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开被子往里看,自己果然没穿衣服,光溜溜的。

暗暗的骂了一句脏话,也不知申屠夷这厮有没有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儿。

他要是真对自己做了什么,她该怎么办?从他身上讨回来?

思及此,她不禁又想起申屠夷不穿衣服的样子,尽管有点‘淫荡’,但是真的挺好看的。

“好猥琐!”自己这般猥琐,她立即鄙视自己。不过转念一想,不知申屠夷这厮会不会也像她这样猥琐的幻想她?

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叶鹿立即停止想象,总是想这些东西,会弱智的。

因为惊吓,叶鹿整个后半夜都没睡着,尽管知道有危险申屠夷会马上就出现,可还是不安。

在山城就一直盯着她,他们离开山城,就立即跟随,单单是想想,叶鹿也觉得可怕。

想要她给续命的人,大概真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有钱,兴许还有权,能找到这种高手来抓她。

也幸好身边有申屠夷,否则凭她手无缚鸡之力,根本反抗不得。

天色亮了,叶鹿便爬了起来,穿好衣服洗漱了一下,便离开这让她胆战心惊的房间。

那窗子都碎了,她也是刚刚才看到,实在吓人,要是在她睡着的时候有个人爬进来,她恐怕都不知道。

出得房门,走廊里,有几个便衣黑甲兵在。看见他们,叶鹿无声的舒口气,心里安定多了。

就在此时,隔着几个门的房门被从内推开,下一刻,白衫的齐川出现在视线当中。

看过来,齐川似乎看见完整的叶鹿也松了口气,“你没事吧?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儿?”他声音好听,尤其在这清晨,让人无端的心下安定。

叶鹿摇了摇头,“发生了些意外,我的仇家找上了门儿。”

“仇家?”齐川不解,“怎么会有人与你结仇?”她这个模样,大概不会有任何人与她结仇的。

“一句话说不清楚,反正吓着我了。”不再多说,叶鹿站在门口不动弹。她现在不敢自己乱走,实在是不安。

齐川走过来,看着她那还有些惊惧的模样,轻叹口气,“所幸你身边有申屠城主,他会保护你的。”

点点头,“多亏他了。”

隔壁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下一刻,申屠夷走出来,煞气磅礴,但莫名的有安全感。

叶鹿立即窜到他身边,在他右后侧站定。

申屠夷垂眸看了她一眼,倒是没管她,举步,叶鹿立即跟着。

她这个模样,看得出来的确是被吓得不轻,叶鹿也不管是不是难看,她步步紧跟申屠夷,坚决不走开。

下楼,吃早饭,叶鹿也坐在申屠夷旁边,看起来像个尾巴。

“申屠城主,不知你要去往哪里?”旁边,也在吃早饭的齐川忽然问道。毕竟他们能走上这条路,那就绝对不是回申屠城的。

申屠夷面色冷淡,“铁城。”

“铁城?看来咱们要同路了。”齐川始终面带微笑,他和申屠夷那冷面就是两个极致。

叶鹿不语,不管申屠夷去哪儿,她始终得跟在他身边就是了。

早饭毕,申屠夷起身,叶鹿立即站起来,坚决跟在他身边。

对于这个尾巴,申屠夷没有任何表示,她跟着便跟着。

走出客栈,申屠夷上车,叶鹿也跟着上车。下一刻,齐川与身边的仆人也从客栈里出来,他们一行仅仅几个人而已,车马简单,就停在不远处。

马车里,叶鹿坐在距离申屠夷很近的地方,窗子紧闭,她对外面也没了兴趣。

她这个模样,终是惹得申屠夷看了过来,眸色幽深,他看着她,那视线恍若具有穿透力。

与他对视,叶鹿眨眨眼,“别这样看我,我就是有点害怕而已。”

“而已?”申屠夷几不可微的扬眉,几分鄙视。

“好吧,不是而已,是很害怕。”承认,她微扬下颌,即便害怕也要保持高姿态。

诚实交代,申屠夷也不再鄙视,“不用怕,纵使他们有三头六臂,只要你不乱跑,谁也抓不到你。”

看着他,叶鹿微微弯起红唇,“城主大人,只要是你说的话,即便是在吹牛我也觉得是真的。”

本是奉承的话,可听在耳朵里就是不好听,申屠夷眉峰微蹙,“你以为我与你是一路人么?”

“你看你,又生气?我这就是一句赞叹而已。而且,我是发自内心的感激,实话实说。”笑眯眯,看见她的笑脸儿,就几乎看到了盛开的花朵。

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申屠夷不再搭理,但叶鹿仍旧笑的开心。

队伍渐渐离开小镇,上了官道,朝着铁城的方向行进。

去往铁城的官道,要穿过几座山,这官道就是在山中挖出来的,可谓鬼斧神工。

上次和麦棠前往铁城也经过这条路,俩人自是赞叹了许久,难以想象当初这条路是怎么挖出来的。

今日,又重走这条路,叶鹿仍旧还是在赞叹。窗子半开,她能看得到外面。官道在山中挖开,其实就与隧道无异。

隧道层出不穷,而且有一段路左侧就是深崖,下面常年雾蒙蒙,看不到底。

道路宽敞,叶鹿倒是不害怕,只是这种路实在是惊险,当初修这条路的时候不知死了多少人。

进入山体之间,光线立即暗了下来,叶鹿坐在申屠夷的身边,一边发出啧啧的赞叹之声,“咱们齐国不愧是大国,不管是城内的设施,还是这官道,都首屈一指。”反正是超出叶鹿想象的。

“说的好像你去过其他国家一样。”申屠夷淡淡的轻嗤。

“我是没去过,但是也影响不了我的赞叹。那不知,其他国家的官道也这么好?”看向申屠夷,尽管距离很近,可是光线暗,看不太清楚。

“嗯。”淡淡的给予一声回应,申屠夷是肯定的。

叶鹿缓缓点头,“原来是我的思想太落后了。”以为这是不先进的古代,任何东西都不先进,其实她错了。

“不是落后,而是见识短。”申屠夷一语中的。

“你这是人身攻击。”不满,他就不能好好说话,一定要表现的高高在上,别人都是傻瓜。

不理会她,申屠夷的态度的确看起来高高在上。

走出山体之间,光线重回,叶鹿盯着他,缓缓眯起眼睛,无声说了句脏话。

面无表情的人转眼看过来,叶鹿立即笑染眉眼,变脸速度极快。

抬手,修长的指以极快的速度打在她的脑门儿,发出清脆的声响。

叶鹿痛呼一声,随即捂住脑门儿,“好疼!”

收回手,申屠夷懒得理会,好似根本没听到她叫疼。

极其不满,揉着自己脑门儿,叶鹿暗哼连连。

山体之间险峰隐现,其实这儿的地势挺惊险的。只不过,这个地方位于申屠四城与铁朱二城之间,无人敢在这个地方闹事。

前方的队伍前后人马二十几人,皆是黑甲兵,即便身着便衣,但身上的那股杀气却怎么也遮盖不住。

十几米之外的后面,则是齐川的队伍,一辆朴素的马车,仅有的几个仆人,看起来气势就弱了很多。

穿过一座座山之间,眼前的路就更惊险了。右侧是陡峭的山峰,很高。左侧则是深崖,下面飘着白雾,看不见底。

这段路叶鹿印象尤其深刻,忍不住挪到窗口,往外看。

“当初开凿这条路,大概死了很多人。”就像修建万里长城似得,肯定不容易。

“劳工死了多少我不知道,但有许多山贼在此殒命。”山贼哪朝哪代都有,但在这里,他们不容易存活。各个城中皆有精兵良将,对山贼他们从不手软,赶尽杀绝。

叶鹿几不可微的点头,“这年头,做山贼也不容易。”尤其附近有申屠夷这种城主。

队伍向前,却在拐了个弯之后速度慢了下来。马车里,申屠夷也缓缓眯起了眸子。

一看他变脸,叶鹿立即挺直了脊背,“怎么了?”心里丝丝紧张。

“对面有人马。”申屠夷声线低冷。

“在这个地方相逢?还是小心点儿好,不要争抢,不然掉下去可得不偿失。”尽管道路挺宽的,但是申屠夷作为一城之主,看起来是不会给人让路。叶鹿担心他太过霸道,再生事端。

大约几分钟后,叶鹿才听到动静,顺着窗子往外看,隐约的,的确看到前头有人马在接近。

没有马车,只是每人一匹马,马儿鬃毛油亮,恍若打了蜡。

看着马上的人,叶鹿不禁蹙眉,“有武功,看起来不像寻常人。”现在她碰到这样的人,皆会无端的心里紧张。

申屠夷始终面色冷峻,叶鹿看了他一眼,然后挪到了他身边,不再窗口张望。

在这样的路上相遇,双方自是都要让路。只不过,对面的人马在靠近之后并未朝着一侧让开,反而分成了两股,一里一外,看样子好像要包围一样。

前后的便衣黑甲兵也各自将手放在了刀剑上,气氛紧张起来。

叶鹿不吱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听着外面的动静,她缓缓的握紧自己的手,手心都沁出了冷汗。

蓦地,刀剑出鞘的声音响起,叶鹿心头咯噔一声,下一刻自己的手腕就被抓住了。

申屠夷拎着她,以极快的速度掠出马车,外面,马队上的人已与便衣黑甲兵交起了手。

叶鹿闭上眼睛,任凭申屠夷拎着她,辗转腾挪,她头晕目眩。眼睛睁开一条缝,没想到她和申屠夷已经从包围圈中跳了出来。

再看那群人,各个身手不凡,在这狭窄的区域上下翻飞,看得人不禁心惊胆战。

叶鹿同样,她手被申屠夷抓着,人却躲到了他身后,很明显这群人是奔着她来的。

终于派出大手笔的人马来抓她了,前几次都是小打小闹。

黑甲兵在阻挡,不过仍旧有人从阻挡之中跳了出来,直奔申屠夷与叶鹿。

一手抓着叶鹿,申屠夷一手攻击来人,叶鹿被他甩的头晕,不过却仍旧死死地抓住他不松手。

只听得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探头看去,刚刚跳来的那人躺在了申屠夷的脚下。

“申屠夷,你好厉害。”她从不知,他的力气居然大到可以把人的骨头捏碎的程度。

并没有理会她,因为又有两人跳出来,提剑直奔申屠夷而来。

一对二,还有一只手抓着叶鹿,申屠夷开始步步后退。

叶鹿被他拖着,险些跌倒。

所谓双拳难敌四脚,更何况对方两人,一只手朝着叶鹿抓来,她立即往后躲,一边抬腿乱踢。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叶鹿身后穿过,抓住那只袭击叶鹿的手,扭,那人立即发出杀猪般的声音。

叶鹿扭头往后看,来的居然是齐川。

“你没事吧?”看了叶鹿一眼,他随即抓住她另外一只手,一边问道。

“还好。”她满脸都是惊慌,再下去估计就得精神失常了。

两只手各被人抓住,叶鹿步伐紊乱,不过倒是再没人朝她伸爪子。

被他们俩带着步步后退,但逼近过来的人却越来越多。

申屠夷脸色冷峻,煞气满盈,尽管没有武器,可他的手比兵器还要有力量。

跳出来几个人将他们包围,申屠夷与齐川立即一致对外,叶鹿被夹在中间,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快速的躲着,生怕这俩人打的太投入,把她扔出去。

蓦地,齐川再次抓住她的手,一个大力,直接拽着她从包围圈中跳了出去。

叶鹿一惊,扭头一看,那些人把申屠夷彻底包围住了。

齐川拽着她,朝着来时路跑,“快走,他们人太多了。”

叶鹿跟着跑,期间回头一次,申屠夷仍旧在包围之中。

齐川拉着她,速度极快,转过了一个弯儿,他的仆从正牵马等在那里。

“快,上马离开,定会甩掉他们。”扯着她到了马前,齐川脸色有些不太正常的红,气血不畅,他的武功并不是看到的那般有用。

看了看那匹马,叶鹿又看向齐川,莫名的,她觉得心底不安。

“想什么呢?”她一动不动,齐川不解道。

“你走吧,本来也不关你的事,别把你拖下水。申屠夷一直都在保护我,我得去找他。”说着,她拍了拍齐川的手臂,随后转身快步跑了回去。

两条腿好像坠了铅,叶鹿心里也是害怕,不过她并不想撇下申屠夷自己逃命。

转过那个弯儿,迎面而来的人便将她抱了个满怀,叶鹿立即笑,“以为我跑啦?”

“闭嘴。”抱住她的人厉声冷斥,随后便揽着她朝着对面的深崖跃了过去。

笑脸儿立即被惊吓所代替,叶鹿抱住申屠夷的腰,一边仰头往回挣,不过看到的居然是黑压压的一群人。立即回头,她死死地抱住申屠夷,与他一同跳下了深崖。

这个时候,她情愿跳深崖,也不愿被抓住。

白雾飘渺,只是一瞬间,叶鹿觉得只是自己的一个呼吸间,睁开眼再向上看就什么都看不到了,眼里只是白雾。

但还在向下坠落,白雾就在四周,随着他们穿过,好像将它们穿开了一个洞一般。但它们十分柔软,被穿开了洞,下一刻便又粘在了一起。

蓦地,抱着她的人身体翻转,下一刻俩人便直接躺下了。背下一阵疼,随后翻覆,换成了申屠夷在下。

他向下滑了一段,不过之后便停下了,叶鹿趴在申屠夷的身上,脸也埋在他胸口,整个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还活着么?”身下的人开口,声音很低,而且听起来有点脱力。

“废话,当然活着,吓死我了,我恐高。”缓缓的抬起头来,叶鹿看向垫在下面的人,即便他此时此刻躺在这儿,还是安全感爆棚。

看向她,申屠夷几不可微的皱眉,“起来。”

手脚并用,叶鹿从他身上爬下来,随后抓住他的手,把他也拽了起来。

“居然跑出来这么多人来抓我,对了,你的那些手下,不会都死了吧?”叶鹿猛然想到,她和申屠夷跳下来了,可是还有二十几个黑甲兵在上面呢。

“管好你自己吧。”抓着她的手送到她面前,申屠夷面色不太好。

看向自己的手,叶鹿这才发现手背流血了,大概是刚刚被树枝划得。

“没事儿,小伤。”说着,她一边扭头看向四周,都是树木,这是哪儿她也不知道。

他们俩从那上面跳下来,那群人也都看到了,说不定会很快就追过来。

“申屠夷,接下来怎么办?咱俩往哪儿走?”看向他,叶鹿拿不了主意。

什么都没说,申屠夷站起身,叶鹿也立即站起来。

他看了看四周,随后举步朝着一个方向走,叶鹿赶紧跟上,一边擦掉自己手背上的血。

走在林子里,树木的枝桠生长极其嚣张,也可见这里的确没有人来,否则它们不会生长的这般恣意。

叶鹿分辨不清方向,只能跟着申屠夷走,一边走一边谨慎的听着周围的动静,很担心会有人忽然冒出来。

“唉,申屠夷,这次是我连累你了。不过,我还要说声谢谢。”看着走在前面的人,后背宽阔,让人无端的信任。

“为什么没走?”前面的人开口,问的却是别的问题。

“啊?”一诧,叶鹿瞬间恍然他说的是什么,“其实本来都要上马了,可是我还是心里不安,跟在你身边安全些。更况且,我可是有情有义的人,怎么能撇下你不管。”说着,顺便夸耀一番自己。

“撇下我?你是回来拉我下水的。”申屠夷想当然的鄙夷,到底谁在保护谁,瞎子也看得出来。

“干嘛说的那么难听,咱们这也算共患难了。这个时候,咱俩不能内讧。”讲道理,叶鹿这道理连自己也不信。

“少废话,上去。”前面的人冷声,随后便停下了脚步。

“往哪儿上?”问着,叶鹿抬头往上看,前面,是一座险峰。

陡峭的都是石头,无处下脚,怎么上?

不过,前面的人并无难色,他举步,就要开始攀爬。

“等等,你能上去,我怎么办?”抓住他的手臂,叶鹿可爬不上去,即便她再多长出两条腿来,也没戏。

回头,申屠夷看向她,“爬。”

看着他,叶鹿缓缓噘嘴,很是可怜,“你带着我,不然我真上不去。”

没言语,申屠夷的面色依旧很冷,不过却抓住了她的手。

山峰陡峭,皆是石头,申屠夷在前,叶鹿在后。

爬上去一点点时,叶鹿的双腿就开始打颤,更是不敢往下看。

申屠夷拖着她,步步沉稳,那石头仅仅凸出了一点儿,就成为了他的垫脚石,助他顺利攀爬。

又向上些,申屠夷开始速度加快,叶鹿被他扯着,几次脚踩空,吓得她心脏都停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