴富梦呢,只是考虑到实际情况,以及她实在是太懒了,暴富梦它也就只是一个梦而已。反正家里有好几套房子,爸妈都能挣钱,她靠着金手指在朋友圈里卖卖减肥减脂的小零食,小日子过得美滋滋的。
能当咸鱼,谁乐意当社畜啊?
然而,现在的情况摆在这里,她失去了最大的依靠,咸鱼要靠自己努力了。
有了睡醒但还没完全清醒只会迷瞪着眼睛狂点头的江奶奶的支持,再有了被金钱蒙蔽了双眼的江母的支持,家里其他人的反应也就没多重要了。
对于江父来说,只是削削竹签子,简单得很。江大郎心里还惦记着码头那边的活儿,最终家里商量决定,让大郎再干一天活儿,就可以去镇上了,顺便通知江二伯回村来相亲。
至于二郎三郎,则暂时还是去大伯家那边帮忙,这样的话,回头去赶集时,也可以把大伯家的平板车一道儿借来。
一车装炉子、碎炭、木柴,另一车装入口的东西,这样可以比较好。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家里的平板车是很小的那一种,还是独轮车。跟豆腐张家的两轮牛车完全不能比。要是真的将所有的东西放在上面,除非是去个整劳力,也就是江父或者大郎二郎他们,要不然只怕没办法控制好平衡,翻车那是必然的。
江母表示,到时候她来推重的那车,也就是放了炉子、碎炭、木柴的那一车。至于放了食材的,则由赵桂枝来负责。
赵桂枝狂摇头:“不不,我知道娘你心疼我,但还是我推重的吧。”
“老娘没心疼你!我就是怕你把车给翻了!”江母没好气的怼道。
独轮的手推车是很容易翻车的,尤其是放了重物后。像之前秋收的时候,就是想要多运点儿粮食回来,每次都是压得实实在在的,几乎每家都翻过车。就这样,都还是老手来操控的。
江奶奶嫌弃的看了一眼江母:“我倒霉哟,儿媳妇啊,一个不如一个!原来是老大媳妇儿最好,其次是老二,然后才是老三媳妇儿。可谁知道呢?老二一茬一茬的换媳妇儿……钱氏啊,你在我心目中是第二能干的儿媳妇!”
原本就已经很生气的江母一个眼刀子甩过去,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