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九辰思索着,又问,“那张伪药方呢?”

芒仲连忙将在军营里监视到的情况如实禀告。君九辰似乎又意外了,他点了点头,“极好。”

芒仲也觉得孤飞燕这做法极好,极聪明。但是,见殿下点头认可,他还是吃了一惊。他伺候殿下这么久,第一次见殿下出声认可一个女人。

此时,孤飞燕已经把能交代的全都交代了,正在跟大理寺的人强调自己坏了刺客好事,处境危险。大理寺的人承诺派人暗中保护她几天,她才放心。

见自家主子一直盯着孤飞燕看,芒仲犹豫了许久才提醒,“殿下,洛太医已经等很久了。您体内的毒必须尽快解掉,不能再拖了。还请尽快回宫。”

君九辰非常清楚自己的身体,他低声交代,“你盯紧大理寺,有进展立马来报。”

大理寺要追查刺客,必定要先追查出送药的消息是怎么从宫中泄露出来的,由此自然会查出接触过药方的所有人。

君九辰离开后没多久,孤飞燕也蹬车回城。马车穿过繁华街市,她呼吸着这片新大陆热闹的烟火味,心情好了不少。冰海灵境是个人烟稀少的孤独之地,她却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孤飞燕在宫门口下车,步行去御药房,一路蹦跶哼着小曲儿。但是,她很快就发现不对劲了,周遭的宫女太监都看着她,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出什么事了吗?

第13章 挑拨,脏水黑锅

面对旁人的指指点点,孤飞燕非常纳闷。

原主在御药房是低调得不能再低调的主儿,不仅不招惹是非,还隐忍退让,逆来顺受。

今日这是怎么了?

她也无暇理睬,疾步赶去“领发房”复命。

御药房主要由“库房、制药房、配药房、火房、领发房”五房组成。一种药物采购进入库房,经过药奴的挑拣,取出精品部分送入库房,可供制药房制作药丸,药粉,也可以供配药房按太医配方配成药包,或供火房熬煮,再由领发房派人送出。

在这五房中,药奴干的都是杂活累活,药女药工则是协助药士、药师,有学习的机会。原主刚从药奴晋升为药女,还未被分配给药士药师,所以,各房的药士药师都能差遣她。

孤飞燕有百分之八十的肯定,药包和药方是在领发房里被掉包的,但是,她没有深究,复命后就离开。此事,她已经提醒了苏太医,且先看一看苏太医和程亦飞病的反应吧。

她正想到处逛逛,详细了解一下这个掌控内廷后宫用药的机构,可是刚到院子里,就瞧见几个药女围在一块聊天。

“咱们那位准将军夫人刚刚回来了,你们瞧见了没?”

“准将军夫人?不对吧?应该是准少将军夫人。”

“错不了,就是准将军夫人,程将军可是将军的头衔。”

“什么?什么?她不是祁少将军的未婚妻吗?关程将军什么事呀!”

这什么跟什么呀?

孤飞燕猫着腰,悄无声息走近,听了一会儿,整个人就不好了!

怪不得一路那么多人对她指指点点,原来有人造谣。她从刺客剑下逃命,被说成了爱慕程亦飞已久,为了救程亦飞,不惜舍命护药,宁死也不交出药材;她喂药抢救程亦飞,则被说成了趁机投怀送抱;程亦飞明明昏迷不醒,竟被说成瞧上她,故意躺着她怀里喝药…

综上所述,她水性杨花,不知廉耻,勾引了程亦飞,程亦飞为羞辱祁彧,对孤飞燕的勾引来者不拒。

乖乖!

真真是一波刚平,一波就起!

一个黑锅刚刚踹掉,另一黑锅竟这么快甩过来,顺带还泼了她一身脏水!

喂药的事,除了吴公公,还会有谁会泄露?谣言来得那么快,造谣之人无疑就是伪造药方之人。造这种谣不仅打了祁家的脸,同时也丢程家的颜面。分明是故意借机挑拨祁程两家,激化矛盾。

幕后之人到底是谁?一而再利用她,真真是踩着脖子敲脑壳,欺人太甚!

孤飞燕真的生气了!

她立马改变主意,她不等程亦飞了,决定暗查一番。她正想折回领发房,背后却传来了一个气愤的女声,“孤飞燕,你还敢回来!”

只见一个药女就冲过来,指着她的鼻子就骂,“孤飞燕,你藏得够好的呀!身为祁少将军的未婚妻,竟还跑去程家军营喂药,投怀送抱,如此下作,勾引程将军犯错!”

这个药女名唤温雨柔,出身药学世家,学识很高,三个月前进御药房的。别人进御药房要么从药奴开始做起,要么得参加药女选拔测试,她则直接进来,据说就等着名额晋升为药士了。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程亦飞的狂热爱慕者。这事别说御药房,就连内廷和宫外都很多人知晓。就因为程亦飞和祁彧有仇,而原主顶着祁彧未婚妻的名头,三个月来,她可没少羞辱,刁难原主,经常故意把累活苦差丢给原主做!

孤飞燕垂眼看着温雨柔指到鼻子上来的手指头,愤怒之余,一妙计上了心头。

她冷冷说,“把你的手拿开,否则我不客气!”

第14章 动手,她故意的

别说温雨柔,就是一旁的药女都被孤飞燕冷沉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们不明白这个低贱的丫头说话向来轻声细语的,今日怎么突然不一样了?

温雨柔才不管孤飞燕变了没有,她出身名门世家,御药房里谁不让着她?她可容不下一个小小药女如此威胁她。

她非但没把手拿开,手指反倒戳到了孤飞燕鼻子上去,“贱人,你敢威胁…”

温雨柔这句话并没有说完,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惨叫。

因为…孤飞燕直接拧断了她的手指。

“啊…我的手!来人啊…快喊太医过来,快!”

“孤飞燕,你敢伤我,你找死!”

任由温雨柔大叫,周遭哗然一片,孤飞燕原地站着,面不改色,眸光凌冽。

虽然身份卑微,个头瘦小,可她此时此刻浑身上下散发出的气场却足矣令人忘记她的身份,心生畏惧。若是平素,药女们早就争先恐后为温雨柔出头了,可这一回,大家都被孤飞燕的目光震住了,一时没人敢动。

太医还没到,御药房的女药监上官英红就先闻讯而至。

御药房从下往上的职位等级分别为药奴,药女(药工),药士,药师,药监和大药师。上官英红为御药房两大药监之一,四十来岁,世故精明,趋炎附势,药学水平一般,主要工作是辅佐大药师管理人事,权限极大,故而被称为御药房的大管家。

她一听是孤飞燕伤了温雨柔,也不多问,直接训斥,“孤飞燕,你敢在御药房里动手伤人?你好大的胆子,我看你是不想待了!”

孤飞燕淡定地回答,“上官药监何不问一问温雨柔她说了什么?”

“我说了什么?我说的有错吗?你干了下作的事情,还不敢认吗?你…”

温雨柔还未说完,上官英红就抬手拦下,她眼底闪过一抹精芒,急急打断,“不必争辩了,无论如何,先伤人就是错!御药房不允许这种悍女存在!来人,把孤飞燕杖责五十大板,逐出御药房。”

上官英红不傻,虽然不问事情经过,但以她对温雨柔的了解,也大概猜得到事情始末。温雨柔大有来头,是不好责罚的;孤飞燕毫无背景,如今还陷在舆论漩涡里,不趁机除掉更待何时?

孤飞燕心下佩服,这位大管家聪明果决,果然不一般。不过,她孤飞燕也不是吃素的!她既然敢出手伤人,自然有所准备。

她非常平静地说,“上官药监,按你这边的规矩,先动手就是错,我认了。但是,这件事估计不能完全由你来做主。”

上官英红本就对孤飞燕胆大伤人而意外,听了这话,她更不可思议了。

“孤飞燕,难不成驱逐你一个小小的药女,还需请大药师出面不成?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不,是大理寺。”孤飞燕露出了无害的微笑,“温雨柔恶意制造,散播谣言,毁我名誉事小,毁了程将军名誉事大,损了军威事更大!按律,辱军者,为重罪,不管御药房怎么罚我,我都应该去大理寺报案!”

一听这话,温雨柔懵了,上官英红大惊,“臭丫头,你敢!”

第15章 聪明,以谣止谣

敢?

孤飞燕当然敢,否则她就不会动手了。

她原本并不着急澄清谣言,但温雨柔如此作死,自己撞上来,她若不利用,真真对不起原主曾经受过的那些侮辱和欺压!

原主是病猫,她可是会发威的虎。她不咬人就不错了,哪那么好欺负?

孤飞燕没理会上官英红那警告的目光,依旧保持无害的微笑,继续往下说。

“我在送药路上遇刺,大理寺正在调查。大理寺少卿龚大人交代过,但凡有嫌疑之人,统统要禀。温雨柔故意散播谣言,损害程将军名誉,是何动机,是否受人指使,还是调查调查为妙!上官大人,你觉得呢?”

上官英红倒抽了一大口凉气,原本是又惊又怒,这下子是彻底地震惊了。她不得不重新审视孤飞燕,这个丫头不仅胆大,而且相当的聪明呀!

第一,且不论孤飞燕到底有没有做下作的事,这种事情本就不能公开讨论,非议。一旦事情闹去大理寺,温雨柔必会被当做替罪羊,杀鸡儆猴。温家的家底是不错,但绝对扛不住两大将军府的压力;

第二,她刚刚从大药师那得到消息,大理寺怀疑御药房有内奸,泄密送药路线,准备派人过来暗查。温雨柔一被孤飞燕这个当事人举报,别说温雨柔本人,就是她都要遭殃。因为温雨柔是她举荐进御药房的,并没有通过考核。

见上官英红脸色有变,温雨柔终于知道怕了,连忙解释,“我,我没有!我怎么可能侮辱程将军,孤飞燕,我骂的是你!”

孤飞燕冷笑道,“对,你骂的是我。你骂我勾引程将军犯错,对吧?你说程将军犯了错,对吧?”

“我,我…”

温雨柔这才想起自己说过的话来,恼羞得脸都红了,不知道如何辩解,只能朝上官英红投去求救的目光。

上官英红心下也焦急,无论如何,这件事都不能闹大,必须马上平息掉!

她的态度软了下来,认真说,“行了行了,都别争了。就是几句气话,几句口角,不至于上纲上线闹到外头去被人笑话!此事到此为止吧,你们二人都有错,各让一步,休要在争论了。”

“我的手…”

温雨柔泪眼红红,委屈地嘀咕,上官英红只当没听到。

孤飞燕不出声,可小嘴儿慢慢地嘟了起来,摆明了不满意。上官英红心急呀,虽然不情愿却也只能继续让步。

她不乐意示好孤飞燕,只好责备温雨柔,“雨柔,今儿个这事,你错在先!你也不小了,凡事都要多想想,脾气也要改一改!”

温雨柔更委屈了,托着僵硬的手指,眼泪夺眶而出。

孤飞燕总算笑了,眼儿弯弯,特别好看。见状,上官英红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该干活的都干活去!”

温雨柔都要走了,却终究忍不住,回头看来,“孤飞燕,咱们走着瞧!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后悔?

孤飞燕的字典里绝没有后悔两个字,再天大的事,一旦她决定做了,就绝不会后悔!

温雨柔走了,上官英红也走了,药女们纷纷散去,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地议论。

孤飞燕知道,自己就算没有把事情闹到大理寺去,但也算是把事情闹大了。她非常肯定今日之事会被添油加醋谣传出去。很快,大家议论的就不是她给程亦飞喂药,而是温雨柔造谣。

宫里头的人都太寂寞了,尤其喜欢造谣。很多时候,平息谣言,击碎谣言的并非事实,而是另一个谣言。

解决了这麻烦,孤飞燕暗暗松了一口气。她正想歇息,哪知道领发房那边管事很快就找上来,给她塞了一件苦差事…

第16章 另一个爱慕者

孤飞燕被塞的苦差事不是别的,正是给后宫十几位嫔妃送去药妆。

若非身份尊贵之人,入后宫是不能乘车乘轿的。这就意味着孤飞燕必须背着一大包瓶瓶罐罐跑十几个地方,还不能迟到。

即便偷偷用了小药鼎装药,孤飞燕还是累得够呛,毕竟她已连续三天没怎么休息了。孤飞燕送完最后一包药,天都快黑了。她沿着一条靠宫墙的小巷子走,到巷子深处就看到一辆马车从对面远远行驶过来。

这不是马车能走的道呀!

巷子很窄,马车几乎是贴着两边的墙缓缓行驶的,不小心就会被卡住。孤飞燕就算是整个人贴到墙上去,马车也过不了,她只能原路折回来。

她正转身要走,马车上就跳下一个婢女,跑过来将她拦下,“大胆奴才,见了主子座驾,竟敢不行礼!”

孤飞燕特别无语,她离马车还那么远,不行礼是正常的好不好!若是她退到巷子口,马车从她面前过她没行礼,那才叫冒犯!

这马车里是哪位主子,能养出这般不明礼数又蛮不讲理的奴才?

她问说,“请问这是谁的大驾?”

婢女高傲地很,“这是怀宁公主的大驾!”

一听这话,孤飞燕差点栽倒。真真是福不双行,祸不单至!

这才刚解决掉温雨柔那个小麻烦,竟转眼就遇到这个大麻烦!怀宁公主是她未婚夫祁彧的爱慕者呀!

如果说温雨柔跟她是间接有仇,怀宁公主跟她就是直接有仇,为情敌!

情敌狭路相逢,能有好事?

华丽的马车很快就行驶过来,停在面前。婢女也没去掀帘子,怀宁公主似乎没有下车的打算。

孤飞燕暗暗祈祷,希望这位婢女没认出她是谁,她隐忍一些或许能蒙混过关。怀宁公主跟温雨柔那种世家小姐完全不一样,别说她一个小小的九品药女,就算御药房的大药士来了,都得小心伺候着。

以卵击石,不叫骨气,叫作死!

重生了一次,孤飞燕可是非常惜命的。她刻意低下头,还未出声,马车里就传出怀宁公主的冷笑。

“孤飞燕,你的胆子果然变大了!见了本公主大驾,你掉头就走,甩脸给本公主看吗?你好大的脸呀!”

怀宁公主都没看到她,居然就知道她是谁了。

孤飞燕立马明白过来,不是她运气背,而是人家专门来堵她的路,找麻烦的!

孤飞燕郁闷地想骂人。

“祁彧未婚妻”这个破名头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至于招惹来那么多麻烦吗?从她重生开始到现在才几天?一个麻烦接着一个麻烦就没消停过!简直了…

“孤飞燕,公主训你话呢!”

婢女厉声提醒,孤飞燕才抬起头来。

人家是成心找上门的,她再隐忍也没用!她福身行礼,不卑不亢地说,“民女孤飞燕参见怀宁公主。此巷子狭窄,只能容一车过。民女见公主座驾,掉头就走是为让路。还请公主明鉴。”

“啧啧啧,果然变得伶牙俐齿了!”怀宁公主显然听说了温雨柔的事情,她又问,“你既知本公主座驾,为何不先行礼再让路?”

婢女连忙补充,“孤飞燕,我刚刚看你转身就走,神气得很呀!”

这茬也找得太明显了吧!

孤飞燕在心里头一而再劝说自己,冷静,千万冷静,千万千万冷静!

她保持着福身的动作,解释说,“方才,马车距民女至少二十步之上。按规矩,十步之内方行福身之礼。还望公主明鉴。”

怀宁公主亲自掀起帷幔,踩着婢女的背,慢条斯理,优雅闲适地下了马车。

她站在孤飞燕面前,才呵呵笑出声,问道,“孤飞燕,那现在呢?”

第17章 歹毒,进退两难

怀宁公主和孤飞燕同是十八岁,五官并不好看,靠妆容和华服支撑出几分姿色。

她高高在上地看着孤飞燕,等着孤飞燕回答。

按规矩,距马车十步之内行福身之礼;车内人若下马,按身份而定,行的礼又不一样。以怀宁公主的身份,孤飞燕一个小药女该行跪拜之礼。

怀宁公主明显是故意走下马车来激将她的,孤飞燕虽然气愤,但还是一眼穿了。

怀宁公主得皇上的宠,经常只手遮天干坏事。但是,面对她这个祁彧未婚妻,怀宁公主还是收敛的。不为别的,只因为祁彧特别好面子。怀宁公主要是没正当理由来刁难她,传出去必惹来闲话,祁彧脸上也不好看。

孤飞燕深吸了一口气,特意给了怀宁公主一个好看的微笑,才跪了下来。

见孤飞燕没中计,怀宁公主眼中闪过丝丝愤恨,分明恼了。

这个贱丫头害得祁彧不能名声言顺娶她,更不能光明正大跟她在一块。如今,居然还跑去程亦飞那儿救人,惹出那么多流言蜚语,给祁彧戴绿帽子!

她忍了那么久,这一回真的不想忍了!

她要马上替祁彧彻底解决掉这个包袱!

怀宁公主越想,眼神越阴鸷。她狠狠跺了一脚,回到马车上去,冷冷下令,“走!”

孤飞燕暗暗松了一口气,正要起身,谁知道怀宁公主却厉声,“本公主让你起了吗?”

什么?!

别说孤飞燕,就是车夫和婢女都震惊了。怀宁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路那么狭窄,孤飞燕就跪在路中,她若不起身退出去,马车怎么走?

怀宁公主端坐在车内,表情阴鸷地盯着孤飞燕看,冷声催促车夫,“愣着作甚,还不走?”

怀宁公主这是要撞死孤飞燕呀!

车夫心惊胆战朝一旁的婢女看去,婢女看着自家主子那表情,都不敢出声。

孤飞燕愠怒双眸冷冷盯着距离自己不远的马车看,怒火在心中翻涌,系在腰间的小药鼎似乎也感觉到了她的怒火,自行晃动了起来。

孤飞燕总算明白为何怀宁公主要乘马车来这条巷子了!怀宁公主怕是盯她很久,早就算计好了!

她若不起,就会被活生生撞死!

当朝公主撞死一个小药女,必是秘而不发,车夫背锅,息事宁人。

她若起,那就是忤逆之罪!怀宁公主也就逮住了正当的理由责罚她,多的是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歹毒至极的局,只有两个选择,死,还是生不如死?

原来,权贵之人真的可以为非作歹,草菅人命啊!

孤飞燕抬起眼,冷冷看着怀宁公主,眸中闪过丝丝寒芒。她不想死,如果只能生不如死的话,她也要拉怀宁公主作陪!

孤飞燕一边准备起身,一边轻轻握住了小药鼎,用意识召唤出毒药。几乎是同时,怀宁公主下了最后通牒,“走啊!”

车夫的马鞭扬了起来,小药鼎里飘去了第一缕淡淡的青烟,孤飞燕即将起身,冲突一触即发,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却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孤飞燕背后传来,打破了紧张中的宁静,让所有人都分了神。

孤飞燕急急回头看去,只见四个太监抬着一顶暖轿,朝她疾步而来。轿子旁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太监。

出入后宫,随行只带太监不带宫女者,大多是皇子。来者,是谁…

第18章 偶遇,她有救了

有人来了,形势就有变。

孤飞燕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下毒于无形,她第一时间按住小药鼎让小药鼎停止了冒烟,静观其变。

怀宁公主一开始还好奇着,但随着轿子靠近,她就认出那个小太监是谁了!那个小太监不是别人,正是贴身伺候靖王殿下的满公公,夏小满。换句话说,轿子里的人绝对是靖王君九辰!

怀宁公主非常意外,脱口而出,“靖王哥哥?他什么时候回宫的?”

靖王?!

孤飞燕的意外并不亚于怀宁公主。要知道,原主入宫多年,都还从未遇见过靖王,更未见过靖王的庐山真面目。她今日居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

据她了解,这位主子可是天炎国皇子里非常非常特殊的存在,虽为王爷,身份地位权限却和太子殿下是一样的。他是皇上的第九子,已过世皇后的长子,十岁小太子的亲哥哥。

他出生的时候,玄空大陆还是武学世家割据,君氏家族亦为武学世家,还未建立天炎国。他一出生就被族中大长老带走,一直隐世习武。后玄空大陆局势大变动,武学没落,各势力崛起,君氏家族建立了天炎国,他却一直没有回来。为此,民间一直有谣言,有说他并非隐世修武,而是一出生就被偷走,生死不明;也有说他天生貌丑还残疾,见不得人。后来,人们也都慢慢忘了他。

但是,三年前他回来了!

十七岁的他,生得一副极好的皮囊,可谓积石如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独;拥有一身好武艺,可谓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除了性情冷漠,孤高寡言之外,简直完美到令人无可挑剔。他回来的第一日,皇上便敕封他为王,赐王号靖,令与太子同尊同权。传言,皇上并非将将皇位传给小太子,而是传给他。

很快,轿子就在孤飞燕身旁停了下来。

怀宁公主的婢女和车夫连忙下跪行礼,“奴婢/奴才,参见靖王殿下!”

怀宁公主也连忙下车,福身,“怀宁见过靖王哥哥。”

孤飞燕抬眼看去,只见轿子帷幔紧闭,她忍不住好奇起这位谜一样的王爷到底长什么样子。当然,比起好奇,她心下更多的是惊喜!她非常肯定,靖王殿下来了,她就有救了!

轿子里的人却没有下轿,甚至连帷幔都没有掀起,只冷冷说,“都平身吧。”

孤飞燕只觉这冷清的音色有几分熟悉,只是,她无暇多想,她连忙跪着挪到轿子门,大声说,“御药房药女孤飞燕,参见靖王殿下!”

怀宁公主不让她起,靖王殿下无缘无故的总不会不让她平身吧?

怀宁公主立马投射来警告的目光,孤飞燕无视掉,往地上磕头行大礼,“靖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果然,轿子里很快就又传来清冷的声音,“平身。”

孤飞燕乐了,连忙站起来,撩撩散落的刘海,退到一旁。怀宁公主眯着眼,低声,“不喜欢跪呀?行呀,咱们待会瞧一瞧,是你让路让得快,还是本公主的马车跑得快!”

她语罢,走到轿前想寒暄几句,可满公公却上前来,作揖,“奴才给公主请安了。”

怀宁公主扬了扬手,示意他平身。

可是,满公公却没平身,继续说,“公主,天色不早了,靖王殿下要出宫了。”

“是呀,天色不早了。那我就不…”

怀宁公主笑着,可回头一看到自己的马车把路挡得死死的,她就懵了。

孤飞燕的嘴角无声无息地咧出一抹狡黠的笑意,她等的就是这一刻了。论身份尊卑,她和怀宁公主狭路相逢,她得让道;而怀宁公主跟与太子同尊的靖王殿下撞上,怀宁公主绝对要让道…

第19章 这个恩,她记着

怀宁公主瞥见孤飞燕在笑,她气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原地杵着,一点儿都不想退。

满公公很快就又作了个揖,冲她微笑,分明是在催促。而轿子里那位爷,始终不做声。

怀宁公主知道靖王不会再出声的,而她若再不退,弄到最后自己会更加尴尬。她恶狠狠瞪了孤飞燕一眼才回到马车上去,不情愿地下令,“来人,后退,给靖王哥哥让道!”

车夫和婢女片刻都不敢耽搁,一个驱使马儿,一个帮忙推车。马车一退,满公公便喊了起轿。

马车退,轿子进,怀宁公主仍旧瞪着孤飞燕不放。孤飞燕移了两步,怀宁公主的视线就被靖王的大轿子给挡了。

天知道怀宁公主的脸色会难看成什么样子?孤飞燕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她正想溜,却又停下,转过身来认认真真冲马车的背影福了个身以示感谢,才离开。

虽然只是巧合,靖王殿下终究还是救了她。虽然没能一睹这位传说一般存在的王爷的真容,但是,这个恩,她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