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笑道:“自从见过沐相之后,本公子再不敢小看女人一分一毫。”

沐清漪耸耸肩,也不在意。她已经提醒过了,万一魏无忌还着了道也不关她的事。

深夜,西越使馆书房内依然是灯火通明。沐清漪坐在书案后面看着手中的卷宗,下方一次坐着容瑄魏无忌太史衡云月封等人。

沐清漪看着手中太史衡刚刚送上了的折子皱了皱眉,叹气道:“华皇和哥舒竣已经确定了两国结盟?”

太史衡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道:“从华国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绝对假不了。”

容瑄皱眉道:“既然两国已经暗中结盟。沐相。,。咱们这次要万分小心了。或者……”沐清漪抬手挡下了容瑄想要说的话,沉声道:“无论如何,也要参加完三国会盟之事。现在走了,还不如不来。反倒是让华国和北汉知道了我们已经猜到他们的打算。只会让他们更加狗急跳墙。”

容瑄皱眉道:“但是,沐相的安危……”

沐清漪笑道:“有修竹和魏公子保护,若是还畏首畏尾,本相还不如躲在西越皇宫永远不出来了。”

魏无忌挑眉一笑,“多谢沐相的信任。”

看着沐清漪淡然若定的神色,容瑄也只得深深地叹了口气,沉声道:“沐相都不怕,本王有什么可怕的?既然如此,沐相有什么打算尽管吩咐便是。”相处的越久,容瑄便越是佩服这个尚且未满二十的女子。如今这样的情形,即使是他也忍不住心中打鼓,这个女子脸上却丝毫也没有惧色。有的时候容瑄都忍不住在心中暗暗庆幸,幸好这个女子如今是帮着西越的。不然…只怕他们还要更多一个劲敌。

太史衡笑道:“庄王不必太过担心,华国现在应该没有胆子对沐相动手才对。”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太史衡,太史衡笑道:“刚刚收到消息,陛下暗中命孙泽陵和南宫羽调集三十万大军,暗中向边城靠拢。一旦沐相出了什么事情,陛下定会立即启禀攻打华国。华皇是想要和北汉合力对付西越,但是却不会想要现在自己的国土上燃起战火。这会儿…只怕华皇也已经收到这个消息了。”

“陛下英明!”容瑄忍不住赞道,有了三十万大军做依仗,在座的众人心中也都是一松。倒是夏修竹皱眉道:“若是如此,咱们真正需要担心的就是北汉了。华国兵力素来在三国之中敬陪末座,一旦面临西越的大军压境,华皇必定会犹豫。北汉若是想要让华国与西越彻底决裂,对沐相下手是最好的法子。”

“夏公子所言甚是。”容瑄点头道。

沐清漪一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华皇年迈,已经有些优柔寡断。北汉想要挑起西越和华国的战事,只怕还是要从华国的皇子下手。如今跟咱们有仇的…就是福王慕容恪了。”

沐清漪有些遗憾,当初将华国皇子毁得太彻底了,如今倒是没人可用了。不然的话,再挑起一场诸子夺嫡,只怕华皇自古尚且不暇哪儿还有功夫对付西越。只可惜,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沐清漪只能希望治王没有那么费,还能存着一点半点的野心了。

太史衡点头道:“沐相说的不错,这些日子福王暗中已经于哥舒竣多有接触,应该背着华皇也达成了什么协议。”

沐清漪摇头道:“慕容恪这是与虎谋皮,以他的手段绝对玩不过哥舒竣,到时候,只怕就是没有西越,华国也要被他赔进去大半。”哥舒竣果然不简单,比他们早来华国也没有几天,居然就能够说动华皇和慕容恪,达成协议。如今看来,倒是被哥舒竣占尽了上方。

“小姐,华国治王求见。”霍姝匆匆进来,沉声禀告道。

众人对视一眼,治王深夜前来求见……所图自然非小。沐清漪淡淡挑眉,唇边勾起一朵清冷的笑话,“很好,请治王来书房相见吧。大家先回去休息,月封,你留下。”

“是,”

片刻,慕容协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布衣跟在霍姝身后走进了书房。只见宽阔的书房里一片宁静,只有沐清漪一人坐在书案后面,身边还站在一个容貌清俊的青年男子。

“沐相,深夜来访打扰了。”慕容协沉声道。

沐清漪含笑道:“哪里,治王来访本相只觉蓬荜生辉。治王请坐。”

慕容协谢过,走到一边坐了下来。霍姝亲自送上了茶水很快又退了下去。等到慕容协喝了一口茶,沐清漪才问道:“治王深夜来此,可是有何指教?”

慕容协迟疑了一下,看了看站在一边的云月封。沐清漪笑道:“治王但说无妨,这是西越去年的金榜榜眼,是本相信任的人。”

慕容协这才点了点头,沉声道:“大哥…与北汉皇结盟的事情,想必沐相已经知道了?”

沐清漪笑道:“不错,不过本相没想到治王的消息依然如此灵通。看来治王殿下并未失却雄心壮志。”几乎跟他们差不多同时得到消息,甚至有可能比他们还快一些。说明慕容协对京城各方势力的掌控并没有因为残疾而减退太多。

慕容协长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道:“我们兄弟明争暗斗了十几年,没想到最后却是大哥占了上方。”

不得不说,慕容恪的运气当真是不错。当初华国有慕容熙、慕容煜、慕容协等人在,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生母只是宫女出身的慕容恪的。但是不过才短短十年都不到的时间,慕容熙被废,慕容煜叛离而后身死,慕容协慕容昭残废。如今再看,慕容恪的出身竟然也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了。至少,一个生母出身低微的皇子远比一个残废的皇子登基更好看一些吧。

沐清漪淡淡一笑并不接话,慕容恪有今天,她也是功不可没,当真是无话可说。

慕容协盯着沐清漪道:“原本不想所说的,本王并未考虑。虽然本王如今左手不便,但是若是与大哥相争,本王有信心,并不差他什么。”

沐清漪点头,赞同了慕容协的话。论才能,慕容协确实是远比慕容恪要强一些。但是……“可惜,治王没有那个时间和机会了。”

慕容协也不恼怒,坦然道:“不错,大哥既然有了北汉暗中支持,本王自然不得不考虑……。”

沐清漪微笑道:“其实这也没什么。华皇虽然与北汉结盟,但是…华皇年事已高,若是有个什么不可说之事,新帝登基势必会影响到华国和北汉的结盟之事。既然如此,北汉皇何不再选一个更年轻,而且与西越有过节的新君呢?”

慕容协望着沐清漪道:“沐相说可以帮本王,但是本王却不信这世上有天上掉下馅饼的事情。本王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沐清漪笑道:“王爷只要能保证三国会盟之后本相安全离开华国,除此之外,王爷什么都不需要付出。将来若是王爷登基为敌,你我是友是敌再另当别论。”

这绝对是一个非常轻松的条件,但是同样也是个很难办的条件。慕容协毕竟不是华皇,如果华皇执意要置沐清漪与死地,慕容协也没有什么办法。

沐清漪笑道:“本相保证,至少明面上绝对不会让王爷为难。华皇不可能明面上对本相出手。”

慕容协松了口,“那就好。”只要父皇不是大张旗鼓的说要灭了沐清漪,那么一切都好办。暗地里能够做的事情就多得多了。

沐清漪挑眉笑道:“这么说,王爷是同意了。”

慕容协深深地望了沐清漪一眼,灯下的女子明眸善睐,清艳不可方无。半晌,慕容协才沉默的点了点头道:“如此,一言为定。不知,沐相打算怎么做?”

沐清漪笑道:“如此甚好,王爷爽快本相至少也该表示出一点诚意。王爷…可以试试看像安西王府是好。”

慕容协一愣,皱眉道:“赵子玉?安西王府素来效忠华国,绝对不会结党营私的。”

沐清漪微笑道:“本相相信安西王府的忠诚,但是…安西郡王也是人。是人就会有自己的想法。经过西越之事,安西郡王和福王之间表面上看着虽然没有什么,但是心结已经埋下。安西郡王是个聪明人,他绝对知道福王上位之后,安西郡王府绝对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既然都是效忠华国,哪个皇子登基不是一样的?”

慕容协若有所思,许久方才道:“沐相好深的心计。当初将大哥留在西越,只怕就是打着这样的算盘吧?”

沐清漪淡笑不语。慕容协沉声道:“本王现在…有些不清楚跟沐相合作到底是对是错。但是事已至此,本王十多年的筹谋…决不能败给一个宫女之子!本王知道该怎么做了。”

沐清漪颔首,“祝王爷一切顺利。”

慕容协道:“若有什么事情,本王会暗中派人相助。也希望…沐相言而有信。”

沐清漪道:“治王尽管放心,本相保证…只要治王信守承诺,最后的赢家一定是治王殿下。”

“沐相倒是信心十足,哥舒竣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这一场争斗看似慕容恪和慕容协之间的皇位之争,其实是哥舒竣和沐清漪直接的一场明争暗斗。只不过是借着华国两位皇子的手罢了。虽然沐清漪的手段凌慕容协惊叹,但是对于掌握北汉已经长达十年的哥舒竣,慕容协同样是心存忌惮。

沐清漪笑容温婉和煦,“这里是华国。沐清漪…曾经也是华国人。”她远比哥舒竣更了解华国也更了解华皇皇室和这些权贵。这一点,生在北汉长在北汉的哥舒竣是很难企及的。

“如此,本王就不打扰了。”谈妥了条件,慕容协也不再久留。沐清漪点头道:“也好,本相也不留王爷了。以后王爷这边的事情由月封负责。月封,你送王爷出去吧。”

云月封沉默的点头,“是,治王,请。”

慕容协虽然对年轻的云月封有些怀疑,但是鉴于这次西越的使者年龄都不大,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了。

“告辞。”

看着云月封带着慕容协出去,沐清漪沉默了半晌方才叹道:“皇位果真是世上最迷人的毒药。”

慕容协会不明白她的目的绝对不止那么简单么?当然不会。只是慕容协不得不让自己相信罢了。因为除了与她联手,他没有其他办法去抵抗慕容恪和哥舒竣了。至于将来的事情…等他上了皇位再说吧。就像是慕容恪同样也知道跟哥舒竣合作等于是与虎谋皮,但是他本身能力和背后的势力都远不如慕容协和慕容昭,他不跟哥舒竣合作,也未必能够登上皇位。

两人或许都在想,等到登上皇位之后在设法扳回颓势。但是他们却不会明白,真到了那个时候,便一切都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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咩咩~今天有点晚了哈。感觉有点卡文,泪奔~爱你们么么哒

205.连番试探

西越丞相亲自驾临华国,即使这个丞相跟华国有过结,即使华国已经私底下决定于北汉结盟,但是明面上,华皇还是要设宴招待沐清漪一行人的。第二天一早,华国的帖子就已经送到了西越使馆中。

沐清漪自然也没有不去的理由,神色平静的应了下来,手下帖子转身让人送华皇的臣子出去了。

旁晚,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沐清漪便与容瑄一道带着一众使臣本书由糯 米論 壇为您整理制作入宫赴宴去了。华皇为西越丞相和庄王准备的接风宴,整个华国京城能够上得了台面的权贵自然都要参加,哥舒竣带着北汉使臣也跟着来凑热闹。沐清漪刚刚踏入大殿就被一拥而上前来打招呼的权贵们围住了。

若是一般的人,就算再如何的风头正盛也只有那些朝中的权贵会上前来了。但是轮到沐清漪这里,却连那些贵妇人也纷纷上前来了。原因无他,她是个女子。而且还是从小在华国京城长大的女子。即使在肃诚侯府并不受宠,但是到底也是身在高门大家,京城里的这些权贵无论是从张家,从顾家,甚至单单从沐家,七歪八拐的总是能扯上一些关系的。从前沐清漪不起眼,自然没人来同她攀关系。如今突然一鸣惊人,这些人不管是想要讨好还是想要打探消息,总是有理由找到关系来接近的。眼看着容瑄等人被热情好客的华国权贵们拉走,沐清漪也只得无奈的苦笑了。

抬手示意有些担忧想要上前来的霍姝不必担心,沐清漪面带微笑,从容淡定的盯着众人喋喋不休的寒暄。

渐渐地,沐清漪跟前倒是只剩下女眷们。对上一众女眷带着好奇疑惑的等等的复杂眼神,沐清漪淡淡一笑。这样的情况,一是因为男女有别,这些华国的臣子明面上总还是要顾及一些,不好这么多人围着她一个女子。另一方面,这些人自然还是认为,比起沐清漪这个华国出身的女相,自然还是容瑄这个西越新帝的亲哥哥才是真正能够做决定的人。这两天,沐清漪在京城里甚至还听说过一些小道消息认为,容瑾之所以会封她这个华国的女子为相,只会为了迷惑华皇和北汉皇帝的手段而已。当时沐清漪也只得莞尔失笑,心中暗叹这些普通读书人的想象力当真是不简单那。

就在沐清漪有些不耐烦的听着这些贵妇们你一言我一语的恭维的时候,一个华国宫中的内侍快步走了过来,恭敬的道:“见过沐相,陛下请沐相一叙。”此时离宴会尚有一段时间,沐清漪犹豫了一下,在这些言不及义的贵妇和华皇之间,终究还是选择了华皇。

点点头,淡声道:“带路便是。”

“沐相。”霍姝和天枢二人立刻上前来。那内侍显然也明白,沐清漪升为西越丞相,单独去见华皇一个人都不带根本就不可能,倒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在看到夏修竹的时候眼中闪过几许疑惑,总觉得这个带着面具的男子有几分眼熟,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见过。

华皇的宫殿距离宴会的大殿并不遥远,不过是隔着两座宫殿罢了,穿过了繁花似锦的宫苑便到了大殿前。站在殿前,沐清漪脸上却多了几分感叹。一年多以前她来到这里的时候处处小心步步警惕着,如今虽然依然如此,但是终究是身份不同了。她已经拥有了和华皇平等回话的条件,而不是像曾经那样必须小心翼翼的算计着华皇的心思。

“沐相,里面请。”和所有人一样,引路的内侍同样也有些好奇的暗暗打量着这个明明才十八岁的绝色女子。这世上,美丽的女子并不难见到,特别是皇宫这样的地方,处处都是美人。聪慧而且大权在握的女子也不难见到,皇宫和京城里同样不少。但是能够如男子一般光明正大的站在朝堂上统领百官的女子,却只此一个。所以,无论沐清漪走到了哪里都注定了是人们好奇和注目的对象。

沐清漪点点头,侧首对身后的夏修竹道:“修竹,你留下吧。”

夏修竹沉默的点点头,平静的守在了门外。沐清漪带着霍姝和天枢踏入了大殿。大殿里只有华皇一个人,让沐清漪惊讶的这个时候华皇竟然独自一人坐在大殿里饮酒。听到脚步声,方才回过头来看了看沐清漪,沉声道:“你来了,过来作罢。”

沐清漪秀眉微挑,无声的走过去在华皇对面的位置坐了下来。华皇却并不说话,只是沉默的打量着沐清漪,一边自顾自的喝着酒。华皇年是已高,看向沐清漪的眼眸也显得浑浊而昏暗,让她一时间也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

华皇不说话,沐清漪自然也不着急,只是平静的坐在一边看着他喝酒。

许久,华皇方才长长地叹了口气沉声道:“朕当真没想到,这辈子还会看到你。”

沐清漪垂眸,淡淡一笑,“让陛下失望了。”

华皇冷哼一声,道:“朕这辈子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却从未见过你这么大胆子的人。做了这些事…你居然还敢会华国来。你是真的以为,朕不会杀了你么?”

沐清漪微笑道:“那么…陛下为何不在我来京城的第一天,杀了我呢?”

华皇默然,停了好一会儿才道:“果然是聪明的很,你是笃定了朕根本就不敢杀你是么?容瑾在西越边城陈兵三十万,不就是为了警告朕不要动你么?还有那个…顾秀庭和……。真是朕的好儿子!”说起慕容熙的时候,华皇更是咬牙切齿,仿佛连慕容熙的名字都不愿意提一般。

看着他如此愤怒的模样,虽然不知道大哥和表哥做了什么,但是沐清漪却直觉的可笑。明明是他伤害了表哥,害了顾家,却表现的好像是大哥和表哥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般。皇帝坐久了,倒打一耙的事情果然也做的十分顺手。

“你猜的没错,朕现在确实是不能对付你。但是…你以为朕不对你出手,你就安全了么?”华皇望着沐清漪清丽的容颜,冷笑道。

沐清漪淡然笑道:“自从决定来华国,本相从不敢做此奢想。不知陛下单独召见我,有何指教。”

华皇深深地望了沐清漪一眼,沉声道:“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只要你回来,你之前在华国做的所有事情,朕都可以一笔勾销,绝不会怪你。”

看着沐清漪有些奇怪的神色,华皇自顾自得道:“前年在京城里发生的那些事情,朕用了整整一年的时间才想的清楚明白。朕不得不承认,比起你娘…不,比起这世上任何一个女人,你都要聪明的多。所以,你也应该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即使诛九族也是够了!”

沐清漪扬眉,低声笑道:“诛九族…难道我还剩下了哪一族的亲人可以给陛下诛杀么?母亲,外祖父,外祖母,舅舅,姨母,姨父,表哥,表姐…。我还剩下什么?除了这些人…其他的,陛下要杀便杀,与我何干?”

华皇眼神微沉,有些不悦的道:“朕始终不明白,你做那些事情到底是为什么?你对沐长明并没有感情,难道就只是因为你母亲?”

沐清漪心中升起一股无法掩盖的愤怒,曾经她以为,经过了华国皇室的剧变和之后慕容煜的死亡,她心中的怨恨应该已经消除了许多。但是此时突然被华皇提起的时候他才明白,那股仇恨依然还是在她心中的,只是被她隐藏了起来。

“难道这个理由还不够么?!”沐清漪冷声道。她当然不只是为了姨母,但是华皇只需要知道这么多就可以了!

华皇眼神一黯,看着沐清漪的眼睛也失去了方才还有的锐利,低声道:“朕从来没有想过要害死长宁。”

“你不配替她的名字。”沐清漪冷冷道。

华皇黯然道:“看在长宁的面子上,你回来…嫁给朕的儿子。朕保证你是华国未来的皇后。只要你们将来的孩子登基继位,以你的能力,就算是想要垂帘听政也不无可能。”

这一次,沐清漪倒是彻底的愣住了。她以为华皇想要杀了她,却怎么也没想到华皇居然会想出如此荒谬的主意。

但是华皇却不认为自己的想法有什么荒谬的。沐清漪是长宁的女儿,如果跟他的儿子成婚,将来生下的孩子自然是他和长宁的后代。更何况,以如今的局势,他膝下的几个皇子都有些不堪大用,沐清漪的能力手段华皇都是清楚的。有着这样一个未来皇后,甚至是皇太后,华国在西越和北汉之间生存下来的机会要大得多。

虽然一直紧紧的抓着华国的权柄,但是华皇近来颇有力不从心的感觉。在西越帝驾崩之后,华皇就更加明白自己只怕也是时日无多了。所以,他也不得不为了华皇的将来打算一二。

好半晌,沐清漪才终于从这样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神色有些古怪的望着华皇道:“是什么让你觉得,我会同意如此荒谬的决定?”

华皇皱眉道:“荒谬?难道你不觉得这是两全其美的决定么?你以为蓉瑾会真心对你?他现在用的着你,你自然是西越丞相,甚至连后位都为你空置着。但是,别忘了,你到底是华国人。你以为西越那些权贵,会一直容忍着一个华国女子在西越大权在握?会容忍,西越未来的继承人有着一般的华国血统么?只要你回到华国来…别忘了,华国才是你的顾相。”

沐清漪平静的望着眼前须发皆白的帝王,突然笑了起来。她容貌绝美,笑起来也是动人心魄。特别是在这样仿佛无所顾忌的朗声大笑的时候,但是华皇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清楚的看到沐清漪笑容中的嘲讽之意。

仿佛终于笑够了,沐清漪方才停下来看着华皇一字一句淡淡道:“顾牧言也是华国人,慕容熙更是华国皇子,那又如何?”

忠心耿耿的顾牧言,和身为华皇亲骨肉的慕容熙都没能够得到好下场,她是要有多傻才会相信华皇的承诺?

提起顾牧言和慕容熙,华皇的脸色更加阴郁起来。顾牧言和慕容熙,一直都是华皇心中的一根刺。顾家世代为相最后却落得满门抄斩,慕容熙身为太子,并不过错却因为顾家之事牵连被废。这些事情虽然最后大多数的罪名都落到了慕容煜的身上,但是,聪明人谁不知道这其中华皇到底起了些什么作用?

“你当真不愿意?”华皇沉声道。

沐清漪淡然道:“陛下找我来,如果就只是为了这件事,那么…本相先行告辞。”

华皇脸色一沉,碰的一声拍在跟前的桌上,桌上的杯盏也被震得跳动了一下。沐清漪脸上却没什么变化,依然是气定神闲的坐在一边。似乎因为沐清漪的散漫,华皇的耐性终于用光了一般,冷笑一声道:“告辞?朕许你走了么?”

沐清漪扬眉淡笑,“本相要走,需要陛下允许么?”

一见两人的脸色不对,守在不远处的天枢和霍姝立刻警惕的朝着这边望了过来。沐清漪闲适的道:“陛下何必吓唬本相,陛下若真是想要做什么,只怕就不会如此在大庭广众的将本相叫到这里来了吧。”

华皇默然无语,看着沐清漪的眼中似乎更多了一些惋惜之意。沐清漪却不想管他在想什么,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沐清漪先行告退。”

华皇沉默的看着沐清漪走向门口,沉声问道:“你恨朕,当真只是为了长宁?”

沐清漪淡笑不语,华皇的声音里更多了几分怅然,“朕从来没想过要害长宁,如果…如果…罢了,你去吧。”

看着沐清漪好不由得出门的身影,华皇本就苍老的容颜一瞬间显得更加颓然。越是跟沐清漪接触,他就越忍不住要想,如果这个女子是他的亲生女儿该有多好。在想想那几个暗中蠢蠢欲动的皇子,华皇眼底一片索然。

回到大殿里,容瑄立刻迎了上来,沉声道:“沐相没事吧?”

沐清漪摇头道:“自然没事,怎么了?”往大殿中望了一眼,方才发现魏无忌和太史衡不在其中,不由皱眉道:“魏公子和太史衡去哪儿了?”

容瑄蹙眉道:“方才有人来找魏公子,似乎是魏无忌在宫中的人。然后魏无忌就跟着出去了,还没回来。太史衡去找你去了。”

“我去将华皇去了,太史衡去哪里找我。”虽然这么说,沐清漪却并不太担心。认识太史衡的人并不多,而且太史家的消息渠道之广泛灵通,即使是现在她也依然没能完全搞明白。反倒是魏无忌,按说魏无忌是个商人,在宫中安插几个人手是没什么关系,但是现在有什么事情值得魏无忌放着即将开始的宴会不管,跑出去?

“沐相,朕不知是否有幸跟沐相叙叙?”哥舒竣走过来笑道。

沐清漪点头一笑道:“荣幸之至,陛下请。”

哥舒竣满意的点头,转身往大殿一侧的暖阁走去。沐清漪低声道:“等到太史衡回来,如果魏公子还没回来,让他和修竹设法去找找。修竹对华国皇宫更熟悉一些。”虽然魏无忌明面上还是一个与朝政无关的伤人,但是以他和容瑾的关系,沐清漪还是倾向于将他当成自己人。何况,如今在这华国京城里他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沐相请坐。”外间的大殿里虽然十分热闹,但是这专门用来给人歇息的暖阁里却十分安静。竟然北汉皇进来了,别的什么人自然也都十分识趣的出去了,一时间暖阁里倒是只有哥舒竣和沐清漪两人。以及站在不远处的门口等着的霍姝和天枢二人。

自从进了华国京城,天枢二人几乎都是寸步不离的跟着沐清漪的。沐清漪明白他们的担心也不多少什么。虽然此时跟哥舒竣面谈,哥舒竣独身一人而自己却带着两个侍卫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但是碍于自己确实是手无缚鸡之力,沐清漪还是忽略掉了这一点点的小细节。小家子气,总比真的出了什么事再后悔要好得多。

哥舒竣似笑非笑的扫了霍姝和天枢一眼,倒是也不多说什么,只是有些沮丧的道:“看来沐相对朕十分的不信任,真是让朕…有些伤心呢。”

沐清漪含笑不语,一个是北汉皇帝,一个是西越丞相,她若是对哥舒竣的人品万分信任,那才是找死呢。

哥舒竣有些无奈的道:“其实沐相不必如此,朕这会儿邀沐相前来,不为国事,纯属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