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棋画道:“不巧,我跟闺蜜约了。”

他又问:“那明天呢?”

“明天还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

当晚,秦棋画跟顾瑶和孟瑜一起吃饭。

失恋的顾瑶哭的梨花带雨,她一边哭一边道:“画画,你好坚强啊……”

秦棋画一脸懵逼,“喂,这不是你失恋吗?你怎么judge我?”

“我想起来就难受,想起来就要哭,当初你跟傅向西闹掰,你那么洒脱……”

秦棋画搅着酒杯,懒洋洋道:“你那时候是怎么劝我的?下一个更乖,我听进去了。”

孟瑜道:“不经历失恋不会成长,你先说说,你到底怎么分手的?”

“我发现他跟部门新进的女孩搞暧昧……后来被我抓到石锤,他说他家里穷,爷爷绝症,妈妈瘫痪,太需要钱了,那个女孩家里有钱……”

孟瑜抽了抽嘴角,“她不知道你是董事长千金吗?”

“我进公司是在基层锻炼,我就想简简单单谈个恋爱,怕他知道了不自在……”顾瑶哭的更伤心了,“我跟我爸说了好一阵子,我爸终于同意提拔他,结果他出轨了……我本来打算在他升职的时候告诉他……”

孟瑜:“大快人心,渣男死在黎明前。”

秦棋画给顾瑶递去一张纸巾,“这个不值得,下一个更乖。”

“他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对我是真好……”

“好有什么用?你不如学学画画,让家里人安排门当户对的相亲。”孟瑜点评道,“你看人家大户人家的婚姻多牢固,涉及那么多利益捆绑,想离都离不掉。”

秦棋画:“……”

顾瑶抽噎着,还不忘关心秦棋画,“画画,你跟傅向西怎么样了?”

“不怎么样,反正离不掉,先晾着呗。”秦棋画懒道。

“含金量这么高的阔太太,离什么呀。傅哥那财力和相貌,不香吗?”

秦棋画认真想了想,客观来讲,他颜正活好又有钱,生活简单清爽,在家还会做饭弹钢琴,确实是做丈夫的上佳人选。

顾瑶因为失恋,不想再见到前男友,从单位辞职,闲下来的她,每天到秦棋画这边来玩。秦棋画知道她感情脆弱,尽量抽时间陪她。

接连一周,傅向西打电话约秦棋画都没约到。

傅向西的心态快稳不住了,问:“你一周不见我,让我怎么追?”

“没关系啊,你约过了,我就知道你在追我,至于答不答应是我的事啊。”

“……??”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拜。”

傅向西:“…………”

傅向西放下手机,坐在办公桌上,晚霞铺入办公室,为那张冷峻又压抑的面孔镀上一层淡光。

他扯了扯领带,连抽几根烟,还是无法平息心里那股躁郁和煎熬。

明明度秒如年,却还是要忍耐。

之前把她带回家的那段时间,即使她回避他,他至少能在她睡着后去抱抱她亲亲她,如今这是彻底见不到摸不着。每一天都在疯狂的想念和不确定的患得患失中煎熬。

可又能怎么办,即使与自己做着最激烈的斗争,他也要听她的话。

傅向西在苦闷中,助理敲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他拧灭烟头,通知下去,“通知各分公司总经理,八点准时开会。”

助理:“???”

老板,你没有私生活吗?你已经连续加班一周了!放过各位高管吧!大家都有老婆孩子对象啊!

傅向西一个眼神看过来,助理赶忙弯腰点头,“收到。”

…………

沈穆在等待秦棋画很长一段时间后,询问秦旗风她跟傅向西的情况。

秦旗风道:“你没戏了,他们不会离婚。”

沈穆:“为什么?画画不是要离婚吗?”

秦旗风:傅向西太强势了呗!

天才都是偏执狂,没想到他对待感情更偏执。

其实秦旗风真不怀疑,如果妹妹一意孤行离婚,傅向西会做出一些疯狂的事情来。

打压秦家也就算了,只怕打压过后,他还得把画画弄到身边去。到时候就是把他逼到越来越极端的方向,两个人互相折磨崩溃。

他真不想看到那种结果……

秦旗风没跟沈穆说这些,只是道:“画画也不是真想离,就跟他闹脾气,闹一闹就和好了。”

沈穆道:“我倒不觉得她是闹脾气。半年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沈穆想了想,直接去约秦棋画。他一直是抱着希望等待,不希望最后等成一场空。

沈穆把秦棋画约到酒店顶楼观景餐厅用餐。

两人落座后,沈穆看着秦棋画,无奈低笑,“最近都不敢打扰你。”

秦棋画微笑,“谢谢你给我充分的空间。”

“你跟傅向西怎么样了?”

“还没离婚,以后应该也不会离。”秦棋画道。

她这次出来跟他见面的目的,就是想把话说清楚让他死心。

“……”沈穆眼里是难以掩饰的愕然和低落,他垂下头,手臂撑着脑袋,明晃晃的灯光下,他的表情是管理不住的难看。

秦棋画心里有种过意不去的感觉,虽然她有过很多追求者,拒绝过无数人,但沈穆到底不一样,这个人就像哥哥一样在她人生中存在了十几年。这种关系,算不上深厚浓烈,但当你想起来,就像涓涓细流,干净,舒服,沁人心扉。

好半晌,沈穆抬起头看她,开口问道:“为什么?”

……

傅向西在又一次约会秦棋画失败后,无可奈何,留在办公室加班。

没有她在家,那别墅他都不想回去。回去后到处都是回忆,他深陷其中却见不到人,那滋味更难受。

傅向西翻阅着文件时,手机铃声响起。他一看号码,接了起来,这是他安排关注秦棋画行程的人。虽然约不到她,克制着自己不去找她,但他还是得知道她在干什么才安心。

“傅先生,您太太在酒店与一男子用餐。”

傅向西手里的笔一松,起身,表情紧绷,“谁?”

“嘉华地产少董,沈穆。”

傅向西紧紧攥着手机。

“据我查知,沈穆在酒店里开了房间。”

傅向西胸膛剧烈起伏,脸色煞白一片,“地址给我!”

作者有话要说:么么哒~

☆、056

餐厅内, 灯火璀璨,地面光可鉴人。

沈穆问秦棋画:“为什么?”

秦棋画道:“傅向西的综合条件很好啊,超级学霸, 超级有钱,超级帅气, 又是我喜欢的那款。”

她连用三个超级, 用的自己牙酸……还好傅向西不会听到这话。

沈穆又问:“可他不是伤害过你吗?”

秦棋画道:“感情难免伴随伤害,不可能只有甜蜜和美好。”

沈穆看着她:“我永远不会伤害你。”

秦棋画微微一笑,道:“谢谢。可是,我不喜欢你, 即使你对我再好, 因为我不喜欢你, 我都没什么感觉。”

沈穆苦笑一下,“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

“这不摆在这里了,就傅向西那样的啊。”秦棋画应声。

说完,自己也愣了下。

难道她就喜欢长得美的冰山雪莲, 但是又可可怜怜的……让人想欺负又想保护?那种矛盾的体验感,真的很酸爽。当初她就是在这种酸爽中,对傅向西的投入越来越多。

秦棋画这话回答的, 让沈穆都不知道如何接话。

傅向西那样的……试问有几个人能成为傅向西?

沈穆自认为不差,秦棋画以前的那些追求者, 他都不放在眼里。可跟傅向西比,两人实力上的差距显而易见。如果女人天生慕强,傅向西的确是一个强者。当初傅荣不是因为对他恐惧, 也不会铤而走险做出那种事来……

沈穆扯了扯唇,半晌说不出话来,说什么?说他有朝一日能超越傅向西?天堑鸿沟摆在那里,难以企及,除非傅向西自己作死。

秦棋画道:“沈穆,虽然你不是我喜欢的款,但一定有很多女人喜欢你这种。我不喜欢你不代表你不好,只是咱们俩磁场不对。”

她实在很不擅长安慰人,以前她拒绝人就是干脆利落的拒接,头也不回的走掉。头一次她想开导一下他,可又觉得词穷。

沈穆感受到她的为难,无奈的笑了笑,“我知道了。”

即使心如刀割,他还是习惯性的朝她笑一笑。这个大哥哥的身份做久了,浑身的包袱都卸不下来,就觉得自己应该成熟稳重,举重若轻,天崩地裂都不当一回事。

可是这么多年的感情,彻底陷入绝望,内心到底有多痛,只有自己知道。这段时间他还常常在想,如果在一起了,他要怎么好好对她,把她捧在掌心宠爱……

两人安静的吃完一顿饭,以往沈穆还总会找她闲聊,这一次他是彻底没心情了。

用餐结束时,沈穆道:“我有份资料要拿给你哥,在酒店房间里,我送你回去顺便把东西给他。”

“……好。”秦棋画点下头。

其实她不是很想让他送,可他既然要去找她哥,这么顺路又不好拒绝。

两人走出餐厅,来到电梯边等电梯。

一侧的电梯门打开,傅向西走了出来。

逼压而来的气场,让这两人几乎同时转头看过去。

秦棋画讶异道:“你怎么来……”她的话还没说完,心脏猛地一跳。傅向西阴着脸上前,勒住沈穆的领口,将他往后拉扯,“砰!”的一声巨响,沈穆的脑袋撞上了墙,傅向西抓着他的头发往他往下拉,屈膝猛击他的胸口。沈穆嘴里当即涌出血来,心里的怒火随之而来,开始反击。

秦棋画上前,想要拉住傅向西,他猛地将她推开,目光凛冽:“走开!”

“……”秦棋画被推的连退好几步,穿着高跟鞋差点摔倒,幸好旁边有人扶住她。

她立马去餐厅里找经理,让他喊人来制止。

餐厅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都看到这两个男人打架,胆小的女士被吓的尖叫不止。他们打的太狠了,头破血流,拳拳见血。

沈穆在体格上不比傅向西差,可是傅向西太疯了,跟不要命一样,他没他那么丧心病狂,不可避免的落了下风。渐渐地,被他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傅向西一拳一拳揍过去,当初的隐忍,当初的屈辱,和今日的震怒,悉数爆发出来,他嗓子阴戾,面目可怖,“一个个排着队追我老婆?试试?嗯?当老子是废物?”

餐厅的服务人员和酒店的工作人员匆匆赶到,一大群人总算是拉开了他们俩。

沈穆被他们立即送去了医院。傅向西的样子也很狼狈,鼻青眼肿,脸上沾染着血迹。

有人准备来扶他带他去医院,他低喝一声,“滚!”

顿时所有人都对他退避三舍。

他的目光扫到站在电梯前,正准备离去的秦棋画,快步上前,抓住她的胳膊。

“你放开我!”秦棋画不悦道。

他目光沉沉的盯着她,抓着她的肩膀,将她按在墙壁上,抬起她的脸,扣紧她的下巴,低头朝她的唇吻上去。秦棋画踢他推他,他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她钳制的更紧密,愈发疯狂的吻她。

旁人看的心脏一颤一颤的……

这家餐厅是高消费的地方,来的人也都非富即贵。

很快就有人认出来了,这是傅家大佬傅向西啊!

这种级别的大佬,居然会在公众场合打架?!

工作人员看到女士被强吻,准备上前拉开傅向西。

傅向西蓦地转过头,染血的脸愈发凛冽锋利,目光阴沉狠厉,喘着粗气道:“这是我老婆,都他妈滚开!”

吃瓜人士:“……???”

这就是传闻中被傅向西冷落无视的老婆吗?

不是说分居半年,毫不在意,就要离婚了吗?

上层圈子里,不少人明里暗里的等机会,只要他们离了,都想把握机会上位,成为令人羡艳的傅太太。

由气急中缓过一口气的傅向西,这才意识到旁边还有不少人,他没兴趣让人围观家务事,拉着秦棋画往一旁的消防通道走去。

通道内,只有两个人,感应灯随之亮起。

昏黄灯光下,傅向西紧紧盯着秦棋画,眼里仿佛在泣血,开口的嗓音沙哑至极,“我听你的话,耐心的约你、等你,不敢越雷池半步……你、就这么对我吗?”

“我怎么对你了?我出来跟人吃个饭都不行?”秦棋画莫名的问,她心里也很火大,斥道,“你是疯子吗?这种事也要闹成这样?”

“这种事?”傅向西冷笑一声,“你对我避而不见,跟其他男人约会,还……”心里猛地一抽,痛的他连开房两个字都说不出来,五脏六腑都仿佛在滴着血,他猛地抓住秦棋画的肩膀,手臂在发颤。秦棋画见他这可怕的模样,吓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他死死攥紧的拳头,一拳打在了她背后的墙上。

“…………”秦棋画惊魂未定的抽气。

他低下头,脑袋压在她肩膀上。

良久,粗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缓缓道:“你到底要我怎么做……不要玩我了,好吗……”

秦棋画站着一动不动,他无尽的悲伤朝她涌来,令她不知所措。

空气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

傅向西站起身,不再看她,转身离去。

男人背影高大,却又充满了无力和颓废。

傅向西走后,秦棋画打电话给她哥,告诉她哥这件事,让他去医院照看沈穆。秦旗风也无暇多说,当即赶往医院。

病房内,沈穆已经包扎完毕,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体虽然受了伤,但好在没有伤到要害,不会产生后续影响。

秦旗风看着他,良久吐出一句,“抱歉。”

沈穆淡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秦旗风:“如果不是我妹妹……”

“是不是你妹妹,我都会喜欢,这跟你没有关系。”

“……”秦旗风看到好朋友这样真的很难过,可是他连安慰都说不出来,说什么都是苍白空洞的陈词滥调。

沈穆忽而自嘲的笑了笑,“我一直在等她,以为能等到她长大,等到她懂事,等到她明白,什么样的男人才最适合她……”

秦旗风轻叹一口气,“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沈穆的目光没有聚焦的看着半空,“如果我早点行动,在你们家联姻之前,把她追到手,是不是能有不一样的结局?”

秦棋画在洗手间清理自己,看到肩上衣服被傅向西的脸沾上血迹,那一抹猩红,让她的心又揪了起来。这一切发生的让她措手不及莫名其妙,可她又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他的愤怒和悲伤……

秦棋画离开酒店时,发现外面下起了大雨。

瓢泼大雨把整个城市淹没。

工作人员贴心的为她递上一把伞。

她撑着伞走出来,站在马路边,下单叫车。

等车时,目光在茫茫雨幕中漫无目的游荡,突然在某处顿住。

傅向西坐在酒店外一侧的花坛上,双臂搭在腿上,垂着脑袋,任由雨水一遍又一遍的冲刷在他身上,脸上麻木到没有表情,仿佛失了魂落了魄,只剩下一副随意丢弃的躯壳。

秦棋画走到傅向西跟前,将伞撑在他上方。

傅向西缓缓抬起头,脸上的血顺着雨水下滑。

目光交汇时,他站起身,大步往前走去。

秦棋画追上他的脚步,拉住他的手,道:“你这是打算去哪儿?”

傅向西没说话,抿着唇,漠然抽出手,继续前行。

他不知道去哪里,也不在乎去哪里。

他能清楚看见这个世界,却是不如不见。

秦棋画又一次追了上去,抓着他的胳膊,道;“你想离婚吗?”

傅向西身体蓦然一僵,看向秦棋画,抬手扣住她的脸庞,盯着她,一字一字道:“你想离婚,最好弄死我。”他冷冷一笑,脸色阴沉可怖,“只有我死了,你才能如愿。”

秦棋画静静的看着他,道:“不离婚的话,就回家吧。”

她拉下他的手,抓在手里,拉着他走到马路边。

傅向西茫茫然被她拉着前行,表情有些忡怔,眼底又隐隐透着死灰复燃的期待。

秦棋画叫的网约车来了,她打开后座车门,看向傅向西:“上车。”

傅向西心里一紧,问她,“你呢?”

秦棋画道:“你先上。”

傅向西上了车,秦棋画坐进车里,收起雨伞。

车子在雨幕中飞驰,车内,两人都是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