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除了有冷蔚然的手机号码,根本没有她其他的联系方法。他从未去过她的公司,也不知道她的同事住哪儿。

连冷蔚然的家里电话,他也没有。兄弟们犯愁了,两人都同居快两年,怎么敬远居然连冷蔚然的家里情况都不知道。

滕敬远说他们在一起,只关心彼此,没想过追问对方家庭。因为冷蔚然也从未说过。

滕敬远几经辗转找到几个见过面的冷蔚然的朋友,她们都说不知道冷蔚然去哪儿。

滕敬远甚至找了私家侦探,可结果都是她一定离开了W市。

滕敬远想不通,他们争吵又不是第一天,为什么她会如此狠心一句话也不留就离开。

那些甜蜜的回忆全成了最可笑的讽刺,滕敬远搬回家,将与她的一切全封存在那个小屋。

刘振峰知道那小屋一直放在那儿,没清空也没出租。他知道敬远仍未彻底放下。

现在冷蔚然回来了,又不知道敬远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

只期待冷蔚然别再伤害敬远。

滕敬远闷闷地喝着酒,那晚送冷蔚然回家的人,竟然是杨慕谨!冷蔚然你是故意的吗?

第四章 动手

冷蔚然知道自己接受杨慕谨的追求,绝大部分原因是因为钟影。看着钟影每天在她面前夸杨慕谨好,她如果仍是拒绝,钟影一定会很失望。

再说,冷蔚然也不反感杨慕谨,至少他不像其它追求者那般喉急,好像没有拒绝第二次约会,下次他就可以与你勾肩搭背。

冷蔚然始终觉得自己是个慢热的人,特别是对那些初次无好感的,下次即使再见也自动将其划入陌生人之列。

冷蔚然也有反思,会不会是年纪大了,心也少了许多激情。现在的她不太相信爱情小说里写的轰轰烈烈的爱情,那些刻骨铭心只有没经历过的人才相信,而她在痛过怨过之后,早已平淡。再美的爱情都和繁花一样开不过一季,如果在最美的时刻无法执子之手,终究会凋谢,归于尘土。

她宁可找一个疼爱自己的人,也不愿再找一个只想她付出的人。爱情是什么,是有人爱,被人爱,为什么要傻傻地去爱别人,爱到最后发现自己早已一无所有。

杨慕谨说她够独立,其实他不懂,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在一个人身上投注过多。一旦她发现某人与自己太亲密,会不由自主地想拉远距离,试图将关系维持在一个平衡。而这样往往让男人很受不了,抱怨她太过冷淡,太自私,最后选择离开。

杨慕谨给她的距离让她觉得正好,她忙的时候,他尽量不打扰,她空闲的时候,他会先打个电话,如果两人都有空就见个面、约个会。

无论杨慕谨提出什么话题,冷蔚然都能参与,且有自己的见解,绝不会令约会变得无趣。她从杨慕谨赞赏的眼光中知道,他对自己越来越欣赏。

冷蔚然也喜欢与聪明人打交道,至少不用浪费表情去解释一些无聊的问题。

当杨慕谨邀请冷蔚然周末陪他出席一个商务酒会,冷蔚然欣然答应。

冷蔚然精心挑了件粉蓝色的小礼服,削肩收腰的裁剪突出性感的锁骨,将发丝在脑后轻轻一挽用支簪固定住,再配上条细链衬得整个人很优雅。她只化了个淡妆,浅蓝色的眼影与小礼服相映成章,裸色唇彩突显完美水嫩的唇。

当冷蔚然出现在杨慕谨面前,他足足呆了十秒。虽然冷蔚然平时也有化妆,但职业妆与今天如此柔美的装扮简直天壤之别。

杨慕谨打开车门,扶她上车,撑着车门看她坐好,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今天很美。”

冷蔚然浅浅一笑,“谢谢。”穿着得体是对同伴必要的尊重。

据杨慕谨介绍,今晚酒会是他们业内的一个新品发布会。

抵达酒店,杨慕谨挽着冷蔚然进入会场。

酒会是自助餐形式,宾客们陆陆续续到来。

杨慕谨一入会场,就被几位熟人围过来。

大家看到冷蔚然都微露惊讶之色,杨慕谨介绍,“我女朋友,冷蔚然小姐。”

大家很快露出微笑,主动握手。

冷蔚然礼貌地一一回应。

冷蔚然听了几句他们的谈话,大致了解这些人都是杨慕谨的同行,有些还是合作伙伴。他们是某国际品牌通讯器材的全国代理或省代理。今天的新品发布会,他们一方面是过来了解资讯,另一方面也是来抢好资源。

冷蔚然始终只是微笑地站在杨慕谨身边,听他与朋友聊天。

杨慕谨轻揽着她的腰,时不时询问她累不累,如果无聊就陪她到一旁坐一会儿。冷蔚然微笑摇头,不用。

突然,其他人示意杨慕谨看向会议厅门口。

冷蔚然感觉到杨慕谨搂着她的手臂肌肉有一瞬间绷紧,她好奇地扭头望去,是谁来了?

才望过去,她的身体也瞬间僵硬。

他怎么会来这?

杨慕谨很快转回头,搂着她的手慢慢放松,继续与朋友愉快谈天,仿佛刚才那个僵硬的反应只是个错觉。

冷蔚然被动地站在杨慕谨身边,微笑依旧,眼神开始恍惚。这里这么多人,他不会这么巧发现她,就算发现,他也有可能装作互不相认,安了,没事的。

杨慕谨发现她突然的低沉,以为她累了,低声说:“我陪你过去坐一会。”

冷蔚然点点头,杨慕谨对其他人说失陪,就挽着冷蔚然向旁边的休息区走去。

未等他们走到休息区,身后已经传来一声呼唤。

“杨总。”

杨慕谨身体一僵,顿住。冷蔚然也定住,心里却低咒,越想躲越躲不开。

杨慕谨搂着冷蔚然的腰,慢慢转过身去。

滕敬远挽着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站在对面。

冷蔚然微笑着,静静地望了一眼滕敬远,又望向那女人。精致的妆容显出这女人平时很注意保养,□浪的发自然地垂在身后,合体的修身礼服紧紧包裹住□的身材。呵,他的口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俗,以前不是最不喜欢胸大无脑的吗?不过也不一定,也许这样的女人才会乖乖听话,至少不会和他闹得天翻地覆。

杨慕谨扶着冷蔚然走近几步,“滕总,好久不见。”

冷蔚然明显听出杨慕谨话里的冷讽,这两人应该不是朋友。

可是,两人倒像朋友一样握了握手。

滕敬远扫了冷蔚然一眼,那眼神里压着几许鄙咦,也许旁人看不出来,但冷蔚然是了解滕敬远的。他如果讨厌一个人,即使脸上还露着笑,眼神却冷冰冰的,没有任何表情。此刻,他就是这样。

滕敬远看向杨慕谨时,却多了几分虚伪,“杨总,今晚千万要手下留情,不然小弟们连水都没得喝了。”

杨慕谨听着他半讽半讥的话,冷冷一笑,“滕总客气,如果远大肯让点份额,说不定我们还能分杯羹,不然今晚又是远大独占鳌头。”

滕敬远爽朗地笑了,杨慕谨也跟着笑起来。

冷蔚然望着两人,突然觉得好没劲。这种台面上的话,说的人不累,听的人很累。她在想如果杨慕谨平时和她这样说话,一定早不见他。

滕敬远慢慢收住声,望向冷蔚然,问,“杨总,这位是……?”

冷蔚然眼一瞪,就不能当作不认识?

杨慕谨手一紧,将冷蔚然搂得更紧,微笑地介绍,“我女朋友,冷蔚然。”

滕敬远双眉一挑,露出一个幸会地表情,伸出手,“冷小姐,很高兴认识你。”

冷蔚然也微笑,回握,“滕先生,你好。”

话音一落,冷蔚然就想收回手,可滕敬远未松手。

冷蔚然瞪着他,用眼神警告他放手,他却望着她,微笑。

杨慕谨看在眼里,正想伸手,滕敬远开口了,“冷小姐……和我一位旧友很像,冒昧问句,冷小姐不是W市人吧?”

冷蔚然暗暗抽了抽手,却抽不回,“不是。”

滕敬远暗使劲,捏了捏她的手心,“哦?那是哪儿的人?”

冷蔚然再用力一挣,甩开他的手,顺势捋捋了耳边的发,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垂在身侧,“南方。”

杨慕谨搂着冷蔚然,看滕敬远已放手,终按捺住未发作,“听说滕总和宋小姐的好事也近了,到时一定记得发贴。”然后似想过未向冷蔚然介绍,低声说,“这位是滕总的女友宋英绮。”

滕敬远脸上有一丝不悦,冷蔚然却笑得很灿烂,“恭喜。”

滕敬远身边的宋英绮终于出声了,声音完全像刚睡醒,软绵绵、娇滴滴,不光男人听着酥,连冷蔚然听着都觉得全身骨头麻。

“敬远,你肯定认错人了。你要是认识长得像冷小姐的人,我怎么会不知道?”

滕敬远脸立即黑了,冷蔚然在心里低笑。胸大无脑,你是看中她什么好?难道胸大好依靠?真没想到三年不见,你的品味如此堕落。

杨慕谨轻笑,“宋小姐,代问候令尊好,家父这两天还念叨着要到府上拜访。”

宋英绮娇柔地笑了,“你要来看我爸还好,可千万别碰到我妹,她知道你有新女友,肯定要躲在房里哭死。”

滕敬远的脸越来越黑,轻喝止“英绮。”

宋英绮看滕敬远不悦了,立即收声,只是微笑。

滕敬远最后望了望冷蔚然,冷蔚然也不甘示弱,回望过去,嘴角还慢慢露出笑。滕敬远又客套了几句就带着宋英绮离开。

杨慕谨待他们远去,才对冷蔚然说,“这是我的竞争对手,滕敬远。”

冷蔚然心里一惊,难怪滕敬远脸色那么难看,她不仅和他形同路人,还与他的敌人站在一起。

冷蔚然轻笑,“看出来了,你们说话听着都难受,全是刺。”

杨慕谨笑了,握着她的手,“他刚才再握一秒,手就有危险。”

冷蔚然微笑着垂下眼,这就怒成这样,如果你知道我和他曾是旧情人,会不会更跳脚?

发布会不一会正式开始。

冷蔚然坐在杨慕谨身边,如坐针毡。她明显能感觉到右侧一直有道目光直直射在她身上,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她入座时,就看到滕敬远用高深的眼神紧盯着他们。

好不容易听完发布会,厂家又请代理厂家代表上台发言,好死不死,居然是滕敬远。

滕敬远站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最后定在某处。

冷蔚然逼自己扬起头,他要看就让他看,难道他就不怕宋英绮吃醋?

两人隔空对视,互不相让。

滕敬远的口才向来好,洋洋洒洒一大段,还把台下的人说得激情澎湃的。冷蔚然望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不由想笑,三年,一点都没变,仍是那么好强,甚至有点目中无人。

终于熬到发言结束,司仪宣布自助晚宴开始。

杨慕谨说去给她端点东西,冷蔚然说好,先失陪一会。

杨慕谨立即明白地指了洗手间的方向。

冷蔚然微笑点头,走出会议厅。

冷蔚然拎着手包,向洗手间走去。

也许大家也憋了半天,酒会一结束,很多人就出来方便。

冷蔚然看洗手间外也候了人,打算往里走去找另一处洗手间,一般大型酒店,每一层都会设置多数洗手间。

果然,走到走道的另一头,找到洗手间。

很安静,没人。

冷蔚然完毕后,掏出手机看了看,快十点。她又补了点唇彩,裸色很自然,就是唇彩干后光泽度不够。化好后,她满意地冲镜一笑。宋英绮,听杨慕谨的语气,貌似与宋家也挺熟。这个宋英绮是什么来历?照滕敬远的品味,居然会容忍身边有个花瓶一样的女人,的确让冷蔚然挺意外。

冷蔚然将唇彩放回包里,拎着手包走出洗手间。

才拐出转角,冷蔚然就被拦截了。

冷蔚然瞪着背靠在墙上,半只腿伸拦在她身前的滕敬远。

冷蔚然理也没理他,绕过他的腿,直接往前走。

滕敬远从后猛地抓住她的手一扯,她整个身体被扯向后,还没等她意识过来,整个人已经被滕敬远按在墙上,身体被困在他双臂之间。

冷蔚然气恼地抬脚就踢,滕敬远似早有准备,腿一压,将她的脚压在墙上。同时将她的手扭到身后,将她整个人牢牢压在墙上。

“滕敬远,你别这么无耻。”

滕敬远听她骂不怒反笑,“冷蔚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今天来的目的。你以为攀上我死对头,就能报复我?他还不够级别。”

冷蔚然真想大笑三声,少自负了。他和杨慕谨的关系,她之前压根不知道,他还真当自己是那么回事,以为自己还有那么大的魅力,能让她费尽心思找个男人来气他。你去死吧。

“滕敬远,少这么自以为是,杨慕谨和你什么关系,我根本不在乎。我只知道他现在是我男朋友,而你,什么都不是!”说完,还特明媚地笑了。

滕敬远被她的话,又或者是被她的笑激惹怒,扭着她的手更用力,冷蔚然感觉肩膀一阵吃痛,她强忍着继续笑。

滕敬远看她不认输的样子,心更怒。今晚,从看到她那一刻起,他的心火就一直狂烧。她居然穿这么有女人味的小礼服,以前他嫌她不够女人味时,她总说自己喜欢,他爱看不看。甚至他带她出去时,建议她不要老穿T恤牛仔裤,她都嫌烦,更说如果他再念叨她就不去。那时,他只有顺着她,爱穿什么都行。可现在,她化了妆,穿着如此女人味的裙子,都因为挽着别的男人。

还有,她涂的什么唇膏,那么亮,那么水,完全□裸地勾引男人恨不得上去咬一口。

他越想越气,手也自觉自动地擦向她的唇。

好痛,冷蔚然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滕敬远用力地抹着她的唇,像要擦掉什么脏东西。

冷蔚然气恼地张口一咬,狠狠地咬在他的右手虎口上。

啊!滕敬远用力推开她,快速抽回手。

“冷蔚然!”

冷蔚然抚着唇,唇上的刺痛提醒着他刚才下了多重的力道。

冷蔚然瞪着滕敬远,嘴角勾着冷笑,“滕敬远,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品?对女人也用强?还是你女人更喜欢你粗暴点?”

滕敬远眼神一冷,狠狠地瞪着她,好似她刚才说了极恶心的话。

“冷蔚然,我只问你一句,当年为什么那样离开?”

冷蔚然忍不住冷笑,“如果你到现在还想不通的话,我建议你别想了,反正现在路归路,桥归桥,各走各的。”冷蔚然不想再多说。

滕敬远却不肯依,一把抓住她的手,不让她走,“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解释,我不会让你走。”

冷蔚然用力拧着手,让他放手。

“你快放手,等会你女朋友来看到,别怨我。”

滕敬远轻笑,“正好让她见识见识她的前任。”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挡着她用包击打,就是不松手。

“滕敬远,你个混蛋,无赖……”冷蔚然被他缠得气了,一边打一边骂,他就不能别在她眼前出现,难道非要她像当年一样再消失,才能真正摆脱?

“滕敬远,放手!”

突然一声厉喝,将正在纠缠的两人震住。

两人同时扭头望去,杨慕谨正大步跑过来。

冷蔚然趁滕敬远呆怔之机,用力挣脱,跑向杨慕谨。

杨慕谨一脸怒气,冲上去就给滕敬远重重一拳。

滕敬远被他打得倒在走道上,冷蔚然的心也像钟猛然被撞了一下,震得有点呆怔。

滕敬远捂着嘴角,猛然跳起来,冲过去就回击。那拳挥得很猛,都听得见呼呼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