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见头巾揭下,这些人都是极其熟悉皇后的,但看清楚了面孔,只如见了大救星一般,一个个无不大喜过望,皇后,真是来得太巧了。众人立即就跪了下去:“参见娘娘……”

“快别多礼了,陛下呢?”

“陛下他……娘娘,您快去看看陛下吧……您来得正好,正好啊……”

芳菲不假思索就冲了进去。

冷清的月光,床上的人,那种熟悉的惨痛的声音。她心里一抖,已经奔了过去,一跃上床就搂住了他:“陛下……陛下……你怎么了?”

那是一个熟悉的身子,熟悉的声音,简直如在梦里一般。罗迦完全疯了,狠命地就将她搂在怀里,几乎要将她的身子狠狠地揉碎……

外衣是她自己脱去的……软玉温香入怀,仿佛带着这南国的天空下,第一朵玫瑰盛放的气息。罗迦的浑身都燥热起来,仿佛一种压抑许久的炽热,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那是他的恐惧已久的一种解脱!极其需要的解脱!

而此时,她来了,她这么恰到好处的来了。

这一刻,他真正是统治天下的王者。

这一刻,他压抑已久的恐惧,惶惑,烦忧……统统统统都释放了出来。

这是最需要的一种释放。

帝后相见7

而她,那么柔顺地依偎着他,体贴着他,尽着一个做妻子的,所能提供的最大的柔情似水的体贴……

天色,竟然是黎明了。

黎明的柔光透过窗户,床上,两个汗涔涔的人儿。

罗迦的呼吸已经均匀了,睡得那么沉,那么熟。芳菲本是也已经筋疲力尽了,但此时却毫无睡意。她躺在他怀里,借着清晨的微光仔细地看他的脸色,伸手摸他的额头,身子……不,不是寒症!

自己刚来时看见的,绝非是寒症。而是另一种她不知道的病症。这是为什么呢?因为恐惧而滋生?

或者是一种心病?

她的目光落在床下的一张纸上。

她悄然地起身,想要去捡起来看看。但是,身子一侧,他大手一览,更加紧紧地搂住了她,还是睡得沉沉的。

芳菲没有再动,也不忍心再动。心里那么酸涩。几个月征战下来,陛下,又瘦了一圈了。就连他的眼窝都是青的,甚至还有胡子,也是乱七八糟的。

这一路上,自己遇到林贤妃都是如此危险,何况,他是来和儿子决战!

她长叹一声,方想起他在军营里,没有女眷照顾,生活是多么的不便。这些,都是自己,是自己不许他找其他女人。可是,心里又些微的开心,幸好自己来了,自己来了,就有人照顾他了。

她的手悄然抚摸他的脸庞,然后往上,但见他熟睡里,眉头也是紧紧地皱着,想必是在担心着什么。

她轻轻地,将他的眉头抚平整了一点。这时,门外已经有一点声音了,是小炅的声音。芳菲知道,往常这个时候,陛下早就起床,是要用早膳的时间了。今日,他们是在担心陛下为什么还不起来。

她看陛下睡得那么沉,咳嗽一声,悄然起身,走到门口,低声道:“你们且出去,要用膳的时候,本宫自然会吩咐你们。”

母仪天下1

皇后出马,众人还敢说什么?立即退了出去。

“且慢……”

皇后的声音非常低,还半掩了门,来到走道上,低声道:“你们传令下去,好好准备几道膳食……”她随口就吩咐起来,这些都是陛下喜欢的菜肴。

小炯面露难色:“娘娘,有些材料不好找……”

“没关系,你们去找李大人就行了,李大人带了很多特产来……”

二人大喜,连声答应。

芳菲这才回到屋子里,

芳菲关了门,这时,目光落在脚边那封书函上——书函被彻底的践踏,上面有着脚印。

她捡起来,看清楚上面的那行字。

她并不认识三皇子的笔迹,可是,能写这样一句话的人,除了三皇子还有谁?

心里,浮起深深的恐惧——三皇子!他竟然利用这样的宿命论,恬不知耻地威胁陛下。

这是心理战术啊。

公告天下:儿子就是要杀老子!就像你的祖先们一样,就是要杀了你!

难怪陛下会变成这样——他们这是在利用他的心病,做出强有力的打击。三皇子,可真是个厉害角色,把一切,都看得很准。

她大怒,点燃火折子,便将这张纸条烧了。更是遗憾当时没能捉住林贤妃。

这时,床上的罗迦,又发出一下轻微的声音,这让她想起陛下寒症时候那种令人恐惧的颤抖。

她立即回到床上。但见陛下伸出手,十分茫然,但是,双眼还是闭着,陷入一种昏昏沉沉的睡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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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仪天下2

她心里一疼,这样子的神情,是他魇着了,梦魇着,怎么都醒不来。就如每一个人都曾经有过的经历,有时,陷入了梦魇里,脑子甚至是清醒的,可是,就是怎么都睁不开眼睛,也放不开手脚。

陛下,他若非心理压力大到了极点,怎会陷入如此可怕的梦魇?

她立即将手按在他的太阳穴,轻轻一揉。但见他的眉宇间还是非常痛苦的神色,一点也没有缓解。她轻叹一声,再次起身,蹑手蹑脚地从旁边拿起自己的包裹,拿出里面的一小瓶药丸,心里一动,添加了从李奕处带上的蜂蜜,揉碎了,点燃在香炉里,放在床边的小几上。

罗迦的呼吸,终于慢慢地均匀下来,但是,眉宇之间的那种消沉之色,惊恐之色,还是无法淡化。她再也忍不住,头一低,就吻住了他的嘴唇。

那嘴唇竟然是冰凉的,还在微微颤抖。

可是,一感觉到了贴住自己的柔软,那种玫瑰花一般的柔软,忽然就热烈起来,知道了回应。

她笑起来,笑声也是轻轻的,仿佛要钻进他的噩梦里,狠狠地将梦中的可怕赶走。他狠狠地一翻身,就搂住了她。

这一次,他的呼吸彻底急促起来,就如一个在梦游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木桩,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真,只是狠狠地搂住,仿佛饥饿到了极点的人,忽然见到了漫山遍野的金苹果。那是北武当的金苹果,却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到了这里。

芳菲被他紧紧捂住,好生骇然,生怕他再一次如寒症一般发作,只要发作了,在这个季节,这样的心态之下,别说他自己根本无法调理,若是传出去,让将士或者敌人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可是,她很快发现了自己的多虑:陛下,他只是热烈,一种半梦半醒之间的热烈。

然后,他很快又昏睡过去了。这一次,眉宇之间的皱纹已经平复了不少。

母仪天下3

芳菲从喘息中平静下来,一摸他的额头和鼻息,但觉缓和了不少,她自己也困得不行了,微微一笑:“陛下,我们今天就放松一下吧,你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睡个自然醒再说……”

罗迦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中午了。

这一次,是真正的自然醒。很长时间以来,他都沉浸在繁忙的公事里,各种战争的决策,对于三皇子的心病,林林总总,从来都是睡不安寝,食不知味。

这一次,竟然睡了这么久,完全是想不到的。

明晃晃的太阳,照射在深颜色的窗帘上,但是,他的眼花,并非因为太阳——而是因为怀里的那团柔软。

怀里的人儿,身子如白玉一般。乌黑的头发肆无忌惮地散在自己的肩窝。因为这样乌黑与雪白的对比,才显得那么刺眼,比太阳更刺眼。他忽然心跳加速,仿佛怀里是一个极其新鲜而陌生的女人。醉酒后醒来,竟然会看到如此新鲜的女人。仿佛是盛夏的一场艳遇,一场巧合,一场无比的旖旎。她的脸那么近,那么温暖地贴在自己的胸膛上,还睡得呼呼的,如一头小猪一般。

他眨了下眼睛,一时,竟然不知道自己是清醒还是梦里。

他再用力地摇了摇头,忽然真正地清醒过来,不禁惊叹一声:“天啦……芳菲……小东西……”

她不该是在皇宫里么?

为何没有半点消息,无声无息地就来了?

就如一个仙女一般,走了很长的路,竟然千里迢迢地来了。

而且没有被敌人捉住。

就这么平安地来到自己身边,还躺在自己怀里。

他想起昨夜的缠绵,昨夜的温存,她那种柔情似水的体贴,无微不至的照顾。本以为是一场梦,原来,竟然是真实的!

母仪天下4

因为,此时自己身子那么轻松,是那种狠狠的相思,狠狠的想念,狠狠的恐惧之后,狠狠的释放,狠狠的爱过之后的轻松——浑身的筋骨,仿佛一根根都活跃起来。

那是一个男人极其压抑之后的极大的放松。

如此的轻松自如。

就在自己一手的掌握里。

就如这天下。

心里忽然增添了无比的勇气。

他手一伸,就轻轻拉住了她的耳朵,这是他的一个小小的爱好,因为,那是一个秘密——他很早就知道的秘密:那小东西是个招风耳。两只耳朵总是如小兔子般往前竖着。尤其当她睡着的时候,就更像一只小兔子了。

所以,在她很小的时候,他便特别喜欢拉扯她的耳朵了。

他的声音那么急切:“小东西,快睁开眼睛,陪朕说说话……”太需要有人说话了——尤其是她,太需要她叽叽喳喳的声音了。

“讨厌啦……又不是兔子,想把耳朵越拉越长啊……最烦人家拉耳朵了……烦死了……”怀里的小人儿嘟嘟囔囔的,就不睁开眼睛,反而伸出手,牢牢地抱住他的腰。

他仔细地凝视着她略显憔悴的面颊,却觉得如此的美艳不可方物——比她任何时候都娇艳,都灿烂。

昔日种种,都在眼前。

他柔声道:“小东西,起来吧……”

“就不……”

她依旧闭着眼睛,如一条懒洋洋的胖蛇,陷入冬眠里,就是不肯睁开眼睛,就跟她小时候一样,躺在自己怀里,自己要教她识字,她怎么都不肯,说识字不好玩,她长大了要做厨娘。

“小懒猪,这样下去,会变成胖子啦……”

她咯咯笑着,依旧闭着眼睛,笑得睫毛一颤一颤的,手放开他的腰,往上搂住了他的脖子:“陛下……我要是变成了大胖子,你是不是就不喜欢我了?……”

母仪天下5

“喜欢……当然喜欢……小东西,你从小就是一个小胖子,朕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你么?哈哈哈,无论你长得多胖,朕都喜欢你……哈哈哈……”他轻轻搂住她柔软的腰肢,完完全全地将她搂在怀里,手从她柔软的背脊滑过,声音柔软得出奇:“小东西,你是怎么来的?为什么这样悄无声息地居然到了?”

“佩服我吧?我可是飞檐走壁,日行千里,一下就到了,厉害吧?”

“嗯,小东西好厉害。可是,为什么想起要来?朕不是叫你要乖乖呆在皇宫么?若是出了事情怎么办?”他又是心疼,又是嗔怪,“要是半路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朕岂不是要担心死?”

“因为人家想你嘛……”她搂住他的脖子,贴在他的耳边,柔软地说话,“你不在,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每天都梦见你……所以,一定要来啦……陛下,你看,我这不是好端端的么?我说了啦,我神通广大,不会有事的,我的马术又精进了耶……陛下,让我陪着你嘛……你难道不喜欢我陪着你么?嘻嘻,你有没有想我呀……”

仿佛一股蜜糖水溶入心头。他听着她叽叽呱呱的说话,但觉一生也没听过如此令人目眩神迷的情话。

但是,他不知道说什么回应她,忽然一低头,就狠狠地,狠狠地轻吻住了她那翕动的红唇。

直到她完全喘不过气来,他才放开她。

她的脸颊通红,被憋得,要咳又咳不出来,咯咯地就笑,发丝那么凌乱地拂在他的嘴里,带着青草的气息,就如她昨夜那么悄无声息地,如一个精灵一般来到自己身边。

他紧紧地搂住她,面颊贴在她的面上,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那种无比的温暖和温馨——方觉得自己的软弱。

自己也是需要支撑的。

而此时,能够支撑自己的,便只有她了。

只有她而已。

母仪天下6

这一刻,但觉她不是什么皇后,而是自己怀里的一团春水,不,不是水,而是自己身上的一处印迹,甚至自己身上的某一部分,天然就在哪里,即便某些时候看不见,但一直是存在的,永远也不会消失。

他是如此的心满意足,就连地上的纸张也忘了。就连那宿命的悲剧都忘了。只是无限的欣慰,无限的愉悦。

这时,她才真正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珠子那么大,那么明亮。

罗迦凝视着她的眼睛,她笑嘻嘻的也看着他:“陛下,我们今天就赖床好不好……”

他咳嗽一声,严厉的:“咳咳咳……这是御驾亲征……朕又不是昏君……”

“嘻嘻,偶尔做一次昏君又何妨嘛……就半天,半天而已啦……要精神好,才能更好地处理问题……”

他一个不留神,已经被她用力一拉,头倒在了柔软的枕头上。她乐得咯咯大笑:“陛下,躺好,休息,休息……”

他也笑起来,将她搂在自己的臂弯,轻轻抚弄她柔软的头发,何尝不知,她这是要自己休息。要自己先要好好地休息,缓解紧张的情绪。

他无限感慨:“小东西,这一路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她的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动:“多呢……这一路好多惊险的事情……”她便叽叽呱呱地说下去,讲起一路上的见闻,一路上的风土人情,一些毛贼呀,乞丐啊,道士之类的……

罗迦其实并不在意她说什么,而是只要有她叽叽呱呱的声音就行了。

自己要听的,不过是她叽叽呱呱的声音,那种清脆,柔软的声音,在自己身边说话,就够了。

就如一首上等的催眠曲,安神定心,他听着,心思便渐渐地沉淀下来。

母仪天下7

就如一首上等的催眠曲,他听着,心思便渐渐地安静下来。

可是,当她说起小店惊魂的时候,他却一下坐起来,面色大变。这个傻东西,竟然敢一人悄然拿了匕首反抗逃走?她就不想想,若是万一有个闪失,岂不是就没命了?

竟然胆大妄为到了这般地步。

她并没说遇到的是林贤妃,只说是一般的毛贼。罗迦自然不会知道,所以,只是担忧她的安危。

其实,刺杀了那人之后,想起来总是隐隐后怕,甚至连那个人的死活也不知道。但是,她一点也不流露出恐惧的心里,依旧笑嘻嘻的,如冬眠的胖蛇一般赖在他怀里,闭着眼睛说话:“……我当时差点吓傻了……可是,我想来见你……如果我死了,就见不到你了……所以,当然只好刺杀他啦……”

他吓得面色都白了,一把捂住她的嘴巴,“傻东西,以后不许这么一个人偷偷跑出来了……”

“以后,我不偷偷的,我跟你一起走。”

罗迦简直无言以对,只是紧紧地搂住她,喃喃自语,“傻东西,下一次,朕再外出的时候,一定带上你,无论多么艰难都带上你。”

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也实在是太难熬了。

下一次!

陛下他说的是“下一次”!语气那么坚定。

芳菲得到这样的首肯,真是心花怒放:“陛下,你可是自己说的,以后不许赖账。”

“朕几时赖过账?”

嘻嘻,这倒是。她见陛下的心绪好转,这才坐起来,声音那么温柔:“陛下,你饿了没有?”

经她这么一提醒,罗迦才真正感觉到有点饿了,点点头:“朕真有点饿了。”

她嫣然一笑:“陛下,我来服侍你更衣沐浴,用膳,好不好?。”

罗迦哈哈大笑:“好好好,那就有劳皇后大驾了。”

母仪天下8

他果真舒舒服服地坐着,真正地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从内衣到外裳,全是芳菲为他穿戴。

这些日子,都是太监们伺候他的起居,他有时心绪不宁,穿衣等,就不让他们伺候了。如今,换了人,真正是香艳刺激,温柔妩媚,简直是两重境界,乐不可支,所有郁闷,简直一扫而光。

刚穿好了内裳,他一伸手,就搂住她了她的腰肢,一拉自己的大裳就裹住她。

芳菲受到这样的突然袭击,头被闷在他怀里,简直透不过气来。这是陛下最喜欢用的“拥抱杀人法”。

她骇然:“陛下……我在伺候你耶……”

罗迦这才笑嘻嘻的放开她,她的头发被弄得乱糟糟的,乱七八糟地四处飘散,有一缕十分可笑地翘起,形如一头小毛熊。罗迦大乐,干脆大掌翻起,一阵乱拨,将她的头发彻底拂了个底朝天,行如疯魔。

“陛下……你干嘛……”

“哈哈哈,小东西,你这样子好像一头毛熊……”

芳菲简直无语了。拉住他的手就放在一边,恶狠狠道:“陛下,你一个人在外面这么久,其他人有没有给你献美女?”

罗迦盯着她,恍然大悟:“哈哈,小东西……敢情你千里迢迢地来这里,是来监视朕的?哈哈哈,武川镇那边,千里荒漠,渺无人烟,偶尔有几个女子,都是健壮如牛羊一般,脸上一大块一大块的大红晕,哪有什么美女?”

“哼!”她咬着嘴唇,红了脸,“人家说,齐鲁多美女……哼哼哼,要是叫我知道,哪个家伙敢向你进献美女的话,嘿嘿……”

罗迦看她那么“狰狞”而“阴险”的笑声,哑然失笑。皇帝嘛,还怕一路上无人进献美女?不过,这么繁忙的军事战役,这些日子,倒真还没来得及接收什么美女。一多半是因为实在是忧虑军情,一多半,其实,也是碍于她的醋妒。

母仪天下9

可是,他当然不会说了,却一本正经的:“我们来迟了一步,青州内外的美女,都被齐帝搜刮去了……轮不到朕啦……”

“哈哈哈,齐帝搜刮去了好,搜刮美女越多亡国越快……都让齐帝得去了最好,哈哈哈……”

罗迦简直哑口无言。但见她笑得一脸如一个大红的圆苹果一般,大手伸出就捏住了她嘟嘟的嘴巴。

笑声顿时被“杀”了,苹果脸被捏成了苦瓜脸,他方才得意洋洋:“哈哈,你以为朕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就是个小醋坛子……可是,朕偏偏就喜欢这个小醋坛子……这些日子,每天都在想你……其他再美的女人,也是不能入眼了……唉,今后怎么办呢?我的小芳菲,你得一直对朕负责……”

“讨厌啦……”也说这些甜言蜜语,谁不知道是哄自己开心的啊?可是,芳菲真的觉得十分开心。心里的柔情就更满一层,更是细心地服侍他。

二人嬉笑之间,她已经为他穿戴整齐,神秘兮兮地拉住他的手:“陛下,今日我请你的客哟……”

罗迦好生稀奇:“哦?小东西,为什么是你请客?”

“保密,用膳时就知道了,嘻嘻。”

罗迦被他拉着就往外走。

门外走廊上,包括张杰、魏晨等陛下的亲信将领都一怔:皇后啊!皇后昨夜神不知鬼不觉地跑来,他们都还蒙在鼓里,尤其是担心着陛下的病情,想去看看,但是,没有得到命令,谁也不敢擅闯。此时,见帝后携手出来,尤其是陛下,尽管神色还略略憔悴,可是精神却十分饱满。

仿佛忽然服用了什么十全大补汤,一下就来了劲。

果然,还是皇后有办法。

众人要行礼,芳菲一挥手:“你们都下去吧,午膳不用你们伺候了。晚上,陛下再设宴请你们。”

众人大喜,齐齐退下。

午膳已经摆好。

母仪天下10

看得出,太监们是花了心思的,虽然没有完全达到皇后的设想,可是,也把皇后的命令执行了个十之七八。

桌子旁边放了几大盆当地随处可见的鲜花,都是盛开的,显得生机勃勃,在吃之前,先就有了秀色可餐的景象了。而桌上铺着一块紫色绣花的桌布,也是新换的。上面的菜肴:神仙鸭子,拔丝白薯,西施香舌、苜蓿虾球、糯米藕片、蜜汁梨球、加了小茴香和野芹菜的烤羊肉……

更奇特的是一道“鱼腹藏羊肉”——相传是春秋时代齐国人易牙所创。将洗净鲤鱼整鱼剔骨后加调料稍微腌制;将羊肉、冬笋、香菇等切成米粒状,加调料放入锅中煸炒后填入鱼腹中;将鱼用猪网油裹好后放置于烤炉内烤熟;将红辣椒、黄瓜切成细丝,摆放在烤好的鱼腹上即可。古人造字,鱼羊为“鲜”,也就是说,水产以鲤鱼为最鲜,肉以羊肉为最鲜,此菜两鲜并用,互相搭配,外酥里嫩,鲜美异常。别说吃了,光是看着就色泽光润,先就令人食指大动了。

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当盖子揭开,那一锅獐子肉炖苹果干的芳香,简直是清香扑鼻,嗅之开胃,真真是一桌地地道道罗迦喜欢的菜肴。色香味俱全。

罗迦出征这么久以来,皇帝的饮食虽然有多人料理,但是,终究并无什么心思太过放在饮食上,都是入乡随俗,见什么吃什么。

如今,皇后一来,方才真正有人贴心的设计自己最最喜欢的菜肴,而且每一样口味都把握得十分精准,她熟悉他的爱好,就如熟悉自己的爱好一般。

尤其,每一道菜肴上来,她都要讲讲菜肴的来历。

说话间,已经给罗迦盛了饭,罗迦起得晚,此时已经很饿了,端了碗就大吃起来。尤其,他看芳菲的时候,但见她也端着碗大吃大喝,仿佛每一样菜都鲜美无比。他暗笑,可见食神就是食神。

母仪天下11

吃饭,和做其他事情一样,也是很需要一种气场和氛围的。罗迦每次看到她吃饭,就觉得食物肯定十分鲜美,要不然,她为何会如此津津有味?

这极大地影响了他,他也大快朵颐。一边吃,一边就问:“小东西,为何说是你请朕?”

芳菲笑嘻嘻的放下碗:“因为,这些原材料都是我的。”

她悠然回答:“这些原材料全是我的封地上出产的。”

罗迦这时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材料全是李奕从封地上带来的。皇后的封地最初是一千顷,经过了这两三年的扩大,现在估计已经有两三千顷了,加上那些废弃无主的荒山园林的开发,真真是鸡鸭鱼肉,蔬菜瓜果,粮食水产……封地上的出产,应有尽有。

李奕细心,在招待皇后吃饭,休憩的时候,已经叫人备上了仓库里的存货,一起启程送到了前线,算是进贡给陛下的贡品。

罗迦叹道:“李奕倒真是个人才。”

“哈哈,他倒是我的好管家。”

“李奕此人,忠心耿耿,又很有才能,朕这次回京,倒要带上他,应该给他安排其他的重任了。”

芳菲欣然道:“好啊,他在封地上的管理已经很顺利了,又培养了一群得心应手的属下。我也认为他该做其他的事情了……”

她想,比如李奕拿出的那份方案,什么三长制、均田制等,这些初步的构想出自于他之手,如果他能亲自被委任去推行,就更好不过了。

当然,她并未说出口,此时,根本不是提这件事情的时候,拿下了青州,再说也不迟。

罗迦此时已经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长长地呵欠一声,在春日的暖阳里,懒洋洋地伸一个懒腰,从心灵到身子,许久不曾有过的放松和舒适。但觉天下事,吃饱了就足了。

母仪天下12

怀里的女人,小猫咪一般依偎着他,给他整理几褛洒下来的头发。那手抚摸过额头,光滑滑的,如一条毛毛虫爬过。

他一把捉住她温软的手:“小东西,你真是个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