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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人影朝外看了一眼林逸的背影,点了点头,并没急着走,折扇后的眸子浮现出点点笑意,刚要俯身对他说话,却见有个冒失的小丫鬟从屏风外一脚闯了进来,一见形容亲昵的二人,登时大惊失色,竟吓得半天也没动弹。

“噗…”白色人影轻笑,身形微动,双手搭在齐逊之肩头,几要坐到他的膝上,故意摆出让人误会的姿势,凑到他耳边低语:“你不说些什么安抚一下人家?话传出去,你可要被说成有断袖之癖了。”

齐逊之先是一怔,接着嘴角蓦然浮现出一抹奸诈笑意,左手扣其肩,右手揽其腰,竟直接将之抱了个满怀,而后眼神凌厉地扫向呆滞的丫鬟:“敢把此事说出去,就将你杖毙。”

丫鬟猛然回过神来,连忙捂着嘴奔了出去,外面却似乎有人一把拉住了她,小声询问道:“做什么慌慌张张的,我大哥呢?”

丫鬟吱吱呜呜地道:“不、不知道,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哦,那算了,若是见到他,让他来找我吧。”

“是是是,奴婢记住了。”

齐逊之低笑了一声:“不用担心,那是我幺弟。”

白影动了动,挣脱了他的手,站起身来,眉目间却没有半点尴尬之色,手中的折扇轻轻摇了摇,一脸深思:“你弟弟啊…可长得貌美?”

齐逊之抽了抽嘴角:“还是请睿公子入席吧!”

“…”

厅中觥筹交错,诸位大人已经敞开胸怀笑谈一片。

林逸看了一眼悄然坐到身边的白色身影,明亮的灯火下,那柄折扇仍旧半遮了脸容,手执酒盏,眼梢带笑。

“公子来迟了,刚才诸位大人都快要将蜀王捧上天了呢。”

林逸凑近,低笑耳语,抬头之际,却见齐逊之正由随从推着从身边过去,眼神若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身上,但只是轻轻一扫,便移开了。他心中有些了然,转头去看身边之人,后者却正一脸深思地盯着侧前方的蜀王和赵王。

萧竛端着酒盏笑地温和:“诸位大人所言不虚,蜀王为国驱贼,不图名利,委实令人敬佩呀。”

话音刚落,林逸便见到身边的人皱起了眉头,果然,下一刻便听焦义德道:“赵王殿下倒是提醒了老臣,蜀王驱逐西戎有功,理应受到嘉奖,安平殿下却至今未有表示,似乎…”

“焦大人,在其位谋其政,监国大人的事情,吾等臣子,还是莫要多言了吧?”坐在他身边的首辅周贤达蓦然出声,虽然脸带笑意,声音中却透出一丝寒意,与往日温文儒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焦义德呐呐地闭了嘴,连赵王都涨红了脸,显然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周遭陷入沉寂,众人唯唯,莫敢多言。毕竟百官之首乃是首辅,刚才诸位大人一时僭越,竟还不自知。

“呵呵,今日犬子生辰,本就是寻个机会大家聚聚,政务还是不谈了吧。”齐简站起身来,举着酒盏打圆场。

齐逊之坐在他身边,悄悄看了一眼末尾的白色人影,那双眸子照旧悠然无比,完全看不出什么情绪。他又看了一眼蜀王,后者面沉如水,仿佛谈论的焦点不是他。反倒是赵王很活跃,每次听见别人夸赞蜀王便显得很愉快。

齐逊之撇撇嘴,纯洁地想,一定不是他想得那样…→_→经过刚才首辅一说,萧竛已经收敛了不少,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黏糊着萧靖:“蜀王,虽然安平殿下没有嘉许你,但待他日陛下归朝,定会论功行赏的,总之本王会一直支持你的。”

萧靖默默抚额低叹:“赵王,连日来劳你提醒,本王忽而发觉这些年来一直忽略了一件大事。”

“哦?何事?”萧竛兴奋地凑近了些:“快说来听听。”

萧靖一边避让,一边低声无力道:“本王深深觉得是时候该立个王妃了!!!”

“咳咳…”一旁的刘绪差点一口酒喷出来,好一阵猛咳才止住,而后默默扭头,纯洁地想,一定不是他想得那样。→_→这边小小骚动未止,便听一旁忽而发出了一串低笑,清冽之中又显低沉,雌雄莫辩,反倒有几分难以言明的味道。

刘绪诧异地转头扫视了一阵,心中讶然,为何会觉得这笑声与那人十分相似?

转头去看萧靖,却见他眯着双眼,一脸不悦,手中的酒盏也被捏得死紧:“哼,何方宵小,藏头露尾,倒还敢妄自取笑本王!”

最后一字出口之际,手中酒盏在众人愕然的视线中迅疾地丢了出去,直奔斜对面的白色人影。

白影却丝毫不见慌乱,只是微微侧头,酒盏便擦着颊边发丝落地,应声而碎,随即带来一阵沉寂。

齐逊之连忙出言阻止:“蜀王殿下,那是在下的至交睿公子,还望莫要动怒。”

萧靖冷冷地盯着折扇后的淡然双眸:“睿公子?莫非公子姓萧?”

众人哗然,却听那人只是一声低笑,而后折扇缓缓收起,一张脸随着动作渐渐显山露水。颜若皎月出云,势如伏龙升渊,眸中光华流转,嘴角轻牵淡笑,写意轻佻外,自有风流骨。

刘绪呐呐地看着,忽觉连日来的愁忧都有了着落处。

“参、参见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一班大臣惶然起身叩拜,想起之前的对话,俱是冷汗连连。

安平置若罔闻,悠然离席,缓步踱到萧靖跟前,笑眯眯地道:“皇叔,可否借一步叙话?”

萧靖冷笑一声,霍然而起:“愿闻其详。”

十七章

齐府花厅内,安平正在与蜀王进行秘密会谈,众人得了吩咐,不得近前,只有其近身侍卫双九持剑立于两丈之外。

但诸位大人也不敢在此时坐回席间去畅快宴饮,因此现在的状况就是大家以默默围观的姿态涌在花厅外,佯装赏花赏月,其实内心都很忐忑。

焦义德与一帮反对派心中很纠结,真不知道安平殿下刚才听了多少话入耳啊。

齐简跟周贤达、刘珂三人挤在一起窃窃私语,要是安平殿下待会儿这么这么问,我们便那般那般回答…赵王萧竛则是一副愁肠百结的模样,凝视着花厅内烛火投映的两道人影,满面担忧之色。

齐逊之与刘绪默默对视一眼,齐齐扭头:绝对不是他们想得那样!→_→只有林逸最为悠闲,正摸着泛着胡茬的下巴倚树轻笑。

花厅内烛火通明,窗纸上映出的两道人影相对坐着,十分平静,叫人看不出任何端倪。然而不过短短一瞬,室内忽然传出一阵杯盏落地的破碎声,众人大惊失色,就见屋中一直端坐着的蜀王忽而起身,指着面前的人影大声喝骂起来:“哼,不过仗着有个女王母亲,殿下还真是高看自己了!”

众人风中石化,蜀王殿下…好强悍!

不过安平殿下的心理承受力明显很强大,闻此言论,窗上的剪影只是悠闲地饮了口茶,然后淡淡道:“是啊,本宫有这背景,你有么?”

萧靖气结地冷哼:“若非有此因由,你以为自己能坐到监国之位?”

“哼,若非有摄政王那点背景,您以为自己能被抬高若斯?皇叔,劝你别太骄傲了!”

“本王何时在乎过那些?摄政皇叔待本王恩重如山不假,但本王从未想过要靠他得到什么,说到皇储,摄政王世子比你我二人都强!”

花厅外的众人皆齐齐倒抽了口凉气,蜀王您要不要这么犀利呀? 漫长的沉寂之后,安平才慢悠悠地开了口:“满朝上下都知晓摄政王早已不问政务,其子更是以无欲无求闻名朝野,你将他搬出来,其实最终还是要说明只有自己最适合储君之位吧?”

“好个伶牙俐齿的丫头,二帝之后,便是这般靠口舌上位的不成?”

“连口舌都辩不过本宫,皇叔想上位还早呢。”

“你…”

“嗯?”

一直凝视着两道人影的齐逊之皱了皱眉,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纵使再怎么嚣张跋扈,蜀王在这个时候也不该这般意气用事地大吵大闹吧。

然而这边刚想完,花厅大门便被一把拉开,萧靖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眉目间隐隐透出一丝煞气。在接近双九身边时,眼神一冷,蓦然上前,伸手就要夺他手中长剑。

双九吃了一惊,连忙避让:“蜀王请自重,属下是殿下身边的侍卫。”

“侍卫?哼,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如今大梁的监国是何等风流之人,尔等以色侍人,败坏朝纲风化,今日本王便替陛下清了君侧!”

毕竟是久经沙场的战将,双九又不敢动手伤了皇亲贵胄,往来数十招都只能守不能攻,最后只好眼睁睁看着手中长剑被萧靖夺去,下一刻,剑尖已经架上他的肩头,森寒地贴着他颈边的肌肤。

在场的人都愣在当场,完全弄不清楚是什么状况,却见安平已经大步从花厅里走出,一脸寒霜:“萧靖,你若敢伤了双九,本宫定不饶你!”

“哼,本王还怕你不成?”

萧靖冷哼出声,眸光一冷,手腕一动,长剑毫不留情地刺进双九的左肩。双九吃痛地闷哼一声,甲胄之外已染上斑斑血迹。

“混账!”

安平手中折扇丢出,敲在萧靖执剑的手腕上,他这才松了手,长剑随着动作抽出,双九肩头更是血流不止。

“来人,给本宫将这个大逆不道的贼子拿下!”

“殿下,殿下不可啊。”第一个冲上去的竟是萧竛。齐逊之始终皱着眉头,眼见安平还要动怒,他才赶紧唤了一声:“殿下息怒。”

安平扫了他一眼,抿了抿唇,亲自扶起倒地捂肩的双九:“来人,回宫!萧靖暂时禁足于府内,稍后处置!”

林逸早已上前帮忙,诸位大臣也慌乱一片,潮水般地拥挤着朝前庭而去,只有刘绪仍旧站着没动,望着那道迅速离去的白色背影,满面失落。

从头到尾,她都不曾注视过他一眼,今日头一回见她面露焦色,也是为了他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转头看了一眼同样没有离开的齐逊之:“本以为殿下选择的是子都兄,却不曾想,倒是这个侍卫。”

齐逊之微怔,继而失笑:“殿下的心思岂是吾等可参透的?庆之无需挂怀。”

“我也不想挂怀,只是自己也不知是怎么了。”刘绪顿了顿,一脸诚恳地询问:“子都兄又是何等心情?”

“心情?”齐逊之笑着摇了摇头:“我只知道,无论我们是何等心情,那位都不会在乎的。”

“为何?”

“一个人心怀太大,便只看得见家国天下,至于儿女情长,花前月下,自然都无法窥见了。”

刘绪心中酸意骤起:“可殿下明明是女子…”

“看吧,”齐逊之轻笑起来:“庆之,便是因为这点,殿下才疏远你了。你是不甘于人之下的好男儿,志在四方,殿下虽风流,却从不强人所难。”

刘绪心中大震,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她在乎的,不是他。能懂她的,亦不是他。

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异样,齐逊之叹了口气:“你也莫要想太多,愚兄知道这些,无非是因为过去多伴了殿下几年罢了,而如今…”他抬眸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一摊血渍,说出的话近乎呢喃:“如今我也不知道她心中所想了。”

刘绪苦笑,蓦然转身疾走,像是要逃开这些纷扰。

周围归于平静,齐逊之在原地以手支额,静静凝视着那摊血渍皱眉沉思。片刻之后,他似幡然醒悟,朗声唤道:“来人,送我入宫。”

蜀王府内,赵王萧竛正在前厅内急得直转圈圈。萧靖倒好,一进门就倒头大睡,一身酒气,怎么也叫不醒。

焦义德等人很快就赶了过来,见到此景也知晓他定是之前定是酒后失仪,但毕竟伤了安平殿下的人,驾前纵凶,可是重罪啊。

军中禁酒,萧靖酒量不好也属正常,但如今要怎么收拾?焦老爷子长叹不止,蜀王一向英明神武,更曾被摄政王赞为国之栋梁,可是现在这模样,怎么也看不出半分栋梁的影子了。

他满心纠结,难道之前看走眼了?不该啊…萧竛继续忧心忡忡地在厅中踱着步子,对他道:“焦御史,蜀王平日不是这样的,你也知晓,定是饮了酒,又受了殿下那番刺激之故。”

“赵王言之有理,但安平殿下并非善与之辈,只怕此事不会善了。”

“这话什么意思?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难不成殿下还会因此真的惩罚蜀王不成?”

“唉,赵王有所不知,殿下最心疼美貌男子了。”

“…”

几人在前厅相对坐了许久,却仍旧没有法子。

萧竛在上首落座,烛火摇曳,映照出他脸上的担忧之色,双眼微眯,又隐隐流动出几分怒意:“因父辈行差踏错,吾等本就行道多艰,如今各自驻守边疆,更不敢有半分大意。并非妄自居功,但镇守边疆这些年来,吾辈好歹也保了大梁边境安宁。相较而言,蜀王则更艰辛,少年时便替父镇守西北,混迹军营,至今还孑身一人,而立之年早过却尚未成家。如今我们这一辈的王爷也就剩我跟他兄弟二人了,眼见他落此境地,本王委实不忍…”

这一番话说来情真意切,让焦义德等人也不甚唏嘘。心中感慨,难怪这位王爷会对蜀王百般呵护,想必也有些同病相怜的意味吧。

想起前不久蜀王刚刚痛失至亲,在场几人的保护欲又喷薄而出了。

萧竛起身朝外走,一向温和的形象忽而变得冷硬起来:“无论如何,本王一定要保住蜀王,宫中那位殿下毕竟是小辈,好歹也收敛些!”

焦义德等人都被震慑住,面面相觑,片刻后起身离去,心中俱怀忧虑,但原先那些动摇却再不复存在了。

夜色深浓,东宫之内却还灯火通明。

圆喜看着一群御医进进出出,心中警铃大作,不过是肩头受了些伤,流了些血,殿下就紧张若斯,难不成那家伙真的要攀上高枝了?

他痛苦抱头,不要啊,他这正直太监就要永无出头之日了啊!>_<很快所有御医便都退了出去,安平坐在床头,关怀备至地看着双九:“怎样?可好些了?”

双九赶忙作势起身:“殿下,属下岂可于正殿下榻,实在是僭越…”

“无妨,好好养伤便是。”安平按住他的肩头,却十分细心地避开了他的伤口,示意他躺好。

她的白衣都染上了血渍,却到现在还未换下,想起先前她因自己受伤而盛怒,双九顿时面颊绯红,眼帘垂下,再不敢多看她一眼。

“怎么了?”安平俯身凑近,语气温柔多情,眼神上下扫了一遍,在他领口处停住,眸光一闪,忽又笑了一下:“原来你都这么大了,连衣赏都会穿反呢。”

双九一向穿甲胄示人,若不是因为受伤,还真难发现里面的衣裳是反的。她笑着摇了摇头,伸手去掀被子,打算为他解开里衣,重新交换领口方向,却见双九一把揪住领口,面色红艳欲滴:“别,殿下,难为情…”

安平失笑,摸了摸他的包子脸,起身朝外走去:“好吧,那你记住下次可要穿对了。”

双九赶忙应下,然后用被子蒙住了头。

安平在殿门处停住脚步,复又朝内看了一眼,眸中光芒沉浮,心思百转千回。

“殿下,少师齐逊之求见。”圆喜从侧面回廊上走近,低声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