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落衣一松手,秦芷萱慌慌张张地把面纱捡起,戴在了脸上。她望着秦落衣的背影,目光怨恨,根本没有丝毫悔过之心,心里更是恨恨地想:秦落衣,等我成为燕王正妃,必要你跪在我脚下求饶!

整个下午,秦落衣一直心神不宁。傍晚的时候,玲儿从外面带来了消息。

“小姐,百里公子的罪名定了,判刑十年。”

秦落衣大惊:“这么快就判刑了?”

玲儿点点头,忧虑道:“人证物证都在,已经把百里公子关进大牢里去了!百里公子绝不会做这种事,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这时候,挽香进来了,摇了摇头道:“离公子不在云中居,不知道去哪里了。”

双手捂着额头,秦落衣轻轻低语:“让我…先静一静。”

一炷香后,秦落衣终于忍不住内心的恐慌,朝着秦云鹤的院子走去。她瞧见秦云鹤,忽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爹爹,百里辰是被燕王冤枉的,求您救救他!女儿不想他出事!”

秦落衣一向有着一张利嘴,能面对所有的危难都能转危为安,云淡风轻。唯独这次,她发现自己根本冷静不下来,根本无法冷眼旁观。

秦云鹤沉思了许久,神色复杂地问:“落衣,你喜欢他?”

“我…”

见秦落衣瞪大着眼睛,支吾不出一句话。秦云鹤垂着眼,沉声道:“放心,会没事的。不过,你以后少接近他,也少接近燕王。”

☆、第74章

百里辰被抓的事情,风风火火地传遍了整个京城。皇宫内,慕容兰第一时间得知是楚凌寒暗中下的命令,心里不由一慌,立刻命人唤来了楚凌寒。

“寒儿,你怎么糊涂了,竟然因为百里辰去向秦落衣求亲,你竟命人把百里辰抓了起来。”慕容兰急着道,“若是让人知道了,不知会怎么诟病你,你怎么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做这种冲动的事情!难不成真被秦落衣迷得神魂颠倒,连婉儿都不要了?”

“母 后,我想娶秦落衣,并非被她所迷惑。你有所不知。百花宴的时候,百里辰竟然当着我的面要求娶秦落衣,简直是践踏我的尊严。我原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 竟真敢向相府提亲。”楚凌寒阴着脸道,“他们让我遭受的侮辱,我必定还之,我必要让他身败名裂!而且我还一定要娶到秦落衣。日后在府里好好羞辱她,让她 尝到后悔的滋味!”

慕容月踉跄地退后了两步,眉头紧锁。她知道这是自己的儿子一时不甘心所说的气话,但这个节骨眼上,她可不能让儿子做任何一件蠢事,让她满盘的计划皆输。

精锐的凤目缓缓眯起,慕容月冷冷想:一定要将阻碍她计划的人斩草除根!尤其是秦落衣这个心头大患!

楚 凌寒见慕容兰愁眉不展,神情阴郁,立刻笑着道:“母后放心,我必然有十足的铁证才敢把百里辰关进衙门。这五年来,他以权谋私,为虎作伥,谋取利润高达三亿 两金子。甚至为了掩盖自己的罪行,贿赂官员,贪污腐败。百里辰能在短短五年内,成为一国首富,其实就是使了这般卑鄙下作的行为。”

慕容月一惊,不信地问:“你说得可是真?有派人认真地调查清楚了吗?”

楚 凌寒颔首道:“昨天晚上收到的密报,为了证实消息准确,我派人连夜调查,发现百里辰的府邸虽是表面清廉,但暗藏着一个金库,里面堆满着箱子。恐怕他谋取暴 利的金银珠宝,皆在里面。只要搜府,即是铁证如山。同样,我还有人证,百里辰为了爬上官商的位子,贿赂了一些官员。无论哪一条证据,都能让他死路一条。”

他 充满自信地说:“如此污浊不堪,腐败透顶的寄生虫,我命人捉拿并且查封府邸,是在替天行道。想必父皇知道了此事,一定会大肆称赞我,而我在民间的威望能更上 一层楼。至于百里府,抄没的金银珠宝和庄园田产会全部充公封存。但具体抄没的数量,则全权由我做的主。母亲不是想要吞并百里的家业吗?这是个十足的好机 会!”

原以为楚凌寒只是一时的冲动,没想到他滴水不漏的说辞让慕容月顿时惊愣的无言以对,总觉得这一切都来得太不真实。

她望着洋洋得意的楚凌寒,叮嘱道:“进展得太过顺利,恐怕有诈。切记要小心谨慎地行事。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她话音一转,又道:“还有三天就是你和芷萱的大婚,而一周后,是迎娶你父皇赐婚的两名侧妃。切忌别委屈了芷萱,在芷萱未孕前,别让侧妃先怀了子嗣。嫡长子的血脉必要纯正,别和母后一样,错失了良机。”

当年,慕容月就是顾着算计白筱月,没想到被那时的贵嫔先一步怀了子嗣。这等不甘,如今在争夺皇位上显得淋漓尽致。

想着秦芷萱如今满脸疤痕的模样,楚凌寒有些敷衍地说:“孩儿知道了。”

楚凌寒走后,慕容月端着一碗冰糖雪梨,来到了御书房。

见楚瑞帝正在批阅奏折,神色疲惫,她放下手中的冰糖雪梨,莲步轻移地上前,贴心地给楚瑞帝按摩着双肩。

她边服侍着楚瑞帝,边轻柔道:“陛下,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这些年来,陛下给各位皇子都指了正侧妃,唯独没有给九皇子立妃。玉珩已经十八了,不但没有正妃,连个暖床丫鬟都没有,这似乎有些于理不合。”

白筱月死后,楚玉珩过继在慕容月名下。明明这十三年来,慕容氏对楚玉珩漠不关心,任有人欺负嘲讽,但此刻,她神情关切,似乎像是楚玉珩生母一般,为着自己的儿子和儿子的父亲探讨着婚事。

楚瑞帝的目光微微一沉,似乎对慕容月提起楚玉珩的举动有些不开心和意外。慕容月见着,心中一定,生怕楚瑞帝还对楚玉珩有着念想。但在楚瑞帝面前,她要做的是温柔又善解人意的皇后。

“臣妾想,玉珩渐渐长大了,在神医的医治下,已经比以前明了些事理,是时候该娶妃纳妾,享尽世上的天伦之乐。”

慕容月并非真心想为楚玉珩求个正妃,只是楚玉珩一直在皇宫里乱晃,实在是太碍她的眼了。让他尽早娶妃滚出皇宫,才有利于她计划的展开。

“已经十八岁了吗?时间过得真快…”楚瑞帝揉了揉眉间,叹道,“不过,玉珩的心智只有五岁,平时太过顽皮,竟惹祸事,娶妻似乎不太合适。莫非,皇后的心中有合适的人选?”

见 楚瑞帝对楚玉珩毫不关心,才遗忘了他的婚事,慕容月心中一喜,面上委婉地开口:“玉珩的心智虽只有五岁,但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臣妾认为,让玉珩娶个聪慧的 妻子,有助于他的康复。所以臣妾准备从一些千金中挑选出了几位德才兼备的,把她们的画像送到玉珩拿里。玉珩挑中哪个,哪位便是正妃。其余的,再让他看看, 有喜欢的,便一同纳了。”

慕容月笑着道:“玉珩虽是顽劣,但若是喜欢上某人,必定会缠着她。以后由他的正妃教他为人处世、读书写字,一定能学得更快。”

眼眸微阖,修长的手指轻抚了一下桌上的冰糖雪梨,楚瑞帝淡淡道:“一切就交给皇后做主了。”

“谢陛下,臣妾遵旨。”

第二日,慕容月带着一堆画像来到了映月宫。楚玉珩傻名在外,又是不得宠的皇子,哪个少女愿意嫁给这样一个傻子,哪个父母愿意把女儿嫁给这样一个被皇帝遗忘的皇子。所以,送上来的画像不是刻意画丑,就是父母挑了嫁不出去亦或者不讨喜的女儿。

慕容月瞧见楚玉珩正在玩泥巴,笑盈盈地走近,柔声道:“玉珩,母后带来了些画像,你瞧瞧看自己喜欢哪张,母后便让她成为你的正妃。”

“正妃是什么?”楚玉珩歪着脑袋,清澈的眸子圆溜溜地转着,狐疑地问,“好吃吗?”

慕容月见楚玉珩一脸傻气,轻笑出声:“正妃就是陪你一生的人呀。玉珩一个人不觉得寂寞吗?有了正妃,以后就有人陪你玩了,而且什么都听你的。”

“正妃是指以后陪我玩的人吗?!”楚玉珩一喜,高兴地鼓着掌,满脸傻气,“太好了!以后有人陪我玩泥巴了!”

脏脏的手兴奋地抓着慕容月送来的画像,瞧见画像上貌丑的女子,楚玉珩冷冷一笑。

没想到百花宴刚过,慕容月已经耐不住性子,以给他成家的名义想把他赶出皇宫。

他忽然抬头,生气地跺了跺脚:“我还是不要正妃了,她们长得一脸凶相,肯定会欺负我!我不要娶,我不要娶了!”说着,他手一撕,将第一张画像撕成了两半,愤怒地丢在了地上。

想把他赶出皇宫,没门!

慕容月一愣,还未回过神来,楚玉珩一连串撕了好几张画像。

她急急地拦住楚玉珩,安抚地说:“她们若是欺负你,告诉母后,母后会为你做主的!而且你是皇子,谁敢欺负你呢?”

楚 玉珩白了她一眼,嘟着漂亮的薄唇说:“你才不是我的母后!我的母后正在屋里歇息着。”他说着,在慕容月一瞬间阴沉的目光下,修长白皙的手指一指,指向了不 远处打扫着院子的宫女,“她们都欺负过我,把我关起来,还打我!你不是说要为我做主吗?快点狠狠地教训她们!”

慕容月为了哄楚玉珩这个傻子,说出口的话自然不能食言,立刻横眉冷对道:“竟然对皇子不敬,来人,把她们几个给本宫抓起来,杖打五十大板!”

映月宫的三名宫女都欺负过楚玉珩,也都知道皇后娘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着她们的举动。更何况被秦落衣教训过后,她们早已收敛了性子,哪敢再对楚玉珩动粗啊。

此刻,她们正打扫着院子,莫名其妙被侍卫们抓了起来。还未开口辩白,“啪啪啪”板子彻响的声音络绎不绝。一时间,映月宫里惨叫声此起彼伏。

五十大板不是个小数目,而三名宫女在打了十五大板时,已经一个个痛晕了过去。

慕容月教训了嚣张的宫女们,讨好地看着楚玉珩,微笑地诱哄着:“玉珩,母后说了为你做主,便会为你做主。你若是喜欢谁,就告诉母后,母后便让你娶她当媳妇。”

楚玉珩并不理她,低头仍是想撕画卷,但在看见下一张图时,心脏不可控制地漏跳了一声,有片刻的怔愣。

画卷上,秦落衣俏生生地站立着。一袭浅蓝色的锦绣长裙,衬得她花容月貌,肌肤赛雪。柔亮的乌发由一支白色玉簪轻轻挽起,灵动的眼眸闪着清澈温和的眸光,双颊边若隐若现着一抹红扉,似乎正与他对视着。

慕容月正想着措辞引楚玉珩上钩,却见此刻,楚玉珩忽然停止了动作,瞪圆着眼睛盯着手中的画像,一脸被美色诱惑住的模样,不由诡异地轻笑了起来:“这是秦家大小姐秦落衣,今年十六岁,曾与你见过一面,不知玉珩心中还有没有印象?”

楚玉珩呼吸一窒,艰难地移开了目光,贝齿微咬着下唇,闷声道:“嗯…”

慕容月见楚玉珩对秦落衣果然有着其他的心思,嘴角一勾,心中一片了然。这次的画卷,所有女子都被故意丑化,唯独秦落衣貌若天仙,轻灵可人。无论是谁看到了,肯定都会选秦落衣。就算楚玉珩是个傻子,也会有色迷心窍的一天。

将秦落衣指给楚玉珩做正妃,再由陛下赐婚,一锤定音,寒儿就没理由对秦落衣多做纠缠,毕竟秦落衣成了他的弟妹。而她不但能让秦落衣嫁给一个傻子,毁了她一生的幸福,还能早日把成家的楚玉珩赶离皇宫,暗中解决。

这样想着,慕容月喜上眉梢,心情更加雀跃了起来,嘴角的弧度不由地渐渐加大:“玉珩,想娶秦落衣,想让她成为你的正妃吗?”

楚玉珩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大致猜出了慕容月前来的目的,同样猜到这个画像必定是慕容兰提供的,目的就是一步步诱哄他这个傻子选秦落衣为正妃。

秦落衣不可能愿意嫁给一个傻子,恐怕还不知道自己的画像已经传进了宫里。更何况,父皇曾答应过秦落衣她的婚事自己做主,所以只要秦落衣不愿意,慕容月和慕容兰都无法强求的。

而他身为一个傻子,不能唐突地说自己不愿意成亲。稍有言语上的不妥,就会被精明的慕容月发现端疑。

他心里一个劲地挣扎,不知此刻该如何是好。

——想娶秦落衣,想让她成为你的正妃吗?

——想,当然想啊…

他何尝不想以自己真实的身份,真实的容貌去求娶秦落衣,但他要的是秦落衣的真心实意。

“娶是什么?”楚玉珩歪着头,不解地问,“她之前有陪我玩啊,不是已经是我的正妃了吗?”

慕容月嘴角的笑容蓦然僵住了,心想着楚玉珩的心智不过五岁,恐怕男女之事还未开窍,踌躇了一下,道:“所谓正妃,不单单是陪你玩,还要有个必然的步骤。玉珩,你只要对秦落衣做了这个步骤,她以后只能陪你玩了,绝不会被其他人抢了去。”

楚玉珩心头一紧,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慕容月笑眯眯道:“晚上,母后会派人来教你的。”

虽然是个傻子,但毕竟是男人,那方面一旦开了窍,必定会沉醉其中的。

慕 容月将自己的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一脸认真慈母的模样向楚瑞帝报告了她为楚玉珩选的正妃:“臣妾认为,秦家的大小姐秦落衣是个很好的人选。陛下想必知道, 秦落衣十分聪慧伶俐,而且会医,是离公子的徒弟。若是她嫁给了玉珩,必定会辅助他,令他早日康复。另外,臣妾还知晓,玉珩和秦落衣十分合得来。映月宫的宫 女曾告诉臣妾,百花宴时两人曾同呆在一间屋子里,言语甚是亲密,秦落衣还曾教玉珩认字写字。臣妾猜想,玉珩不亲近任何人,唯独亲近秦落衣,还乖乖地听课, 必然是喜欢她的…”

楚瑞帝出声打断:“我已经答应了秦落衣,她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她若是不愿意嫁,朕不会强求。”

慕容月听闻,眉头蓦然一蹙。若不能让陛下指婚,秦落衣必定不肯嫁给一个傻子。该怎么办,才能让秦落衣不得不嫁给楚玉珩呢?

☆、第75章

秦云鹤说百里辰会没事的,但百里辰非但没有出狱,他手下的店铺纷纷被查封,家里更是被重兵把守,肆意搜查。

秦落衣出府的时候,正好瞧见燕王骑着白马翩翩而至。他一身锦衣华服,头戴玉冠,潇洒英俊,一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的模样。

他轻启薄唇,一副君临天下的王者气势:“秦落衣,这就是跟本王作对的下场!百里辰已经完了,你也好自为之吧。”

燕王满脸的得意洋洋,令秦落衣越发恼怒。她轻嗤着:“燕王,身为一国的王爷,你却只会耍这种卑鄙的小手段,真是令人鄙视。”

燕 王并不恼,他笑道:“本王并没有耍什么卑鄙的手段,是他自己手脚不干净,牟利了巨额,被本王抓住了把柄。京城的第一公子落得这种下场,真是让大人开眼 界!”他顿了顿,望着秦落衣的目光,不怀好意地笑道,“落衣放心,虽是坐十年牢狱,恐怕他一个月内就能出来了呢,毕竟是那种身子…”

燕王暗喻百里辰这幅破败的身子必定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秦落衣心一沉,知晓燕王肯定命人在牢狱里对百里辰严加拷问,逼迫他认罪,心绪变得更加杂乱无章。

昨天秦云鹤的话,让秦落衣怀疑,秦云鹤是不是对百里辰有些抵触?他真的会为了自己去得罪自己未来的女婿而救去百里辰一个平民吗?若是秦云鹤真的帮忙了,楚凌寒不可能还这么张扬…

而百里辰就算武功高强又如何,重兵把守下,他手中毫无兵器,根本难逃铁笼般的牢狱。

不行,她必须自己想办法救百里辰!不论用任何方法,都要证明他的清白!

正试穿嫁衣的秦芷萱听闻燕王来了,像放飞的小鸟一般从房里出来,亟不可待得来到了大门口。三天后是她和燕王的大婚之日。南楚国有习俗,夫妻双方在这三天内不得见面,所以她偷偷得藏在墙角里,想目睹心仪之人的风采,可看到的竟是燕王对秦落衣的展颜一笑。

凌寒为了得到秦落衣,竟不惜将求娶秦落衣的百里辰关进了大牢,以此宣誓着自己势在必得的野心。

秦芷萱摸着昨日被秦落衣扭疼的胳膊,心口一塞,对秦落衣更是恨得牙痒痒。

暮色渐沉,一道玄色的身影屏息着气,晃过巡夜侍卫们的视线,踏着飘忽如魅的脚步快速地闪进了宛如冷宫一般的宫殿里。在瞧见窗口静立着的鹦鹉时,来人嘴角微微一勾,熟练地跳进了窗内,一晃身来到了书桌前。

寂静的房间里,楚玉珩一袭月白织锦长袍,眉如墨画,皮肤白皙。昏暗的烛光在黑暗中将他整个人染了一层暖暖的金色,有着说不出的温柔韵致。满头青丝披垂而下,在清风中微微摇晃着,仿佛镀了一层绚丽的金色,轻掩着他英俊秀美的脸庞。

“听闻你要以百里辰的身份求娶秦落衣时,可把我吓死了,真怕你为了秦落衣冲动行事,和燕王冲突上,将我们之前的计划全部打乱了。原来你早准备着后招啊!”

离昕笑嘻嘻地上前:“果然,一切不出你所料,燕王轻易地相信了我们之前埋下的暗桩,派人大肆搜集着你贪赃枉法的证据。如今,他沾沾自喜着,完全不知道,自己正一步一步落入了我们布下的陷阱。”

楚玉珩不答话,轻抚着手中的画卷,目光柔和恬淡,嘴角竟带着几丝傻笑。离昕好奇地抬头瞧了一眼,满目诧异地说:“这不是秦落衣吗?你怎么有一副她的画卷?这样看着,秦落衣还挺美的呢。”

见 离昕伸出了贼手,楚玉珩微微抿了抿嘴,将手中的画卷合上,小心地卷了起来。他道:“慕容月送来了一堆画像,让我从中挑选出一位正妃。不过选妃是借口,真正 的目的是以我成家为由把我赶出皇宫。毕竟我人在皇宫里,她根本无法下手。这些年来,我始终是她心头的大患,不把我除去,她必然夜难安寝,恐我恢复神智。”

见楚玉珩小气地不给他看秦落衣的画像,离昕嘟着嘴,故意说到了秦落衣:“下午的时候,秦落衣找过我,问我有没有办法救你。例如联合百姓写签名,告御状之类的,她为了你,倒是挺拼的。这么热的天,还四处求人家签名。”

见某个冷冰冰的家伙一瞬间竖起了耳朵,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离昕坏笑了一声,说:“这次慕容月竟想让你娶秦落衣为正妃,这不正合你心意吗?不如趁此机会娶了吧。”

楚玉珩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我一出宫,慕容月必定会找机会出手,我不能让秦落衣冒着险。”

“你再这么犹犹豫豫,小心秦落衣被人抢了啊…”离昕说到一半,忽然惊道,“你一直用百里辰的身份接近她,还去相府求娶。莫不成,真想让百里辰娶了她?”

楚玉珩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苍白的薄唇不由再度紧抿了起来。虽说去相府求娶是故意激怒燕王,让他丧失理智,冲动行事。可那天去的时候,他的心意是十足的。每份聘礼都是他想象着秦落衣佩戴或者装扮时,精心挑选的。

他甚至有过期望,若是秦落衣那天应下了这份婚事,他便以百里辰的身份娶她过门。等复了仇,他即刻远离宫廷的纷争,成为真正的百里辰。

他这一生,不需要三宫六院,只需要秦落衣一人即可。

忽然,楚玉珩神色微动,朝着离昕使了一个眼色。离昕同样听到屋面悄然响起的脚步声,面色一紧,立刻跳出了窗外,闪进了墙角里。

这 时,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只见烛火氤氲中,一个陌生的少女莲步轻移地朝着楚玉珩走来。少女年约十六,容貌清秀俏丽,有着一双漂亮的杏眼,弯弯的柳叶 眉,以及鹅蛋般柔滑细腻的脸庞。樱桃小嘴小巧娇艳,满头乌丝披垂在肩上,随风轻柔地拂过她嫣红的唇瓣,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这名少女正是慕容月新指派来伺候楚玉珩,并且教他开荤学习的通房丫头——春桃。

原本得知自己被皇后赐给了九皇子,春桃心中十分怨念,毕竟九皇子傻名在外,日后跟个傻夫君,可要被姐妹们嘲笑的。但她一进屋,瞧见书桌前端坐着的男子,丰神俊朗的容貌令她原本萎靡不振的状态瞬间一扫而空。

没想到九皇子竟然如此花容月貌,虽是个傻子,但足以让她一颗少女心荡漾了起来。小鹿乱撞之下,春桃的脸颊处浮现出两朵诱人的红晕,粉若桃花。

她立即扭着杨柳般的小蛮腰朝着楚玉珩走去,巧言出声道:“九皇子,夜深了,奴婢伺候您更衣就寝。”

曾经,每到夜深,伺候楚玉珩的宫女,都会帮这个傻皇子脱去外衣,哄他睡觉。不过楚玉珩闹腾了几次后,之前的宫女没了耐心,来了几次后,就懒得哄他,基本都会自顾自地自己去休息。所以,一到晚上,楚玉珩都是很自由的。

不过今日,原本伺候楚玉珩的三名宫女,在挨了板子后被侍卫们半死不活地扔到了洗衣房里。如今,换了一个宫女前来,楚玉珩并没有觉得生疑,只以为对方初来乍到,要伺候他歇息。

为了让宫女早日离开,此刻的楚玉珩极其配合,他装傻地站起身,微微傻笑,眼底都是亮晶晶的,乖乖地来到床边,任由着春桃为自己解衣。

这样漂亮的容貌近距离一笑,杀伤力极大,勾得身边伺候的春桃芳心暗动,为楚玉珩解衣的手有些乐不思蜀地乱摸了起来。

脱到只剩下里衣,楚玉珩见春桃仍未走,蹙了下眉后自顾自地爬上床。谁知,他转身上床的瞬间,身后传来衣服滑落的细碎声音。

“九皇子,跟奴婢玩个游戏可好?奴婢保证,殿下一定会喜欢~”一个柔若无骨的身子忽然依向了他,柔软的胸脯紧紧伏贴于他的背部,柔嫩的小手更是在他的后背处不停地游走着。

楚玉珩一瞬间头皮发麻,冷汗淋漓,浑身的鸡皮疙瘩在这一瞬间全部竖立了起来。

皇族惯例,皇子十四岁时,皇后会赐下侍寝宫女专门教主子学习床笫之欢,让主子初尝人事,此教习宫女亦是主子的第一个女人。

皇子十六岁才可迎娶正妃,同时可娶两名侧妃和无数妾室。若没有迎娶正妃,则不能纳妾,这是为了保证嫡长子的诞生。

所以十四岁到十六岁的这段时间里,教习宫女是明面上唯一能给主子解闷的人。

因此,日后正妃进门了,此宫女的地位也会比一般的通房丫鬟地位高。若是怀上了子嗣,主子很有可能看在情分上,将她升为妾室。

皇子们基本都是十六岁迎娶正妃,只有楚凌寒和楚玉珩是例外。

楚 凌寒是十六时与秦落衣定下的婚约,原本等秦落衣十六岁及笄后,他即迎娶秦落衣过门,不过不想和秦落衣成婚的他以去边关为由把婚事一拖再拖,如今二十才正式 迎娶正妃。所以这些年来,他的身边只有一个暖床丫鬟,至于背地里有没有女人就不得而知了。而迎娶秦芷萱的后一周,是他纳两位侧妃的仪式。

虽然成婚完,楚凌寒至少在十四岁时是开过荤的,但楚玉珩已经十八岁了,仍然未碰女色,在整个南楚国都实属罕见。

尽管对于男女之事,楚玉珩尚且懵懂,但此刻春桃的行为却是令他敲响了警钟。

“殿下~”春桃见楚玉珩呆若木鸡,浑身冒汗,瞬间坐在了他的大腿上。如今的她,脱得只剩下了一个肚兜,小小的肚兜根本遮挡不住她丰满白嫩的胸部和柔光若腻的肌肤。

楚玉珩沉着眼看着怀里的女子,嫣红的唇撒娇地微撅着,白皙如玉的脸颊泛着诱人的粉红色,柔若无骨、清香扑鼻身子不停地在他怀里扭来扭去,一只手更是沿着大腿向着某处游走。

即使是圣人也难坐怀不乱,更别提是一个成年的男人。春桃见楚玉珩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浑身冒汗,以为他早已欲火缠身,心想着哪怕是个傻子,这方面还是一教就会的。

她虽然成为了傻皇子的教习宫女,但傻子才好控制,稍微诱哄几句,得了他的欢心,日后说不定可以捞个侧妃当当!

她心里想的正欢,立刻含羞地朝楚玉珩飞了一计媚眼,却不知正常男人面对勾引的确会如狼似虎地扑上来,但楚玉珩却是个大奇葩。

春桃身上明明是清香的女子体香,楚玉珩却觉得臭气难忍,熏得他直恶心。难以形容的排斥感令他紧蹙眉头,他立刻二话不说,一把将春桃乱摸的手紧紧握住,一点不怜香惜玉地将她丢下了床。

楚玉珩是有洁癖的,特别是对女子,一直无法亲密的接触。原以为和秦落衣亲近后,自己的洁癖已经治好了,所以在春桃靠上来时,楚玉珩没有第一时间将她踹下床,想看看自己的感觉。

事实证明,自己被活活恶心了一把…

春桃是个柔弱的姑娘,被楚玉珩气急败坏地丢下床,头一撞地板,瞬间晕了过去。

楚玉珩再也装不下去了,冷着脸下了床,将春桃碰过的床单掀了下来。随后给自己换了一件干净的衣服,开始狂洗手。洗得手臂都红,仍恨不得搓掉一层皮。

洗着洗着,他念着遥远的秦落衣,有些委屈地叹了一口气。

躲在墙角的离昕瞧见了这一幕,抽了抽嘴角道:“你将皇后派来的人就这么打晕,万一被她发现…”

“有什么迷幻药吗?”楚玉珩垂着眼道,“能让她产生和我同房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