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夫人眼泪吧嗒就流了出来,阿黛看看乔子晋,看看乔夫人,不知道如何是好了。最后还是乔子晋妥协了:“我不走,不走了,好了吧!”

胜利了的乔夫人并没有多高兴,幽幽的叹了口气。

正要说话,管家忽然进来道:“夫人,少爷,阿黛姑娘,你阿姐来了。”

阿黛一愣,赶紧出去见阿墨,乔子晋也跟上去,见乔夫人瞪他,赶紧道:“我去看看温嫂子有什么事情。”

阿墨听说阿黛这几天留在乔家陪乔夫人,哭笑不得,道:“就是留在乔家,你也要回家来收拾换洗的衣服什么的啊,小白和两只大白鹅也带着,你就这么不言不语的来了,算怎么回事?”

阿黛脸一红,暗骂乔子晋没脑子,至于她自己,完全是因为刚刚听到的消息太震撼,一时之间忘了反应。

阿墨叹道:“我是觉得应该带你一起走的,可是刚刚传来消息,娘她突然一下子生病了,家里正乱着呢。既然乔夫人留你在乔府,你自己也要有点分寸。”

阿黛吓了一跳:“严重吗?”

阿墨抿了抿嘴:“听说挺严重的,你姐夫着急得很。我把钥匙留给你,需要什么东西,等会儿你自己回去收拾。我跟你姐夫就先走了。阿黛,留你一个人,阿姐实在是对不住。”

阿黛摇摇头,想起现在一触即发的情况,叮嘱阿墨道:“快去快回,千万不要在路上耽搁太久了,晚上睡觉的时候,警醒一点。”

阿墨苦笑道:“你反倒叮嘱起我来了,你自己也要小心。圣上驾崩,我一个妇道人家虽不懂,但也明白,有许多忌讳的地方。你就跟着乔夫人,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黛点头。

温大海那边实在是着急,两姐妹随便说了几句话,阿墨又叮嘱了乔子晋两句,就急匆匆的走了。

两人回屋后,乔夫人诧异:“怎么没把人请进来?我茶水点心都备好了!”

于是阿黛又把温老娘突然病重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乔夫人感慨:“人有祸兮旦福说的便是这种情况。”一边说,一边还拿眼睛去瞟乔子晋,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意思。

一时无话,阿黛看着那些下人来来往往将一些华丽喜庆的东西撤下去,换上素淡的东西。阿黛忽然想起稻香楼的红灯笼,赶紧道:“乔夫人,我得回去一趟。姐姐姐夫走得急,就怕灯笼还没有收回来。”

乔夫人知道这个的重要性,赶紧道:“让大郎和玲珑跟你一起去,不光是灯笼,还有别的,该收的都要收,该放出来的都要放出来。你年纪小不知道,让他们告诉你。”

阿黛也不推辞,赶紧带着人回去了。

到了稻香楼,抬头一看,那红灯笼已然换成了白灯笼,松了口气。

然后赶紧进屋去收拾,这是关键时候,温家是普通百姓,要是有什么不合规矩的,谁告了一状,在这种时候,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第二百三十九章 昙花

其实阿墨和温大海走之前已经收了一遍了,可因为走得太冲匆忙,没有收干净。比如说窗户上挂了一个红色的锦囊,锦囊是阿墨自己绣的,绣的是双喜临门的图,里面装的却是从寺庙求来保平安的符纸。因为挂得久了,又小,所以就被阿墨和温大海给忽略掉了。

三人把稻香楼里里外外检查了三遍,这才放心。然后玲珑去收拾两只鹅和小白,阿黛则去收拾自己换洗衣服什么的。乔子晋最忙,又要指挥玲珑不要拎大白鹅的脖子,又要看阿黛一件一件的叠衣服。

阿黛看着倚在门框上的乔子晋,问了句:“你是真的不走了吗?”

这话来得莫名其妙,乔子晋却知道问的什么。

他也不隐瞒,对着阿黛,他用不着说假话,于是道:“怎么可能不走。不管怎样,我都得去一趟京城,等着新皇登基了再回来。一旦新皇登基尘埃落定,就没有我什么事了,以后都不走了。”

阿黛问道:“那你什么时候走?”

乔子晋想了想:“过两天吧,就是路上赶快点,这两天好好劝一劝我娘…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明白,但总是忍不住想留我一留。她也知道我没法不去,只不过任性一次,让我晚走两天罢了。”

乔子晋见阿黛低头沉思,连手上叠衣服的动作都停了,于是道:“你也不必太担心,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危险的。驾崩了的圣上还是王爷的时候,我爹是王府的幕僚。有过大功劳的,我又是我爹唯一的儿子,圣上不在了,就是太后,也不会看着我出事的。”

阿黛震惊了,瞪大了眼睛看着乔子晋。这么牛逼的身份,乔家为什么会窝在白石镇这么个小地方啊!

乔子晋见阿黛好奇,又想着到了今时今地这种情况。阿黛是早晚要进乔家门的,总不能一点情况都不知道。又看了看院子里鹅飞狗跳的玲珑,道:“你赶紧收拾,我娘估计准备好晚饭了,吃完晚饭咱们去水阁那边纳凉,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于是。阿黛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手里的动作快了起来。

非要形容一下此时此刻的心情的话,那就是跟高考完对答案时的心情差不多。

因为想着去纳凉,所以吃晚饭的时候阿黛有些神不守色的…不过。整张桌子,就乔子晋一个人最淡定了,其他人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倒不显得阿黛突兀。

这还是阿黛第一次跟乔家小姐一起吃饭,只是,阿黛想着纳凉,乔家小姐不知道想着什么。两人都没注意。至于应该给她们介绍的乔夫人,估计是想着乔子晋要走的事情,也忘了介绍。倒是乔子晋,犹豫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反正她这个妹妹不是出去见小闺蜜就是在家窝在自己的闺房里,他一年都见不到她几次呢。不给她和阿黛介绍也没什么关系。

吃完晚饭后。乔家小姐立即告辞回屋了。乔夫人本来想跟阿黛聊一会儿,好好安抚一下她。结果看到阿黛神色不安的直拿眼睛去偷瞄乔子晋,叹了口气,觉得这种事情还是适合她儿子来干,而且,乔子晋就要走了,多给他们一些时间相处,也是好的,于是道:“大郎,你带阿黛去水阁那边坐一会儿吧,本来晚饭打算摆在那儿的,已经熏了香,没有蚊子的。”

乔子晋点头,道:“那我带阿黛过去了,娘,你要不要一起去?咱们娘俩好久没有促膝长谈了。”

乔夫人神色一凛,下意识反应就是她儿子要跟她说去京城的事情,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一屋子人都甚是诧异,乔子晋失笑:“娘,你这么不想跟我聊天啊?”

乔夫人也觉察到自己举动的不妥,干脆似笑非笑的盯着阿黛看:“跟阿黛去吧,娘才不去当这个电灯泡!”

阿黛哑然,心道,自己这是躺着也中枪吗?

最后,乔子晋带着阿黛跟乔夫人告辞,乔子晋对阿黛道:“花园有几株昙花,我记得这两天打苞了,说不定今晚就开花了,咱们绕过去看一下。”

阿黛点头答应了,她还没有见过昙花呢!

于是两人自己打了灯笼一路往假山那边走,路过小莲花池的时候,借着光逗了一会儿锦鲤,结果被闲得很的一公一母两只孔雀追过来,伸脖子便要啄那灯笼纸,两人赶紧走。

阿黛嘟嚷道:“你们家真能养孔雀,这性子,跟家里的那两只大白鹅一模一样!”

乔子晋失笑:“那大白鹅送去你家之前,跟这两只孔雀待在一起好几天。”

阿黛无语了,两人接着往前走,阿黛一抬头,却看到假山后面有什么白色的东西一闪而过,速度快得很。以为自己看错了,结果又是一个白影闪过。

当下就吓得迈不动步子了,叫乔子晋:“那边好像有人,可是速度又太快了,该不是飞贼吧?不过,飞贼穿白色的衣服吗?”

乔子晋想了想,道:“飞贼怎么会穿白色的衣服,你说的,应该是那两只狐狸吧。我娘见它们不伤人,就放园子里面养着了。”

阿黛松了口气,这才发现冷汗冒了一身。乔子晋伸手牵了阿黛的手,接着往前走,一转弯,便看到了一大片的昙花,打着花苞。

阿黛愣住了,哎哟喂,说好的几株昙花呢?这里少说也有二十来株吧!

似乎是察觉阿黛心里所想,乔子晋解释道:“种昙花那年我在外面,娘给我写信来,说家里种了五铢昙花,等我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可以看到昙花开花。结果,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这么大一片了。”

阿黛心有所感,想要问一句你有几年没有回家了啊,又忍住了没有问。见乔子晋情绪有些伤感,于是故意道:“一大片好,一大片花开了,正好做蜂蜜昙花露吃。”

乔子晋哭笑不得,捏了捏阿黛手心:“你就惦记着吃。”

阿黛想也不想的答道:“那你跟我一起惦记啊!”

乔子晋一愣,点头说好,然后拉着阿黛往水阁的方向走:“看样子这昙花还有几个时辰才会开,我们先去水阁,回来的时候再绕到这边来,说不定正好可以看到花开的景象。到时候…到时候我帮你摘花,你拿去做蜂蜜昙花露。”

阿黛笑着点了头。心里却是有些紧张的。

水阁,顾名思义便是在水中央。乔子晋虽然选这么一个地方,是因为它的周围不可能藏人,两人在水阁里压低了声音讲话,断不会被别人有心无心听了去的。

因为有些紧张,一到水阁,不等乔子晋开口,阿黛便率先问道:“你今天说尘埃落定,是指剿匪成功吗?”

乔子晋诧异:“你怎么知道是剿匪而不是勤王?”

阿黛苦着一张脸:“上次不是跟圆圆看到你和陆展亭吵架么,估摸着你们不是一伙的。”

乔子晋无语:“那么久远的事情,我差点都忘记了。”

阿黛低头,正准备说些什么,却看到了石桌上的果盘:“唉,怎么有葡萄啊?”

乔子晋笑道:“应该是娘让人送来的,你大惊小怪做什么?”

阿黛叹气:“就是觉得,你们家宅子这么大,下人却那么少,光是打理都打理不过来。这个点,又要收拾厨房,又要伺候你娘,又要喂孔雀喂狐狸,哪里抽得出来人送水果啊!”

乔子晋失笑:“打理园子不用他们,自有人打理。只是我娘不待见他们,所以你一直没有见过。”

阿黛诧异:“干嘛不待见?不待见的话就放出去啊,换一批人用。”

乔子晋叹气:“怎么放出去,大皇子赏五个,二皇子赏五个,圣上赏四个,太后一下子赏十个,长公主赏两个,七王爷赏两个…你说怎么办?”

阿黛张大嘴说不出话来了。

乔子晋接着道:“今天跟你说这些,也是提醒你,以后嘴严实点,平日里跟我说的话,断不能在乔家提一句了,就是上次你被带去岭黄山脉的事情,也要烂在肚子里。”

阿黛立马做了个守口如瓶的动作,然后诧异道:“你爹不是立了大功吗,为什么都要派人来看着你们?”

乔子晋侧目看了阿黛好几眼:“你怎么知道不是恩德,而是来看着我们的?”

阿黛撇撇嘴:“要是恩德,乔夫人干嘛不待见他们。”

乔子晋点点头:“我倒是问了一个蠢问题。”然后接着道:“圣上登基后,我娘生下了我,我爹就想着辞官归隐。天子近臣,走得越近,就越危险。尤其是我爹当初是圣上做王爷时的幕僚,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得太多了。”

阿黛恍然:“所以赏了这些人看着!”

乔子晋又道:“因为我爹要辞官,跟圣上不许,闹得不太愉快。后来我爹死了,据说是掉下一个山崖,尸骨不全。可没人信,都以为我爹投奔了占山为王的大皇子,去了岭黄山脉。”

第二百四十章 来龙去脉

阿黛犹豫了一下,问道:“所以是去岭黄山脉了吗?”

乔子晋眼睛瞪得溜圆:“你在想什么?”

阿黛回答得义正词严:“活着总比死了好啊!”

乔子晋一愣,苦笑:“可惜,是真的死了。”

然后阿黛就有些不理解了:“既然你爹已经不在了,为什么你们还会搬到这白石镇来?距离岭黄山脉越近,人家不是越怀疑你们家么!”

“因为我娘也跟你一样的想法啊,”乔子晋道,“我娘坚持要来白石镇,说是说不定哪天就看到我爹了。于是圣上给了我一个替天巡狩的巡走令牌,便大手一挥,允许乔家搬来这白石镇了。但也只是我爹这一脉,二叔三叔都还在京城。”

阿黛恍然大悟:“那巡走几品官啊?”难怪之前李县令对乔子晋态度恭敬,难怪伯邪皇子叫他师兄。

乔子晋失笑,“什么几品官?我那个时候才十二岁,又没有功名在身,就是圣上,也不能随便给我个官当当的。只是因为那块令牌是圣上给的,又刻着‘巡走’两个字,所以知道的人也就干脆叫我乔巡走了。”

阿黛就更不明白了:“只有十二岁,给你一块巡走令牌做什么?啊,不会是…”阿黛忽然想起,花楚楚曾经说过,她表哥,也就是乔子晋,十二岁的时候就开始在外游学,已经好几年不曾归家。

乔子晋确认了阿黛的猜测:“拿着一块巡走令牌,全国各地说是游玩,其实是隐姓埋名的替当今圣上查案。不管是春节还是中秋,这些年都是在外面过的。这两年圣上身体日渐衰弱,岭黄山脉上面动静越来越大,于是一条密令,终于回家了。”

乔子晋语气很平静。就像是在念一段书上的文字。念得也太寡淡了,就是随便一家茶楼的说书人,也比他念得有感情。阿黛听着。却觉得心里一酸,心疼起来。

不由得咒骂道:“算个什么天子,不过十二岁的小娃娃,还是玩泥巴的年纪,就弄去查什么案子。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更何况是功臣的血脉。他还有没有一点良心啊!”

乔子晋被吓了一跳。然后道:“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你怎么敢讲!”

阿黛冷哼:“他们凭什么啊?”

乔子晋叹了口气:“至少,除了我爹,大家都活着。活得好好的。”

阿黛简直不能想象,十二岁的乔子晋,正是以为自己是大人其实还是个小孩子的年纪,什么都不懂,家里的大少爷,突然就失去了父亲,突然就离开家。背着责任到处漂泊。每逢佳节,人家都能团团圆圆的时候,他却最多只能写两封家书。

只是想一想,就觉得心疼得无法自已。

阿黛声音闷闷的:“要不然,你走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京城!”

乔子晋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阿黛解释道:“两个人在外面总比一个人在外面好。”

乔子晋觉得。心里一暖,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就连她娘,也只是担心他在外面安不安全,却没问过他只身一人在外,是不是寂寞。

乔子晋想着,如果有阿黛跟着的话,就算是她什么忙也帮不了,至少还可以替他打抱不平,还可以陪他说说话,还可以心疼他一下。

但是,乔子晋还是摇头:“你要跟着我,出了什么事情,你姐姐姐夫,第一个就收拾了我。”

乔子晋道:“乔家人替我担心就已经够了,你总不能让温家人跟着替你担心。”

阿黛倒是看得开,毕竟是穿越过来的,对出远门什么的并没有多畏惧。她穿越前的一个表姐,十六岁的时候就敢一个人出国呢!

至于安全问题,阿黛觉得,白石镇并不比京城安全。

于是道:“没关系呀,他们知道你会保护我的。”

乔子晋苦笑:“我又不是神仙,哪里做得到万全啊!”

阿黛无所谓道:“反正有危险你会挡在我前面的啊,这么说来,我比你安全多了。再说了,你跟姐夫是结拜兄弟,就是我没有跟着去,他们也是会担心的啊。不对,”阿黛忽然想到一点,“姐夫应该是土生土长的白石镇人,你既然没回过家,那怎么跟姐夫成了结拜兄弟的?”

乔子晋乐了:“圣上总不能让我一离开京城就跟我娘分别吧,我陪着我娘搬到白石镇,待了三个月再走的。”

阿黛哦了一声,又一本正经道:“不应多说了,等我们走那天,我口述,你帮我写一封信,让人送到姐姐姐夫那里去。怕什么,等下次见到他们,我们都已经安全回来了。最多就是骂我们几句。”

乔子晋被阿黛的无赖给震惊了,然后讪讪道:“我觉得你姐夫可能会打我。”

阿黛眼睛一瞪:“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怕疼?”

乔子晋哭笑不得:“这不是怕不怕疼的问题啊!”

阿黛仔细想了想,自己确实是铁了心想要跟乔子晋一起去,于是道:“不管你带不带我去,你要是不带的话,我就自己溜出门,我又不是没钱,现成的盘缠,我就不信我找不到路去京城!”

说完,阿黛又补充道:“上次我还去过京城呢!再说了,我待在白石镇,伯邪皇子虽然不牵连无辜,不代表顾引章不会来找我麻烦。”

“圣上驾崩,顾引章是顾大学士的嫡女,自然是立即赶回京城了,”说到这里,乔子晋一顿,又想起阿黛说自己一个人去的话来,只好道,“一起去也可以,但是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阿黛听完点点头,也没有更开心,也没有激动,好像乔子晋会答应早在她意料中了。

乔子晋有些挫败:“算了吧,既然要一起去,就没有什么好跟你交待的了。”

阿黛却道:“还是多说点吧,让我多了解些情况免得给你拖后腿。比如说,你到底跟伯邪皇子是不是一伙的?顾引章就说过,你也许是伯邪皇子的人。”

乔子晋摇头:“你没见我这巡走是圣上封的么!”

阿黛啊了一声:“可是现在圣上都驾崩了啊!”

乔子晋道:“你说,对于皇家而言,立长重要,还是立嫡重要?”

阿黛忽然想起,伯邪皇子好像是大皇子,这么说来,难道圣上立的是嫡?于是道:“自然是喜欢哪个立哪个!”阿黛想起穿越前历朝历代的皇位之争,皇子要想变天子,首先要讨好了皇上。

乔子晋却摇了摇头:“谁的势力大,立谁。”

阿黛呃了一声,仔细想想,确实是乔子晋说的这个理。

乔子晋道:“大皇子的生母许氏是圣上还是世子的时候在民间结识的,因为身份地位,却只能是侧妃。长陵大将军的女儿林氏门第高贵,娘家势大,嫁给圣上那日,圣上袭了老王爷的爵位,林氏成了正王妃,一品诰命加身,生了儿子伯均。圣上登基多亏了长陵大将军的鼎力相助,登基之日,便册封林氏为皇后,伯均为太子。”

阿黛犹豫了一下,问道:“可就算是这样,大皇子怎么上了岭黄山脉做土匪?”

乔子晋道:“圣上登基不久,言官奏说后宫空虚,请求圣上选秀充盈后宫。林皇后还好,母仪天下的风范,不甚在意。许昭仪却是受不了圣上的冷落,郁郁而终。白石镇是许昭仪的故里,圣上愧疚,允许大皇子时常来此惦念生母。于是大皇子趁机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藏于岭黄山脉。”

乔子晋顿了顿,接着道:“最近这两年圣上身体不好,大皇子就找着借口,时常去岭黄山脉视察。因此,这两年,岭黄山脉过于活跃了些。岂知圣上早在一开始都知道的,看在眼里,不说而已。不然他以为他能那么快收买李德成一干人等么!”

李德成便是李县令。

阿黛就有些不明白了:“既然知道,干嘛由着他?这不是养虎为患嘛。”

乔子晋叹道:“怕伯均不给他一条生路吧,毕竟,皇子里面,圣上最喜欢的一个就是他了。”

这下阿黛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里面,对对错错根本分不清。

见阿黛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了,乔子晋不由得笑道:“你也不用想这里面的关节,到时候只需跟好我就是了。我不会跟伯邪斗,也不会跟伯均斗,只要看着朝中大臣不要乱就好了。”

阿黛立马明白了,皇子乱了,没有关系,大臣们乱了,那天下是真的乱了。也许因此就亡国了。圣上立了嫡,可又心爱长子,所以干脆不管了,由着他们自己去抢。只要乔子晋看好大臣们,不跟着乱就万事大吉了。

乔子晋的爹是一路送着圣上走上皇位的大功臣,朝中的老臣自然愿意听他一言,乔子晋又替天巡狩,巡走天下多年,朝中的新臣基本上都与乔子晋有过交往,自然也是愿意听他一言。再加上圣上给乔子晋的一道旨意。

有乔子晋在,朝中大臣们就乱不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啪!啪啪!!啪!

这样看来的话,乔子晋此行,确实不是很危险。

但是,这也架不住皇子们想要拉他下水啊!

乔子晋是个大杀器,他站在谁那边,都能成为一大助力。相反,就算不能成为大助力,也不能让他成为对方的助力。

因此,不管是伯邪还是伯均,甚至是其它站队的皇子,对于乔子晋都是一种,我得不到也不能让对方得到的心情。

这么一想,阿黛不由得担心起来了:“万一他们疯了怎么办?”

乔子晋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阿黛的意思,宽慰道:“那就要看他们对这江山,是不是得不到就要毁了的心态了。但凡聪明一点,但凡念一念旧情,就不该朝我出手。你也不必太担心了,他们想动我,还得问问满朝文武大臣同不同意呢!”

阿黛想了想,也是,不由得松了口气。然后道:“说实在的,还不如干脆帮一个呢,至少一个想害你,还有一个会护着你。现在还真有点吃力不讨好。”

乔子晋冷笑:“这种话你以后不必再说,不管是帮谁,不过是走了我爹的老路罢了。”

借着灯笼的微弱光线,阿黛看到乔子晋嘴唇微微抿着,显然是不高兴了。忙道:“我就是白说一句,并不是想要你白衣卿相的,你放心,以后这话我再不说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