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释音眸光一凝,唇角要笑不笑的:“你们想要和本座动手?”

声音依旧淡漠,却令八个人心中一寒,脊背陡生凉意。情不自禁各自后退一步。

☆、条件

他们虽然没有正式和帝释音交过手,但却见过他出手,神秘莫测,几乎无迹可寻。

天上地下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或许也只有龙族的两位圣主能和他一较长短……

而他们,就算是八个人联手,只怕在他手下也走不了几百个回合……

真要动手,只怕也讨不了好去!

也就在他们一愣神的功夫,帝释音转身又行,他衣袖飘飘,整个人如御风而行。

“我们确实不想也不敢和帝君动手,不过,帝君,您取了这颗蛋去又是为了什么呢?是不是还想把它孵化出来?”云空忽然在后面朗声开口。

帝释音步子微微一顿,随即再次前行。

云空却再一次开口:“帝君,凤凰蛋只能在凤凰族地专门的地方孵化,在其他地方是无论如何也孵化不出来的。帝君抱了这颗蛋回去,不会只是想享受口腹之欲罢?”

帝释音足下终于停住,缓缓回身,一双眸子落在云空面上:“怎么说?”

云空吸了一口气道:“凤凰族子息艰难,不但是因为凤凰不易孕育,而且孵化也极不容易,需要很多特定的条件,这些条件缺一不可。一旦孵化失败,那这颗蛋便也就彻底报废了,小凤凰也难以再出世……”

帝释音一双眸子凝定在云空脸上,微微流转,似在确定他所说之话的真假,并没有再说话。

云空被他看的身上寒毛竖起,却一挺胸膛道:“帝君如若不信,可询问蓝修上仙,这凤凰族的秘密,他也是知晓的。”

帝释音终于将眸子自他身上移开,垂眸看了一眼怀中的凤凰蛋。

汉堡还趴在那颗蛋上,一副誓死捍卫的模样,他随手将它拎开,淡淡地道:“本座可以将这它给你们,不过,本座也有个条件。”

云空见了终于松口,心中大喜:“好,好,帝君请说。”

帝释音道:“你们要保证将它成功孵出来,还有——本座会随时去看,你们不得阻拦。”

“这……”云空顿了一顿,有些为难:“帝君,这枚蛋我们保证能成功孵化。不过,孵化凤凰蛋是凤凰族的秘密,孵蛋之地是个绝密的所在,只有八大长老和凤王能进,其他人是不能进入的。不如这样,只要小凤凰孵化成功,我们便让帝君见一见她如何?”

帝释音眸光微微一闪:“孵化出来时,她是小凤凰还是已经化为人形?”

云空搔搔头皮,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问这个,顿了一顿,实话实说:“这个,要看小凤凰的天赋了。有的小凤凰一出世便就像人类的儿童,有的则是凤凰原身出壳,不一样的。”

帝释音眸光一凝:“那小凤凰几日可出壳?”

☆、只对她的出世有兴趣——

云空道:“这个也要看资质,如果是凤凰原身出壳,要九九八十一天,如果是儿童模样出壳,就要多一倍时间。”

帝释音点了点头:“很好!那本座在第七十九天的时候去凤凰族地守着,直到她破壳而出之时!”

无论她再次出世是小凤凰还是小童子,他都要亲眼看着,想法将她再带回珞珈山……

他要亲手将她带大,再不让她受一丝伤害……”

云空揉眉心:“帝君,您来凤凰族地不要紧,但那孵蛋之地是不能进的,那牵连我们凤凰族的秘密……”

帝释音打断他:“本座对你们的秘密没兴趣,只对她的出世有兴趣——”

云空一愣,和凤凰族的其他七位长老略略商量了一下,到底是自家的凤皇还掌握在人家手上,对于帝释音提出的这个条件也不得不答应。

“好,一言为定!”云空终于同意。

帝释音指尖在那颗蛋上一寸寸抚过,暗暗叹息了一声,终于将这颗费尽千辛万苦才捞出来的宝贝蛋交给了凤族的八大长老……

八大长老小心翼翼地捧着蛋告辞去了,帝释音站在原地微微出神。

汉堡不服气:“汉堡还从来没听说孵蛋也要什么特殊条件的。国师大人,是不是他们忽悠我们?这可是国师大人您拿命才换来的蛋……”

帝释音瞧了它一眼,淡淡开口:“我不能再冒险。”

他现在一点的风险也不想再冒,他不能拿她的安危做赌注,他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出世,其他都押后说……

汉堡:“……”

……………………

帝释音带着汉堡和雪儿又回到了珞珈山,刚刚到融雪谷,远远见那里站着一个人,一身淡青的衣袍,颀长清华,站在那里如一棵临风的玉树。

他双眸望着融雪谷的大门,脸上似悲似喜的,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帝释音眼眸微微一眯,云隐连月?!

那男子正是云隐连月!他虽然和曾经的相貌不同,但周身的气质却是改变不了的,

云隐连月显然也看到了空中飘飘降落下来的帝释音,眼眸一亮,急急上前几步,噗通跪倒:“连月拜见师父!”

帝释音看着跪在脚边的他,眸光微微闪烁,子在他身上一转:“你用了锁魂咒?”

云隐连月垂头回答:“是,师父,弟子怕忘记前世的一切,怕忘了阿浅,所以前世临死的时候,动用了那个邪术……请师父责罚。”

帝释音眸光微微闪动,低叹一声:“你没错,为师不怪你。阿浅呢?你把她聚齐了么?”

云隐连月黯然道:“前世弟子已经聚齐了她的两魂五魄,她尚无法照料自己,弟子便将她的原身封印在一幢独院内,弟子——弟子现在进不去……”

☆、天上人间找不到一个帮手——

帝释音微微一挑眉:“为何?”

云隐连月俊脸微微一红:“那个锁魂咒出了一点问题,弟子转世之后虽然还记得前事,但却无法修炼念力,所以解不开前世设在小院外的结界……”

帝释音没再说话,手指在他腕脉上一搭,随即一道淡淡的白光闪过,云隐连月脸色微微一白便又恢复如初。

“可以了。”帝释音放脱了他的手,转身便想进院。

“师父!”云隐连月忙叫了一声。

帝释音足下微微一顿:“还有何事?”

云隐连月道:“求师父再收下弟子。”

帝释音缓缓回身:“本座也没将你逐出门墙,何必再收?”

云隐连月眼睛猛地一亮!

他原先听说过师父的规矩,收弟子只收一代,再聪慧的弟子一旦亡故,便和他断了缘分。

就算有的弟子想要再次拜入他的门下,不惜用邪术留住记忆,但转世再回来时,都会被帝释音随手抹去前世的回忆,再破了邪术逐出珞珈山……

所以他这次来珞珈山碰运气心里也极是忐忑不安的,唯恐师父对待他也像对待曾经的那些弟子一样……

却没想到师父会这么痛快地答应!

他大喜过望,情不自禁连连叩头:“多谢师父!”

帝释音瞧了他一眼:“你这一世什么名字?”

云隐连月忙道:“弟子这一世八岁便没了父母,又没有丢失记忆,所以还是叫曾经的名字——云隐连月。”

帝释音微微点头:“你其他几位师兄弟呢?什么时候故去的?”

云隐连月又恭敬回答了。

帝释音微微垂了眸子,低叹一声:“倒是为师连累了你们。”

云隐连月忙道:“是弟子们无能,不能怨师父。”

帝释音略一沉吟:“为师会再找回他们,也算是对你们的一点补偿。”

云隐连月眼睛猛地一亮,大喜过望:“多谢师父!师父,只要您能回来就好,对了,师父恢复了记忆,师娘的苦日子也熬出头了。师娘呢?”

帝释音神色一动,望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曾经失忆?”

云隐连月又把当日碰到洛青羽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的很详细,帝释音也听的很仔细,眼前似乎看到当日的洛青羽有多无助——

天上人间找不到一个帮手——

心中的痛又像螃蟹一样张牙舞爪……

云隐连月见他脸色微微苍白,眉宇之间虽然依旧清冷,却依稀有重忧,心中一沉,有些不安:“师父,师娘她——”

“她会回来!”帝释音打断了他,接着道:“本座会让一切再还原……”

等她回来,他要让她没有违和感……

云隐连月暗暗叹息,他知道以师父的本事,找他们师兄弟的转世应该轻而易举。

☆、青羽,师父再送你一个和平天下

可是当初的五国已经不存在,现在依旧是战乱的年代,天天战争不断,再怎么恢复当初五国和平共处没有战争的好时光?

云隐连月又看了看帝释音,心中忽然一沉,上前两步:“师父,您受伤了?让弟子为您……”

帝释音一拂袖,将他挥退:“不必,为师自己会处理。”

他又上下打量云隐连月两眼,眸光微微闪烁:似乎想到了什么,缓缓地道:“连月,如本座猜测的不错,前世你是想做沧海国君王的?”

云隐连月脸色微微一白,随即又苦笑摇头:“师父,弟子当初确实有过这个想法,可是自从阿浅出了事以后,弟子只求能与她相伴终老,不想再做什么劳什子皇帝……”

帝释音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回身:“你就算想做也不妨事,为师会帮你再达成所愿。”

他已经决定,这个沧桑大地既然是因为他的原因陷入战乱,那他就要使用雷霆手段再将它拨乱反正,再恢复旧日五国鼎立的状态之中……

而其他人无论枭雄英雄他都懒得再去了解,倒不如让自己的五个徒弟各自成立一国——

以他五个徒弟的本事,治理一个国家应该绰绰有余。

云隐连月呆了一呆,似乎怎么也没想到师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再次跪倒:“师父,弟子真的不想做皇帝……”

做皇帝以后要考虑的事太多,需要权衡利弊的事也太多,无法自由自在地和最心爱的人相守,而且阿浅毕竟是妖,一国之君娶一个妖做皇后只怕又会引起许多非议,引起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帝释音回身瞧着他,眸光微微闪动,似乎读懂了他心中所想,再一次开口:“连月,你性格中最要不得的便就是优柔寡断。好男儿啸傲于天地之间,有困难迎难而上便是,做自己所想,不必顾忌人言,才能活得恣意洒脱。”

大国师难得和他说这么多的话,云隐连月心中一动,热血上涌:“师父教训的是!是弟子愚钝了,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帝释音眼眸微微一闪,点了点头:“很好,那以后你该做什么心里也有数了?”

云隐连月恭敬回答:“是,弟子明白所要做的事。”

帝释音衣袖一拂:“那就去罢。”转身衣袂飘飘走入院内。

而整个梦兰大陆,也因为他这一句话,终于再次看到了希望……

青羽,等你归来之日,师父会再送你一个和平的天下,一切都不会改变——

原本人间有人间兴衰的规律,正所谓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做神仙的一般不会干涉。

可是,帝释音这个神仙却当的无比恣意洒脱,他想做的事几乎没有做不成的。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等洛青羽再出世时最少要八十年后,八十年足可以让他使用雷霆手段改天换地了!

………………

帝释音又去了冥界一趟,查看其他四位徒弟的转生之地,轻而易举地便将他们都寻了回来。

☆、断绝关系

帝释音又去了冥界一趟,查看其他四位徒弟的转生之地,轻而易举地便将他们都寻了回来,再用一种特殊的手段恢复了他们前世的记忆和本事。

当然,对子桑鹤晚,他只恢复了他部分记忆和本事。

将他对洛青羽的那一段痴念轻轻抹去……

这些人都是人中的翘楚,什么事自然一点就透,各自投入乱世之中。

很快的,他们便成为一方霸主,在帝释音不时的干涉下,各自吞并了其他的小诸侯国,二十年后,便恢复了五国曾经的版图——

云隐连月成立了沧海国,达墨流成立了撼天国,莲玉成立了万灵国,子桑鹤晚成立了麒瑞国,贺瑾御成立了汉德国……

五国国君既然是曾经的师兄弟,自然和睦相处,互相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

曾经战火燎原,民不聊生的梦兰大陆终于再次迎来和平——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转眼尘世已经过去了七十个念头,人间已经是一片安居乐业的景象。

而珞珈山,也早已恢复了曾经的山清水秀,鸟语花香。

宅院依旧像以前那样的格局,紫莲门弟子也发展的如火如荼……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旧观,只等那一个人回来——

这一天,帝释音正在静室内打坐,外面的结界似乎波动了一下,他心中微微一动,唇角忽然露出一丝冷笑,微微垂眸。

“释音——”淡淡的金光一闪,天帝出现在他的面前。

帝释音并不抬头,只淡淡说了一句:“你来做什么?”

天帝望着眼前的儿子,眸光纷繁复杂,自那日以后,帝释音再没去天庭见他。

他派天将来请了好几次,但帝释音却一直避而不见,对他主动伸出来的橄榄枝视同无物。

好像是和他彻底断绝关系一样——

帝释音在这期间也回过天庭,但他所找的却是几位天界的仙人,有几次甚至到过天宫大门附近,他却根本不入内,直接绕过去——

办完他的事情立即就走。

现在几乎天上所有的神仙都知道帝释音和天帝关系不和,每次上朝的时候,众神仙看向天帝的目光中都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天帝如坐针毡——

终于,他在第n次伸出橄榄枝失败后,亲自下界,来和儿子谈谈……

“怎么?不请为父坐下?”天帝看了看空旷的屋子,这里就一个蒲团,连个凳子也没有。

帝释音不答,只抬眸看了他一眼,眸光冷漠:“天帝到此有何贵干?”

他的口气完全像是对待陌生人,甚至比陌生人还要生疏冷漠——

天帝被他这一眼看的心中微微一寒,随手在地上一指,自己幻化出一个蒲团,坐了上去,和儿子面对面,开口:“释音,你把这里治理的不错,人间的纷争也少了……”

☆、孵蛋

“朕刚才留意了一下你紫莲门门下的弟子,大部分是那次遇难的神仙转生的,你能再次将他们收留,让他们修仙也算是对得起他们了,他们资质好,说不定轮回几世以后,依旧能重返天庭……”

天帝第一次发现自己会有这么多的废话,而且说话也学会了拐弯抹角……

帝释音一挑眉,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你来这里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的?”

天帝一窒,脸色微微一沉:“释音,这是为人子女和父母应该说的话么?”

帝释音站了起来,淡淡地道:“我和陛下再无任何关系。陛下请回吧。”

他转身便欲出去。

天帝一颗心几乎沉到了底。

上次帝释音因为母亲的关系和他决裂时,只是不想见他,不想待在天庭,但一直承认他这个父亲,现在——

居然是彻底和他断绝关系了!

“释音,为父知道你是因为洛青羽的事生气,是为父的错,没有看出她真正的身份,你放心,听说现在凤凰族又得回了她,一旦孵化成功,她必然是小神君,又是凤凰族的凤皇,为父会亲自前去凤凰族为你求亲……”

帝释音霍然回头,他薄唇含笑,眸光却冷漠讥嘲:“原来陛下是因为知道了她的真正身份而后悔么?!你这么说,不但折辱了她,也折辱了我!我喜欢她从来就不是因为她的身份。她是凤皇也好,是凡人也好,对我而言,根本没有任何区别。她在我眼中是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独一无二!陛下,你请回罢,不要再在我身上枉费心思。珞珈山也不再欢迎你的到来!”

他拂袖而出,不见了影子。

把天帝晾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他真的错了吗?

原本是想为了儿子好,不让儿子身上再有瑕疵,却没想到害得儿子差点魂飞魄散,现在更是和他彻底断绝了父子关系——

……………………

凤凰族的八大长老甚是忧郁,原本凤凰族在碧霄山设有结界,没有他们的允许,任何外族也不得入内。

但现在碧霄山却多了一个常客,天上的那位帝子几乎天天来碧霄山报道,而且每次来必然会在孵化小凤凰的梧桐洞里待上大半天。

他在洞里几乎不说话,只是坐在那颗蛋旁边看着那颗蛋静静出神……

这里既然是小凤凰的出生之地,里面自然弄的极为清爽干净。

但帝释音每次来,必然会再在周围检查一遍,一寸寸检查,一寸寸清理,把个梧桐洞整理的纤尘不染,洞壁整洁光滑的苍蝇飞上去也打滑……

那颗凤凰蛋就放在用各色凤凰身上最柔软的毛铺就的梧桐窝中,上面有五彩神光旋转普照,下面有火凤凰吐出来的火焰来暖窝——

☆、孵蛋

窝里的温度不高不低,一直在五十度左右,最适宜凤凰孵化的温度——

原本这个洞只有八大长老能进,现在却多了这位天庭的帝子,而且他每次来,都会把八大长老请出去,他独自留在洞内……

最让八大长老抓狂的是,这凤凰孵蛋本来是凤凰族的最高机密,现在这位帝君却对凤凰孵化的条件了解的比他们几个还要清楚!

也执行的更彻底,几乎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

他每次来,总能挑出他们一丝丝疏漏,有时候是督促他们弥补,有时候是他亲自动手弥补……

八大长老虽然对这颗蛋极看重,但在他魔鬼般的挑剔下,第一次感觉这蛋孵的如此疲累,天天比打仗还累……

前期帝释音来的还不算太勤,平均一天一次。

到了后来,他便是一天两次,三次,四次……

跑凤凰族地比跑肚的人跑厕所更勤快,再到后期,他干脆把这里当成了他的家。

白天连跑几次不说,晚间更是歇在了洞里,整夜整夜地守着那颗凤凰蛋……

偏偏他们因为当初的协定,拒绝不了他……

看他跑的如此勤快,八大长老几乎怀疑这位帝君以后会不会写出个孵蛋日记啥的,把凤凰族的最高秘密给泄露出去……

这一天,帝释音从梧桐洞里出来,一抬头看到了上仙蓝修,他正和云空站在那里说话,面上喜色甚重。

看到帝释音出来,蓝修微微一僵,俊脸上稍稍有些不自在,却依旧上前一拱手:“帝君,别来无恙?”

帝释音眸光微微一闪,蓝修尽管算是知情人,也参与了隐瞒真相,但他毕竟是洛青羽在最无助的时候唯一肯帮她的人,唯一给她一丝温暖的人……

他的面子帝释音不会不给,略一颔首,淡淡地道:“上仙以后唤本座名号便可,我已经不是什么帝君。”

蓝修一呆,没想到他这次决绝的连帝君也不再做了……

现在的帝释音据说喜怒无常,所以蓝修也不敢逆了他的毛,微微一笑道:“那下仙以后便唤您为释音上神如何?嗯,小阿池怎么样了?”

帝释音眼眸微微一凝:“她是青羽,不是什么阿池!”

那个名字他现在听到便有些反感。

蓝修一僵,随即便镇定解释:“释音上神,她确实是真正的颜池小公主,只是在几千年前涅槃的时候被那只蓝凤凰掉了包……”

“那个名字已经被糟蹋了,也不再适合她。她只是青羽,洛青羽,不是任何人!”

帝释音再次打断他,他的声音很漠然,但也很坚决,让人不敢拒绝。

他负手站在那里,风吹过衣袂,他银色的长发半掩了姿容,恍若有种君临天下的霸气。

☆、让她好好活着!

蓝修:“……”

帝释音不想再和他辩驳这个无聊的话题,眸子落在云空身上:“云空,那只蓝凤凰呢?还没死罢?”

他声音淡如流水,却也有一抹寒气,一抹彻骨的寒气。

云空点了点头,回答的很简短:“是,她还活着。”

帝释音点头:“很好!走,带我去见见她。”

………………

凤凰族的牢狱设的十分人性化,宽敞明亮。

颜池就躺在一张青玉床上,她脸色煞白,已经瘦的皮包骨,颧骨深陷,额角满是冷汗,早已没有了曾经的高贵温婉。

身子蜷缩成一团,正在那里呻吟翻滚,似乎极为痛楚。

听到了牢门处的轻响,她勉强抬起头,看了一看。身子微微一抖,滚下床来,颤声叫道:“释……帝君……救……救命……”

膝行几步,手颤颤伸出,就想扯帝释音的衣摆。

帝释音衣袖一拂,白光淡淡一闪,颜池啊地一声惨叫,像是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滚了几个滚儿,一时直不起身子。

“她还用着这个身体?”帝释音轻飘飘开口,却是和身后的云空说话。

“是,这具身体是凤皇的,凤皇尚未醒来,我怕这具身体会出别的意外,所以用术法将蓝凤凰的魂魄依旧锁在这具身体之内,这样才不会有失。”

万一凤皇还需这具身体,他也能交代过去。

帝释音眸光淡淡在颜池身上一扫:“这具身体已经脏了,青羽不会再要,就送与她罢!”

“不,我,我不要了!帝君,我宁愿不要这具身子,求求你……求求你解开我的束缚,让我离开这具身子……”颜池脸色煞白,再次扑了过来。

这次,她不敢扑到帝释音身上,只匍匐在他的脚边:“帝君,求求您……求求您……给我……给我一个痛快……”

她要疼死了!

这具身体的心脏自从被晴月刀挖走之后,胸口上那个大洞便一直没有真正痊愈过,天天向外沁恶臭的黄水。

疼得钻心蚀骨,无法安眠,也无法昏迷,让她时时刻刻都处于想要抓狂的状态之中。

她已经整整疼了几十天了!这样的日子简直如同炼狱,让她生不如死……

现在的她只求一个解脱,一个痛快,偏偏她的魂根被锁,根本连自杀的力量都没有,只能苦捱岁月。

帝释音一瞧她脸色,便知道她此刻受的是什么罪,眉峰微微一挑,冷冷开口:“颜池,这既然就是你想要的,那你就好好享受罢!”

他转身便向外行走:“云空,让她一直活着,好好地活着。”

“是。可是——她胸口的伤……她这样一直疼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也给她上了好多灵药,却一直不见痊愈,不知道帝君有没有良法给她疗伤止疼?”

☆、给我一个痛快

“是。可是——她胸口的伤……她这样一直疼下去也不是办法。而且也给她上了好多灵药,却一直不见痊愈,不知道帝君有没有良法给她疗伤止疼?”云空询问。

颇有些头疼地揉着眉心。这些日子颜池一直锁在这里疼的鬼哭狼嚎的,惹得那些看守也离这里远远的,免得被荼毒了耳朵。

帝释音足下微微一顿,唇角淡淡一勾:“不必治疗,她死不了。”

也就是持续地受活罪而已。这是她应得的!

“帝释音,你不能这么待我!”

颜池忽然尖叫起来,她像是豁了出去:“帝释音,我知道对不起你,害得你和她分开。可是——我也毕竟曾经是你的朋友不是吗?还……还救过你两次——”

帝释音蓦然回身,凉凉地看着她,缓缓开口:“颜池,本座现在十分后悔曾经当你是朋友!救过我两次?你确定?!你所谓的第一次救我是在一万五千年前,而那时,真正的颜池尚没有涅槃,没被你鸠占鹊巢!救我的是她而非你!至于第二次在怨灵城——那根本就是你一个陷我于不义的阴谋!你还有脸提?!”

颜池身子一抖,低垂下头,她尚不死心,颤声道:“帝君,我……我知道很对不起你,可是,可是那也是我爱你……毕竟我们曾经做过那么久的朋友,我们共同抚养过小谦,我……我还是小谦的娘亲来着,我……我不求别的,只求你……你就算看在小谦的面上,给我一个痛快,给我一个痛快好不好?”

她匍匐在那里,卑微的如同一棵杂草。

帝释音垂眸看了她一眼,声音愈加冷酷:“你还有脸提小谦?!枉小谦一直当你是娘亲,事事替你说话,你却对他做了什么?只因为他不想再替你圆谎,你便趁他不备将他打晕,将他抛进万载寒池之中!”

颜池脸色煞白,几乎瘫软在地:“我……我……”

她万万没想到帝释音居然连这个也调查清楚——

当年她自以为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没想到帝释音一旦恢复了记忆,会这么快将一切都调查出来……

完了!她所有的底牌都没有了……

等待她的将是漫漫无期的疼痛下去,不死不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