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酒酒边说边将手机朝着凌子墨扔了过去。

“哎呀,林主编,我凌子墨,问你件事。”

凌子墨知道艾酒酒最不喜欢的就是听他这些应酬的电话,很自觉地把自己关进了洗手间,顺带还贴心的将门关上,等过了近二十分钟,他才从洗手间里出来。

“刚问过了,都收到了照片,他们也不知道照片是谁寄给他们的,不过再三保证,绝对不会将这些照片刊登出去的。”

在S城,聪明的人都不会选择和贺少作对,而且,既然贺子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他们这样说的话,也算卖给他一个大人情,比起将这些照片的内容公布出去招致祸端,保守秘密,明显是更好的选择。

“佳佳,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凌子墨扫了艾酒酒和贺子昱一眼,谄笑着,小心翼翼的问道,这件事情,明显就是冲着沈佳蓉去的。

沈佳蓉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自从辞职了之后,她一直都和贺子昱在一块,这段时间,接触的也都是几个要好的朋友,根本就不可能得罪人啊。

“该不会是贺子昱的情敌,见不得你们好,所以借着欧芷兰的手,策划了这一切吧?”

凌子墨话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犯错了,对着凝眉思索的贺子昱,讨好的笑了笑。

“本来想另外找人代替你去处理欧展鹏的事情,不过现在看来,这事还是你最合适。”

凌子墨捂着嘴巴,摇头,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这就是嘴贱嘴快的后果。

“可能是我以前当记者的时候,得罪了人。”

沈佳蓉忙开口,替这次的事情找了另外的借口,她不想,贺子昱看向她的眼神,和韩以风一样,染上浓浓的愧疚。“我以前做的是政治新闻,开罪了不少名人,估计是他们想报复我呢。”

“会不会是沈旭桡沈舒雅他们干的?”

韩以风看着沈佳蓉猜测道,要说沈佳蓉和谁结的仇怨最深,他最先想到的就是沈家的那几个人,而且,沈舒雅的话,完全有这样的动机。

“沈舒雅不可能。”

韩以风笑着摊了摊手,那个女人,除了会装,基本没别的长处,她不具备这样手段的智慧。

“沈旭桡也不可能。”

他最近和苏振东忙着吞并子丝的大计,根本就没有时间去管佳佳的事情。

“与其在这里胡乱猜忌浪费时间,还不如找人调查清楚,他一个人,邮寄出这么多照片,总会留下蛛丝马迹的。”

艾酒酒靠在沙发上,凉凉的说道。

“酒酒,你说的太对了,还是我的小妖精最聪明。”

凌子墨兴奋的朝着艾酒酒扑了过去,艾酒酒抬腿,直接将他踹开。

凌子墨在茶几上翻了个身,直接摔在地上,不过客厅里铺了柔软的地毯,倒不会很疼,他拍了拍身上的灰,下巴靠在茶几上,邪魅的桃花眼,哀怨的盯着艾酒酒。

“酒酒,你为什么对佳佳那么好?”

这个小妖精,可不是这么热心的人。

“难道你对佳佳,和我对你一样,是一见钟情?”

“凌子墨!”

沈佳蓉重重的叫了一声,这人也太会扯了吧,活该艾酒酒这样对他,这就是张欠教训的嘴巴。

“我对她,确实比对你有好感。”

“…”

沈佳蓉盯着靠在沙发上的艾酒酒,翘着腿,举止说不出的随意,那话,仿佛也是脱口而出的一般,她再一次明白,为什么凌子墨会被她吃的死死的。

沈佳蓉扫了房间的几个人,嘴角上翘,露出了柔和的笑容,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她的身边有这么多的陪着,爱人,朋友,和兄长一般的韩以风,忽然间,她把这次的事情,当成了考验,其实,没什么大不了,克服了就好了。

“报社的事情,墨子,你全权处理,类似于今天这样的新闻,我不希望再有下一次,否则的话,你就回京都陪你爷爷去,他已经让我劝你很多回了”

凌子墨听贺子昱这样说,乍的跳了起来,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办事,你放心。”

艾酒酒从来就没想过和他结婚的事情,肯定是不会和他回去见老头子的,现在贺子昱已经告别了单身,下一个就是他了,他可不想回去天天被念紧箍咒。

“那劫货的事情怎么办?贺少,一心不能二用啊。”

凌子墨找准时机,如果是别的事情,贺子昱肯定不管不顾的压榨他的最大价值,不过事关沈佳蓉,他肯定会谨慎的。

“欧展鹏的事情,我会另外找人。”

“你给我人,我来处理。”

艾酒酒的手指放在桌上敲了敲,对贺子昱说道。

“好!”

贺子昱没有任何犹豫的应道,他也看出来了,艾酒酒对佳佳似乎真的很有好感,不过这在他看来,并不是坏事。

贺子昱起身,将沈佳蓉搂在怀中:“我们先回去吧。”

凌子墨这人,虽然有些老大不正经,不过他还是有分寸的,他下保证做的事情,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沈佳蓉点头,蓦地想到什么,转身看着凌子墨,“凌子墨,这次的事情,不要让外婆他们知道了。”

【129】你若不离,我定不弃

沈佳蓉和贺子昱走了,韩以风自然也跟着离开。

炎炎夏日,下午四点多的阳光明媚,洒在身上,微微的有些灼人。

贺子昱跑到车上,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把太阳伞,看的门口站着的沈佳蓉,笑出了声。

“你以为我是林妹妹啊。”就这么几步路,哪里需要遮阳伞啊,不过沈佳蓉口上这样说,心里却是暖暖的,嘴角上扬,话语间,透着浓浓的愉悦。

一旁的韩以风看着,盯着贺子昱的眼神,微微的有些诧异。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对佳佳是最好的,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真的不是最好的,每一次和贺子昱相处,都会让他觉得自惭形秽,第一次,是因为他高贵的气质和良好的修养,可现在,他这个旁观者,却是被他的细心体贴感动,他越来越明白,佳佳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爱上贺子昱,信任依赖,甚至为了他鼓起勇气,和沈苏两家的人闹翻,这样的男人,任何一个女人都抗拒不了,尤其是佳佳那个时候,那样的伤心难过。

贺子昱确实是趁虚而入,但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佳佳死心塌地。

吕静说的没错,没几个女人能抗拒的了贺子昱,因为没人会抗拒幸福。

“看到了吗?贺少这才是好男人。”

艾酒酒站在门口,双手环胸,淡淡的扫了凌子墨一眼,满是鄙夷。

“你问问贺子昱,在他们家,谁烧饭?家里来了客人,谁泡茶?”

进厨房的那个是沈佳蓉,这一点,凌子墨拍着胸脯保证,贺子昱根本就不会烧饭,就算是动手,东西也是难以入口,吃了绝对是要进医院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下厨房给你做饭?家里来了客人,让我去泡茶?”

艾酒酒的声音凉凉的,勾魂的媚眼,将凌子墨上下扫了一眼,好像在说,这阳光灿烂的大白天,你做梦呢。

“没有,你只要伺候好我就行了。”

凌子墨笑了笑,整个人压在艾酒酒身上,手已经探到她胸口,这伺候二字,什么意思,显而易见,在这些事情上,他还真的没有劳驾艾酒酒的意思,这小妖精就和叶子悠一样,天生就是被伺候的命。

“精虫上脑的禽兽。”

艾酒酒话音放落,手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击中了凌子墨的胸膛,凌子墨惨叫了一声,单手撑着门,趴在门口,这个女人,就一点也不会怜玉惜美男吗?亏他对她那么好,怎么每次下手都那么重?她怎么会喜欢上这样谋杀亲夫的毒妇?

他这个年纪,正值青春年少,以前等着她宠幸的女人排排站,他现在就她一个女人,*强烈,不是很正常吗?爱一个女人,爱和她上床,这在凌子墨看来,完全是没有错的,贺子昱对佳佳是挺好的,他对小妖精哪里差了啊,就是表达爱意的风格不一样嘛!

贺子昱走到沈佳蓉跟前,右手撑着伞,左手将沈佳蓉搂在怀中,两人齐齐看了眼旁边站着的韩以风,阳光下,那张帅气的脸上,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沈佳蓉低头看了眼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凌子墨的别墅在半山腰上,到市区的话,差不多就是晚饭的时间,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几个人都没有吃饭。

“韩以风,一起去吃晚饭吗?”

她和贺子昱搂抱在一起,隔着那么近的距离,还能听到凌子墨和艾酒酒*似的谈话,就只有韩以风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沈佳蓉看着心里酸酸的,有些不忍心。

“不了,我和李朗约好了,晚上还有事。”

沈佳蓉没有说话,听说他B城的演唱会延迟了,放在了最后一站,这次演唱会结束之后,他之前和公司签订的合约应该就到期了,很多人都在传,这次之后,他会退出娱乐圈,她现在看着,确实有那个趋势。

“这段时间可能会比较忙,过几天吧,我们一起吃个饭,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沈佳蓉点点头,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那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

“嗯。”

韩以风淡淡的应了声,转身离开。

佳佳说的没错,看着深爱的人离去的背影,再自己孤孤单单的一个人,对着拉长的影子发呆,是件让人神伤的事情,佳佳当初看着苏少宸无情的背影,大抵就是这样吧,还有他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她无情,每一次,心情都是闷闷的,现在,她的身边,终于有了可以相拥离开的人,而他,更加不想看着,徒增感伤,知道她是幸福的,这就已经足够了。

沈佳蓉盯着韩以风的背影,这辈子,这个人,她注定要辜负了,不是不好,只是彼此不适合。

“贺先生,你说,要是韩以风和吕静在一块,多好!”

如果有一天,韩以风心甘情愿的和吕静在一块,她真会觉得很开心。

“傻瓜。”

贺子昱见韩以风上了车,紧了紧搂在沈佳蓉腰上的手,朝着自己座驾的方向走去。

感情的事情,如果可以轻易的勉强将就,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为情所困了。

“你有好感的女人和男人都离开了,我们也进去吧。”

凌子墨咳嗽了几声,盯着艾酒酒,这个女人,脸上永远都是这幅淡然的神情,对着他开口说出的,从来都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话,可偏偏,他就是看上了,是因为这张脸吗?如果说真的是被这张脸迷惑住,他也不至于忍受她这样的坏脾气啊,有些时候,看着那些如虎狼似的眼神,他甚至都希望,自己怀搂着的女人,可不可以不要长得那么招摇啊,天生的狐狸精啊,一举一动,太撩人了。

“花孔雀,我忽然间觉得,韩以风都比你好,他现在正值空档期,你说,我要不要去安慰他一下?”

凌子墨一听这话,气的脸都绿了,扣住她的下颚,恶狠狠地吻了上去,艾酒酒也不躲,看着他生气,她就觉得高兴,每天气气他,这已经成为了她生活乐趣所在。

“他是个处,技术肯定没我好。”

凌子墨见艾酒酒没有反抗,也没有给他巴掌吃,乐呵呵的笑出了声。

“没关系,我可以慢慢调教,就像你对我一样。”

凌子墨拧着眉头,这个女人,不气他会死啊,好在他心脏承受能力够强,不过这样下去,难保不会得心脏病,不过没事,只要她不和叶子悠那样,突然消失就好。

“肚子饿了,去烧饭。”

艾酒酒说完,一掌拍在凌子墨的背上,凌子墨向前跄踉了好几步,转过身,便是艾酒酒神色依旧淡然的脸。

“黑墨水,中午贺少和佳佳都在,你怎么不给他们做饭?”

凌子墨扯了扯嘴角,他觉得自己有受虐症,以前他的那些女人多听话乖巧啊,一个个都是温柔如水的,他怎么就这只比母老虎还凶悍的小妖精不可了呢?这女人,天生就是来收拾他的。

“我也忘记了。”

凌子墨哭,虽然他现在烧的菜勉强可以入口,但是动作还十分的不熟练,伺候艾酒酒一个人已经很吃力了,原本他是叫外卖的,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刁难,外边的饭菜,她根本就不吃,非得折腾他每天下厨,这要是再多三双筷子,他今天一整天都要耗在厨房了,要是佳佳没受伤的话,他一定会善意的提醒,虽然她现在的伤口,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贺大少,肯定不会让他的女人下厨的。

当然,他是绝对不会告诉艾酒酒,他是故意忘记的。

沈佳蓉刚刚是邀韩以风吃饭,可真到了市区,想到早上的报纸,虽然韩以风已经告诉她,报纸收回来了,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有人会看到,然后当着大家的面,再一次狠狠的将东西甩在她身上,顿时丁点食欲都没有了,心里发憷,就连下车也不愿,她现在就觉得,家里才是最安全的。

贺子昱察觉出她的异样,将她搂在怀中:“我给阿姨打个电话,让她准备好晚餐,我们回去吃。”

沈佳蓉靠在他的怀中,点点头。

晚上五六点钟,正是下班的时间,市区中心的交通,一如既往的堵,等沈佳蓉和贺子昱回到滨海小区时,天都已经完全黑了。

两人回到家,阿姨已经烧好了饭菜,正抹着桌子,看到沈佳蓉和贺子昱回来,忙笑着迎了上去。

“贺少和夫人回来了。”

阿姨的态度热情,当然,这是必然的,滨海小区的每个住户,都配了专门的菲律宾女佣,不过贺子昱并不喜欢,他们打扫卫生还可以,但是烧饭的话,完完全全不如中国的家庭主妇地道,他并不是个挑剔的人,只是不想,偶尔在家吃饭,饭菜难以入口。

贺子昱请来的这个女人叫王楚,是个四十多的女人,家里只有一个女儿,和沈佳蓉的年龄差不多大小,还在读大四,而且还准备考研,她的老公,是个下岗工人,他的那些补贴,在S城这个地方,连基本的生活问题都解决不了,还有两个老人,家里的重担,基本都压在了她身上。

在贺子昱这边干活,不但工资高,而且还十分轻松,家里和工作,她完全可以兼顾,她要是干的好,每个月还能多出几千额外的奖金,比在外边的什么工作都强。

“阿姨,你动作真快。”

沈佳蓉换了拖鞋进屋,有些佩服她的速度,才两个多小时的时间,她买了菜,烧了饭,居然都开始打扫客厅了。

王楚不要意思的笑了笑,她是个老实本分的女人,一年多来,因为贺子昱出差,很少会回来,她到这边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贺子昱给她电话,她才汇过来烧饭,沈佳蓉来了之后,这都两个多月了,她一点活都没干,但是贺子昱每个月还是照例将工资算给了她,能住在这里的人,当然是不差那点钱的,不过不是每个有钱人,都这样大方的,女儿听说了这件事,都说不考研,将来继承她的衣钵来这边做事了。

她刚才烧好饭,见贺子昱还没回来,也担心,他们回来之后,饭菜凉了,所以就没走,想想没什么事情,就打扫卫生了。

“贺少,夫人,饭菜都已经准备好啦。”

王楚对两人的态度,十分恭敬,尤其是贺子昱,这个人看似亲近,却举止间透露出的高贵优雅,总让人不敢亲近。

“谢谢王阿姨。”

沈佳蓉对着王楚笑了笑,将盖子打开,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转身奔进了厨房盛了两碗饭。

王楚给贺子昱做了一年多的饭,而沈佳蓉的话,她只见过一次面,所以饭菜,都是按照贺子昱的标准做的,这两个多月来,沈佳蓉的饭菜,也都是就着贺子昱的口味做的,到现在,也已经慢慢习惯。

“贺先生,快过来吃饭。”

她肚子都快饿死了,现在吃什么都是香的。

“佳佳的手受了点伤,最近的话,你记得每天过来烧饭,至于家里的卫生,按钟点工计算。”

垂着脑袋站在贺子昱旁边的王楚,抬头刚想说不用了,贺子昱已经朝着餐桌的方向走了过去,坐在沈佳蓉的跟前。

她在这边工作的一年多,贺子昱一直都是一个人,他吃的不多,对菜色也并不是很挑剔,举止优雅,在旁人看来是享受,可仿佛,他吃饭,更多的是为了应付。

他先是给沈佳蓉夹菜,因为受了伤,沈佳蓉拿着筷子的动作,有些笨拙,他起身就进厨房拿了个勺子,将饭送到她嘴边,最后沈佳蓉还是坚持自己拿勺子吃饭,他才将勺子给她,淡雅的笑容,有些许的无奈,灯光下,那暗沉的眸,波光潋滟,柔情一片,王楚愣了愣,这样的贺子昱,自然是她之前从未的见过的,她笑了笑,转身拿起桌上的抹布,继续干活。

沈佳蓉和贺子昱吃饱了饭,王楚的卫生也已经打扫的差不多了,沈佳蓉的手,现在已经可以下冷水了,但是就贺子昱对她的心疼,肯定是不会让她下水洗碗的。

王楚进厨房,给他们切了些水果,拼成水果盘,送到茶几上,这才开始收拾桌上的东西。

沈佳蓉打开电视,刚回身坐在沙发上,贺子昱已经拿了块西瓜送到她嘴边,沈佳蓉眯着眼睛,一口就咬了大半。

她很喜欢吃水果,尤其是西瓜,在餐桌上,肚子已经很撑,饭菜什么的,她一点也吃不下,但是水果的,她还是能吃,尤其是西瓜,她能吃很多。

王楚的动作快,几下就将东西收拾清理干净了,脱下身上的围裙,走到贺子昱和沈佳蓉跟前:“贺少,夫人,还有什么事情吗?”

王楚小心翼翼的看了沈佳蓉一眼,满是羡慕,要是将来她家的闺女能找到贺少这样的男人,她做梦都会笑醒的。

沈佳蓉靠在沙发上,将屋子扫了一眼,看着贺子昱,对着王楚摇了摇头:“没有了,阿姨,今天辛苦您了。”

沈佳蓉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对着王楚礼貌的笑了笑,丝毫没有因为她是家里的佣人而有所看轻。

“那我先回去了。”

她是五点多接到的电话,家里的饭菜都还没有准备,现在都已经八点多了快九点了,不知道家里的老人吃了没有。

“我送您。”

沈佳蓉绕过沙发,将王楚送到门口,直到她的背影消失,这才将门合上,仰头,看着屋子里散发着橘黄光亮的吊灯,满脸的笑容,跑到贺子昱跟前,坐在他的身上,朝着他的脸,亲了一口。

“老公,回家的感觉真好。”

她搂着贺子昱,澄澈的双眸微微的眯起,满脸的笑容,在医院呆了十多天,每一天,她都在想念这个地方,要是没有早上的那件事,现在的她,已经会觉得,生活完美。

贺子昱搂着她,在听到回家那二字时,凉薄的唇角上扬,他是她的丈夫,她把这里,当成了她的家,她这样的认知,让他莫名的开心,贺子昱伸手搂着沈佳蓉,俯身刚要吻下去,坐在他身上的沈佳蓉忽然站了起来。

“我出去吹吹风。”

贺子昱扑了个空,看着略有些兴奋的沈佳蓉,笑的有些无奈,他的小东西,在这方面,确实迟钝的够可以。

沈佳蓉边跑边踢掉脚上的鞋子,刚刚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想欢呼的,只是碍于王楚在这个地方,她有些不好意思,在外人跟前,她的个性,有些偏内向,至少,绝对做不到像现在这样,赤着脚,欢呼着在屋子里跑,她像喝醉了酒似的放纵自己,是因为,在她身边的是贺子昱。

“出去的话,把鞋子穿起来。”

贺子昱扭头,看到沈佳蓉赤脚走来走去,一点也不意外,红与白的鲜明对比,灯光下,衬的那两只脚和白玉似的。

房间里铺了绒毯,现在是夏天,她赤脚的话,自然没什么关系,可这是海边,夜里的风大,白天没中暑,夜里被海风一吹,肯定就着凉了。

沈佳蓉努嘴,委屈的看着贺子昱,他都不知道,她有多喜欢赤脚站在阳台上吹海风,尤其是这个时候,海边没人,静悄悄的,那个时候,海风一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都是舒展开的,闭上眼睛,把头发放下,飞扬的发丝拍在脸上,自由自在的,说不出的舒适惬意。

“披件外套,穿睡裤。”

那么大的风,睡裙肯定是透风的。

“我去外边躺一会,贺先生,你陪我一起吧。”

沈佳蓉说完,搬出墙角的两张躺椅,贺子昱看着两边固定住的贴片,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她这伤口才结痂呢,这要是割破了,一时半会肯定好不了了。

“我来吧,你先去洗澡。”

沈佳蓉点点头,她也正好有这个意思,早上的时候,她身上出了不少冷汗,反正都晚上了,洗澡之后换上干净的衣服,吹吹风,然后可以直接睡觉。

等沈佳蓉出来的时候,贺子昱已经躺在睡椅上了,他旁边的躺椅,上边铺了一层绒毯,椅子的档上,还有一层丝绒薄被,而贺子昱的身下身上,什么都没有。

夜里海边的风确实有些大,她都已经加外套了,而且还穿了睡裤,根本就用不着这么多东西了。

贺子昱说的没错,生病对她来说,真的是件很折腾人的事情,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辣的肯定就没戏了,而且连吹风,限制都这么多,她和吕大海练过几年功夫,身体其实是不错的,这段时间在医院休养了这么久,她感觉除了手上的伤,身体已经完全就没任何问题,不过对贺子昱的好意,她就算是心里有微词,也不会出口抗议的。

她从不认为,他人对自己的好,是理所当然的,夫妻之间,确实应该相互照顾,但是茫茫人海,能遇上像贺子昱这样的温柔贴心男人,她真的已经觉得很知足了,所以才会生出,要加倍对他好的想法。

沈佳蓉走到栏杆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海浪拍打着沙滩的声音,在夜间谱奏出动人的去曲调,声声悦耳。

刚沐浴完之后,被这风一吹,只觉得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发丝飞扬,张开双手,有种仿佛自己已经在半空中飞翔的错觉。

沈佳蓉蓦地想到什么,勾唇,轻笑出声,如果贺子昱准备将这个地方作为金屋藏她的地点,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喜欢这里,温馨的房间,清幽的环境,还有这个地方,那个人,带给自己所有的美好回忆。

她是个靠着记忆,就可以生活下去的人,只要能捉住这些美好的虚幻泡影,她会努力让自己,幸福的活着,一直以来,她都是这样的人,可是现在,她却好像不知足了,她想要捉住那个人,和他一起,相携到老。

不知何时,贺子昱已经从躺椅上站了起来,从身后,搂住她的腰,刚刚沐浴过后的她,身上特有的清香,越发的浓郁,清新雅致,贺子昱十分喜欢。

“想什么呢?”

贺子昱凑到她的耳边,低声问道,和沈佳蓉一样,他其实也希望能够早点出院,许是已经习惯,他喜欢在她面向大海的时候,从身后,牢牢地将她拥住,冰凉的温度,她发丝与自己纠缠的感觉,让他觉的真实。

“我在想,如果将来这房子只有我一个人的话,我应该也能活的下去,但是那样的话,应该没现在幸福。”

沈佳蓉睁开眼睛,与贺子昱的视线相对,据实相告,轻柔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的有些平静。

“还在担心今天的事情?”

贺子昱听沈佳蓉这样说,搂的她越发的紧。

沈佳蓉摇了摇头,“没有。”

沈佳蓉说完,转过身,双手搂着贺子昱的颈项,坐在栏杆上,澄澈的大眼,在屋檐昏暗的灯光下,泛着琉璃般的光亮。

“我现在很满足。”

过去的十多年,她从来都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她的心很小,只容纳的下一个人,所以,在她自以为有人住进去之后,费尽心思的去对他身边的人好,甚至抗拒身边,其他对自己好的人,却从不考虑,他是不是值得她那样的付出,对苏少宸,她确实是这样的,和贺子昱在一起之后,一直都是他在为自己付出,他说的话,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情,每一样,都让她觉得感动,她在满足的同时,忽然又觉得担忧,尤其是今天发生的事情,更加激起了她心底的恐惧,她觉得身边能有那么多人陪着,确实不应该害怕的,可是好像有些不受控制,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她害怕,而且忐忑,但是她正努力,不让这样的恐惧,彻底左右了她的情绪。

“我的小东西怎么这么傻?”傻的让人心疼。

贺子昱在她的耳畔蹭了蹭,惹的沈佳蓉一阵轻颤,瞳孔骤然放大,搂着贺子昱的双手失了力,整个人向后差点跌了下去,沈佳蓉惊呼了一声,贺子昱怀中的手将她用力一带,脚落地的瞬间,耳边传来了贺子昱低低的笑声。

“我的小东西怎么这么敏感?”

他在叫她小东西时,声音低沉,十分的醇厚,比起老婆,更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疼惜和宠溺。

沈佳蓉瞪他,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耳垂最敏感了。

“如果你真的摔下去,我会拉着你的手,一起跳下去的,肯定不会让你受伤。”

贺子昱紧紧的搂着沈佳蓉,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

沈佳蓉盯着贺子昱,这个人的身上,有让人折服的气质,尤其是,每一次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特别认真,更让人不由的就去相信,可这个时候,那暗沉的眸,却浮现出了点点的担忧,虽然被他掩饰的很好,可沈佳蓉,还是发现了。

“贺先生,你在担心什么?”

沈佳蓉被那双暗沉的眸迷惑住,下意识的问出了声,贺子昱在她的世界,是无所不能的,怎么会露出那样惶然的情绪呢?

贺子昱轻笑了一声,有些无奈,伸手整理着沈佳蓉挡住眼睛的发丝。

“担心有一天,你会离开我。”

他忽然想起土里兰卡的那个晚上,席慕琛在小土丘上给他的忠告。

对女人,喜欢可以,但是绝对不能让自己陷的太深,尤其是不能让她成为自己的习惯,不然最后受伤的会是自己,以前,他总觉得自己自信满满,可这一次,当沈佳蓉在医院提出会可能离开他身边的时候,他当时害怕了,他和她继续开着玩笑,掩饰了过去,骗了虚弱的沈佳蓉,但是他骗不了自己的心,尤其是今天看到报纸之后,他更是觉得恐惧,原来,不是每一件事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他怀里的女人,要是从他的身边离开,自己会怎么样?这个问题,是他下意识的想要逃避的,每每想到这些,他总是会不由的想到席慕琛,想到当年叶子悠从他身边离开时,他完全失控的疯狂。

这次的事情,老首长和首长夫人,爸爸和李太后介怀,他都不会意外,如果说他心里,一点也不在意的话,那绝对是自欺欺人,但是那丁点的不舒服和失去沈佳蓉相比,所有的一切,都仿佛变的微不足道,他的淡然从容,都是因为每一件事,他早早的就在心底做出了权衡,从不会犹豫不决,但是这次,沈佳蓉给她的答案,却不是他想要的结果,可偏偏,只有这个女人,他输不起。

他已经习惯了身边有她,前段时间,她才离开几天,他就觉得不适应,总觉得这屋子里空荡荡的,心里也仿佛少了什么似的,要是她彻底消失的话,单就这样的想法,就足够击溃他的理智。

橘黄的灯光下,沈佳蓉仰着头,将拥着她的那个男人,眼底的焦躁和不安,彻底收进了眼底。

这个泰山崩于前,也可以做到面不改色的男人,因为担心她离开而不安着。

原来,她也让她没安全感了吗?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蝶景园那晚对叶子悠说过的话,有些时候,你以为离开,是对彼此最好的方式,可那确实自己一厢情愿的看法,她当时说的那样肯定,可到头来,事情真到了自己头上,却发现,比起叶子悠,她根本就好不了多少,其实,她并不如自己想象的勇敢。

沈佳蓉踮起脚尖,直接就吻上了他的唇,生涩的动作,与其说是吻,倒不如说是啃,用行动证明,贺子昱一把将她搂在怀中,俊脸凑了下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他濡湿而霸道的吻,灵活的舌尖,撬开她的唇,一向温柔的男人,此刻却有些野蛮,向前进了几步,将沈佳蓉直接抵在栏杆上,灼热的吻,多了几分急切,右手紧紧的扣住沈佳蓉的左手,霸道的吞掉她所有的呼吸,另一只手,沿着腰身的曲线向下游移,厚实的掌心,仿佛着火了一般,沈佳蓉不由轻颤了一下,瞪大眼睛,素净的脸蛋,在月光和灯光的映衬下,仿佛着火了一般,直到她完全不能呼吸,才松开封住她的唇。

“说,会不会离开我?”

高大的身影,霸道的岔开她的两条腿,沈佳蓉上身虽然加了衣服,可下边,就只穿了一条薄薄的夏裤,两个人,如此紧密的贴在一起,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她的那个地方,正被灼热的谷欠望抵着。

沈佳蓉眼睛瞪更大,和铜铃似的,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以这种姿势,问自己索要承诺。

承诺?从认识到现在,似乎一直都是他在不停的许给她想要的东西,而她,曾经答应过他什么吗?

“我会保护好自己。”

沈佳蓉紧咬着唇,声音微微的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