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一下子气糊涂了……我怕你也是别人派来的,想要水晶莲花钗,我以为你是在骗我……”

“雪衣,你醒醒好不好,对不起,雪衣,你别吓我,雪衣……”

他一直喃喃地说着。

有一种未知的恐惧渐渐将他笼罩,他怕失去她,怕她就这么一直沉睡着不醒来……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他会这么在乎她。

他不能失去她!

然而,回答他的,却一直是少女微弱的呼吸。

“得了,你吵死了!”屋顶传来暗七不耐烦的声音,“你吵得我耳朵都快生茧了!放心吧,你根本没有打伤她!你也太高估你自己的武功了,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你打伤她?”

“那她为什么一直不醒?”

暗七似乎想了一会儿:“唔……可能是受了惊吓吧!喂,我说你烦不烦啊,一个大老爷们,婆婆妈妈的!放心吧,死不了!”

NO.110梦境(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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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这么说,东方宸心里安定了不少。

跟着就怒了:“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人都死光了吗!?”

“王爷,太医已经派人去请了,马上就到!”

一会儿,太医就背着药箱,赶鸭子上架般匆匆赶到了。

“微臣见过……”

东方宸不耐烦地挥手:“得了得了,废话少说,快过来看看王妃怎么样了!”

“是。”老太医颠着肥嘟嘟的肚子,颤颤巍巍地坐到椅子上,替陈琳把脉。

从陈琳左手换到右手,老太医时不时捋一捋山羊胡,摇头晃脑的,就是不说话。

半晌,东方宸终于忍不住问:“到底怎么样了?”

老太医捋捋胡子,摇头晃脑:“此事……”又没了下文。

东方宸急道:“此事……怎样?”

老太医长叹一声!

东方宸心一悬,莫非病得很重?

“此事……”老太医摇头晃脑,“很是玄妙呀!”

但凡医术高的太医,都有一些怪癖。

例如,故弄玄虚。

东方宸冷冷地睨着老太医,开始磨牙。

跟在身后的剑飞,见王爷脸色不好,忙问:“到底如何个玄妙法?”

太医又摇头晃脑地唏嘘了一番,才切入正题:“按脉象看,王妃应是受了些惊吓,只是……”

“只是如何?”剑飞接道。

老太医整张脸都皱成了一朵菊花:“只是,这点小惊吓,完全不至于昏迷不醒啊!”

“那该如何是好?”剑飞自动接话。

“嗯,老夫也无能为力,只能开一些安神的方子……”

听着听着,东方宸脸绿了。

无能为力……也就是不会医了!

尼玛你根本不会医还这么罗里吧嗦的浪费时间!

“滚!”一声怒吼!

老太医吓得肥颠颠的肚子一抖,背着药箱,跟一团肉球似的滚了出去。

东方宸正要发脾气,却听到躺在床上的陈琳嘤咛了一声,眉头紧紧蹙着,额头渗出细细的虚汗,似乎陷入了某种梦魇中……

陈琳隐隐约约踏入了一座高大的宫殿。

恢宏的殿堂,汉白玉铺就的地面,高大的罗马柱……一切的一切,恍若梦境,却又无比真实。

大殿的中央,静静地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肌肤如玉,眉目如画,一头乌发如流墨般倾泻在雪白的衣衫上,极度的素净,宛如皎皎寂月,清华无双。

此时,白衣女子的脸色有些苍白,似乎听到什么不可置信的事:“怎么会呢?神教外重重险阻,外人根本进不来的……我只教过一个人,难道是他?不,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是他?不会的,不会的……”

一边摇头,一边握紧了手中的水晶莲花钗。

殿侧跑进一个慌慌张张的侍女:“圣女,朝廷的鹰犬已经要杀到殿外了,再不逃就来不及了!”

殿外隐隐约约传来一阵冲天的厮杀,刀光剑影一片!

“你们逃吧,我不走……”声线清淡,却含着无比坚定的信念。

“圣女……”

侍女含带哭腔的声音再次传来,却见白衣女子没有半分动容,终于一狠心,转身逃命去了。

NO.111梦境(2)

陈琳下意识地看向殿外。

只闻得,厮杀声越来越近,有几根箭矢已飞进了殿内,凌乱地斜斜插入墙壁。

白衣女子仍静静地立着,目光投向天际,恍若无人。

只是更紧地握紧了手中的水晶莲花钗……

陈琳看着干着急!

这人怎么这么傻呀,人家都快杀进来了,还不赶快逃命!出在这儿等死呢!

时间一分一秒,过得很慢。

终于,殿外出现了一条黑色人影,拖着疲惫的身影,一步步走近……

“风萍,是我……”他说。

有一瞬间,陈琳似乎看到白衣女子彻底崩溃了!

泪如泉涌,眼神碎裂开来,声音充满了撕心裂肺的绝望!“……是你,居然真的是你!为什么会是你,逸之?”

逸之!?

陈琳瞬间睁大了双眼,想要看清迎面走来的黑衣男子,却不管怎么努力,眼前总是一片模糊……

逸之……

心头忽然剧痛,像是深深刺进一根烧得灼烫的针,痛得痉挛……她是不是认识他,为什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

逸之是谁?谁是逸之?

正在头痛欲裂之际,耳边忽然传来急切的呼唤,喃喃的一遍又一遍……

“雪衣,对不起,都是我不好,雪衣……雪衣,你快醒来,雪衣,雪衣……”

“雪衣,对不起,对不起……”

“雪衣……”

雪衣又是谁?哦,是她现在的名字,袁雪衣。

是谁在叫她?是谁……

陈琳忽然睁开双眼。

泼墨写意的水墨纱帐,吉祥云纹的缂丝薄被,淡淡的龙涎熏香……这是她所熟悉的,她和东方宸的卧室。

陈琳轻轻舒了口气,却不知为何又感到怅然若失。

那刚刚看到的一切,真的只是梦么?

如果是梦,那此刻仍残留在心头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又是什么?

鼻腔忽然涌上一股酸意,眼泪一下就冲了出来,怎么都止不住,就像是有一股悲伤的情感淤积在心底,一旦决堤,就再也控制不住……

有一个声音不停地在心底回荡:逸之,逸之,逸之……

“雪衣,你怎么啦?”

见她已苏醒就哭得凄凄惨惨,东方宸吓了一跳,随即涌上一股心疼,紧紧地把她搂在怀里,亲着她的耳垂:“雪衣,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被一双有力的臂膀圈住,陷在温暖的怀抱里,陈琳总算找到了依靠……像是迷失的孩子,找到了归途,心底所有的委屈、惊惶,一股脑地涌了出来……

“东方宸,哇……!”她扑在他怀里,嚎啕大哭!

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似的。

“我在呢,雪衣,我在呢。”他心疼地揽着她,不断地亲着她的小脸,吻去她滚下的泪珠,“乖,不哭了……”

陈琳还是趴在他怀里委屈地抽噎。

东方宸则是耐心又温柔地哄着她。

他现在是后悔得肠子都青了,恨不得揍自己两拳……她又傻又笨,就像只笨拙的小动物,他怎么会怀疑她?而且,当时居然气愤到要对她动手……若不是被暗七拦了下来,他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NO.112梦境(3)

“乖啊,不哭了……”东方宸轻轻拍着她的背。

说到底,他这么冲动愤怒,也是因为太在乎她……

生在皇室,从小就要面对那些不怀好意的妃嫔,心怀鬼胎的兄弟,心思难测的父皇,就连那些忠心耿耿的属下,也是臣服在他强大的实力之下……尔虞我诈,每个人心底都有一把算盘,没有一个人会真心待你!

他不敢想象,也无法接受,她对他的感情也存在着利用……

所以,才会如此冲动。

不过,活到这把年纪,连这点判断力都没有,还不如一头撞死算了!

陈琳躺在他怀里渐渐哭累了,慢慢睡了过去……

“睡吧……”

东方宸温柔地亲了亲她嫩嫩的小脸,小心地扶她躺下,掖好被角。

他俯下身,在她额上落下轻轻一吻。

月光流过纱窗,静静洒了一地。

第二天,清晨。

“哎呀哎呀,快把水端来,让我洗把脸!”

“那个,糕点我就不吃了,直接把燕窝粥端来给我喝两口就行了!”

陈琳在房里忙得鸡飞狗跳!

昨天她昏迷,东方宸把宫里的太医全都叫了过来,最后又挨个骂走。太医走时,个个唉声叹气灰头土脸的,搞得陈琳好像得了什么大病似的。

上京城的消息一向传得很快。

这不,第二天,她还没起床,王府的门前就车水马龙,各府的夫人都闻风前来探望。

“小姐,燕窝粥来了。”

陈琳接过碗,拿掉碗里的勺子,呼啦啦就喝了起来。

春晓看得目瞪口呆:“哎呀,小姐,你慢点!当心噎着了!”

“好啦,雪衣丫头,别忙活了!”

屋外传来一阵轻笑,接着一位衣衫素雅的女子被宫女簇拥着,慢慢走了进来,赫然正是梨太妃。

“母妃,你怎么来了……”陈琳惊呆了。

“自然是过来看看你了!”梨太妃浅浅一笑,坐到了陈琳床边,慈爱地摸了摸她的脸,心疼道:“好孩子,几日不见,你都瘦了,真是怪见可怜的!”

陈琳一脸囧态。

她真的有瘦吗,连怪见可怜都来了……这个冬天,她吃得多,反而胖了呢,腰上都长肉肉了。

“别手忙脚乱的了,那些前来探望的夫人都被宸儿挡回去了,瞧他对你多贴心啊!”梨太妃难得贼兮兮地朝她眨眨眼睛。

“母妃!”陈琳羞红了脸。

“好好好,母妃不说了!”梨太妃敛了笑,忽然正色道:“雪衣丫头,你身子向来不错,怎么会忽然病了?你跟母妃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琳低下头,眼神黯了黯。

“是我动了他书房的东西……”

果然,被云裳说中了,她在东方宸眼里,根本连一支水晶莲花钗都不如。

梨太妃抓住重点:“他书房的什么东西?”

陈琳耷拉着脑袋:“一支水晶莲花钗。”

梨太妃肩头一震!

“水晶莲花钗……”梨太妃嘴唇微微颤抖,“你,你动了那东西?”

陈琳闷闷点了点头。

半晌,梨太妃才舒了口气:“雪衣丫头,你别气了,宸儿如此,是……是有原因的……”

NO.113母子对话

“什么原因?”她眨眨眼。

“这支钗子,是个不祥之物……三十年前,风萍以神教圣女的生命,在这钗子上下过血咒……但凡女子接触到这钗子,都会遭受厄运……”

“不祥之物?”陈琳半信半疑。

梨太妃点点头:“七年前,名动上京的风倾雪,她也是因为戴了这水晶莲花钗,染上了厄运,不到半年就香消玉殒了……宸儿,他应该是怕你受到伤害,才会生气的!你……你别怪他!”

陈琳懵懂地问:“母妃的意思是,他是害怕我沾上厄运,才会发脾气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