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昭嫆一脸的不可思议!

昭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了,“你傻了不成?当真以为那尼姑庵是佛门清静之地?!你落发容易,想要出来便难了!”

秋浦含泪道:“奴才知道,可是奴才没有别的选择了!”

昭嫆道:“你还可以带着银子出嫁,若是嫌银子少,本宫可以再多赏赐你一些!”

秋浦哭着道:“不是银子多少的事儿!奴才的父亲是杭州成为秋家镇上的乡绅,家里都晓得都奴才进了行宫,侍奉过皇上!若是奴才改嫁,父亲必定第一个要把奴才浸猪笼!若是落发守节,起码还能活命!”

昭嫆惊愕地无以复加,她原还以为是这秋浦犯了矫情,留在行宫,不过是想寻机会勾引康熙!没想到…

没想到江南繁盛之地,礼教竟是如此严苛。

第511章、自梳不嫁

秋浦这一番话,大约是说中了在场所有女子的心声,底下跪着的已经不再娇嫩的女子一个个也都抹泪啜泣了起来,呜呜声一片,低低哀鸣。

固然杭州织造孙文成能为她们择夫婿令嫁,即使她们的父兄不像秋浦的父亲那样绝,只怕日后少不了被人指指点点。

一个泪眼红肿的女子磕头道:“奴才的父亲也自小教导奴才,女子的贞洁重于性命!奴才若是被许了人,父亲一定会叫奴才自尽保全贞洁的!”

又一个瓜子脸的女子哭诉道:“奴才的父亲虽不至于那么狠心,只怕也必定不会认奴才这个女儿了!何况奴才早非清白之身,即使嫁了人,也必定为夫家所厌恶!如何还能有好日子过?还不如在行宫中孤独终老!”

说着,她磕头不止:“奴才已经是个二十五岁的老女人了,就算留在行宫,也不敢有非分之想,绝不敢去勾引皇上!求皇贵妃娘娘开恩,就让奴才们留在行宫,只当是添了几个教习姑姑!”

昭嫆一阵头疼,她不怕遇见刁钻的,可这不过是一群的可怜的女人罢了!

说到底,还是老康造的孽!还有那三大织造!好端端的姑娘,非给搜罗来,献给康熙讨好!

这架势,难道她要改弦易张,去求康熙,让这些被康熙宠幸过的女子都留在行宫,养她们一辈子?她不是圣母,这种事情终究是膈应的。

昭嫆沉吟了片刻,便道:“本宫不想让你们留在行宫,而你们不想嫁人!既然如此,也就只有一个法子了!”

“自梳不嫁!”昭嫆沉沉说出了这四个字!

昭嫆看着脚底下跪着的这些女子,年纪都不过才二十出头,自梳不嫁这四个字,着实沉重了些,但是,嫁了人,只怕反而更加不幸!

“本宫可以照旧赐你们每人百两银子,你们可以带着银子买田置宅,平日里在做些针线活,也足以养活自己了。”昭嫆说出了这番安置之词。一百两银子,别看不多,但在苏杭之地,却足以买下半顷薄田,或者二十亩上好的水田了,有了田产傍身,日后收着租子,也算温饱可依了。这样日子,起码比终老行宫好些。

秋浦听了这话,连忙磕头道:“谢皇贵妃娘娘恩典!奴才愿意自梳不嫁!”

其他女子也纷纷磕头,表示愿意。

如此,话吩咐下去,银子洒下去,然后叫杭州织造孙文成安排便是。

这孙文成手脚倒是极麻利,在杭州辖下的钱塘县,自掏腰包购置了一处老宅,给那些女子安身之用,至于那统共加起来才八百两的赏银,愣是足足购置出了十顷良田沃土。这下子好了,那些女子,下半辈子算是衣食无忧了。

昭嫆有些无语:“这个孙文成是什么意思?发了慈悲心了?”

白檀笑着说:“这孙织造,只怕现在对娘娘您可感恩戴德得紧呢!”

“嗯?”昭嫆一头雾水。

白檀道:“您想啊,那些到底是皇上宠幸过的人,若是孙织造奉旨给安排着嫁了人,他心里岂不惴惴得紧?”

昭嫆恍然大悟,是啊,就算这是康熙的旨意,那也是这个孙文成把康熙的女人给嫁了。这事儿若是将来有朝一日康熙又觉得心里不痛快了,那孙文成这个杭州织造算是当到头了!

“原来如此!”想明白了这个茬,便不稀奇,这个孙文成竟会舍得自掏腰包赔钱,也要置下十顷良田,给这些女人安身立命了。

是了,她们肯自梳不嫁,保全贞洁,也是保全了康熙的颜面,康熙日后心里也就不会又疙瘩了,孙文成的乌纱帽也保得住了。

些许银子算什么?三大织造那可都富得流油呢!

白檀低声道:“奴才打听到,钱塘那边,把那座老宅称为娘娘大院呢!”

昭嫆黑了脸:“娘娘个屁!”——连个名分都没有过,还“娘娘”!

白檀忙道:“是,那不过是些市井小民的吹捧之词罢了!主子不必放在心上。”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算是落下了帷幕,杭州行宫总算是清净了。

这一日,昭嫆从西湖山泛舟归来,正想送些消暑的冰镇冷饮去楠木殿送给康熙,却被告知康熙在前头校场考校诸子骑射呢。

“那就叫小厨房都准备些凉茶。”昭嫆笑着吩咐道。

南巡的这些日子,康熙忙着批折子、忙着巡视河工、召见地方官员,倒是这些阿哥们一个个怠懒松懈了不少,康熙如今得空考校儿子,也是想给这些小子们紧一紧弦儿,省得心都玩野了。

行宫校场,虽不及紫禁城和畅春园的校场宽敞,但也有足球场那么大,足够这些阿哥们骑射了。

一览无余的校场上,青草茵茵,只有前方的高台上,有梧桐树荫遮蔽,而康熙就坐在高台上,悠闲喝着茶水,看着底下诸子满头大汗骑射。

这老子当得,真不称职!

所有伴驾的皇子全都到齐了,大到膝下儿女已经一堆能打酱油的大阿哥直亲王,小到昭嫆的小儿子小鸡,都骑在马背上拉弓射箭,而需要射的目标是一个个移动的靶子!没错,是移动的。太监高高举着活靶子,在校场上毫无规律地飞窜跑动着。

倒是不担心射到人身上。

额,好吧,这些阿哥别看骑射技术参差不齐,但还不至于连靶子都射不到,只不过如此移动着靶子,想要射中靶心便难了!

直亲王胤褆是康熙的长子,素以勇武闻名,他的骑射自是一等一的好,箭矢嗖嗖射出,哆哆哆,射中一个个靶心!那叫一个快很准,表现的那叫一个出彩!

昭嫆的大儿子阿禩,骑射也不逊色多少,羽箭飞舞,咻咻破空,他那双平日里的温润的眸子,此刻却如鹰隼一般犀利!

而阿禌的骑射就不及哥哥许多,便看也射出不少箭矢,可愣是一个都没有射中靶心,急得他抓耳挠腮,这一急,准头便愈发不佳了。这孩子,就算太不稳重了些!

至于小鸡…额,这小子完全趴在了那匹半大小马的马背上,正吐着舌头哈着气,背的箭囊中,满满都是精良的羽箭,压根一根都没射出!

第512章、抱大腿的十四阿哥

昭嫆看着自己仨儿子,一个比一个叫她无语!阿禩还好,表现得可圈可点,阿禌不忍直视,乱箭横飞,却动辄脱靶!而小鸡这小崽子更过分…根本就是出工不出力!

昭嫆看得有些担心,她看着马背上吐舌头吐气的儿子,忍不住道:“小鸡是不是中暑了?”趴在马背上,像条脱了水的鱼似的!

康熙淡淡道:“没事,他就是犯懒了。”

昭嫆:“额…”

“十五弟!你的箭矢给我用一下!”阿禩策马从小鸡身边掠过,他顺手一抄,便抓走了小鸡后背箭囊中小半的羽箭!原来是阿禩自己的箭矢已经用完了!他嫌弃下马拿箭太慢,索性直接用弟弟的了。

“哦。”小鸡岿然不动,淡定地应了一声。

随后小阿禌也驱马跑了过来,急吼道:“十五弟,箭矢也给我一些!”

小鸡白了一眼,毫不犹豫摘下将囊,给藏到肚子底下,动作那叫一个迅速,跟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简直是截然相反!

阿禌顿时瞪圆了眼珠子,气得哆哆嗦嗦:“你你你你——”

小鸡不客气地道:“十一哥,你都射脱靶两回了,我的箭才不给你呢。”

“啊啊啊啊!!”阿禌气得仰头长啸。

小鸡淡定地拿小指头扣了扣耳朵,不为所动。

现在昭嫆相信小鸡绝对没有中暑,真的只是懒而已。

昭嫆正坐在康熙身边的椅子上,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低声对康熙道:“差不多就行了吧?”这一场射猎考校,时间着实不短了,关键是她那俩小的包子,太丢人了!

康熙嗯了一声,扫了李德全一眼。

“嗻!”李德全应了一声,忙咚咚敲了两记锣。

闻声,才刚刚拉满弓的直亲王胤褆只得收了手,将弓上的箭矢收回箭囊中,其余大大小小的阿哥也都拉紧了马缰绳,下马,快步朝高台这边而来。

康熙扫一眼这群累得脸红脖子粗的儿子们,淡淡吩咐底下做统计。

待到阿哥们喘匀了气息,李德全才上前禀报:“回皇上,直郡王和廉郡王都无脱靶,射中靶心都是十七次!”

“哦?”康熙露出了笑容。

“大哥和八哥的骑射都是汗阿玛亲手教的,自然都是最厉害的!”生脆的声音响起,说话的可不就是德妃的小儿子,十四阿哥胤祯吗?

十一二岁的男孩子,正是精力旺盛的年岁,半大的小子,身量已经长到了阿禩肩膀高,是个十分壮实的孩子。

康熙哈哈笑了,便问李德全:“十四阿哥射中靶心几次?”

李德全忙道:“回皇上,十四阿哥射中靶心也有六次之多!”

康熙微微颔首,看着这个年少勃发的儿子,道:“你这个年岁,能在半个时辰内,射六次游靶的靶心,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听到皇父夸赞,十四阿哥宛若打了鸡血一般,腰板都挺直了不少。

就在十四阿哥阿哥正得意的时候,十三阿哥胤祥突然跳出来道:“汗阿玛!儿子射中靶心应该有七次!”

“哦?”康熙微微惊诧。

李德全忙道:“没错,十三阿哥的确射中靶心七次,比十四阿哥还多一次!”

十三阿哥不由挺起了胸膛。

听了这话,十四阿哥又是惊讶,又是满心不服气,他狠狠咬了咬牙,心中暗恨,这个老十三,又来抢他的风头!

康熙满意地颔首,“不错不错!满人是马上得天下,你们切不可松懈骑射!”

“儿子谨遵汗阿玛教诲!”一众阿哥连忙肃容躬身。

康熙此次南巡,会格外带了年少的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便是因为这儿子虽小,却都精于骑射。

这两个阿哥的生母都已失宠,为了出人头地,自然只能自己加倍努力,尤其是骑射之道上,每到考校之时,那是最能分出高下优劣的!所以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卯准了骑射发力!理所当然就成了竞争对手。

昭嫆笑着摇着鹅羽扇,问李德全:“那其他阿哥都射中几次靶心?”

李德全讪讪,只得低声道:“回皇贵妃娘娘的话,诚郡王射中五次…”

诚郡王连忙羞愧地低下了头,他居然连小十三和小十四都不如了!

康熙黑着脸道:“以后给朕每日加练两百次弓箭!”

“是!”诚郡王连忙打千儿称是,“儿子一定加倍努力!”诚郡王只觉得脸上臊得慌。

李德全又低声道:“十一贝勒射中靶心…一次。”

昭嫆差点没翻白眼。

小鸡却露出惊讶的表情:“居然还射中了一次?!我还以为十一哥一次都没中呢!”

“十五弟!”阿禌气得牙根痒痒,似乎恨不得上去咬弟弟一口。

李德全低声道:“十五阿哥,一次都没射中。”

阿禌哼了一声道:“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一次都没射中呢!”

小鸡淡淡道:“那是因为我一箭都没射啊。”

“一箭没射你还有理了?!”阿禌气呼呼跺脚。

康熙黑着脸呵斥道:“你们俩给朕消停点!!”

俩小子齐齐肃身,再不敢斗鸡眼了。

康熙气得鼻孔冒烟,“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能让朕少操点心?胤禌,你是愈发毛躁了!好几次明明都能射中靶心,却因为太过急促,而错失机会!朕看你不但没进步,反而退步不少!以后也给朕每日拉弓两百次!”

“啊?”阿禌一张俏脸苦涩无比。

阿禩笑着拍了拍弟弟的肩膀:“没事儿,以后我教你骑射。”他这十一弟在骑射上颇有几分天分,就是性子急了些,才总是抓不准机会。

这时候,十四阿哥飞快跳了上来,扬着脸带撒娇道:“八哥,你骑射好棒,也顺便指点一下弟弟呗!”

昭嫆眼皮跳动了两下,德妃这个小儿子,倒是很会抱大腿啊…

阿禩笑了,有十四弟这个小的从旁比较着,十一弟想必也能“知耻后勇”,便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十四阿哥高兴得眉宇飞扬,只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十三阿哥在旁看在眼里,艳羡极了,南巡前,额娘也叫他平日里若有机会多亲近一下八哥,四哥临行前也是如此叮咛。可惜他不及十四弟会撒娇,这会儿子若是也开口求,是不是晚了点?

十三阿哥满心纠结。

第513章、捐观音金身求子

兄弟和乐的场面,让康熙很是满意,他颔首,忽的瞥见小胤禨居然在打哈欠,康熙嗖的寒了脸色,“胤禨!”

小鸡这才回神,却仍旧一副困怏怏的模样:“汗阿玛有什么吩咐吗?”

康熙黑着脸训斥道:“朕考校骑射,你倒是好,趴在马背上,愣是一箭都没有射出!”

小鸡嘀咕道:“反正也射不中。”若是死靶子,他兴许还能中几个,那种活靶子,他若是乱射,很容易射太监身上,他可不想闹出人命。

康熙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你这幅懒散的性子,到底是随了谁了?”

“随了谁?”小鸡眨了眨眼,扭头直勾勾看着自己额娘。

昭嫆黑线了,随了我?我有那么懒散吗?昭嫆满是怨念地看着康熙。

“咳咳!”康熙哑火,化作两声干咳,只得隔靴搔痒般训斥道:“以后骑射上给朕上心点!”

“是,汗阿玛!”小鸡乖巧地应了。

十四阿哥看在眼里,不禁暗道,到底是皇贵妃所出,换了他哪里敢跟汗阿玛这么说话?十四阿哥眼中不禁泛起了艳羡。

十三阿哥此刻也是相同的心声,八哥文武双全,深得汗阿玛喜爱,倒也是情理之中。可十一哥行事毛躁、十五弟懒散随意,竟也是如此受汗阿玛喜爱。

如此可见,哪怕同是皇子,也有手心手背之分,皇贵妃所生的八哥、十一哥和十五弟便是手心,他这样的便是手背了。

昭嫆笑着道:“天这么热,都喝碗凉茶消消暑吧。”她带了那么多冰镇凉茶,便是给这一溜串阿哥喝的。

在这样大热天里,才刚出了一身的汗,这时候喝一碗凉丝丝的凉茶,那才叫一个舒坦。

骑射考校结束后,直亲王和诚郡王几个年长的阿哥便退出行宫了,阿禩却没急着走,而是留下来教导阿禌和十四阿哥骑射,至于幼弟小鸡,阿禩倒是想顺手给拉上,但看那小子那副懒散样,只怕是没戏,只得听之任之了。

十四阿哥嘴甜,人又活络,便借着这次教导骑射的机会,便黏在了阿禩屁股后头,成了个小跟屁虫。

不得不说,阿禩真的是蛮有亲和力的,大阿哥、三阿哥都跟他关系不错,一个论武、一个谈文,跟阿禩全都说得上来。一母同胞的阿禌、小鸡自是不必多说,九阿哥十阿哥这两个更是从小跟阿禩一块混的,如今又主动粘上来一个十四阿哥!

昭嫆眯了眯眼,真不晓得德妃若是看到这幅场景,会是何等感受?

德妃有三个儿子,四贝勒跟她疏远,六贝勒性情懒散,不合德妃心意,最后这个小的十四阿哥倒是合乎德妃心意,又够嘴甜了,却主动跑到了阿禩的阵营。

记得四贝勒对自己这个同胞幼弟评价挺低的,说什么娇惯、任性,又没大没小,昭嫆倒是瞧着十四阿哥再骑射上蛮用功的,倒是看不出娇惯任性来,而且在阿禩跟前,也挺有弟弟样子的。

看样子也只能归咎于四阿哥和十四阿哥这对哥俩八字不合了。

不过倒是听说四贝勒跟十三阿哥私交甚好,十三阿哥骑射也十分精湛,可惜不及十四阿哥嘴巴活络、会讨人欢心。不过也大约正是如此,四贝勒才觉得十三阿哥沉稳、敦厚吧?

阿禩、阿禌和十四阿哥胤祯正在小校场练习骑射,用的也是和那日考校一模一样的活靶子,阿禌和十四嗖嗖拉弓放箭。

阿禩在一旁指点:“十五弟!你慢着点!方才那一箭又放早了!你别老瞅着十四弟!你就不能专注点!别管十四弟射中了几次靶心!”

没错,阿禌的性子跟小濡儿似的,太不专注了!所以一下棋,就是臭棋篓子,连小鸡都能赢了他!

不过几日督促教导下来,阿禌似乎倒是进步了些。

阿禩察觉昭嫆来了,连忙带着弟弟上前请安:“儿子给额娘请安!”

“给额娘请安!”阿禌也飞快打了个千。

十四阿哥也赶忙行礼道:“儿臣给皇贵母妃请安!”

昭嫆笑着道了免礼,“过几日,皇上便要启程回京了,你也练习了这么多日,也精进了不少。在杭州的时间不多了,若要采买地方特产,也得赶紧了。”

说到地方特产,阿禌突然眼珠子骨碌一转,他滴溜溜凑到昭嫆身边,摩挲着双手:“额娘,儿子有事想跟您私下说。”

“嗯?”这个小兔崽子,葫芦里在买什么药?便道:“那就等晚膳的时候再说吧。”

“诶!”阿禌鬼灵精地点了点头。

这次南巡出来,都半年了,也玩够了,该回京了。再不回去,几个臭小子都要玩野了。

阿禩忽的道:“额娘,儿子前听说,汗阿玛赏赐了江宁灵谷寺黄金千两,用来给观音殿打造金身。”说着,阿禩眼梢挑动了两下,透着别样的戏谑。

昭嫆脸嗖的黑了,这个死老康,又背着她干这种事情!这是眼瞧着她不可能去送子观音殿求子了,索性给灵谷寺捐个观音金身来求子!

你丫有完没完,那么多儿子,还不嫌多啊!

昭嫆心中有一千只羊驼飞奔而过,脸上的反应却是淡淡:“哦,那挺好啊。”说罢,昭嫆便拂袖而去了。

阿禩与阿禌四目相对,都要憋不出想爆笑了。

看着两个哥哥憋笑的模样,十四阿哥胤祯一脸古怪之色,这是怎么了?

昭嫆自然去找康熙了。

康熙对此倒是丝毫不隐瞒:“朕不止赐了灵谷寺黄金千两铸造观音金身,而且还吩咐曹寅每年都要给灵谷添万两银子的香油钱。”

昭嫆嘴角抽搐,康熙对儿子的执念也太重了点吧?!

康熙抚摸着昭嫆的鬓角,眼中满是温柔涓涓,“不就是一年一万两银子吗?若真能让你再给朕生儿子,这点银子根本算不了什么。”

昭嫆苦笑不得:“我只是觉得,你这银子怕是要白花了。”自从和好之后,昭嫆也没做什么避孕措施,但是一直都没有再怀上,想来是康熙年纪大了,她也不年轻了。

康熙挑了挑眉,目光灼热:“嫆儿对朕这么没信心?”

这个死老康,色心又蠢蠢欲动了…

第514章、阿禌的生意头脑

康熙三十八年夏,康熙第三次南巡结束,自杭州返京。

苏杭一带官员归于运河岸边,跪送御驾,康熙两手空空而来,两手空空而回。反倒是康熙的儿子们收获颇丰,直郡王收了两个美妾、诚郡王收了四个,昭嫆阿禩得了织造曹寅之女曹氏为妾,单单这个一个小妾便附带三十六台满满的嫁妆,一只只硕大的箱子被抬上龙船,这行李可当真是沉甸甸的。

不过呢,行李最重的却不是阿禩,而是十一阿哥小阿禌。

十五岁的阿禌站在港口,亲自督促仆役搬运,一口口大箱子,足足一百多口,生生把昭嫆专门乘坐那艘凤船的吃水线都压低了一截子。

阿禩看得一头雾水,“十一弟,你都整什么特产?怎么这么多?”到了江南,地方官员自然有所进献,再加上自己采买些新奇玩意,弄个十箱八箱,也不稀奇,可十一弟的东西未免太多了点吧?

阿禌笑嘿嘿道:“自然都是江宁、苏杭一带最好的特产,云锦、杭罗、杭细,还有苏绣绣品、西湖龙井茶、余杭径山茶。”

阿禩瞪大了眼珠子:“这些全都是丝绸和茶叶?!”

“是啊!”阿禌呲牙咧嘴点头。

阿禩一脸不可思议:“就算要采买丝绸和茶叶,也没必要买这么多?况且,你哪来那么多银子?!”——没分府的阿哥,没有门人孝敬,整日住在宫里,根本没有来钱的门路啊!固然安定侯府每年都会往宫里送银子,但那也是给额娘的呀!

阿禌嘿嘿笑道:“银子,我是没有,额娘有啊!”

阿禩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额娘竟然给你银子买这些东西?!”

“是啊!”阿禌嘻嘻笑道。

阿禩瞪了弟弟一眼:“少给我呲牙咧嘴!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阿禌胳膊攀上哥哥的肩膀,眼角飞斜,笑得坏坏的:“也没什么,九哥这不是分了府么,他打算在京中开几个绸缎庄子和茶楼,我跟九哥合伙了!”

阿禩一脸不可思议:“你们居然联手与民争利?叫汗阿玛知道,仔细你们的皮!”

阿禌笑嘿嘿道:“没事儿!额娘也掺了一股呢!”

什么?额娘也跟着掺了一股?!

阿禌道:“要不然我跟九哥可没有那么多本钱!光采买这些上等绸缎和茶叶,就花了不下二十万两银子,全都是额娘出的钱!”说着,阿禌叹了口气:“额娘出钱太多,我跟九哥只能一人分得两成股。”

阿禩陷入了深深的震惊中,他是晓得额娘有不少私房银子,却着实没想到额娘竟然拿出私房银子叫九弟和十一弟做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