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给我卷吧!
……
两万本书,三个人,要多久才能看完呢?
假设一个人一天能囫囵看两本,三个人一起也要看上八九年。
当然,这是普通凡人的速度,修士的话是要另当别论的。
修士,但凡修炼出神识,那么无论是看书还是习武,都已经摆脱用眼看用脑子记的范畴了。
神识扫视之下,说上一句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宋南时不知道外面过去了多久,但她掰着手指算,发现他们在这个藏书阁里整整看了三个月的书。
整整三个月,不仅要把所有书看完,还要保证把书中的每个细节都记清,免得他们再遇见诸如“女主吵架时喝的什么茶”这种脑干缺失的问题,宋南时一度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看书了。
但是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们把整个藏书阁的书架分成南北两侧,没有看完的书全都堆放在北边,看完的书放在南边。
随着南边的书越来越多,北边的书逐渐减少,宋南时察觉到,哪怕这三个月里她为了看书几乎没有打坐修炼,修为也在缓慢地增长着。
而若是这些还不太明显的话,有一点宋南时真真切切能够感受得到。
她多年来一直毫无突破痕迹的筑基瓶颈,竟隐隐有些松动。
宋南时若有所思。
在修真界,筑基期是修士和凡人的分水岭,多的是修士这辈子也筑基不成。
宋南时在习剑方面几乎没有天赋,但在其他方面天赋算不上差,理应不会蹉跎道十七岁还毫无筑基的动静的。
但谁让她是个卦师。
卦师突破是出了名的难,在元婴之前,其他修士想突破或许还能靠武力堆叠,但是卦师想突破,从头到尾都是靠虚无缥缈的悟性。
而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宋南时想突破可以说是难上加难。
她悟性并不差,天赋也在,但几次三番卡在了突破的门槛上,却始终觉得差了些什么。
师老头给她算过一次卦,看完卦象之后无言了半晌,只说,机缘还没到。
宋南时不知道一个小练气突破筑基还要什么机缘。
但此时此刻她却隐隐有一种明悟。
她的机缘来了。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南时不再心浮气躁,当真一本书一本书老老实实看了下来。
其他两人不知道从书里得到了什么,宋南时却能明显感觉得到他们一天比一天认真。
其中看书最多最快的是云止风。
宋南时知道云止风身上有旧伤,实力可能不止表现出来的这样,但他修为有损,神识却没有出问题。
他的神识比宋南时师兄妹都要强大,看书的速度相比他们几乎是一骑绝尘。
神鬼故事、孤本典籍、功法修行,与他们有关的,与他们无关的,他们如饥似渴。
宋南时隐隐觉得,这个传承的主人或许确实是没读过多少书,但他一定是意识到了知识,或者说是见识的缺乏让自己修行路上碰了多少壁,所以他才会把所有他觉得有用的书放进藏书阁,用这种几乎是填鸭的方式教导自己的传承人。
宋南时意识到了,其他人也意识到了。
于是看到最后,三人不约而同,已经不再把通关作为最终目的,用三个人分看两万本书然后集思广益答题这种讨巧的方式过关,而是主动找出了自己没看过的书。
哪怕北边的书架已经空了,也没人开口说要走。
于是,又是三个月。
当宋南时条件反射似的去摸手边的书却摸了一个空的时候,她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她抬眼,下意识道:“书呢?”
云止风就站在她旁边,语气中忍不住带了一丝笑意,道:“没了。”
宋南时下意识重复:“没了?”
云止风:“宋南时,我们该走了。”
宋南时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没了。
两万本书,整整六个月。
结束了。
柳老头就在一旁笑吟吟地看着他们,难得没开口嘲讽什么,只道:“走吧,去答题,看看这所谓的传承是什么。”
宋南时如梦初醒。
三个人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几乎被他们翻烂了的藏书阁,又彼此对视一眼,径直走向了那扇写满了题目的石门。
最开始让他们两眼抓瞎的那些题目在此时竟都成了开卷考试。
江寂只看一眼,不可置信道:“这么简单?”
宋南时:“放六个月前你会说简单吗?”
江寂讪讪笑了出来。
然后三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答题。
不知道是不是在藏书阁里内卷习惯了,答题的时候,他们也在暗暗较劲。
往往是上一道题刚答出来,下一道题所有人就准备好了抢答。
“万春丹添加什么会变成毒药?自然是地丹。这么简单的问题江兄居然迟疑,可见读书的时候也没用心。”云止风微微一笑。
“雷兽的弱点?当然是脊椎第三节 的雷骨,云兄居然犹豫了片刻,可见看书的时候也是走马观花。”江寂图穷匕见。
宋南时眼看着他们两个大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刀光剑影,也不禁冷冷一笑。
她看了一眼下一题,傲然道:“《母猪的产后护理》中公猪的阉割知识在第几页,你们知道吗?”
江寂和云止风:“……”
母猪的产后护理为什么会涉及公猪阉割?
他们不由得沉默了。
宋南时冷笑一声:“在第三百二十一页。”
说罢,她睥睨地看了他们一眼,像是在看两个小垃圾。
二人:“……”
是他们输了。
三个人就这么明争暗斗刀光剑影的答题,柳老头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他们一路你争我抢的答到最后一题。
当那道题的题目显露出来时,三人都不由得愣了。
宋南时顿了顿,念出了题目。
“剑道。”
只有这两个字。
笼统而宽泛,可以是任何与剑道相关的书籍的内容,也可能不是。
当宋南时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不是自己能答的题。
她的视线落在了两个剑修身上。
云止风和江寂齐齐皱眉。
两人对视一眼。
江寂最先试探着开始答题,用自己从藏书阁里看到的和剑道相关的书籍内容,或者是自己曾经学过的剑道知识。
然而这一次,题目毫无反应。
一路畅通无阻到了这里,他们才算是遇到了真正的难题,或者说,那位前辈真正想考他们的东西。
江寂败北之后,云止风开始答题。
他很谨慎,答题的内容相比于江寂也更加的深刻。
然而题目还是没有反应。
这不是那位前辈想听到的东西。
三人对视一眼,陷入了沉默。
宋南时从刚刚他们答题起就在沉思,这时候突然道:“读尽藏书,难题可迎刃而解。”
江寂下意识道:“什么?”
宋南时:“这是这扇石门上的原话,也就是说,石门上的问题,答案必然在藏书里。”
江寂:“可是我们把藏书都看完了啊,并没有单纯写剑道的书。”
宋南时摸着下巴,斩钉截铁:“肯定有。”
说着,她思索片刻,突然起身,又往书架边去。
云止风意识到什么,立刻跟了上去。
江寂还在茫然:“我们不是已经看完了……”
他话没说完,柳老头在他身后忍无可忍地踢了一下他的屁股。
他道:“傻子,你还不快跟上去!”
江寂反应过来,连忙跟上去。
他追过去的时候,宋南时正在北面空荡荡的书架旁停下脚步。
那被他们搬的干干净净的书架上,一本从没见过的书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江寂豁然睁大了眼睛。
宋南时喃喃道:“原来如此。”
她动了动手指,想上前,却又突然顿住,转头对江寂道:“大师兄,你把那本书拿下来。”
江寂下意识上前,把书拿了下来。
那是一本只有书封,却没有书名的书。
他直接将书递给了宋南时,道:“师妹。”
宋南时:“……”
她特意让江寂拿书就是意识到这可能就是传承或者说传承相关的东西了。
结果这傻子拿了之后又给她?
他这点儿心眼子,是怎么能当上龙傲天的?
她无语,也没接,直接道:“拿到书桌旁,我们一起看。”
云止风看了她一眼。
江寂却没多想,从善如流地拿到了书桌上。
看着那本没有任何书名的书,宋南时心紧了紧,终于伸出手,当着三个人的面翻开了书。
然而书翻开的那一刻,宋南时和云止风却是同时眉头一皱。
因为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本一个字也没有的“天书”。
两个人对视一眼。
云止风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看不见。
宋南时见状正想说什么,却看到江寂突然失手打翻了手边的砚台。
他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
宋南时闻言猛然看过去。
却见江寂的视线死死地落在那本“空白书”上,如痴如醉。
宋南时先是浑身紧绷,随即又缓缓放松下来。
她想,果然如此。
原著里属于江寂的传承,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与此同时,石门发出了轰隆隆的响声。
方才他们还无可奈何的石门,打开了。
何为剑道。
那位前辈不是在问普世意义上的剑道,而是在问他自己的剑道。
那本“天书”,便是他留下的剑道。
能看懂“天书”的人,便是认可他剑道的人,也是他选择的人。
宋南时缓缓吐出了一口气,看了一眼仍旧沉浸在“天书”中的大师兄,转头对云止风道:“我们先看看门后面是什么吧。”
云止风点头。
两人起身。
走到石门边时,云止风突然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师兄就是前辈选择的传承人?”
宋南时不答,反问:“那你失望吗?”
她不由得笑道:“大师兄有了传承,我好歹也混了个传承,你这一趟可什么也没有。”
云止风失笑,语气轻描淡写,却十分傲然:“我将来,会是留下传承让人趋之若鹜的人。”
宋南时闻言,笑眯眯地看着他。
云止风说话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这时候却被宋南时看得分外不自在。
他不由得道:“你的传承应该也在里面,先去看看吧。”
宋南时被转移了注意力,也不由得兴奋了起来。
她想,虽然给她传承的前辈特意蹭了别人的传承地,看起来穷穷的样子,但是那个年代能有实力在秘境里留下传承的,各个都不容小觑,说不定穷只是他的表象呢。
宋南时不由得期待了起来。
带着这种期待之情,她抬脚,走出了石门。
石门后是一个藏兵阁一样的地方,摆放着各式兵器。
而正中间,是一个二人多高的男人雕塑,那雕塑的样貌和藏书阁里的画像一模一样。
雕塑手中捧着一把重剑。
宋南时猜测这是给大师兄留的。
好家伙,排场!
于是宋南时就忍不住搓了搓手。
大师兄的传承和武器都在了,那自己的……
念头没过完,她脸上的笑容突然一僵。
因为她找到疑似是自己传承的东西了。
但这并不是因为她的眼力有多出众,而是因为……
宋南时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雕塑上,那个英武男人额头上贴着的一张小纸条。
四个字飞扬跋扈。
——爷爷在此!
这四个字旁还标了一个向上的箭头,直指雕塑头顶。
宋南时僵着脖子,一寸一寸地抬头。
她看到了一个朴素的小木盒,被放在了雕塑的发冠之上。
宋南时:“……”
与此同时,云止风欲言又止的声音响起。
“这位前辈……”他沉吟,最终评价道:“颇为不拘小节。”
宋南时:“……”
突然之间,这传承她就不是很想要了。
……
幻境之外,悬崖之上。
诸袖和郁椒椒一路找到这里,心急如焚。
诸袖看了看四周,斩钉截铁道:“没错啊,我问过最后一个目睹师兄他们的修士,他们说师兄和师妹就是往这里来了。”
郁椒椒有些无措:“还有三个时辰秘境就要关闭了,再找不到师兄师姐……”
诸袖不由得安慰道:“没关系,只要还在秘境,秘境关闭之际他们就会被送出来的。”
郁椒椒顿了顿,却问道:“可他们,若是在秘境里陷入了什么独立空间呢?”
诸袖不说话了,眉宇间也有些凝重。
两人正一筹莫展之际,却见面前的空间突然扭曲了起来,下一刻,一个脸肿的和猪头一样的男人突然从里面跑了出来。
他疯疯癫癫道:“六个月!六个月!”
郁椒椒吓得后退一步,然后惊呼:“这个猪头……”
她话还没说完,猪头兄猛然看了过来。
然后猪头兄热泪盈眶:“人!人!是活人!活人啊!”
他像是看到亲人一般,朝郁椒椒冲了过来。
此时,诸袖因为探查四周的情况,离郁椒椒有一丈开外,见状大惊:“师妹!”
郁椒椒也大惊失色!
但她大惊却不是因为这人突然冲过来,而是因为社恐本能发作!
看着这个冲过来的人,她就像是恐虫人看到了一条毛毛虫一般。
她一个劲后退,眼神惊恐,口不择言:“人!人!是活人!你不要过来啊!”
眼看着后退毫无作用,那人依然我行我素,社恐的本能突然之间让她爆发出了无限潜力。
她抬手就是一拳,正中猪头兄面门。
下一刻,这一拳的力道让猪头兄直接倒飞了出去,直直的又飞进了那道漩涡之中。
“啪”。
漩涡合拢了。
好不容易跑出来的枕头兄被社恐一拳打回最初的起点。
社恐还满脸惊恐:“是活人!好可怕!”
诸袖:“……”


第33章
小师妹眼里含着一汪热泪,在山风中瑟瑟发抖,脸上还尚带着惊魂未定的神情,无措地看着她。
弱小,可怜,但能打。
诸袖缓缓抬起手,合上了自己掉下来的下巴。
她觉得,她对自己这个最小的师妹可能有一些根深蒂固的误解。
她下意识地看向了师妹怀里的黑兔。
黑兔在师妹的那一拳之后就噤若寒蝉,此时还下意识地将头往师妹怀里埋了埋,看起来比师妹还弱小可怜。
诸袖:“……”
她大概明白了师妹一个胆小寡言的社恐是怎么把一个妖族太子拿捏的死死的了。
此时,师妹默默收回拳,又看了一眼那已经消失的漩涡,脸上浮现出一抹做错事的不安,呐呐道:“师姐,我是不是打人了啊?”
诸袖:“……”
你不仅打人了,还把人怼进什么未知空间里出不来了。
但身为师姐,她自然得先安慰自家人。
她道:“是他自己先冲出来吓人的,师妹这是自卫!”
郁椒椒闻言,神情若有所思了起来。
她喃喃道:“所以,这就是师姐教我的……反抗,对吧?”
诸袖虽然觉得自己小师妹似乎对“反抗”这个词的理解似乎有些走偏了,但是她有勇气打别人总好过和以前一样任由别人欺负不敢还手。
于是她坚定点头,道:“对!”
郁椒椒松了口气。
但她本性毕竟是善良的,冷静下来之后,发现那位突然冲出来的猪头兄不知道被她打到哪里了,连忙道:“师姐,我们先找人吧,先把人救出来再说。”
诸袖是亲眼看着那位猪头兄被小师妹一拳怼进一个漩涡之中的,她心知这种秘境中出现的独立空间多半不同寻常,他们估计连怎么进去的都找不到,但还是应了下来,装模作样的和小师妹在四下寻找。
就当是安小师妹的心。
找了一会儿,她想起了郁椒椒方才那一拳,不由得道:“师妹的力气很大。”
或者说,是不合常理的大。
刚刚那一拳能把人打飞的力气几乎可以媲美正经的体修了,远远不是一句社恐的潜力爆发所能概括的。
因为潜力爆发的前提是你得先有这个潜力。
除非她这个多年习剑的小师妹其实是一个千年难得一遇的体修天才。
谁知道小师妹却道:“因为三师姐的力气也很大。”
诸袖:“?”
三师妹。
看出了她的疑惑,郁椒椒抿了抿唇,解释道:“三师姐曾经和体修的师叔们学过一段时间,她天赋很好的,师叔们都很喜欢她。”
她低声道:“我小时候身体很弱,三师姐就拜托体修的师叔们教我一些基础的体修功法以强健体魄,所以,我学过一些体修本领。”
诸袖一愣。
耳边,小师妹的声音起起落落。
“但我小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都以为这只是师叔们好心,因为三师姐她从来没和我提过这件事,若不是这次来秘境之前赵师姐和我聊三师姐时偶然提起,我甚至都不知道三师姐帮过我。”
诸袖神情怔愣。
她不由得想起,来这个秘境之前,小师妹确实特意找过她,想让她陪着一起去找三师妹,说是要向她道谢。
谁知道那时候三师妹已经启程去秘境了。
以小师妹的性格,向来不会去秘境之类这种人多的地方,可这次为了追三师妹,硬着咬牙和他们一起过来了。
原来是这个原因。
但是,小师妹小时候,三师妹多大?
她不过比小师妹大两岁而已。
那时候她自己又在做什么?
诸袖抿了抿唇,再一次觉得上辈子的自己真的是一事无成。
年少之时,她将师尊奉若神明,师尊想看到她什么模样,她就把自己活成什么模样。
师尊想要当师徒,她便一心一意敬他为师尊。
后来她果真就成了师尊想看到的模样。
约莫是太像了,他想当师徒,又不想只当师徒。
她亲眼看着他的挣扎和沦陷。
但她却是沦陷的更快的那个,因为她上辈子从生到死都只有师尊,师尊不想当师徒,她就冒天下之大不韪。
她以为这叫两情相悦,但又亲眼看着师尊一边情不自禁,一边不断陷入挣扎。
她以为他所挣扎的是世俗礼法,是师徒之别。
于是她自请脱离师门。
修真界有出师一说,但是出师只是离开师门自立门户,师尊却仍是师尊,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想要摆脱师徒的名分,唯有彻底脱离师门。
比如,舍弃师徒名分,也舍弃毕生所学。
她觉得这没什么,师尊救她性命,她理应报答,哪怕他想要她。
她笑着道:“本领没了还可以再学,但是从此以后,师尊便能正大光明牵着我的手了。”
师尊沉默片刻,道:“好。”
他同意了。
诸袖便以为,她走完了九十九步,他便会走那最后一步。
她自请脱离师门,掌门怜惜她,只废了她半数修为,令她不许再用无量宗功法。
她离开无量宗,等着他走那最后一步。
然后便听闻他风尘仆仆接回他假死的青梅的消息。
她这才知道,她望了一辈子的师尊,从头到尾看的都不是她。
最终,她还是没能等到他来找她,却带着仅剩一半的修为等来了邪修率领暴动的妖兽突袭她暂居的城镇。
邪修的剑刺穿她的心脏之时,她才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可笑。
何其荒诞。
诸袖深吸一口气,再去想上辈子的自己,几乎觉得羞愧。
这大概就是三师妹口中的恋爱脑吧。
除了情爱,她还做了什么?
她喃喃道:“三师妹,很好,比我好。”
郁椒椒突然拉了一下她的衣袖。
她道:“师姐,你也很好。”
诸袖闭了闭眼,再睁开,斩钉截铁道:“我会很好的,我们都会很好。”
她踌躇满志,大踏步向前,却突然踩到了什么。
她低头一看,只看到一块发光的石头。
诸袖下意识道:“这是……”
郁椒椒看了一眼,道:“应该是刚刚那个人掉下来的,最开始我们到这里的时候没有这个东西。”
诸袖闻言,下意识地捡了起来。
于是下一刻,黑色的漩涡再次出现,直接将诸袖吸了进去。
郁椒椒大惊,上前拉住诸袖:“师姐……”
两个人一起消失在了漩涡之中。
再次脚踏实地的时候,两个人便出现在了一个雾气朦胧的地方。
诸袖迅速抽出剑,冷声道:“这应该是刚刚那个猪头……那个公子被拉进来的地方,我们小心行事。”
看那个猪头那凄惨的模样,就知道这里绝对不是什么简单地方,诸袖心中充满了警惕。
与此同时,朦胧中充满了不详意味的雾气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诸袖顿时浑身紧绷。
郁椒椒也很紧张。
在两个人的警惕之中,那道身影显露了真面目。
那是一个头上带着三角头盔,体型古怪的怪物。
诸袖大惊:“这是什么!”
郁椒椒却松了口气:“不是活人!太好了!”
她语气中的雀跃过于真情实感,一时间,诸袖懵了,那三角头也懵了。
诸袖:“……”
不是活人的她不怕,是活人的她社恐之下一拳能把人捶飞,从某一方面来说,诸袖觉得自己这个师妹简直无敌!
突然就觉得那三角头没这么诡异了。
三角头和两个师姐妹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诸袖正想开口问问这玩意到底是什么东西,整个空间突然就震荡了起来。
……
宋南时和云止风合力将雕塑发冠之上的木盒摘了下来。
然后两人虔诚地对着前辈的雕塑拜了拜,希望对方不要怪罪。
宋南时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江寂仍旧沉浸在那无字天书中无法自拔,便和云止风一起,先研究起了那木盒子。
看到了疑似装了自己传承的木盒子,第一步自然是得先打开的。
宋南时下意识地伸手去掰,掰不开。
她四下看看,发现这木盒也没有锁什么的,就是方方正正一木盒。
宋南时想了想,便对云止风道:“帮忙。”
云止风满脸无语,但在宋南时的催促下,仍旧伸出手来。
于是,两个人一个拽着盒子的这头,一个拽着盒子的那头,拔河似的拉扯了起来。
宋南时吃奶的劲都快使出来了,云止风不由得也加大了力气,然后结果就是,宋南时直接被云止风拽飞了,云止风收力不及,整个人往后倒。
宋南时便和盒子一起,“嘭”的一声砸在了云止风胸口上。
她被砸的晕头转向,云止风也不好受,开口正想让宋南时赶紧起来,身后就传来江寂瞠目结舌的声音:“你、你们在干什么!”
云止风:“……”
宋南时:“……”
又来!
柳老头连台词都没变;“没眼看没眼看。”
宋南时深吸一口气。
她觉得,同一个套路,来一次还行,你三番两次的来就不礼貌了!
她直接破口大骂:“我们能干什么!江寂!倒倒你脑子里的水!”
江寂:“……”
他讪讪笑了出来,连忙上前扶两人起来。
柳老头在身后哈哈大笑,无论谁倒霉,他都很开心,纯粹一乐子人。
云止风被扶起来的时候脸色不太自然,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砸的。
宋南时看了一眼,决定不去问这种有可能事关自己体重的问题。
她看了一眼江寂,直接把盒子递给他,道:“看看你能不能打开。”
江寂和宋南时不愧是师兄妹,第一反应就是莽力去掰。
无果。
江寂挠了挠头,看了一眼那雕塑,灵光乍现,当即道:“我先将前辈留给我的重剑取下来,说不定能直接斩开这盒子。”
宋南时看他一眼:“那你试试。”
江寂闻言,十分自信地上前去拿那把重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