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这时望向容安王府的席面,见叶裳和苏风暖坐在一起,怎么看怎么赏心悦目。她笑着开口,“苏丫头,你过哀家近前来,让哀家好好看看你,怎么我发现你这气色比上次来我宫里时见你好上许多?看来身子骨大好了?”

  苏风暖闻言伸手摸摸脸,看向叶裳。

  叶裳笑着在她耳边说,“自从我们……你气色的确是大好很多……”

  苏风暖脸一红,嗔了她一眼,站起身,走到了太后面前,看着太后,笑吟吟地说,“大约是这殿里金碧辉煌的灯光映照的,太后您才看我气色好很多。如今过年嘛,人逢喜事,自然精神爽了。我看太后您的气色也比往日好呢。”

  太后拉住她的手,慈祥地笑起来,“瞧瞧你这张嘴,可真会说话。”话落,仔细地端详她,不由点头道,“嗯,你这件衣服穿得确实鲜艳喜庆,符合这过年的喜庆日子。年轻就是好,穿什么样颜色的衣服都好看,我以前觉得你穿粉色最适合,觉得苏夫人有眼光打扮女儿,如今见你穿这样的绯红色,也是鲜艳华丽,好看得紧,委实提气色。”

  苏风暖被太后这样一夸,想着这衣服是叶裳为她选的,她脸颊又染上两抹红霞,对太后道,“您也不老,愈发年轻了。紫金色的衣裙最是高贵,没有什么比这个颜色更符合您的身份了。”

  太后笑起来,转头对皇后道,“你看看,我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小丫头这么会说话?”

  皇后对苏风暖印象一直就不错,笑着接过话说,“母后,您以后可不能再说苏小姐是小丫头了。过了年后,再有几个月,她和叶世子就要大婚了,不小了。”

  太后笑着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是不小了。你和叶世子大婚后,就是我们刘家的人了,也算是我的孙媳妇儿了。”

  苏风暖见二人一唱一和,刚要开口,皇帝已经走了进来,笑着问,“母后?您在说谁是您的孙媳妇儿?”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都齐声跪拜。

  苏风暖被太后拉着手,索性就站着没动。

  皇帝今日显然心情很好,笑着摆手,“众卿免礼!今日宫宴,大家随意。”

  众人起身。

  太后笑着对皇帝说,“我在说苏丫头,过了这个年,她和叶世子大婚后,也是我们刘家的人了,自然算是我的孙媳妇儿了。”

  皇帝闻言哈哈大笑,“不错,母后说得是。”话落,瞅着苏风暖道,“几日不见你,似是养回了些气色。”

  苏风暖想着她脸色这么明显吗?一个个的都看出她气色不错了?她笑着说,“我第一次参加宫宴,难免高兴嘛,所以映衬得气色好了。”

  皇帝坐下身,笑着问,“朕听闻你这几日住在容安王府?”

  苏风暖想着这几日与叶裳在容安王府过得自在又荒唐,脸不由得又红了,但她被叶裳磨练得脸皮厚了很多,坦然地点点头,“叶裳染了风寒,我在容安王府陪着他,顺便绣嫁衣来着。”

  皇帝闻言笑着对下首的苏澈道,“爱卿啊,如今你该看出来女儿家外向了?你身体如今还受着伤,苏丫头却惦记着叶小子,不在府中陪着你。”

  苏澈还没开口,苏风暖不满地说,“我爹有我娘陪着,他们一年不见了,我在眼前岂不是碍眼?皇上您可不能为了爱护臣子,就给我背上个不孝女的名声啊!”

  皇帝听她反驳,哈哈大笑,“也对,你躲离了苏府,原来正是孝心一片,嗯,是朕说错了,给你道歉。”

  众人欷歔,皇帝给人道歉,也就苏风暖有这殊荣。

  皇帝来到,太后也放了苏风暖回席,舞姬鱼贯而出,片刻,整个韶华殿便一片歌舞升平。

  苏风暖回到席面后,摸着脸,小声问叶裳,“我真的气色很好吗?”

  叶裳笑着点头,目光温柔,“是很好,你给我解了热毒后,脸色一直苍白,就跟许久不见天日一般,这几日,你脸色红润了许多。”

  苏风暖暗中琢磨着难道行房还有治愈气色的好处?

  叶裳凑近她耳边,低声说,“看来以后,我还是要再卖些力气,也许你身子就彻底的好了呢!更或许……”

  苏风暖脸一红,羞忿地伸手打他。

  叶裳任她打了两下,伸手拿起筷子,给她夹了一颗枣,递到她唇边。

  这几日苏风暖被叶裳喂饭喂习惯了,当即没多想,张嘴就吃了。

  叶裳又给他夹了一个栗子,递到她嘴边。

  苏风暖吐出枣核后,又自然地吃了。

  叶裳见她吃了枣和栗子,笑容深了深,又放下筷子,用手捏了一颗花生,递到她嘴边。

  苏风暖不满地嫌弃地小声嘟囔,“怎么不给我夹菜?只给我吃这种东西?”

  叶裳不理会她抗议,将花生塞进了她嘴里。

  苏风暖也就是顺从地吃下了。

  叶昔在一旁看得大翻白眼,终于忍不住,抬脚在桌下踢了叶裳一脚,对他压低声音说,“你别太过分了啊,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呢。”

  叶裳偏头瞅向叶昔,扬眉,不甚在意地道,“她本来就是我的人,我怕谁盯着?”话落,随意向不远处瞥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叶昔顺着叶裳的那一眼看去,便见林之孝坐在不远处席面上,一手端着酒杯慢慢喝着,一双眸子正看向这边,他移开视线又看向另一旁,国丈府席面上,许灵依也看着这边,他收回视线,道,“你不怕归不怕,但盯着的人还是在盯着。”

  叶裳哼了一声。

  苏风暖这时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顿时无语地瞅着叶裳,她打他不让他往下说,他就用这种小手段把后面要说的话给说了出来。更或许……会怀上孩子,早生贵子吗?

  她不由地想着,她若是真的身子好了,真能怀上孩子,那该多好。不管是男是女,不管是长得像叶裳多些,还是像她多些,都好。

第五十四章 云初出事

  除夕夜宴,皇帝与众人推杯换盏,把酒谈笑,殿内十分热闹,气氛融融。爱玩爱看就来 。。

  太后与皇后也与众女眷喝着果酒,谈着和乐事儿,一派新年的喜庆。

  苏风暖觉得宫宴其实还算是有些意思的,没有叶裳说的那么没滋没味,殿内明亮如昼,这里汇聚着坐拥南齐权利最中心的权贵们,歌舞升平下,众人在喝了酒后,百姿千态。

  她喝着果酒,吃着叶裳偶尔夹到她嘴边的菜,颇津津有味地赏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皇帝忽然摆手,命歌舞散去,笑着说,“今日参加宫宴,来了许多各府的小姐们,有什么拿手的才艺,便让各府的小姐们给朕和众位爱卿们助助兴,如何?”

  皇后见皇帝如此说,见他近来虽然十分宠幸卿美人,但没将她带来参加这宫宴,心里舒坦,笑着附和说,“臣妾觉得皇上的提议甚好,中秋夜宴时因为燕北出事儿,搅了宫宴,小姐们都没得到皇上的赏赐呢。”

  皇帝哈哈大笑,“皇后说得是,这样,今日但凡敢上前来表演才艺者,不论才艺好坏,朕都有赏。”

  太后笑着说,“哀家也有赏!”

  皇后也点头,“本宫也有赏!”

  三人话一出口,席面上的众人顿时哄哄热闹起来,小姐们纷纷与各家夫人商议,表演什么才艺好。

  苏风暖对展示才艺没兴趣,便依旧喝着酒,等着与众人一起欣赏。

  过了片刻,许灵依第一个站起身,对皇帝福了一福,道,“皇上,中秋夜宴时,我与苏小姐对弈棋局,当日虽然苏小姐急忙离开了,但我也知道自己棋艺不及苏小姐。近半年来,闭门在府中钻营棋艺,自认有些长进,想再与苏小姐对弈一局。”

  许云初面色一沉,当即开口,“不行!”

  许灵依转头看向许云初,笑着说,“哥哥,我上次输了,承认自己棋艺不如苏小姐。这一次也不是为了非要与苏小姐争个长短,只是我爱棋成痴,天下人都知道。我只想与苏小姐再切磋一番。”

  许云初沉着脸看着她,“你早先答应我什么?自己忘了吗?”

  许灵依摇头,“我没忘,哥哥放心,我不过是想与苏小姐下一局棋而已。”

  这时,皇帝笑着开口,道,“上一次中秋夜宴,你们二人对弈,着实精彩。既然你又钻营半年棋艺,想必真有很大的长进了,好,朕也想看看。”话落,看向苏风暖,“苏丫头,你虽然身子骨不好,但下棋还是有力气的?”

  苏风暖想着该来的看来还是要来,她想好好的看看各府小姐们展示才艺,看来怕是不成了。

  叶裳冷着脸说,“许小姐想找我未婚妻对弈,她就一定要应你吗?你爱棋成痴,便来找她下棋,那别人都因自己的爱好来找她,她还都给脸不成?”

  这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够打许灵依的脸,不给她面子了。

  众人见叶世子不客气地驳回许灵依的请求,暗暗欷歔。许灵依喜欢叶裳,如淑雅公主当初喜欢许云初一般,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感慨叶裳和苏风暖相配的同时,又为许灵依的痴情叹息。

  许灵依脸色刷地一白。

  皇帝看不过去,微微训斥道,“叶裳,你说的这叫什么话?除了许小姐,朕保证,今日再没有别人来找她。下一局棋而已,累不到她。”

  叶裳刚要再反驳,苏风暖伸手拉住了他袖子,笑着说,“好啊,我也想再领教领教许小姐的棋艺。”

  叶裳不满,转头瞅着苏风暖。

  苏风暖凑近他,压低声音说,“早先我们说好要趁此机会配合她引出背后之人的,若是我不应了,如何让她有机会靠近我?”

  叶裳住了口。

  皇帝见苏风暖应了,对叶裳笑骂道,“臭小子,这般疼着护着,小心将苏丫头宠惯坏了。她本就是个活泼的性子,以后还不翻塌了天。”

  叶裳道,“反正是嫁给我,要翻塌了天,也只能是翻塌了容安王府的天,皇上放心。”

  皇帝气笑。

  小泉子带着人在大殿的中央摆上方桌,摆了棋盘。

  许灵依和苏风暖离开席面,互相对坐,方桌不大,但也不小,二人隔着方桌,想要擦到手也是可能的。

  叶裳脸色虽然不好看,但没再阻止。

  许云初看着二人,虽然知道许灵依的恨春风已经解了,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二人落座后,许灵依十分有大家闺秀做派地对苏风暖道,“苏小姐先请!”

  苏风暖看着许灵依,若是就这样瞧着她,柔婉端庄,十足十的大家闺秀,可惜她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叶裳。若是其他男子,得她心仪,怕是会把她捧到心尖上,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她随意地笑着说,“还是许小姐先请!”

  许灵依拿起黑子,道,“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着,将手中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

  苏风暖看了一眼,执白子,随意地落在了一处。

  众人都停止说笑,看着二人对弈。

  棋局过了一半,苏风暖发现了一件事情,许灵依的手似乎有意地避着她的手,不与她的手接触。她心里寻思着,便有意地将手去碰她,她立即躲了过去,她开始不解起来。

  那日在雪梅岭,许灵依要她帮她把脉,显然是打着拉她一起去死的主意,今日这是怎么突然改了?

  她把玩着白子,看着许灵依,她似乎真在专心致志地下棋,眉头轻蹙,似在思索斟酌。她眼角余光扫了一眼殿内的众人,皇上、太后、皇后、以及一众人等,都看着她们对弈。整个大殿,十分安静。

  叶裳在闲适地喝着酒,许云初也端着酒盏,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这边,神色分毫不放松,显然提着心,生怕许灵依生出什么事儿,酒盏里的酒杯被他无意识地喝光了,身边侍候的宫女立即为他斟满,林之孝也在喝着酒,脸色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虽然他这个二皇子刚被皇上认回,但丝毫不显得局促拘束拘谨。

  苏风暖收回视线,想着不知道许灵依在打什么算盘,她面色如常地静观其变。

  一局棋落下最后一颗子时,许灵依也没做什么,结果是苏风暖胜,许灵依负。

  许灵依笑着站起身,对苏风暖说,“苏小姐不仅医术高绝,棋艺也一样高绝,灵依佩服,看来以后我还是需要再勤加钻研,将棋之一道悟得更深,才有胜算。”

  苏风暖随意一笑,道,“许小姐承让了!”

  许灵依福了福身,虽然输了,但她面上没有丝毫不甘心恼怒的表情,十分有风度地转向,向国丈府的席面走去。

  苏风暖看着她离开,也缓缓起身。

  众人都感慨苏风暖棋艺竟然真的比许灵依精深,同时觉得许灵依这样有风度品行,虽然输了棋局,但也令人敬佩。

  皇帝大笑地鼓掌,“好,这一局棋看得十分精彩,你们二人都有赏!”话落,对小泉子道,“小泉子,去将朕的……”

  皇帝话音未落,国丈府席面前传来一声惊呼,“小国舅,您怎么了?”

  皇帝话语被打断,转头看去,众人闻言也向国丈府席面看去,只见许云初吐出一口血,倒在了地上。

  皇帝大惊,立即问,“怎么回事儿?”

  国丈坐在一旁,也惊醒,急声大喊,“云初!”

  “快,太医,快……”太后腾地站起身,许云初是国丈府未来支撑门庭之人,他若是出事儿,不止国丈府后继无人,她和皇后在后宫也再无依靠。

  “孟太医!”皇帝也站起身,急喊了一声,忽然想起苏风暖,立即喊,“苏小姐,快去看看云初怎么了?”

  苏风暖这时也看到许云初出了事儿,他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转眼便出了事儿,看他吐出的血是黑紫色,显然是中了毒。她立即离开桌前,走了过去。

  叶裳快速地离席,三两步便来到了苏风暖的身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一拂袖,打开了走在前面的许灵依,将她一下子拂出很远。他看也不看一眼,牵着苏风暖的手来到了国丈府的席面前。

  苏风暖知道叶裳此举是为了防备许灵依趁机使坏,她也懒得理会,来到许云初面前后,伸手按在了他脉搏处。

  皇上、太后、皇后也都来到了国丈府席面前,看着苏风暖给许云初诊脉。

  许云初吐血后昏迷不醒。

  苏风暖给许云初把了片刻脉后、眉头拧紧,对他的症状似乎不得其解,又换了另外一只手,凝神探了片刻,忽然了然,对众人道,“小国舅是中了……”

  她刚开口,忽然一支冷箭对着她眉心处飞来,叶裳面色一寒,上前一步,伸手攥住了射来的冷箭,同一时间,许云初和苏风暖所在的地面“咔”地一声,猛地向下凹陷,顷刻间,从下面露出一个黑洞。

  苏风暖一惊,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与许云初一起掉进了下面的黑洞里。

  有人大呼,“保护皇上!”

  有人大喊,“云初!”

  有人喊,“师妹!”

  叶裳接了那只冷箭之后,回转身,便看到了许云初和苏风暖掉下去的情形,他面色一变,立即扔了手中的箭羽伸手,却只够到了苏风暖一片衣角。他眼见救不得,便要跟着一起跳下。这时,黑洞忽然合上,“啪”地一声,将他的身子弹开,只听又“咔咔”数声轻响,地面一切恢复如常,只是不见了许云初和苏风暖的身影。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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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成就好事

  叶裳的脸刷地白了,顷刻间,勃然大怒。

  他没想到,他千小心万小心,却就在他身边,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人竟然耍了这么一手,让苏风暖和许云初凭空消失不见了。

  他不知道这韶华殿里何时有这等厉害的机关?而且就在国丈府这一处席面上。

  他看着恢复如常的地面,上前两步,用脚猛地跺了两下,地面纹丝不动,他寒着脸转身,扫了众人一圈,皇帝、太后、皇后、国丈等人似乎都被这一瞬间的惊变惊呆了,还没反应过来。他眼光扫见许灵依站在人群外不远处,他顷刻间掠到了她面前,伸手一把掐住了她脖颈,几乎怒得发疯地看着她怒喝,“你做了什么?”

  许灵依看着叶裳,因为他手下的力道太用力,她脸上迅速地爬上红紫色,说不出话来。

  “说!你做了什么?机关的开关在哪来?”叶裳满脸杀气地质问许灵依。

  这时,皇帝、太后、皇后、国丈等人皆惊醒,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没了许云初和苏风暖的身影,听到叶裳震怒的话,都看向许灵依和叶裳。

  苏澈和苏夫人、王大学士和王夫人,以及叶家主和叶昔等人都聚到近前来,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皇帝的脸色也很难看,毕竟这是在皇宫,在韶华殿,同样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连他都不知道国丈府的席面上什么时候有了机关暗器?竟然能让人凭空消失。

  他同样震怒地开口,“许灵依,是你做了什么吗?”

  许灵依被叶裳掐住脖颈,不能喘息,说不出话来。

  叶昔这时上前对叶裳说,“你松开手,让她说,你这样她说不出话来。”

  叶裳闻言猛地甩开了手。

  许灵依身子跌倒在地,猛地咳嗽起来。

  太后看着许灵依的模样,气怒不争地道,“许灵依,你做了什么?你这是连自己的哥哥都想害吗?”

  皇后也怒道,“云初可是你的亲哥哥!你到底做了什么?快说!”

  国丈指着许灵依,气得说不出话来,“孽女!”

  许灵依咳嗽半晌,对众人的质问听而不闻,只看着叶裳,露出又凉又冷的笑,“叶世子,我说过会让你后悔的。”

  叶裳眼中满是杀气,恨不得立即杀了许灵依,咬牙道,“机关在哪里?”

  许灵依冷笑着摇头,“机关?我也不知道。”

  叶裳看着她,“若是不说,我就杀了你。”

  许灵依笑起来,“杀了我?好啊,你不杀我,我也不想活了。而且我死前还能拉上你,刚刚你掐了我脖子,碰了我是不是?你即便现在不杀我,我也要死。我死了,你也要死。总之,杀与不杀,都是死,有你陪着我死,我也如愿了。”

  叶裳怒道,“你做梦!”

  许灵依看着他,见他一张面如冠玉的容颜满脸杀气和怒气,额头青筋在不停地跳,手也攥成青筋,似乎对她极其忍耐,她愈发开心,“我早已经服用了恨春风,如今已经到了全身是毒的阶段,你刚刚碰了我,也会染上毒,跟我一起死。”

  叶裳冷眼看着她。

  许灵依转向太后,对她笑道,“姑祖母,您还不知道什么叫做恨春风?”话落,她挽起衣袖,露出手腕,将那一朵凤尾花展现在她面前,对她道,“哪日,您问我何时长了这样一朵花,我告诉您,这是我服了恨春风的原因。”

  太后怒道,“云初和苏丫头当真是你动的手?你连自己的亲哥哥都害?云初对你这个妹妹何其爱护?护了一次又一次?你还是不是人?你说,恨春风是什么?”

  许灵依道,“这种毒,是一种很好的奇毒。服用之后,会经历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像是染了风寒;第二个阶段手腕处会长出一朵凤尾花,十分漂亮,像是纹刻上去的一样;第三个阶段,毒入心脉,全身都是毒,成了毒人,无论是什么人,沾身即死。”

  太后面色大变,皇后惊骇,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的毒。

  皇帝闻言怒问,“你从哪里弄来的这种毒?”

  许灵依摇摇头,“我是不会说的。”

  皇帝寒下脸。

  国丈骇然地指着许灵依,气得几乎要晕过去,“云初是你的亲哥哥啊,你你怎么能对你亲哥哥下得去手害他?竟然如此歹毒服用这种毒,你蛇蝎心肠”

  许灵依看着国丈,对他道,“爷爷,我这不是害哥哥,是在帮他。正因为他是我的亲哥哥,我才是在帮他。”话落,她道,“他不是喜欢苏风暖吗?今天,我就在他的酒里下了两种毒,一种毒是乱心散,一种毒是胭脂雪。他中了这两种毒,不会致命,会让他得偿所愿。”

  国丈顿时明白了,脸色刷地变了,看向叶裳。

  叶裳眼中迸发出浓郁的杀意,杀意淹没他的理智,猛地抬手,就要杀了许灵依。

  叶昔立即挡住他的手,对他道,“她还杀不得,要赶紧让她说出机关,救师妹。”

  叶裳闻言勉强克制下,住了手,狠厉地道,“说!”

  许灵依看着叶裳,痴狂地笑着说,“我说不知道,自然就是不知道。哪怕我死,也是不知道的。我哥哥和苏风暖会在乱心散和胭脂雪的作用下成就好事儿,而你和我,你即便不喜欢我,那又如何?总之你会陪着我一起死。”

  叶裳看着她,像是看一个死人。

  许灵依又道,“我本来是要拉着苏风暖一起死的,可是那日在雪梅岭,你不让她给我把脉,我回府后,想想这么多年,我哥哥待我确实不错,我为何不能在死前做一桩好事儿,让他达成心愿呢?我哥哥生于金玉,长于富贵,论才华品貌,不比你差。若非因你,他那样的人,不会爱而不得,将自己对苏风暖的喜欢埋在心底,成全你们,苦着自己。”

  叶裳阴沉着脸,不再说话。

  许灵依又道,“而你,我觉得还是拉着你一起死好了。我从小就喜欢你,喜欢得眼里再装不下别人,可是你连正眼看我一眼都不会。我本来觉得,你喜欢苏风暖,便喜欢,大不了我甘愿给你做妾,可是你却对外面扬言此生只娶她一个,容安王府再不进别的女子,打碎了我那么丁点儿卑微的希望。叶裳,我恨你。我不止要拉着你一起死,也要在你死之前,让你知道,你爱的女人和我的哥哥会在一起,你只能陪着我死。”

  叶裳看着她,面如寒潭,一字一句地道,“你不说是不是?”

  许灵依笑着说,“你可以现在就杀了我,反正我死了,你也要跟着我一块儿死。”

  叶裳阴着脸看着她,忽然也跟她一样地笑了,“你想死,哪有这么容易干脆?”话落,他清喊,“千寒!”

  “世子!”千寒应声来到叶裳身边。

  叶裳沉声吩咐,“将她带去容安王府的水牢里,千百种方法折磨她,不准让她死了。”

  “是!”千寒上前一步,拽起地上的许灵依,将她轻松地带出了韶华殿。

  皇帝、太后、皇后、国丈,无人阻止。

  皇帝在许灵依被千寒带走之后,对叶裳沉声道,“你现在不立即趁机逼问出许灵依机关来,如何救小国舅和苏丫头?”

  叶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血意,回转身,对皇帝道,“凭许灵依自己,断然做不到这么精准的谋划和算计,她顶多能做到给许云初的酒里下毒,即便逼问也逼问不出机关开关来。”

  皇帝闻言觉得有理,点点头。

  叶裳目光扫了一圈,道,“刚刚何人对暖儿放冷箭?”

  贺知这时提着一个人来到近前,这人穿着皇宫侍卫的服饰,他将之扔到了叶裳面前,“是这个人。”

  叶裳看了一眼,只见这个人手里拿着一把弩箭,已经断了气。

  又见到弩箭,皇帝的脸色凝聚上风暴,怒道,“竟然又是”

  王大学士生怕皇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气怒之下说出湘郡王的名字,那么以后想要除湘郡王就麻烦了。他立即大声开口,“皇上!”

  皇上心神一醒,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