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芷娟当时变了脸色,陡然站起,“他怎么说?”

“他…”缘儿顿了顿,脸上见了点茫然,“我…我没听清楚…”说完见夏芷娟脸色一沉,缘儿马上跪倒在地,“夫人,我不是故意的,他长得太凶,我从开始就没敢看他…”

摊上这么一个丫头夏芷娟简直头痛死了,又庆幸她跟的不是自己,挥挥手道:“去喊瑞珍过来。”

缘儿愧疚地瞅了白瑞宁一眼,马上低头去了。

没一会,白瑞珍随着缘儿过来。

夏芷娟开口便问莫如意的回答,白瑞珍矜持地浅浅一笑,“大娘放心,莫大人并未提及长姐的名字,只说是无稽流言,皇上也未深究。”

夏芷娟闻言这才稍松了一口气,暂时把心放回肚子里坐回原位。

白瑞宁已经憋了半天了,见夏芷娟暂时没有问题,马上又问:“皇上为什么会给林渊和顾姑娘赐婚?是见了面就赐了婚,还是中间另有原因?”

白瑞珍便道:“我们到菊庄后不久,有一行人进来驱散赏花游人,顾姑娘认得其中一位,我们才得以留下,顾姑娘与我们说他是皇上身边的亲信近侍,过了没多久皇上便进了菊庄,同行的有太子殿下、林小国舅与莫大人,还有几位似乎也是朝中大臣,那几人也是识得顾姑娘的,有一位似乎特别知近,顾姑娘称他为世伯的,提及顾姑娘尚未许亲,问其他大人是否识得合适的青年才俊,此时太子殿下笑言林小国舅也是独身一人,两人出身相当,岂不般配?皇上一时兴起,便问顾姑娘是否愿意,最后还说这亲事很合他的心意,皇后也必然喜欢,让顾姑娘好好考虑一下。”

“只是这样?”夏芷娟看向缘儿,“你又说赐婚说得那么肯定!”

缘儿忙道:“是顾姑娘的丫头…她私下里与我说这样就算是赐婚了,我也不懂,原来这样还不算赐婚么?”

夏芷娟想了一会,还是不确定,白瑞宁突然道:“那个人可是皇上啊。”

夏芷娟恍悟,对,她倒一时懵住了。那个人是皇帝,是天,瞪他一眼有可能掉脑袋,跟她以前瞪一眼院长扣奖金完全没有可比性。

若是别人说出这番话,顾月皎自然是可以考虑,可那是皇帝,又说了皇后喜欢,他说“考虑”,做臣子的又哪个敢真的“考虑”?

“不管怎么说,瑞怡总算恢复了自由,这也是件喜事。”夏芷娟站起身来,“瑞宁,走,咱们去恭喜她一下,顺便给她添添堵。”

白瑞宁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瑞珍还在这呢啊!老娘啊,有点深沉好不好?

“我不去不去不去…”等白瑞宁从地缝里成功爬出来时她才发现,白瑞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

夏芷娟哼了她一声,又现了些纠结,“今天的阵仗倒不小,可我还是想不通,瑞怡到底事先知不知情?她既然叫了你去,肯定是有她自己的打算的,如果她不知道皇帝微服的事情,那她原来的打算是什么?如果她知道今天能遇到皇帝,找你去,你又能发挥什么作用?她是想嫁林渊的,难不成是为了找你衬托她的出色么?”

白瑞宁无语。

“我也不差好吧?”

夏芷娟瞄她一眼,“你还挺有信心的啊。”

白瑞宁的头再次垂下,没一会,又慢慢地抬起来。

林渊、莫如意、白瑞怡、顾月皎和她…“她该不会是…”

夏芷娟探究地看过来,白瑞宁讪讪地道:“莫如意想娶顾月皎,顾月皎不愿,我与莫如意又传了那些流言,瑞怡…和顾月皎是手帕至交…”她对上夏芷娟的眼睛,“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能左右莫如意的娶亲意向,那个人肯定是皇上…”

不怪夏芷娟没有想到,白瑞宁也是突然记起昨天白瑞怡说的话,像是想把她和莫如意凑成堆似的,又提到了皇帝有赐婚的想法,而这话她却没有告诉夏芷娟。

夏芷娟一点就透,脸色猛然变得铁青!一句话不说,转头就冲出屋去。

白瑞宁呆呆在原处坐了半晌,嗯…如无意料,夏芷娟应该是去狠狠地恭喜白瑞怡了…

夏芷娟走后不久,陈妈妈由外而入,进来只见白瑞宁,便问:“夫人呢?”

白瑞宁随手朝外一指,“恭喜别人去了。”

陈妈妈有些狐疑地看着她,白瑞宁就把今天的事情说了,陈妈妈这才有些明白,转身又出去了。

过会又有人来叫缘儿,说是夏芷娟叫她去回话,缘儿连忙就去了。

白瑞宁一直坐在那,感叹着,“好像都很忙啊…”除了她。

要不要再去看看老爸呢?也顺便侦查一下颜清有没有异动,还有,老妈上次说要和离,到底离了没有?白瑞宁也没敢问,怕万一没离,自己一问再提醒了夏芷娟。

还有林渊和顾月皎,他们真的会因为皇帝一句询问而在一起吗?那白瑞怡要怎么办?据观察,白瑞怡对林渊几乎是志在必得了,上回顾月皎不也说她好事将近么?顾月皎身为白瑞怡的闺蜜,会这么不仗义地只因为“不愿顶撞皇上”而应下这门亲事吗?白瑞宁想,应该是不会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后这个问号加得有点迟疑。

正想着,缘儿又回来了。

白瑞宁瞧她一眼,见她鬼鬼祟祟左顾右盼的,神情中带了点紧张和兴奋。

“怎么啦?”白瑞宁招手让她过来,“我娘说什么了?”

缘儿摇摇头,“不是夫人,姑娘,刚才是凌公子托人把我叫到后门去的,他现在就在后门那里。”

白瑞宁眉头一皱,“干什么?我先说明我是不会出去的。”虽说脾气好,但凌子皓三番两次地想要私下见她,这让她心里有点不舒服,她是穿的,他不是吧?土生土长的孩子,还不明白“名节”在这个年代的重要性么?虽说她早就没什么名节可言了,那他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不顾规矩三番两次想要见她吗?简直越想越生气,她一指门外,“你去喊我娘,让我娘去见他!”

缘儿连忙摆手,“不是,凌公子没要见姑娘,只是托我问句话。”

白瑞宁狐疑地盯了缘儿一会,后来觉得缘儿的智商不可能高她太多,这才信了,略缓了些脸色,“他问什么?”

缘儿喜滋滋地,“凌公子说他已在着手准备六礼所用之物,问姑娘是喜欢鸳鸯还是喜欢莲花,是喜欢瓷器还是喜欢漆器,庭院是喜欢大的还是喜欢精致的,雕样绣品、金银器皿和将来用得到的起居用度,他都依样去做,一点点也不愿委屈姑娘的。”

缘儿说得喜上眉梢,是真心高兴的,白瑞宁却是怔怔地听着,像是在听别人的事。

“姑娘?”

“哦…”白瑞宁回过神,“嗯…都可以。”

缘儿马上道:“那我这就去告诉凌公子!”说着转身跑出去了。

没过十分钟再回来,气喘吁吁地,“凌公子说,这些东西都暂且他先做主,如果不合心意以后再做。”

白瑞宁还等着,缘儿却已住了口,白瑞宁没忍住,问道:“还说什么了?”

“没了。”缘儿答得爽快。

白瑞宁不由皱了眉头,“大老远跑来就为说这一句话?”

缘儿立时弯了眼睛,捂着嘴偷笑,“我看他是太高兴了,姑娘没看他刚才手足无措的样子,想个问题都费了半天的劲,肯定是一时冲动才跑来的,他样子真是傻极了…”说到这里,缘儿马上住了嘴,“我可不是说他傻啊…”

听了缘儿的话,白瑞宁也没有特别开心,想当初她答应这婚事的时候真是大义凛然,之后也没再深想这事,只顺着自己向来的性子随遇而安,就连夏芷娟找她说三书六礼,她也是听听就过,反正这些事都不是由她张罗的,她记下来又有什么用?对这婚事,她一直是这样,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总觉得她虽然答应了,却和这婚事隔着一道墙,无论听谁说起,也只是在听墙那边的事罢了。

可现在,她觉得自己心里一下子空了不少,除了以往填满她全部心思的家人、美食、睡觉、及一小部分八卦区域外突然又空出了一个地方,空荡荡的让她心慌。

这种莫名的感觉一直持续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白瑞宁梦见自己和一个人坐在一个大大的庭院里看荷塘里的一对鸳鸯,那个人好像是夏芷娟又好像是白松石,最后变成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听着像恐惧片儿一样,但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没那么慌了。

“那个…”梳头的时候,她酝酿了好久才开口,“他…他要是今天再来的话,你和他说,他读书的声音也很好听。”说完,她觉得脸上有点热。

近来发生过的事情一件件地在她眼前闪现,以前没觉得有什么的东西,现在想来竟然掺杂了一点神秘的足可以影响她情绪的气息,她甚至突然想起来,他当时受了那一下鞭子,伤得到底重不重呢?难道,这就是瑞静说的…未来?

缘儿一边笑一边答应,白瑞宁低着头假装没看着,脸上更热了。

头发才刚梳好,陈妈妈疾步而入,“姑娘快收拾,有圣旨到,全家都要出去接旨!”

白瑞宁惊诧莫名,“圣旨?”她还没见过真的呢!咳!重点是,给谁的圣旨?难道是顾月皎力辞与林家的婚事,皇帝改赐白瑞怡和林渊成婚?

这应该是最合理的推断了!白瑞宁一边加紧收拾一边担心夏芷娟,昨天她可是去把人家狠狠地慰问了一顿,听说白徐氏气得差点啃了凳子!要是人家真得了圣旨,那今天啃凳子的人就有可能是夏芷娟!

陈妈妈又去叫了瑞静瑞珍和瑞雅,而后几个不同程度惊讶着的姑娘随着陈妈妈匆匆赶到前院。

便见白府院门大开,中堂之前供着香案,白老夫人还没到,夏芷娟与白徐氏、白瑞怡母女分立香案左右。忽略白徐氏扫来的阴狠目光,白瑞宁看向白瑞怡,见她面色微带苍白,身形也有些委顿,似乎失了主心骨一样,但眼中却又似绽放无尽的期盼之光,灼灼地盯着中堂之内!

白瑞宁靠上近前,还没来得及叫一声夏芷娟,便见到中堂之内,一个挺拔身姿背向大门负手而立,如墨的发丝半束半坠,铺洒在雪白的衣袍之上,黑得纯粹,白得耀眼。他负在身后的手里抓着一卷明黄丝缎,漫不经心地,好像拿的只是一卷无关的书卷。

白瑞宁惊讶至极,挨在夏芷娟身边问:“怎么会是他来宣旨?”不应该都是公公高举圣旨而来么?再看一眼对面极力挺直后背的白瑞怡,又压低了些声音,“应该是来给瑞怡宣旨的吧?”

夏芷娟没有多说什么,看得出也是有点担心自己昨天的慰问过了头。要是人家真的成功攀上了高枝,少不得还要加倍还回来,她十分有必要得早做准备才是。

白瑞宁这边才说两句话,却也惊动了屋内的人,他略略回身望了一眼,眉眼中戾气依旧。

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白瑞宁见着他就紧张,哪怕他站在那一动不动,她也得提防一些暗器,比如鞭子飞盘回旋镖什么的。

走神儿的时候,他转过身,保持着负手的姿态走了出来。他雪白的衣摆随着走动轻荡,每一次都极有韵律,决无半点急躁之象,可他又明明走得很快,眨眼的功夫已走到白瑞宁身前。他停了一下,斜睨着她,语气冷然又不耐,“拿去!”

一卷明黄圣旨,像被丢掉的一张草纸一样,甩到了白瑞宁的身上。

这是白瑞宁第一次见到真的圣旨,在这卷精致到极点的黄帛伸展落地之时,她的眼睛只来得及捕捉到上面不多的几个字。

…皇帝诏曰…赐婚…莫如意…白瑞宁…

第五十三章退婚

白瑞宁呆立当场!

其他人并未看到圣旨上的内容,却也被莫如意突来的举动吓傻了,这颁圣旨的程序和传说中的不太一样啊!

夏芷娟第一个反应过来,弯下身子去拾那卷圣旨,待看完抬头,脸上交织着错愕与恼怒,面色已有些发白。

白瑞宁愣愣地看着她,“上面写什么?”

夏芷娟张了张嘴,竟没说出一句话。

微带寒凉的秋风吹过,晨光之下,一卷金织黄帛耀眼夺目,精美得无可匹敌,可夏芷娟拿着它,手却在微微发颤,这就是最不好的结果么?

能让夏芷娟说不出话来…白瑞宁当下再无怀疑,看来她视力和脑力都还正常。

夏芷娟面色变幻不定之时,白瑞宁忽地伸手抓过那卷圣旨,追着莫如意的背影就跑了过去。

“什么意思?”她追上他,朝着他的背影不算小声、但也绝称不上大声质问地问了一句。就这,在莫如意停下的时候,她还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莫如意没有回头,“找个识字的告诉你!”

见他抬步又要走,白瑞宁忙道:“别走!”

莫如意便再一次停下。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旨意?”白瑞宁实在难以相信,难道真像白瑞怡之前所说,是皇帝乱点鸳鸯谱?

听了她的话,莫如意略略回身,现出半张面孔给她,“你不愿意?”

看着他微扬的长眉与眼角闪现的寒光,白瑞宁冲出来的勇气瞬间消散一空,说话也变得干巴巴地,“我、我是…是怕委屈你…其实要是你不愿意,可以和皇上商量商量,他那么宠信你…再不然,我去说也行…”

“你?”莫如意轻哼,“你当皇上是你想见就见的?”

看来…他好像的确不太乐意啊…

“我…”白瑞宁更紧张了,但也多少有了一点信心,两不情愿的事情,应该是比较好处理的吧?“对了,不是有登闻鼓么?我可以去敲登闻鼓,就有可能见到皇上了。”

她自觉这主意不错,却不防莫如意猛然转过身来,笑问:“嫁给我,你是蒙了多大的冤屈?值得让你去敲登闻鼓?”

莫如意生得俊朗,气质也算优雅,笑起来骄傲自信,那意气风发的模样倒是很好看的,可此时他笑归笑,却连眼底眉梢都染着戾色,让白瑞宁立时闭了嘴。

“我…”缓了一会,白瑞宁小心地说:“我…已经订过亲了,就是这两天的事,所以这圣旨来得真不是时候…”顶着一双寒意森森的眼睛说这话,白瑞宁手心里都冒了汗,还好圣旨是锦帛织就,要不然恐怕早就被她揉烂了。

“退了。”

干干脆脆的两个字,险些让白瑞宁的眉头揪成个死结。“可是,没有道理啊…”

莫如意的脸色全然沉了下去,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耐心,一眼瞪来,“不退,就死。”

白瑞宁没有问题了。

莫如意来去如风,随意抛下的圣旨与供在院中的香案在寂静中相互嘲笑和鄙视着,白瑞宁捏着圣旨呆立在门前,又听到身后惊呼,回头一看,竟是白瑞怡昏了过去。

看着白瑞怡眼角挂泪不省人事的模样,白瑞宁真是好奇,自己都没昏,她昏什么?她之前不还想着把自己和莫如意凑作堆么?现在如愿了,她应该开心才对啊?

哦,对了,她原来这么想,是为了替顾月皎解围,如果莫如意另娶他人,顾月皎自然就自由了,可现在,顾月皎也没用她救,她现在这样子,极有可能是因为助人不成,心中热血不平,见义勇为之意难舒,生生憋昏的,真是热心肠啊!

白瑞宁看着一众下人把白瑞怡扶走,又在白徐氏羡慕嫉妒恨各种纠结情绪的洗礼之下走了一遭,这才回过神来把圣旨交给赶过来问情况的白瑞静手中。

看罢圣旨,白瑞静面色复杂,目光无意识地投向白瑞雅,“这…为何会突然有这样的旨意?”

白瑞雅也是一头雾水的模样,但却有几分真心的高兴,连日来困在她身上的阴霾抑郁一扫而空,轻抿了微扬的唇角,心情相当不错。

姗姗来迟的白老夫人拿过圣旨正看倒看前看后看,身子一松挨在身侧的李妈妈身上,泪眼朦胧,又哭又笑,“老天有眼了,大郎二郎有救了,咱们白家也要出个一品诰命夫人了!”

一道圣旨,催昏了白瑞怡,高兴坏了白瑞雅和老夫人,作为事件主角的白瑞宁,脑子里的浆糊搅得很是欢快。

白老夫人小心翼翼地收好圣旨,吩咐李妈妈供到她房中菩萨座前,这才来寻白瑞宁,拉着她的手又落了泪,一口一个亲孙女儿,一口一个真不枉奶奶疼你。

所以说么,看人不能看表面,别看白老太太以前对她不闻不问的,原来在玩“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一套,这心机可够深沉的,演技也够,愣是谁也没看出来,她要是不说,白瑞宁估计一辈子也不会明白。

相对于白老夫人恨不能把白瑞宁捧到手心里呵护的架式,夏芷娟的脸色可就难看多了,她从老太太手里抢回白瑞宁,拽着就往自己院里走。

“难道真被瑞怡得了逞?”夏芷娟怎么也想不明白,“可既然顾月皎已经配给了林渊,为何还要促成你与莫如意?”

这话问白瑞宁根本就是白问,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敲登闻鼓。

夏芷娟分析了半天还是一无所得,头痛万分地道:“这回可真麻烦了,你爸还困在那小院出不来,瑞家昏迷不醒难以上路,咱们跑是没望了,只能想办法拒了这婚事!”说完,又更愁,“可怎么拒?”

白瑞宁根本没听进去多少,还在酝酿着她的登闻鼓计划,都说现在的皇帝不是昏君,既然这样,想来也不会为难一桩两不情愿的婚事吧?

白瑞宁和夏芷娟的脑电波根本没在一个波段上,各想各的,白瑞宁满脑子的大鼓,夏芷娟则想得更细、更多一点。

“这件事的关键还是在莫如意身上。”夏芷娟仔细想了想,“你以前不是和我说过他想娶顾月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看上了她的家世么?”

白瑞宁点点头,这还是她偷听来的。

夏芷娟道:“既然他如此注重名利,就不可能放弃联姻这样一条捷径,顾月皎出身名门,自然是他的首选,可没有了顾月皎,难道就没有其他名门之女了么?一定是有的,但皇帝偏赐给她一个看不见前途的六品官员的女儿,他能愿意?”

白瑞宁听了半天,又纠着眉头狐疑地想了半天,这…老妈说了一大通就得出这个结论?她早就知道了啊,莫如意不情愿嘛!

“…既然他不愿意,只要好好利用这一点,拒了这首圣旨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白瑞宁抓抓头,这和她的想法…好像真的没有什么差别啊!

只不过夏芷娟分析出了莫如意不愿意的原因,而她,只是感觉到莫如意不愿意,看来第六感什么的还是靠谱的。

“我去找你爸商量一下。”夏芷娟站起身来,略略一顿,“不行,为保险起见,还是得和凌家先通个气。”说完这话,她忙让陈妈妈去联系凌子皓出来见面,又气恼地抱怨,“现在就是麻烦,要是咱们那时候,直接就说你怀了,什么事都解决了。”

白瑞宁听得囧囧有神,她老妈还真是开通啊…

不过,看夏芷娟很有信心的样子,白瑞宁也就没再提登闻鼓的事,她已经习惯了事事有夏芷娟替她拿主意,尤其这样的大事,她的想法肯定是好不过夏芷娟的。

因为要与凌子皓见面,夏芷娟便没有先去看白松石,而是等着陈妈妈带回相见的讯息,可一直等到下午,陈妈妈也没有回来,却直接等到了凌府的人上了门。

当初提亲的时候是凌子皓自己带着媒人过来的,所以夏芷娟还是头一回见他的家人,因为出了赐婚的事,夏芷娟心焦得很,得了通报马上便到了前院中堂。

中堂之上,一个穿戴体面的中年男子坐在那里,四十上下的年纪,面容英挺,眉宇间与凌子皓有两分相似,颔下蓄了一些短须,但并不显得苍老颓废,反而像是精心打理过的,整个人显得十分稳重。

夏芷娟随着管家进了中堂,那男子便站起来,管家介绍道:“夫人,这位自称是凌公子的二叔。凌老爷,这位是我家大夫人。”

夏芷娟微一欠身,“凌二爷。”

凌二也拱手行礼,两相见罢,凌二道:“此次来得匆忙,未能提前知会,若有什么唐突之处,还望夫人见谅,凌某先在此告罪了。”

夏芷娟笑道:“谁不知道凌二爷是天云布行的风云人物?我才该说大驾光临未能远迎,是我的错处。”

凌二轻轻一笑,“如此在下便不再客气了,此次前来,权因在下不久前往南海行商时偶得了一件宝贝,佳物难得,特送与夫人鉴赏。”

说罢朝外扬声道:“抬进来!”

门外便进来四个小僮,抬着一副架子,架子上蒙着红巾。

凌二不发一言地走到架前,扯开架上红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