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外的空地上,几个黑衣人趁着守卫的弟子昏昏欲睡,悄悄潜近了盖着白布的尸体旁,见无人发现,几人相视一喜,就欲抬着尸体朝山下而去。

正在此时,一声爆喝传来,巨大的宽剑夹着雷霆万钧的气势砸在这几人身上,真的是硬生生的咂,那几人一个踉跄,肩上背着的尸体落在地上,不远处昏睡的各派弟子也清醒过来。

众人抬眼,只见苑书威风凛凛站在寺门上,双手插腰笑得正欢。

“小的们,把这些见不得光的给姑奶奶我扒了,让我看看这些贼人长什么怂样!”

领头的黑衣人眼见不妙,盯着苑书的眼底显出几分怨毒,但仍是急忙打手势让自己人后退。

这是哪里来的土匪腔调!各派子弟面上的古怪之意来不及消散,见黑衣人退散,也知道不妥,顿时欺上前拦住他们,刀剑铿锵声在幽静的古寺前响起。

苑书居高临下看着两方打斗,眉高高挑起,黑衣人训练有素,身手一点也不低于各派弟子,甚至隐隐还强上些许,再加上他们招式狠毒,一时间竟有突出围堵的迹象。她哼了哼,看了一眼天色,从寺门上飞下来,拿起插在地上的巨剑,朝黑衣人劈去。

苑书的加入让两方形势陡变,黑衣人被围拢在圈子里,渐渐不敌,眼见着就要被擒,几人对视一眼,除了领头之人,竟用尽全力逼退众人,突然剑锋一转,朝自己的脖子抹去。

苑书即便武功高超,也无法阻止这些人同时自尽,记起任安乐的叮嘱,她面色一变。

就在几个黑衣人命丧当场之际,十来个石子突然从寺中飞出,打在这些人右肩上,剑锋停在脖子半寸之处,黑衣人被点了穴道,瞪大眼静止不动。

晨曦渐明,远处朝阳升起,天际第一抹曙光划过苍穹,落在化缘寺外。

各派弟子转头,看向寺门口处,任安乐和韩烨领着众掌门,急急朝寺外走来,任安乐手中还握着几粒石子摩擦,显然刚才是她出的手。

第六十七章

“师父,这些人潜上山,想偷各派弟子的尸体,是苑姑娘帮了我们。 ”武当首徒柳行收剑,快步走到古苍面前,朝苑看了看,拱手道。

古苍和几位掌门对视一眼,挥手让柳行退下,看向韩烨:“殿下…”

韩烨和任安乐在晨晓时将他们唤醒,什么也没说就直奔寺门,正好碰见歹人抢夺尸体,这事儿定不简单。

韩烨行上前,“诸位掌门,昨晚我告知任将军今日晨曦时会有军医前来验伤,这一早便有人来抢夺尸体,来人意欲为何,想必不用我说诸位也明白。”

几位掌门纷纷点头,神情凝重起来。下山的路早被各派弟子封锁,这些人却从天而降,行踪鬼魅,只可能是一早便潜伏在化缘山伺机而动,再者对军医上山如此警惕者,想来想去也只会是前几日屠杀弟子的真正凶手。

古苍朝柳行挥手,怒道:“将这些人的面纱都揭下来。”

他没吩咐把哑穴解开,看黑衣人的狠劲,咬舌自尽也不是不可能,一般只有豢养的死士才会如此,古苍朝韩烨望了一眼,心底隐隐明白,这件事恐怕是朝廷几位皇子争位,祸及了他们武林。其他几位掌门也不是糊涂人,都猜到了几分。

没人瞧见站在后面的青城派掌门突然变幻的脸色,他朝柳行看了一眼,神色冷沉。

黑衣人的面纱被揭开,皆是些普通的容貌,只是眉宇间很有几分戾气。柳行在他们身上搜了搜,只在一个人腰间寻到一把骁骑营惯用的匕首,立刻转身交到古苍手上。

“去把郑统领请出来,让他认认此人可是骁骑营的。”这些人显然是冒充的,古苍此时已经信了韩烨,连带着对郑华也用了一个‘请’字。

柳行领命而去,不一会,郑华被带到寺外空地上,一见韩烨,他眼底露出几分惭愧,听明寺外的情形后,仔细辨认那几个黑衣人,他摇头道:“殿下,诸位掌门,这些人绝不是我骁骑营的将士,前几日定是他们冒充,劫杀了各派弟子。”

郑华说得笃定万分,一时间,几位掌门皆有些头疼,这些黑衣人意欲挑起太子和武林的争斗,显是针对太子而来,他们各派此次受了牵连,不可能忍下这口气,现在最重要的是必须知道想渔翁得利的究竟是谁!

“古苍道长,可否让郑统领先将这些人带下山,等审出幕后之人,我必给大家一个交代。”韩烨行上前提议道,见古苍和几位掌门点头,他挥手让郑华把人带走。

吴岩松见殿前之事落定,朝黑衣人望了一眼,舒了口气,甫一转头,正好撞上任安乐若有所思的神情,心底生出不安的感觉来。

“慢着。”清亮的女声突然响起,吴岩松骤然抬头,见任安乐越过郑华,朝被定住的黑衣人而去。

众人不知任安乐为何突然开口,只是她身份摆在这,也无人斥责于她。韩烨不经意瞥见吴岩松难看的神色,眼底明了,划过隐约的笑意和期待。

任安乐绕着那几人走了一圈,眼眯着,停在领头的黑衣人面前,突然转头朝青城派掌门看去,“吴掌门,昨日我家的丫头可是将你的徒弟伤得不轻?”

任安乐这一句突兀而不知所谓,吴岩松露出个僵硬的笑容,“任将军,此事无需介怀,小徒无礼在先,不过是受了点皮肉伤,此时正在厢房休养…”

几位掌门听见这番解释,才发觉一向紧跟在吴岩松身边的鲁文浩然不在,心底颇为不屑,堂堂男儿,只是点小伤,竟还需要卧床休养!

“难怪,青城派弟子皆在,唯独不见他。”任安乐挑了挑眉,突然开口:“吴掌门,我有件事想问你,请掌门不吝相告。”

“任将军请说。”

任安乐走到地上青城派弟子的尸体旁,看向吴岩松:“吴掌门,你青城派的青岚剑典冠绝江湖,只是我听说此剑典必须以左手持剑才能将威力发挥到更大,是也不是?”

吴岩松神情骤变,向前两步就要抽出佩剑,“任安乐,这是我青城派秘事,你是如何得知!”

“吴掌门且慢。”古苍拦住吴岩松,转头看向任安乐神情严肃,“任将军,我们武林有武林的规矩,你提起此事究竟为何?”

任安乐嘴角一扬,突然抽出身旁一弟子的佩剑朝地上躺着的青城派弟子刺去。

“任安乐你欺人太甚!”吴岩松惊怒莫名,拔剑朝任安乐而去。

突然两道人影出现在任安乐面前,同时朝吴岩松挡去,吴岩松被弹开,连退三步。

众人定神瞧去,韩烨和苑肃目站在任安乐面前,不动分毫。

古苍心底暗惊,韩烨是净玄大师的弟子,有此身手不足为怪,但这丫头小小年纪,怎么会有这么一身蛮力。

冒犯尸体乃是大忌,众掌门顾不得其他,正欲朝任安乐责问,却见她手中长剑停在青城派弟子尸体的左掌上,剑尖一挑,掌心翻开朝向众人。

“吴掌门,你青城派弟子既然惯用左手,那为何掌心却不见一点厚茧?”任安乐抬眼,不缓不急慢慢开口。

众人纷纷朝那青城派弟子望去,见左手虎口处果然不见一点伤痕,心底犯疑。柳行得了古苍的眼神,走到这些穿着青城派衣袍的尸体旁,翻开两掌,发现所有人皆是右手使剑。

古苍朝吴岩松望来,“吴兄,这是怎么回事?”青城派弟子数百,他们不可能都识得,平时只凭衣袍辨识,但若死在这里的不是青城派子弟…

吴岩松一怔,昂头声音有些僵硬:“古兄,不要听任安乐胡说。”他顿了顿,阴沉的朝任安乐看去,“我青城派的剑典只有入室弟子才能学,这些位份低下的弟子自然没有资格,任安乐,你如此污蔑本派,是何心!”

“哦,是吗?”任安乐眼底拂过一抹深意,无视吴岩松的气急败坏,身形一动,突然移到那黑衣领头人身旁,以剑翻开那人左掌,笑道:“吴掌门,此人你可识得?”

众人望去,那左手虎口处满是厚茧,想必平常惯用左手,黑衣人面色大变,薄薄的冷汗自额间冒出。

“贼匪之人,本掌门自是不认得。”吴岩松拂袖,“况且诸位掌门也可以作证,我青城派入室弟子中,并无此人…”

他话音未落,任安乐突然起剑朝黑衣人脸上划去,众人一阵惊呼,长剑飘忽而过,极快的落下几道残影,任安乐收剑,吹了吹剑尖上的皮屑,哼了一声。

“吴掌门,这种东灵树皮做成的的人皮面具,破绽太大,给弟子用这种不上台面的末流东西,你们青城派缺银子了不成?”

那领头黑衣人脸上的面具被任安乐划开,出现的面容赫然便是青城派首徒鲁文浩!

吴岩松脸色阴晴不定,手中本已松掉的长剑猛地握紧,警惕的望向一众掌门。

“吴岩松,屠杀我门弟子的然是你青城派!”饶是古苍一向心性宽厚,此时瞧见这么一副情形,也忍不住怒喝。

这次武林召集帖是青城派所发,他们为了响应才会千里远赴化缘山,哪知却陷入了青城派早已布好的陷阱,跟来的半数子弟尽皆丧命于此,他岂能不恨!与他有同样遭遇的其他三位掌门亦是如此,猜出了缘由,纷纷跟在古苍身后沉着脸朝吴岩松围拢而去。

吴岩松打了个手势,他身后的青城派弟子立刻摆阵挡在他前面,从寺中更是跃出不少黑衣人站在他身后。

见吴岩松退至后面,又有黑衣人接连出现,古苍等人一怒,纷纷运力拔剑,哪知他们突然脸色一白,吐出一口血来。

除了古苍,其他三位家主本就受了箭伤,更是不济,苏家家主神色冷凝,“吴岩松,你在我们身上下了化功散!”他们在武林中已是翘楚,能不动声色将药下到他们的吃食里,除了吴岩松,根本没有人能做到。

场上情形陡变,韩烨和任安乐对视一眼,看到对方眼底的凝重。

各派的弟子急忙护在各自掌门四周,为其护法。几位掌门盘腿坐下,点住周身大穴,开始运气疗伤。

“不错,你们这几日的吃食都被我做了手脚,三日之内,只要运用内力便会血脉逆流。至于那些弟子,自然也是我安排的人取了他们的性命。” 见事迹败露,吴岩松也不再伪装,脸上的阴狠表露无遗。

“卑鄙无耻,简直枉为一派掌门。”三清观五合道长是个倔老头,当即便怒骂起来。

“吴岩松,你青城派相传百年,今日做出这种事,就不怕武林群雄群起而攻之?”古苍沉声喝问。

“我怕什么!永宁寺也就罢了,你武当崛起不过几十年,凭什么位列在我青城派之上。今日只要你们都死在化缘山上,到时候还不是我说什么便是什么。”他阴测测的朝太子和任安乐看了一眼,“世人只会知道太子率兵攻打化缘山,四派掌门和太子惨死于此,不用我出手,你们自会被朝廷剿灭,到时候我青城派便能成为武林第一大派,扬眉吐气!”

吴岩松的视线逡巡过几个掌门,最后落在任安乐身上,“任安乐,你不好好呆在晋南,跑出来多管闲事,老夫今日就把你的命一并留在化缘山,也好给太子陪个伴。”

“吴岩松,你和谁勾结来取孤和诸位掌门的性命?”韩烨走出,拦在任安乐面前,声音淡淡,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

吴岩松呼吸一滞,对着韩烨眯眼道:“太子,皇城里的那把椅子太烫手,你还是安心做个糊涂鬼上路得好。”

“你若说实话,你的命留下,但孤可以给青城派一条生路。”

“太子殿下好大的口气。”吴岩松笑得阴险,拍了拍手,“出来。”

他话音落地,两道人影从寺内跃出,出现在两方人马之间,他们身负长剑,身影如鬼魅,一见便知是顶级杀手,丝毫不逊于早已成名的江湖高手。

苑握着巨剑向前两步,眉头皱起,护在任安乐和韩烨面前。

韩烨神情微有凝重,缓缓抽出腰中软件,运力一弹,清越的剑鸣响彻在化缘寺外。

几乎是瞬时,四野山林中鸟雀四起,寒光隐射,众人抬眼,倒吸一口凉气,不知何时起,化缘山四周的高地茂林中被无数骁骑营士兵围住,长弩架于山间,弓箭拉至满月,指向寺外的空地上,似乎只待韩烨一声令下,此地便能被夷为平地!

各派掌门见此情形,朝面容不改的韩烨看了一眼,暗暗惊叹。他想必是早就猜到了会有这场动乱,才会将骁骑营将士埋伏于此。

吴岩松脸色一变,正欲开口,一道苍老沉郁的声音响彻在化缘山顶,浑厚的内力震得所有人心神一凛。

“好一个大靖太子,临危不乱,心思深沉,韩仲远倒是教了个好儿子出来!”

众人闻言大惊,世间敢直呼当今天子名讳的寥寥无几,除非…大靖立朝之前,此人就已名动云夏,和太祖相存在同一个时代!

第六十八章

山巅掠过一道浮影,身着湛青衣袍的老者瞬间出现在寺外的一块圆石上,鹰钩鼻,相貌生得极为冷厉森寒,青城派掌门和这老者有几分相似,显然来人便是青城派老祖吴征。

几位掌门神情沉郁,陡然变了脸色,就连任安乐和韩烨也是如此。

刚才拂过山巅的人影御气无痕,感觉不到一点内劲波动,就连此时他人站在不远处,也瞧不出一点气息,通常能达至如此境界的,唯有宗师。

青城派老祖隐数年,不想修为竟已到了这般恐怖的地步,难怪吴岩松敢信誓旦旦留下各派掌门和当今太子的性命,原是有了仪仗。

就算太子布下精兵,恐怕也不及青城老祖一人之力。二十年前大靖得以建朝,便是得了永宁寺净玄大师和武当天演道长鼎力相助,宗师之力往往可敌万军,足以逆转一场战役的胜利。

韩烨吐出一口浊气,俊朗的眉肃了起来,他算准所有,却偏偏没料到吴征已经晋位宗师之列。

吴岩松见老者出现,喜不自胜,行到他身边道:“爹,这些人不识好歹,您出手教训教训…”

“没用的东西,几个废人都解决不了。”吴征打断吴岩松,冷声呵斥,吴岩松神色怏怏,退到一旁。

“苑,等会无需恋战,带你家小姐离开化缘山。”

苑听得吩咐,离任安乐更近了几分。任安乐陡听此言,负在身后的手一顿,眯眼朝韩烨看去,神情莫名。

韩烨走出众人之列,毫无畏惧迎上前,拱手:“吴老掌门?”

已近古稀,看上去却只有五十开外的吴征笑得很是僵硬,“小娃娃若是愿意,唤我一声老前辈,老夫也受得起。你师父如今在何处?”

“师父在泰山闭关,吴老前辈可是想再续麓山之约?”韩烨回的不卑不亢。

其余掌门一听这话,暗暗咂舌太子对着青城老祖然敢提起这件往事,着实是个胆大的。数十年前云夏大乱,江湖之上也是一阵腥风血雨,当时净玄大师和武当天演掌门约战各派高手于麓山,青城老祖惨败,自此青城派龟缩山门,大靖立朝后也是尊泰山,重武当,青城自此风光不再。

这件事,可谓是青城老祖平生耻辱。

果然,青城老祖的面容登时便阴沉下来,他打量了韩烨几眼,冷冷道:“不愧是韩子安的孙子,不怕死的硬骨倒是传承了几分。 ”

不待韩烨回应,他抬眼朝任安乐看了看,目光划过苑的时候很是露出几分意外,“老夫久不出江湖,如今的年轻人倒是后生可畏。小丫头,你师尊是谁?”

向来无法无天的苑神情有些紧张,她握紧巨剑,全身绷紧,“老头子,本姑娘天赐神力,无师自通。”

青城老祖哼了一声,望向寺外众人,“谁的徒弟都好,今日都得把命留在这儿。”他眼底露出一抹猩红,森冷一笑,干瘪的右掌上紫红色的内劲若隐若现。

“骁骑营护好各派掌门,苑,带你家小姐走!”几乎是瞬时,韩烨骤然跃向半空,手中长剑鸣出清越之声,朝青城老祖而去。

韩烨的剑法大开大合,颇具气象,吴征轻‘咦’一声,生了好奇之意,未尽全力,单手迎向韩烨。

与此同时,吴岩松挥手,黑衣人和青城派弟子朝各派掌门攻去。掌门全都负伤,又有大宗师出现,各派弟子士气大跌,抵抗得很是有些疲乏。

“小姐,你先走,我来挡着。”看着寺门前一片混战,苑拉着任安乐后退几步,低声道。

任安乐皱眉,就欲推开苑的手,苑神色一动不动,拦住她,“小姐,这里有宗师,我和太子拦不了多久。”

任安乐看了她一眼,朝前走去,“以前在晋南,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

“苑琴说过不能让您出一点事!”

“我也答应过苑琴,每年年节都会让你陪她放烟火。”任安乐转头,眼底微有笑意,“本当家的承诺向来千金不换。”

话音落地,她随手卷起一把长剑,身形一动,拦住了就要朝半空中的韩烨袭去的两个黑衣人。

“背地里偷袭,真是浪费了一身武艺。算了,委屈委屈本当家的剑,送你们一程好了。”任安乐声音懒洋洋的,攻势却一点都不缓,杂乱无章的剑法硬是让两人连退几步。

那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有些惊骇,突然剑锋一转,互相配合,化成剑阵,顿时威力骤升数倍,一时间倒也不弱于任安乐。

任安乐皱眉,这两人很是有些难缠,且招式狠毒,想不到青城派除了青城老祖,然还有这等帮手。

场上混战片刻,吴征以掌为剑和韩烨交战,渐渐不耐烦起来,他看了四周一眼,见不少青城派弟子和黑衣人死在四野山林里射出的密箭之下,心底一怒,终于用了八成力拂袖推出一掌。

韩烨被震得倒退数步,心血翻涌,吐出一口血来。

任安乐瞧得此景,眼神一暗,奈何被两个黑衣人死死缠住,挪不开身。

“小姐,你去帮殿下。”巨剑陡然插入交战之中,苑用力砍下,对任安乐大喊。

任安乐点头,抽身朝韩烨和青城老祖的方向而去。

韩烨剑尖杵地,手腕处有血迹顺着剑流下,青城老祖立于他不远处,掌心内劲涌动。

“老夫便提早送你去见见你那个短命的太祖!”

咆哮声响起,青城老祖飞身朝韩烨天灵盖劈来,韩烨猛地沉眼…千钧一发之际,一把长剑横空出现挑开青城老祖的掌劲,拉着韩烨连退几步。

青城老祖看着突然出现的人,神情有些讶异。

任安乐面容泛白,气息不定,手中的剑段成两半。韩烨眉头皱得死紧,刚才差点丧命于青城老祖手中之时亦不曾动容的神色破碎开来:“胡闹,你怎么还不走!”

“哪这么多废话,我想留便留,不想留你拖都拖不住我,怎么,你想一个人留在这做个千古流芳的大英雄?别忘了,你回去还要成亲娶新嫁娘的!”

“任安乐!”见她此时还有心情开玩笑,韩烨气得发抖,怒吼出声。

任安乐懒洋洋捂了捂耳朵,“殿下,我听到了,不用如此大声。

“你这女娃娃胆子不小,本事也不小,然能拦下老夫一掌。”青城老祖眯着眼,“年纪轻轻的,能多活片刻便是片刻,急着来寻死做什么?”

任安乐眉毛一挑,她把断剑朝地上一插,随手挑起地上散落的长剑,声音朗朗:“我的命除了天谁都不敢收,老头子,你一把年纪了,可别扎了手!”

“去后山。”她朝韩烨丢出三个字,剑尖一挑,凌厉的剑势卷起,刺向青城老祖。

韩烨一怔,朝远处在树上待命却又怕伤了他的弓箭营将士看了一眼,心底明了,只要引开青城老祖,有苑在,其他人还有一线生机。

心思一动,他轻喝一声,内劲注满软剑,拼尽全力和任安乐前后夹击将青城老祖朝后山逼去。

不过片息,寺门前便不见了三人身影,苑担心任安乐,一把巨剑使得风生水起,那两个黑衣人眼见不敌,心一横,以血气运转内力,招式更加凶狠。

各派子弟见有了求生的机会,士气大振,一边抵抗一边抬着自家的掌门朝山下跑。

后山,任安乐和韩烨配合默契,双剑浑然一体,合力将青城老祖逼到悬崖处才停下来,只是两人气息紊乱,韩烨因为先前受了伤,面色更加苍白,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

青城老祖没想到闭关数年位列宗师后还会被两个小辈逼到这种地步,脸色更是阴沉。

“无为心法!”刚才任安乐出手时他只是怀疑,现在交过手,完全可以确定面前的这个女子也会永宁寺镇寺心法,青城老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想不到净玄这个老和尚然收了两个徒弟,我一次解决完也好。”

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他皱起眉,“不对,我只听说过老和尚收了韩家的后人,任安乐,你究竟什么来头!”

任安乐咧开嘴笑了笑,在青城老祖的注视下吐出两个字:“你猜!”

她和韩烨对视一眼,手中长剑舞动,合成半圆,猛地一齐朝青城老祖而去。两人的心法皆传自泰山一脉,珠联璧合更是威力大涨。

青城老祖被逼得倒退几步,连衣衫都被凌厉的剑锋划破,他神情阴鹫,“好,好,然能逼我用全力,这次下山倒也不算白走一趟!”

他话音落定,十成之力尽出,掌心处以内劲化出犹若实质的血红之焰,跃向半空,夹着毁天之势朝韩烨和任安乐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