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着娃娃头的小谭沫手里捧着一个白瓷碗,里面装着绿油油的葡萄,白皙嫩嫩的小手抓了两颗,正往嘴里面送,睁大的眼睛溜溜圆,好像谁都不许和她抢似的,样子要多可爱就多可爱。

程骏故意道:“嗯,还不错。”

这么可爱竟然只是还不错?

谭熙又翻到一张,这张是谭沫第一天上幼儿园时的照片,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初具小美人的模样了,浅蓝色的连衣裙,身上背了一个小小的书包,笑起来活像个洋娃娃。

程骏的手有点痒,这个时候他就应该把这本相册抢过来,然后整个人迅速闪退!可惜,谭熙那家伙捧着相册,一副防备的样子。

“这是沫儿第一次上幼儿园,很奇怪,她一点也没有哭闹,反倒是非常平静的自己收拾书包,铅笔盒,尺子,算草本,都是她自己整理的。”

程骏没有作声,侧耳听着什么,“谭熙,你听,好像有人过来。”

“嗯?”谭熙稍稍放下手中的相册,倾身向前,说时迟那时快,程骏一个用力,要抢过那本相册,谭熙却下意识的攥紧了相册。

“程骏!”两个男孩因为彼此都用力很大,扑倒在一起,不幸的是:谭熙压在了程骏身上,两个男孩子的脸贴在一起,从上侧面看好像在接吻!更不幸的是…真的有人进来!最大的不幸是…进来的人是…谭沫!

“哥你们…”说着谭沫迅速用手捂住眼睛,退了出去:“哥…我敲门了…”末了补了一句:“…对不起,你们继续。不过,下次的时候记得锁上门啊!”

谭熙已吐血身亡!

程骏却笑得不能自已,他拍着谭熙的肩膀:“怎么办,我越来越喜欢你妹妹了。”

谭熙欲哭无泪:你喜欢我妹妹,能不能不要脱我下水!!!

于是那天,谭沫处处小心的看着谭熙和程骏:没想到她哥哥竟然会那么主动…是他扑倒的程骏啊…

爱之深吗?

望天…哥,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程骏离开前,请求谭家的阿姨帮忙拍了张照片,起初谭沫站在最边上,谭熙站在中间,谁知道程骏却提议道:“沫儿,你站中间比较好。”

“为什么?”

“你最矮。”

“!”如果不是因为哥哥喜欢这个家伙,她绝对不会喜欢他!!!

可是,作为一个好妹妹,她要爱屋及乌。

时光这样快,那一幕好像还发生在昨天,程骏看着Katy手中的照片,声音凉薄:“如你所见。”

“Jason…你到底是为了什么而进入的RT…”Katy的嗓音里有明显的颤抖,她爱的这个男人,到底为的是什么!

“为了,让我爱的女孩恢复她往日的笑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已更完,呼呼,要完结了!哈哈哈

第45章

45、第四十五章

身后的车追赶得很凶,一共有三辆。

谭沫从后视镜里看到有人探出身子,手中持枪。子弹打在路上,陷入雪中,没有声音。她觉得头越来越晕,握着方向盘的手没什么力气。

“沫儿,再坚持一下。”手机里洛涵的声音此时听起来飘渺而虚幻。

洛涵…

开着车的洛涵正前往谭沫的位置,他就快追上她了,

刑侦厅分了三支队伍,一部分人前往约定的目的地,一支队伍去了别墅,还剩下洛涵他们,正往谭沫的方向赶。

俊逸的脸上仿佛结了层冰霜,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尖泛白。清亮的眼睛看着前方,昏暗的路灯混杂着白雪,一路路车辙,伸向远方。

胸中闷闷的,满满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英俊的五官仿若浮雕,冰冷看不到感情。

忽然,车子向左一偏,谭沫整个人根本无法坐稳,狠狠地撞在车门上。手臂上的疼痛让她抓回了一些失去的意识。他们打爆了车胎!

车子还在拖着向前进,嘶嘶的声音透过冬夜的寒冷让她全身战栗。

她费力的拿起手机,重重的呼吸声无法掩饰她的恐惧。身后的强光越来越刺眼,她将手机贴到耳朵上,身体强撑着抵住驾驶席的靠背,眼前的景物愈来愈模糊,低低无力但仍旧清浅的声音此刻像一把古琴,每一字都透着缓缓的悲伤,咬得极慢:“洛涵…”

“沫儿,我在。”黑色的短发垂在他白皙的前额,俊美如刀刻的侧影映在车窗上,漆深的眼眸看着前方,黑暗中,好像能看到她正在用力的表达。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仅简单的四个字…这句话如果不说,她怕再没有机会…

我喜欢你,仅简单的四个字…这句话饱含了她对他的感情,虽然青涩,但却真实。从不懂爱的她,因为他而慢慢成长,他的喜怒哀乐,他的浅笑和打趣,他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她的心…她怕不回应他的心意,就再来不及。

电话的这头,洛涵沉默了,在这危险的时刻,她的告白显得弥足珍贵,握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用力而露出青色的血管。

“喂…你…有没有…在…听?”

“沫儿…”没等洛涵说完,车门被来人打开,他们夺过她的手机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人扯着谭沫的头发,将她拽出了车。

“小姐,我们抓到人了。”

坐在沙发上的Katy嘴角浮起一抹魅惑而满意的笑。声音清清淡淡,“很好。”

“小姐,怎么处置她?”

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的程骏被Steve用枪指着头,他看着Katy,眸色中赤_裸着深深的敌意,他不自觉的抿紧了嘴唇。

被扔在雪地上的谭沫已经没了力气,眼前的一切早已模糊,只是头上和手臂上传来的痛让她知道自己还活着。

“杀了她。”吐出的这简单的五个字让程骏的心猛然揪在一起,光线阴暗交错,打在他的脸上,能看到那抹无法忽视的狠厉。

“进RT的人是我,与她无关。Katy,”程骏的声音柔软下来:“放了她…求你!”

Katy起身,涂着红指甲的手握着手机,向程骏走过去,“Jason,我想你一定听说过,在RT里,有个女人用炸弹炸死了她自己的双胞胎姐姐。”

站在一旁的Steve身子瞬间僵硬,几乎所有RT的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是却没人知道详情。

黑色的眼睛里仿佛旋转着昨日的记忆,鬼魅的嗓音极其平静的叙述着这件事,“Jason,杀了Kelly的人是我。”唇畔的笑容如末日的烟火,昭示着死亡前最后的美丽。

程骏沉着的回视她,清寒逼人的目光里好像能看透一切。

Katy指尖绕着自己的发尾,好像这件血腥残忍的事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继承人只能有一个,Kelly擅长各种毒,我擅长各种炸弹,我们两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能从父亲那里得到继承者的位子。如果我不杀掉她,那么以后死的人就会是我。或许你们觉得奇怪,从来没有见过和我长的一样的人,当然,是在我整成黄珊珊这张脸以前。Kelly知道我要杀掉她,换了脸,可是,最终还是没有逃出她应有的命运。”

听到Kelly这个名字,Steve握着枪的手不自觉的握得更紧。

Katy站起身子,冲着手机命令道:“等一下,没有我的指示不准动手。”接着,她欺身向前,头抵着程骏的额头,说话时那浓烈的香水味好像死死的扼住了他的喉咙。

“Jason,我得不到你,也不会让她得到你,就像那个继承者的位置一样。”她顿了顿,“之前,我以为只要帮你坐上了少爷的位子,你就会娶我,那样即使以后不是我掌管RT我也不在乎,可是,现在不同了。”

热烈而迷恋的眼神渐渐转凉,“也许对于我而言,将你变成我的藏品更好。当我想你时,我就可以见到你,当我老去的时候,你仍旧和现在一样英俊。”

她忽然起身:“国内B市、S市当然还有这里,都有我的别墅,而这些别墅的作用就是置放藏品,你要不要看看?”

说完,她冲着手机里下了最后一道命令:“杀了她,现在!记得把全尸带回来。”

程骏死死的咬着嘴唇,闭上了眼睛,黑暗中:是十二岁的谭沫,不太爱说话,很依赖她哥哥,很善良,对每个人都很友好,唯独对他总是视而不见。后来她跳级到了他们的班级。她坐在谭熙的位子上目光空洞的望向窗外,从不听课。她趴在桌子上常常一动不动,就那样过一个上午。她喜欢看他们打篮球,因为谭熙是一位优秀的投手。谭熙喜欢去食堂买冰糕,所以,即使天下着小雪,她也拿着冰糕走在雪地上,她总是走得很慢,像思考什么。她穿着谭熙大大的校服,整个人看起来那么单薄。她体验着谭熙的曾经,她努力把自己融进谭熙的生活,可是,最终她做不到,她永远不能成为谭熙。那时候的谭沫,失去了最美丽的笑容。

再次见到她,在黄家老宅,她穿着优雅华贵的晚礼服,在走廊里步伐匆匆,她在躲避黄宗祥的手下,他搂过她的时候,手不自主的颤抖,这么多年,思念像股洪水,差点将他淹没,他轻声浅笑的让她叫他“程骏哥哥”,成不了恋人,他希望能像谭熙那样,以兄长的身份去守护她。可是,当他见到站在她身边的那位男子的时候,强烈的不安感席卷而来,后来他知道了他——洛涵,被RT列为“需远离”的男人,将会把谭沫占为己有的男人。嫉妒之火在凶中燃烧,可是他什么都无法做,这是他选择的路,他必须走下去。在滑雪场,他背着她,就像年少时候的渴望,她趴在他的背上,不言不语,那么安静,安静到他以为会和她一起走下去。可是,洛涵的再次出现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他虽然不喜欢他,却知道,洛涵确实会给谭沫带去幸福,那是他不能做到的。

程骏闭上眼睛,控制着眼泪不要落下…

拿着手机的是Katy的亲信之一Mike,他将枪上好膛,眯起眼睛,瞄准!

“咻”的一声!鲜红的血从太阳穴处流出。

洛涵拿着枪,定定的站在雪地中。寒冷的风股股的吹起,掀起他额前的碎发,黑暗中,他像死神一般的站在那里,强大的气场让人胆寒,瘦高的身躯却仿佛闪着微弱的金色的光。他连续发枪,持枪的手有些发白,RT的几人纷纷倒地。还坐在车上的人瞬间反应过来,他们将车灯打亮,不远处,能看到一辆车,和一个身材颀长的男人静静矗立在前方。

他们将油门踩到底,向他冲过去!

只见洛涵一个侧身,单手一撑,越过车的前身,以车子为掩体,向剩下的那辆车开枪。暗淡的光线与压过雪的“吱吱”声交织,他的枪法准得吓人,只见那辆车三只轮胎被打爆。车子不稳的前滑,几个壮汉从车子上跳下来。

无声的血腥四处弥漫,在洛涵之后赶到的刑警好像都能从这空气中感受到让人毛孔发冷的阴戾狠绝。

他深如漩涡的眼睛盯着剩下的三个男人,按动扳机,准确无误,直中他们的眉心。

躲在后面车子里的萧宇只看到几个壮汉毫无预警的倒地。

洛教授…的枪法…简直和狙击手是一个水准。他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却觉得那里散发着骇人的气息,让他人却步。

刑警们跟了上来。洛涵收好枪,抱起躺在地上已经意识弥散的谭沫,他轻轻拍她的脸,扣在她腰间的手愈收愈紧,“沫儿,醒醒。”

没有回应他,她只是无意识的抓着他的衣襟,口中呢喃着他的名字:“洛…洛涵…涵…”酸涩从眼底渐渐升起,他将她拥进自己的胸膛,那深沉的力量好似要将她嵌入自己的身体,他揉着她的头发:“谭沫,醒醒,不要睡着,和我讲讲话。”

她烫得厉害,脸颊漫着绯红,不成句的话却坚定的一定要说完:“救…救…我…哥哥…”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Rancy扔了一个地雷 破费了~~~~(>_<)~~~~

ps:如果写番外的话,大家想看什么…?

正文 第四十六章 (结局)

程骏被关在别墅内的那件密室里,之前因为黑暗而让谭沫没有看清的那些瓶子,现在赤_裸_裸的展现在他眼前。

是…被肢解了的人体…

Steve也是第一次见到Katy所谓的藏品,瓶子里,有修长白皙的手,还有结实的曲线优美的手臂,看到那张熟悉的脸时,Steve觉得胃好像纠痛在一起。那是…黄珊珊的头…

程骏没有说话,眼前的这些所谓的藏品并没有让他害怕,他目光灼灼的看向Katy,她笑得纯粹而美好,“怎么样,看起来一模一样吧,”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之前以为黄珊珊是我藏品里最美的一个,但是,如果我有了谭沫,那很显然这个最美的名号会换到她身上。”她稍稍蹲□子,与坐在床上的程骏对视:“Jason,如果你早一点娶了我,或许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Steve,这里就暂且交给你了,我预订的容器应该就快到了。”说完,扭着腰身离开了密室。

程骏靠在床上,双手双脚都被绑了起来,俊颜上没有一丝明显的情绪。

“少爷…”Steve仍旧持着枪,指着程骏。

“别再叫我少爷。”清凉的语调打断了他。

Steve沉默着不再讲话,这一夜如此漫长。

洛涵将谭沫交给了萧宇,他看着她因为高烧而通红的面颊,声沉如水:“萧宇,你先带谭沫去医院。”

“洛教授,那你呢?”

他静默的看着谭沫,心中翻起各种复杂的感情,半晌,回答他:“我要去完成她的嘱托。”

刑侦厅的人已经到达了别墅,他们守在外面,安排好了狙击手,张队看到洛涵过来,向他摆了摆手:“洛教授,这边。”

“现在情况怎么样?”

冬日的寒冷映着皑皑白雪,显得料峭而寂静。

“里面的情况并不清楚,不过,他们预订了一些瓶子,我打算让我们的人替掉派送员,然后混进去。”

“RT的人现在有过来支援吗?”洛涵看着前面的别墅,低声询问。

“目前没有得到这样的消息。”

洛涵清俊淡定的开口:“等一下,进去送瓶子的人,加我一个。”

他进行了简单的乔装,穿上防弹衣,戴好口罩和帽子,微微低着头,跟在另外两名刑警的后面。

迎他们进别墅的正是——黄珊珊!

她看着被抬进来的箱子,清秀的容颜上显出难掩的兴奋,“帮我把这些抬到楼上吧,谢谢。”温和有礼,和刚刚那个狠绝的Katy相比简直是判若两人。

箱子没有被拆开,放在二楼她卧室的门口。

“嗯,可以了。”

洛涵眼角余光一闪,想必就是这里,关着程骏的地方。

她要这些瓶子是做什么?忽然,一切线索在脑中融汇夹杂,清晰明了!

是肢解人体吗?

箱子里有两个容器大得可以装下成年人,应该是分别为谭沫和程骏准备的。

漆深的眼眸里好似覆盖着冰霜,洛涵看着表情愉悦带着狠厉的“黄珊珊”,长眸轻敛:显然,这个女人并不是真的黄珊珊。

就在Katy准备送客的时候,整个别墅狠狠的震了一下——是炸弹?!

如地震一般的摇晃阵阵传来,Katy像是反应过来什么,冲进房间,打开密室的门:Jason和Steve都不见了!

回头,刚刚送瓶子的那三个派送员也不见了人影!Katy眯起眼睛,鲜红的血丝充斥着双眼,她掏出放在腰间的枪,尖声嗤笑:“Jason,你逃不掉的。”

爆炸仍在继续,惊天动地,整幢别墅岌岌可危,守在外面的张队听着里面的声音,握着枪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张队,怎么办?我们要不要冲进去?”一名刑警问道。

“不行,太危险了。”

“可是,咱们的人还在里面呢!”

“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黑夜里,眼前,是火红的一片且愈来愈凶猛。

“叫消防车!”

“你们先逃出去,这里…”洛涵被烟呛得咳嗽一声:“快不行了。”

两名刑警点头示意:“洛教授,你呢?”

“你们先走!”

火舌淹没了视线,洛涵被挡在了里面。

程骏,你这个家伙!不许死!

燃烧着的大火吞噬了楼梯,烟雾中,洛涵摸到了厨房,他将口罩用水沾湿捂在口鼻上。程骏他要逃走,为什么要毁了这里?

大火弥漫,洛涵的眼神暗沉如夜,他懂了。

程骏那个…傻瓜…

为了谭沫,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别墅的西南角,程骏将最后的炸弹放好,白皙清俊的面容上,布满了灰尘。忽然…冰冷的枪口抵上他的后背,Katy鬼魅般的声音好似来自地狱:“Jason,你要逃去哪里?”

“Steve帮了你?”那种情况,Jason是不可能自己松绑的,那个该死的瘸子!对Jason忠诚到这种地步?他不知道他是叛徒吗!

愤怒的音调高得有些刺耳,“你是想毁了我的所有藏品吗?”

“不是。”混着大火的肆意,程骏的声音依然沉稳。

“是你逼的我,再见吧,Jason!”说着,Katy要按下扳机。

“嘭”的一声!

那一刻,时间好像静止了!

女人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身侧站着一个男人,他费力的呼吸着,高挺的鼻梁上有明显的烫伤——Steve?

腿伤复发,他持着枪走得很慢,“这一枪是为Kelly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