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好了,吵什么?都回去!”阴沉着脸,楚仲宣目光毒辣的看了眼眼角带泪,却笑的无辜的楚瑶华一眼,转开视线,微微闭了闭眼睛,再次开口道:“既然荣国公府已经如此说了,楚王府就只需要准备二小姐的嫁妆便就好了!此事就此作罢,都下去。”

“可是…”

薛燕不甘心的想要再次张口,却被楚灵玉猛地一拽,剩下的话就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吞了下去。

楚灵玉心中知晓,今日之事就这样有惊无险的被揭了过去,楚瑶华不会有事,父亲也不会当真为了一些嫁妆就对楚瑶华出手的。今日之事,她本意也就是为了刺激一下父亲,让父亲彻底放弃楚瑶华。

只是…

不甘心的咬着唇,只是她不曾想到,何时胸无点墨,从来都是被她们母女两个当做剑使的刘侧妃,何时变化如此之大了?

回去的路上,凉凉的夜风拂面而过,让薛燕心头的火气逐渐的沉淀下来。

看了眼身边低头不语的楚灵玉,她叹了口气,道:“也罢,虽说是不甘心那一批价值连城的嫁妆不能算作你的添礼,但你要相信娘,娘绝对不会委屈了你!”

“娘,嫁妆是一回事,我最在意的是,我已经是楚王府的郡主,是皇上钦封的三品郡主,可为何旁人见着我依旧还是‘二小姐’‘二小姐’的叫着。我确实是不如楚瑶华的一品郡主,可我的身份在那里摆着,我是未来的太子妃,谁能比得上?”

楚灵玉现在不甘心恼恨的模样,让薛燕心中升起同样的不甘心之外,又觉得稍稍欣慰,觉得自己的女儿回来了。

她拍了拍楚灵玉的手,轻声道:“三品足矣,楚瑶华的一品虽说是压了你一头,可你也瞧见了,王爷多么厌恶这个称呼。其实楚瑶华根本就不会给王爷造成什么影响,可是男人嘛,总是不喜欢有人压着他,尤其还是自己的女儿!王爷心胸并非是常人所认为的那般开阔,他想要的是将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收心,否则他宁愿除去!楚瑶华…她就像是个异数,所以你也瞧见了,王爷并不喜欢她,甚至是厌恶她。”

“你想想,如果你也成了一品,王爷待你将如何?再者,你可是会成为太子妃的人,将来更是尊贵无人能及的皇后。你难道忘了云鸿大师为你推算的命格?凤凰命格,凤临天下,这世上哪个女子能及得上你?不愁找不到机会对付楚瑶华,等你成了太子妃之后,她一个小小的世子妃,难道还能尊贵的过你?你且放宽心便就好了。”

经过薛燕的一番开解,楚灵玉心中的郁结稍稍散开了许,她露出笑容,将之前的不甘掩了去,又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娘早些回去歇着,女儿稍稍走一会儿就回去。”

“那你要早些回去,莫要多想。”

薛燕离开之后,楚灵玉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收,面无表情的迈着莲花小步向前走着。

石兰小心的看了她的脸色,心中知晓,即便是王妃那般开解了,她的小姐定然也不会甘心的。

“等?我可不愿意等!”冷笑的站住,楚灵玉低声说道:“我要用现在的身份狠狠的将楚瑶华踩在脚下。太子妃是太子妃,太子妃的权利是以后的,同样是郡主,在我还比较得皇后娘娘的心意,楚瑶华这个失宠的郡主,如何能比得过我?等着吧,我绝对不会永远的屈居之下的。”只有在成为太子妃之前将楚瑶华狠狠的打压下去,她的大婚才能更加的瞩目。

第四二章 无耻要求

“郡主如此说,若是王爷当真去荣国公府问了,该如何是好?”

回去的路上,巧棋不无担心的问道。

楚瑶华笑着拨弄了一下发髻见的珍珠,铸锭的说道:“不会,楚仲宣只会不甘心的吞下这个哑巴亏。在他的心中,娘亲的嫁妆并不入他的眼,虽然也是个不小的数目,但相比较楚王府来说,还是不值得一提的。”

“没有人会嫌弃手中的金钱少的郡主,瞧着王爷那般的架势,他可一点没有觉得夫人嫁妆少的意思呢!”善书抿着唇暗示道,“而且现在郡主手中的权财,可比王爷要来得更加的雄厚,如果王爷日后知道自己竟然放弃了这么一大笔的横财,怕是会气的一蹶不起,那可就不好了。”

楚瑶华浅笑不语,一蹶不振,倒也不错,也省的日后受罪。可惜,她可不能让他在她还不想动手的时候就一蹶不振了,那会让她没了兴致。她如果没了兴致,那可是非常严重的。

“长姐长姐,你等等我!”

身后传来楚璃月的声音,楚瑶华停下脚步转过身,笑望着远远喷跑过来的楚璃月,无奈的弯了弯嘴角,佯怒轻喝道:“做什么跑的这般快?夜深露重的,若是不小心滑到了,看你到时如何是好?可不许到我那儿哭鼻子。”说着拿出丝绢轻轻的擦去她额边的细汗。

楚灵玉享受的眯起眼睛,一把挽住她的手,嘟着嘴撒娇的说道:“谁让长姐走的那般快的?我就是和娘亲说了两句话,长姐就不见了影子,我若不赶着,长姐现在指不定已经回去了院子呢!”

“我瞧着刘侧妃拿你正在训话,也不好打扰,故而才先行一步。现在你不是都追上来了?瞧你急的,即便是我回了院子,你也可以来找我的呀。你一个王府千金小姐,如此莽莽撞撞的,传出去,岂不是让人敲了笑话去?”

任由楚璃月挽着她的胳膊,她说话训话的语气,就如寻常人家的姐姐训妹妹一般,疼爱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还有,虽然在我这儿你没大没小惯了,我也不在意,可是你得记住,玉妹妹可是极为看重规矩的。以前她至死王府二小姐的时候,每次见着我,都是规规矩矩的请安行礼,说是礼不可废,你日后见着她,定然要注意。稍稍的收收性子,免得受罚。”

虽说是知晓楚瑶华说的话是为她好,可楚璃月心中却是极为不满的,凭什么楚灵玉就能成为郡主,而她却要低人一等?

想到此,楚璃月也不隐瞒自己追过来的目的,松开低下头楚瑶华的手臂,低下头问道:“那么,长姐为何要让薛燕成为正妃?你明知道楚灵玉与薛燕心怀不轨,却偏偏选中了她们。长姐,我觉得只有她就是一个白眼狼,还不如我呢!姐姐,要不你去求求皇上皇后,也封我一个三品郡主吧!不要一品,三品就可以了。”

身后,巧棋等人听了此话,眼底是掩饰不住的嘲弄讽刺。

不只是楚灵玉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楚璃月也是过之而不及。亏得她连这话都能说出口,真真是不要脸不要皮到了极点。

楚瑶华未吭声,嘴角的笑容却微垂,垂落下来的浓密纤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似乎是在思考着此提议的可行性。

见她如此,楚璃月觉得事情有机会了,再接再厉的连连撒娇说道:“长姐,你不是最疼我的吗?我以往向你说什么你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怎么这次我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长姐也不答应了吗?上次我看中了芙蓉云锦,长姐不是就送给我了?长姐,你就再依我一次,就一…。啊,你做什么?”

正说得兴起,突然手腕就被人大力的拽住,接着她整个人就被大力的向后拽去。

本就没有防备,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楚璃月下意识的尖叫起来。

等到她回过神来,一转头就看到那个之前被她教训了一顿,一圈一拐的残废女人正面露惊恐骇色的想要将她脱离这个地方。

楚瑶华似乎非常惊讶能看到哑女,饶有兴趣的看向她的脚和胳膊。

摸了摸下巴,她低声轻语道:“我以为应该是不能在用了的,没想到这双手还和脚还有如此力度,当真不错!”

“这都是按照郡主的意思来的,留着比真正没有了要好很多,也有趣很多!”知画说道。

楚瑶华连连点头:“你这般说,我倒是觉得确实如此呢!”

“你做什么啊疯子!”回过神来的楚灵玉厌恨的怒斥道,不顾一切的拽回自己的手,甚至还狠狠一脚踹过去,踢在哑女的腹部,将她一脚就踹在地上,半天都爬不起来。

“我怎么告诉你的?让你不要靠近我,你是聋了是不是?我说的话,你竟然一点都不长记性?”说着,不解气的优势狠狠的几脚。

哑女倒在地上张着嘴巴无声的哀嚎,在不经意的看到不远处含笑望着的楚瑶华时,她剧烈的颤抖起来,似乎被剥皮的那一瞬间又回来了。

当初,楚瑶华在剥了她的皮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就是这样的。

不行,她不能再让女儿留在这里了,绝对不能,太危险了。

她不会写,也不会说,她所知道的真相,根本就没有办法公之于众。

望着楚璃月和楚瑶华的额亲近,天知道她心中的恐惧害怕有多深,就怕楚瑶华会像对付她一般的对付她的女儿。

“如果不是看在我娘亲的份上,你以为我会收留你?早就将你撵出去了,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楚璃月说话非常的残忍,身上的疼痛比不上心中的痛。以前她或许是极为的在意权势地位,可经过这一次,她真的有所改进了。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好好的,那就够了。

“月妹妹,怎能如此待人!”楚瑶华走上来,让巧棋善书将楚璃月扯开,笑眯眯的说道:“许久不见了,可还好?”说着伸出手,轻抚她剧烈颤抖,想躲又不敢躲的模样,楚瑶华笑的愈发的欢畅起来!

低低一笑,楚瑶华凑近她的耳边,以只有她一人听到的声音说道:“刘侧妃,你的女儿可曾认出你来?”

第四三章 再见云鸿

是了,这个哑巴残废,却偏偏有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就是当初被楚瑶华剥了皮换了脸的刘侧妃。

或许是觉得没有什么可以再期待,刘侧妃现在倒是真的开始关心起自己的女儿来。

“长姐你离她远一点,小心沾染上了晦气。”楚璃月站在远远的位置,嫌恶的皱眉刻薄的说道,“瞧她那模样,也只有娘心善,否则如何能留下她?”

“月妹妹,既然是刘侧妃留下的她,你就好生照料着,如此重手,若让刘侧妃知晓,岂不是难过?”楚瑶华微微板起脸轻叱道,“罢了,今儿也已晚了,我有些发了。月妹妹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有什么事情明儿个再说!还有,不得在擅自对哑娘动手,她再如何不堪,也是个人!”

斥责完了不甘心的楚璃月,楚瑶华转过身继续看着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哑娘,拿出刚刚擦拭楚璃月额上细汗的丝绢,轻轻的擦拭着她头上的脏污,露出那一张瞧着干净而年轻的脸庞。单手勾起她的下颚,楚瑶华满意的点点头:“哑娘也是个美人呢,瞧着真真是赏心悦目,月妹妹怎地如此的不懂得照顾人?这张脸,年轻而貌美,哑娘,奴仆的身份,真真有些与你不相匹配呢!就如月妹妹的要求一般,月妹妹想要郡主之位,哑娘,你可想要楚王府的王妃之位呢?”

哑娘的身躯一颤,陡然一僵,显然是被猜中心思的模样。

楚瑶华收回手,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中已经脏了的丝绢,淡笑柔声却残忍的低声道:“可惜,这辈子,月妹妹怕是无福消受了!”

说完,楚瑶华转身就走,在路过抿着唇不甘心的瞪大眼睛,似乎还沉浸在她刚刚的轻责中的楚璃月,她伸出手拂过她脸颊边稍显凌乱的碎发,柔声宽慰道:“月妹妹,先回去歇着吧,夜深了,今儿我实在是有些累了。”

楚璃月咬着唇,不甘心此事就这么的被揭过去,她才刚刚提起那件事情,当然想要达成目的,可是…

“走吧,月妹妹的璃月阁与我的瑶华阁方向不同,月妹妹就不用送了,先回去吧!”

楚瑶华只字未提之前楚璃月的话,好像根本就不记得的模样。

楚璃月狠狠的跺着脚,不甘心还能怎么办?只能先等到明儿个了。也确实,现在的天色已晚,留在外面怪渗人的。

在路过哑娘的时候,楚璃月不解气的拿哑娘又是一顿好打,远远的都能听到她气急败坏的叫骂踹打声。

楚瑶华勾着唇,前世的时候,躺在那里被楚璃月如此对待的人是她,教唆的人是刘侧妃本人。只是因为薛燕与楚灵玉的一句话,刘侧妃就顺杆上爬上来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与薛燕是一条绳上的一般!

当然,刘侧妃的此等做法确实是非常有效果,至少,重活一次,她记得反而是更加的清楚,历历在目,永远也不可能忘记。

回到了瑶华阁,吩咐了两句后,便就熄了灯,似乎是已经休息了一般。

而实际上,楚瑶华本人早已经离开了楚王府,疾驰往普安寺的方向而去。

“善哉善哉,师叔你…你是出家人,出家人怎么能…能…”普安寺的主持方丈呆呆的望着正躺在禅座上,一点出家人的模样都没有,大口的喝着酒的云鸿,急的抓耳挠腮。

“哪来那么多的废话?我都按照师兄说的那般,在每三年一次的普安寺的大事上,绝对不会喝酒,提前一年的份,现在还不让我喝个够?”云鸿不耐烦的如赶苍蝇一般的挥着手,“走远一点,师兄都管不着我,你竟然还敢插手,信不信我给你算个歹命出来?”

静然的老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好不热闹,只见他在原地打转,痛心疾首的说道:“师叔啊,你是和尚,而是还是个得到的神僧,你不是应该将佛祖挂在心中的吗?怎么能阳奉阴违?”

“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便好,我说的是否正确?”殿外,一个轻柔女子声音突然响起,这让本来还很没个规矩躺着的云鸿一下子就坐了起来,将手中还没有喝完的酒坛就地藏在身后,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僧服,一副得道高僧的镇定模样。

一旁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静然呆呆的望着云鸿的这一边,饶是他也忍不住的抽动起嘴角来。

话说,师叔啊,咱能不能不要这么的虚伪?

“静然你先下去吧!”也不给静然看热闹的机会,云鸿瞪了他一眼后,慢条斯理,整就一个淡薄云天的世外高人模样。

静然嘴角直抽,却也不能当真违背师叔的意思,遂弓腰退了出去。期间,他也略略有些好奇,师叔到底是要见谁?突然,静然的脚下一打滑,心中猛地一个念头,让他的心肝胆肺都直颤,师叔不会真的打算连色戒也一并破了吧?

“咳,郡主来了!”云鸿干咳了一声,心中略略有些紧张,毕竟自己是个和尚,却在这里毫无顾忌的喝酒,也不知她心中会如何作想,不会觉得他极为不可靠吧?

楚瑶华像是并未闻到殿中浓烈的酒味,浅笑而立道:“我来,是因为有件事情有些好奇,想要让云鸿为我算一算。”

“算什么?”

漆黑幽深的双眼微微眯起,红唇轻挑,道:“算一算——楚王府中人的命数,算一算——大荆天下的气数。我突然有些好奇了呢,就想着让云鸿帮我算算,也好消消我的好奇心。”

楚王府中人的命数,其实不算,她都已经知道。

只不过,唯有这大荆天下的气数,她需要好生的了解了解。

云鸿瞪大眼睛,呆呆的模样,令人觉得失笑不已。而实际上,楚瑶华确实是笑出声,银铃般的笑声在殿中盘旋,令人心动不已。可仔细听的话,不难发现,这笑声中,没有丝毫的笑意在其中。

云鸿顿时就泄了气,嘟囔着说道:“让人办事,却空着手来。不都说请人办事,时兴送礼的吗?亏得我还惦记着那好茶呢…。咳咳,是贫僧,贫僧…。”

第四四章 麒麟王妃

等到静然再次的来到云鸿的禅房时,却发现已经人去房空,哪里还有云鸿的影子?就连之前那个神秘的女子,也是没有留下丝毫的踪影。

望着空落落的干净禅院,静然仰头望着无月无星黑沉沉的夜空,长叹一口气。

“罢罢罢,这是师叔自己的选择,唯有遵从,只能遵从。但愿师叔当真心中如初,不会有丝毫变化…”

楚瑶华领着云鸿去了煌图山,她得到的消息,人就在在此!

这里重兵把守,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甚至比大内皇宫都要来的严密。

“我们来这里作甚?”云鸿站在树尖上,望着下方明处暗处的守卫,有些不明白楚瑶华此行的意图到底是什么。

之前突然的询问楚王府中人的命数,甚至还问了大荆的气数,现在却突然跑到山上来,一前一后没有多大联系的事情,让人摸不着头脑,以云鸿除了算命卜卦之外什么都不懂的性子来说,压根就串联不到一起来。

眼波一转,楚瑶华雾气浓郁的黑眸中浮现浅浅的笑意,对于云鸿,她是真的挺喜欢的。

“楚王府中人的命数是在我的手中,你应该已经知道了。至于大荆的命数,我只是好奇,好奇一个屹立近千年的大皇朝,日后将会如何,气数会不会只到这里就尽了。不过你的话让我知道,大荆的根基极深,轻易动不得,但也不是没法子。”

而现在,她所来见的那个人,就是这个法子的一面。

“你留在外面等我,回去了之后,我亲手泡茶给你喝!”带着拐骗的话,让本来还不是很情愿的云鸿顿时就如乖宝宝一般的直点头。

楚瑶华望着两眼亮晶晶,眼带期待的云鸿,突然有些恍惚,前世的时候,她是否就如现在这双眼睛,即使是被算计,也当成是真心实意,最后…

突然的,一直觉得自己没有心的楚瑶华,觉得心口突兀的颤了颤,竟是落荒而逃。

云鸿奇怪的望着突然窜出去的楚瑶华,不仅自我反省,难道是他说错了什么话不成?

楚瑶华在远离云鸿之后,避开来往巡逻的侍卫,准确无误的找到了巧棋口中的那个美人的院落。

许是尊重,许是讨好,或许是什么其他的意思,院落的匾额上的字体似乎是出自一个女子的手中,柔韧中透着决绝,却又掩饰不住其中的细腻,男子,着实写不出来。

麒麟阁!

楚瑶华负手而立,莞尔一笑,这三个字,亏得昭和帝还能接受,难道当真是喜欢的不行了吗?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我这儿许久都不曾来过人了。”门内,一个温婉女子的声音响起,单单听声音,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一般,温柔,是真正的温柔婉约。

“那就打扰了!”楚瑶华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看到一个身着一身素色服饰,年月三四十岁的绝美妇人坐在琴案前垂眸而坐。一个精致入画的小男童对她的进来似乎非常的好奇,眨巴着大大的眼睛,虽然是坐在美妇人的身边,却是掩饰不住的好奇的看着她。

想来,这两个人就是巧棋口中,被昭和帝饲养在外,每年都要来上半个月的金屋藏娇处了!

“姑娘深夜来此,所为何事?这里十年来向来是只有进没有出,姑娘若是想要保命的话,还是速速离去的好!”

美妇人连头也不曾抬一下,之间轻轻的调试着琴弦,轻声淡然的说道。

“都说麒麟王妃巾帼不让须眉,被软近十年,难道已经忘了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了?”向来比较喜欢玩文字游戏的楚瑶华,这一次却反常的直接挑明说道。

铮——

刺耳的琴弦声音传来,美妇人身边的幼童眨了眨大大的眼睛,疑惑的歪着头。

“麒麟王妃再如何的传奇,也不过只是一介女子,又飞是仙人,天灾*,各方各面,或许她已经死了,何必在意?”

美妇人,也就是麒麟王妃云染面无表情的说道,只是相比较之前,此时她对楚瑶华的态度,已经稍稍改变了些许。

“只是并未当真死了,无论是丈夫还是儿子,都还记挂着她,如何能死?丈夫为了她俯首称臣,儿子为了她,甘愿自掩风华,寻找母亲的下落。您说说,当真是一个已经死了,就能够结束的吗?”

楚瑶华并未坐下,而是从始至终都是背着手站立着,冷冷静静,面带微笑,温柔却虚伪。她对云染并不感兴趣,实际上,她也只是来确认一下。突然说出这番话来,更是为了要知道,当云染当真回到麒麟族的时候,宁祁会怎么做?

云染抿着唇,美艳的容颜受此浮现颤动。

过了一会儿,云染还是没有说话,反倒是楚瑶华缓缓上前,盈盈下拜行礼道:“说来,我也算是丑媳妇见公婆呢,瑶华见过母妃。想必母妃还尚未得知,瑶华与宁祁已经定下亲事,将于年底完婚呢!瑶华希望届时母妃能亲自参加我们的婚礼!”

媳妇?云染瞪大眼睛,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瑶华,楚瑶华,昭和帝亲封,而且赞不绝口的那位楚王府的嫡长女,破例册封为一品的瑶华郡主!

云染上下打量着面前的媳妇,最初吃惊过后,又面色如常,动也没动一下,道:“既是如此,你们好好相处便就是了。”

云染的态度很冷淡,倒是一直站在一边的九岁孩童,却反常的似乎对楚瑶华极为的亲近,犹豫再三,竟是主动上来拉着她的袖摆,大眼睛眨了眨,仰着头好奇的看着她。

楚瑶华笑了笑,蹲下身来,轻抚他的头,道:“很可爱的孩子,母妃当真打算将他一直留在身边不成?如此暗无天日,永远束缚住他!”既然丈夫与儿子都动摇不得她,那么就从另外一个方面入手,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

“他还太小,皇宫中的生活,并不适合他!”淡淡的瞥了眼正和楚瑶华亲近的孩子,云染的眉宇中染上一丝阴郁,似乎非常不喜欢这样。

楚瑶华握着他的手,抬起头道:“母妃怎么就觉得他不适合?有些人,反倒是天生就适合那样的生存环境呢!”

第四五章 皇后生辰

一连多日,楚瑶华都夜夜都会来见云染,无论是刮风下雨,真真是风雨无阻。

云染也观察了多日,心中对于楚瑶华的心性有了一些的认识。

她看的出来,虽然楚瑶华亲切的唤她母妃,可实际上,每次在说起宁祁的时候,楚瑶华并没有寻常女子说到心爱的男人,说起丈夫的那种倾慕爱怜,反倒就像是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般,公式化十足。

心情复杂的看着和安和相处的极为融洽的楚瑶华,她突然想起在楚瑶华在第一日来的时候说的话。

【有些人,反倒是天生就适合那样的生存环境呢!】

天生就适合吗?云染望着安和那一双干净污垢的双瞳,似乎是察觉到她正在看着他,安和本来乐呵呵的小脸上的笑意一收,变得内敛起来。心一疼,那是个才九岁的孩子,何时变得和她如此不亲近了?以往没有觉得,以为并没有多少的变化,可这一对比,才知道,其中差距在哪。

从何时开始,她和这个孩子之间已经被隔开了那么远了?

“日后,你不要再来了!”

云染背过身子,声音平静的说道。

安和小身子一僵,小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收回去,手指下意识的攥住楚瑶华的一摆,似乎生怕下一刻她就丢下他一般。

楚瑶华噙着笑,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并未抬头,道:“那母妃是打算出去了?”

“你也不用叫我母妃,我知道你心中根本就不曾将我当成母妃,也不曾喜爱着宁祁,既然如此的话,何苦虚伪的这般的讨好?”一点也不客气,虽说是依旧还是柔声轻语,可话音中难免添加了些许的嘲弄。

被人点破了心思,楚瑶华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难为情的,反而是笑容愈发的轻和起来:“我自知这点小小心思瞒不过母妃,也不曾想过要瞒着母妃。在母妃面前,我左不过是一个小丑罢了,母妃瞧着笑笑就可以,无需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