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四,卯时(05:00—07:00)

山里的汉子们已经全部出了城,而城里熟睡的百姓没有几个人发现这场深夜沉默的忙碌。此时天色还有些暗,却已经微微泛白了。

“许州将军来了。”顾秋澜望着不远处被马蹄翻起的滚滚尘烟,不由蹙了眉。

妙妙也有些苦恼:“难道庄妈妈的药没起作用?”

“还是有些用的,不然人不会只有一队。”顾秋澜脸色不善,似乎想到了自己以前的经历。——庄妈妈牌泻药,量大管饱,毫无副作用。想要减肥吗?那就用庄妈妈牌泻药吧,想要逃学吗?那就用庄妈妈牌泻药吧!

“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就算庄妈妈是神仙,也变不出那么多的药,更何况还要下进他们的食物中。如今只有这一队来,已经很了不起了!”顾秋澜顺手一指:“瞧,孙大人来了。剩下的就交给孙大人了,妙妙,咱们走!”

拉了一晚上肚子的许州将军脸上非常难看,刚从茅厕出来,又得知城门被人深夜大开,来的人拿的是孙久望的文书!孙久望算个什么玩意儿,他那文书连擦屁股都嫌硬!

“孙大人,您这是要造反吗?”许州将军跨刀大步走到孙久身前,一身盔甲,凶神恶煞!

“明日就是州试了。”孙大人和气道,“州试后想来贡院也该忙碌起来,本官第一次来这江南之地,所以就想提前带点儿土特产回去。京城里亲戚多,便买的多了一点,又不愿扰民,只能让他们深夜进城了。”

许州将军拳头握着咯吱作响,这谎话撒的真是有够敷衍!

“孙大人,得罪了!”许州将军可没有马知府那么多的话,顿时命令道,“没有本将军和知府大人的文书,擅自打开城门者,一律按通敌罪论处!来人,跟本将拿下!”

“住手!”马啸声划破天际。看到来人,孙久望大喜——宁州将军!!

许州将军大怒:“方魁,你竟敢跨州行兵!”

宁州将军方魁抬手遥祝:“许州官兵勾结祸乱新科,本将军替圣上分忧,将许州官兵全部押解进牢,今年新科由宁州官兵代为看守!”

“你——”

许州将军愤怒地看着方魁身后五百精兵,这都是在江南平定江中水鬼的战兵,各个身经百战,哪里是他身后这些普通官兵能够抵挡的。而自己的亲卫营,不少将士昨夜纷纷拉肚子,此时毫无战斗力可言。其他营地士兵倒是安然无恙,可那些兵相隔太远,一时间无法调入许州城内。

八月十四,巳时(09:00—11:00)

马知府正在府衙内用早饭,师爷突然而来,附耳低语了一会儿。被筷子夹着的小笼包掉落在地,滚了一身灰尘。

刚要出门,大门口站着两个宁州兵。马知府怒道:“这是怎么回事!”

孙久望从旁踱步出来,手中一道明黄圣旨,马知府一愣,顾不得其他,赶紧跪下。

“着礼部侍郎孙久望为江南科考监督巡阅使,全权负责江南科考一事,并赐便宜行事之权,钦赐!”

半响,马知府抬头:“就算圣旨如是说,但江南科考和宁州官兵又有何关系?!”

孙久望笑了笑,虚手将马知府从地上扶起:“许州官差负责看守考场,但据本官得知,此番州试有不少学子与许州兵沾亲带故。之前已经出了那册子的事儿,还是谨慎为好,想必宁州水兵是不会协助许州的学子舞弊的!”

“那便去贡院守着吧!如此站在我知府衙门大门口,孙大人是将本官当做犯人了吗?!”马知府咬牙切齿,一张脸气的铁青。

正说着,一个参与本次州试阅卷的许州督学的轿子从知府衙门口经过,那轿子里的人大声嚷道:“你们这群土匪,竟敢对本官无礼!!本官要上折子!!”

“慢着!”马知府匆匆走上去,不由一愣:“钱大人?”

钱督学气的吹胡子瞪眼:“老朽家里一早便闯进这些匪徒,知府大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孙久望踱步过来,笑呵呵道:“钱督学莫要动怒,此番也是为了州试的公允,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是已时三刻,今夜子时,贡院便要大开龙门。在此期间这数个时辰,若是有学子登了阅卷督学的门,到时候传出去,便是十张嘴也说不清,人言可畏啊。所以本官便决定,让众督学们提前前去贡院,以示州试清廉之风!”

一番话堵得两位大人哑口无言。孙久望脑中不由回想起秦慕川的话——“虽然不知是何人将册子之事给捅了出来,但可以肯定的事那群人定然还有别的法子。那些个许州当地督学怕是没几个是干净的,今天乃州试前最后一天,十分关键,咱们要先下手为强,将他们放在眼皮子底下最为妥当。”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离子时还差一个多时辰,但此刻贡院外已经人头攒动。在看到贡院门前身上褂子写着水字的官差后,马世鸿不由抖抖索索地咽下口水。

管家低声道:“少爷别怕,就按老爷说的做,一切都妥当了。”

马世鸿苦着一张脸:“可今天一早伯父就被他们给带走了啊,这…这该如何是好?”

“哼,雕虫小技而已。”管家道,“少也不必担心,这群人闹的越大,最后摔的也就越惨!”

人群中几个鬼鬼祟祟的学子也都跟马世鸿一样,心中忐忑不安。自从有了考试以来,舞弊之法便层出不穷。可一想到不能对读书人无礼这一条,那些人倒也是有恃无恐,略略生出了些胆气——那些藏在各种隐秘处的纸条都是安全的。

孙久望看着漏钟,还有一个时辰了。顿时走到贡院台上,大声道:“诸位——”

场面顿时一静。

“子时龙门即开。今年新科乃是为朝廷为取贤纳能,诸位十年寒窗苦读,皆再此举。所以过龙门前,需除污纳垢,以虔诚之态迎接朝廷新科!”

话音刚落,众学子一愣。——这,这是个什么意思?!

“就是洗澡啦!”秦慕川翘着二郎腿,看着热气腾腾的木桶,灶里干柴烧的正旺。

——将你们这群人扒个精光,若还能将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夹带进考场,老子就算你们厉害!

“诸位想必也知道,一旦进了贡院,今后三天皆不得踏出一步!贡院乃朝廷所建庄重之地,学子入贡院与官吏上朝一样,皆要正衣冠!”

将还没取得功名的学子说的跟朝廷官吏一样,这感染力让不少学子摩拳擦掌。僧人拜佛都要沐浴更衣,学子如此科考神圣之事,焚香沐浴当然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还有一部分学子惊呆了——怎么办,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马世鸿倒是长舒一口气。幸好,伯父早就将夹带这一法子给摒弃了!看着几个被抓住的考生,马世鸿默默跟着人群一道前行。心道,沐浴之后,应该就不会再有问题了吧…

第四十七章 补刀

三日后

州试结束,贡院大门大开,不少学子面色青白的走出来。在那小小号间里连续待了三天,每天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加之又得不到好好的休息,学子考的几近虚脱。此刻贡院门外不少学子家人都已策了马车前来等候,有的富贵人家甚至直接将郎中给一并带来了。

季云脸色发白,不过还算走的稳健。他刚一出来,季府的人便赶紧迎了过去将他扶着。季管家道:“老夫人让少爷路上先喝一碗参汤补气提血,连炉子都带在车上了。”

季云点点头:“多谢祖母关心,不肖孙儿这就回去给她请安。”

季管家忙道:“老夫人说了,考完的这几日让少爷好好休息,府的请安就免了。”

季云微微闭目,不再多说话了,他现在真的需要好好休息。马车里已经铺了一层细软,驾车的车夫也是府里的老手了,一路上行的十分平稳。季云喝了一小碗参汤后,脸色渐渐好转了些。此刻靠在马车里略作休息,也能稍微思考一些事情。

从贡院闹事那日起,他就没有见过楼瑜了。也四处打听了一下,几个平常要好的朋友也都没有他的消息,毕竟大家都要为州试做准备。当时季云虽有些疑虑,但也没办法多分心,再说楼瑜也是那么大一个人了,虽然对功名没甚兴趣,但为人还是憨厚老实的。

如今想想,季云发现自己真是当了一次睁眼瞎。楼瑜在消失之前有许多反常的举动,只怪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季云不觉揉了揉眉心,楼瑜这个朋友他觉得还是挺不错的,品行端正,为人正直,可以深交。比起自家的那个纨绔弟弟,楼瑜简直就是楷模。

想着想着,季云有些力不从心了,渐渐阖上了眼眸,沉沉的睡了去。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马车一顿,季云缓缓张开眼,这是什么时辰了?回府了?

“季叔?”季云试着喊了一声,无人应答,而且四周似乎静的也太厉害了些。季云心中微惊,突然车外响起几个低沉的声音:“季公子,得罪了!”

季云大骇,慌忙下车,季管家和车夫早就被绑到了一旁,眼前站着四个蒙面大汉。季云忍着心中害怕,强硬道:“你们是何人?要钱还是要命?!”

“不愧是季大公子,果然名不虚传啊!”为首的蒙面人哈哈大笑,似乎很欣赏他的这份临危不乱,“我们只是想向季大公子打听一个人。一个名叫楼瑜的人,季大公子可知他现在何处?”

听到名字,季云背脊一凉——果然,贡院闹事是那小子给挑起来的!

州试前些日子,季云便发现楼瑜突然和城中一些纨绔子弟走得很近,虽告诫他不要与那些人为伍,但到底楼瑜也不不是自己的弟弟,提了几次后,也就没有说了。州试前在贡院闹事的几个寒门弟子他也有些眼熟,依稀记得楼瑜曾经资助过他们。

经此一闹,今年新科格外严格,更是弄出来一个沐浴的招数来,沐浴后连衣裳都是统一发的,他们自己原来身上穿的早就被拿走了。一共查处了十几个夹带的,通通被赶出了考场,不仅禁考十年,其家族更是成为许州城里的笑柄。这几个蒙面大汉,恐怕就是被城中那几家人买通的打手。

楼瑜啊楼瑜,你可真是害惨为兄了!

贡院内,马知府四周围着不少人,大多都是州试阅卷考官。钱督学咬牙道:“提前三日将咱们都拘在这儿这到底算什么事!”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马知府和气道,“这也都是为了公平起见。圣上给了孙大人便宜行事之权,孙大人又是江南科考监督巡阅史,这样做自然是有他的思量的。”

说罢,悄悄打了个手势,其中几位官吏心领神会。待人群散去后,马知府低声道:“先保住那些五千两以上的大户,至于哪种只有一两千银子,就算让他们闹也闹不出什么名堂。所有考卷上的记号都已告知了那几个誊录书吏,呵…咱们就等着孙久望百忙这一场,如今他已差不多将整个江南官场都得罪了,到时候还不得你我出来调节,你说圣上最后会赏谁呢?”

钱督学笑的奸猾:“还是马公想的深远,钱某自叹不如啊。”

而此刻,从江南各地顾来的誊录书吏们,已经被关进小黑屋了。

“你…你们这是侮辱朝廷命官!”

秦慕川挖了挖耳朵:“啥?你说什么?”见那个书吏还在跳脚,不由道:“大人不必动怒,我这不是体谅大人们么。抄卷子多累啊,各位先歇息片刻啊。”说罢,抬了抬手,几个官差便将点心茶水都端了上来,秦慕川道:“醉仙楼的点心,赶紧尝尝,一两银子一盒呢!”

那书吏心中急的要命,自己被人托了重金。与那家人在试卷中约定了暗号,若是见到那样的排字顺序,便将那人的卷子仔细誊录,还可以顺手帮其修改文章。而现在,所有的誊录书吏们竟然都被秦慕川单独关在了这座院子中。

许州贡院非常大,除了考场外,还有偏殿数座。而且每座偏殿之间都被宁州将军的水兵严格把持着门禁,绝无消息往来!

马知府还不知道秦慕川已经提前下了黑手,此刻十分安稳地坐在主殿内。突然来了一队官差,马知府心中冷笑——这个孙久望,还要折腾多久!

来的人并非孙久望,而是宁州将军方魁。方魁长得五大三粗的,一条刀疤从眼睛一直划到了下巴,面相十分凶煞。

“马大人,走吧!”

马知府略略有些不安:“去哪儿?”

方魁道:“阅卷!”

马知府暂时松口气,可四周无人,不由有些纳闷:“其他督学呢?”

“众督学都已到了地方,马知府不必担心。”

来到阅卷地方,马知府却发现周围空无一人,不待他问,方魁便道:“这环境不错吧,孙大人说阅卷时极怕旁人打扰,所以特地给各位督学一人一间屋子。”

此刻马知府已经彻底明白了,那个孙久望怕是将所有江南的考官全部都给怀疑上了。除了担心考生夹带,还担心考官之间互相串联,呵,真是有够周道的!不过只要那几个学子按照之前约定的,在试卷上写了约定好的诗句,这些功夫就都是徒劳!

马知府淡定道:“孙大人心细如尘,难怪圣上如此信任孙大人了。”

“来来来,每份卷子记得多印几张。”贡院拐角一个不起眼的偏殿内,活字印刷的匠人们各个□□着上半身,忙的大汗淋漓。

马知府等人做梦也没想到,本该被官吏誊抄的答卷,此刻竟然被匠人用活字给重新刊印,而且一张试卷被印了好几份。凡是被发到江南官吏手中的试卷,同样的一份也被发到外地官吏的手中。这也就意味着,同一位学子的答卷,至少会受到两位以上的考官批阅!

“虽然小爷不知道你们还有什么招数,不过一旦同一份试卷上的批语差的天南海北,这试卷里的秘密也就不言而喻了。”秦慕川喝着茶,暗自观察着被他提前隔离的书吏,有几个已经快按耐不住了。

而马知府看到手上密封了名字的试卷后,当场傻眼——怎么会是印刷的!!!

为什么会这样?!

书吏呢?!!

“这是什么?!”马知府拍着桌子,方魁随意扫了一眼:“这不是卷子么,马大人有什么疑问?”

“为何…为何这卷子?”

方魁道:“有什么不对吗?名字已是按照规矩封的,这卷子上的字迹也是清晰可辨的,难不成马大人觉得如此干净整洁的考卷还不能够看吗?是不是哪个字不认识,若是你不知道可以问我,本将军知无不言。”

完了…

全完了!

马知府瘫坐在椅上,半响回不了神。

贡院数里之外,季云满头大汗,那几个黑衣大汉似乎也和他磨得没耐心了。其中一个人低声道:“这小子一看就不是个老实的,咱们别跟他客气了!先打断他一条腿,就算他不说,咱们就剁了他两条腿,也算是对上面一个交代!”

季云第一次觉得自己没有在家里选修武术课而后悔。

虽说是君子六艺,可就自己这胳膊这腿吧…让一个文人去揍人,这是要拿笔戳死对方的吗?

正满心纠结到底是倒地装死,还是装死…的时候,好处飞来一排飞镖,深深插-入地面。几个蒙面大汉一惊,抬头一瞧,一个冷漠的女人怀里抱着一柄长剑,盘腿坐在大树上。树叶中斑驳的光线散落在她月白色的衣服上,清风微动,绿叶簌簌作响,她却不动如山…冰山。

“小娘儿们活得不耐烦了!!”壮汉大怒,“原来是来了救兵吗?”

季云认识那个女人,那人不是秦夫人身边的小丫鬟吗?虽然,他没有在她身上发现过一丝和丫鬟有关的气质。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那小丫鬟看起来功夫很高啊,这种时候不抱大腿更待何时,季云连忙道:“多谢姑娘出手相救!”

巧云淡淡道:“请我,你打算付多少钱?”

“啊?”季云眨眨眼,这姑娘怎么钻钱眼子里去了,这种时候难道不是应该说“小女子不过是举手之劳,公子不必多礼”吗?!这样才能体现出身为江湖侠女的高尚人格啊!

巧云见他不答,顿时闭上了眼睛。

季云转眼就看见那几个蒙面大汉猛地向他冲来,吓得他拔腿就往巧云所在的那颗大树下跑去,大声喊道:“你…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行!”巧云睁眼,“先说好,我只收黄金。”话音刚落,人已至季云跟前,吓得季云跌坐在地,不等他反应过来,四周一静。

叶落,风停,剑回鞘。

地上倒着一圈蒙面人,各个昏死过去。

“这…这就解决了?”季云揉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小丫鬟。她…真的是丫鬟?

官学内,顾秋澜遥望远方。

今天将巧云单独放出去了,也不知她是否找到了燕行东?

“算了,我担心个什么劲儿。”顾秋澜抱着手臂,自言自语的点点头,“反正巧云那女人比我有原则多了。遇事有分寸不会乱来,除了有点儿小贪财外,…好像也没什么其他的毛病了。”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一群小霸王,昨天的留言创造了历史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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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给你们讲一个超级超级恐怖的鬼故事,那就是…我卡文啦,哈哈哈哈哈哈!!

第四十八章 欢喜

顾秋澜在府里焦急的等待着,妙妙飞快的从大门口跑进后宅,两条乌黑的大辫子海浪般的一样起伏,整个人入离玄之箭,一个猛子扎进顾秋澜怀里,力道之大撞的顾秋澜都往后退了小半步。

妙妙很喜欢这种游戏,中气十足的嚷道:“老大老大,人回来了!!”

顾秋澜整个人笑开了花,撩起裙摆就往屋外走,一眼便看见了——巧云?

“哦,是她回来了啊。”顾秋澜失望不已地往回走,一把将妙妙给拎起来,“以后你要是再谎报军情,当心老子做掉你!”

妙妙抱着脑袋,双腿悬在半空不断挣扎:“呜呜呜呜…老大,你又没说只要通报大美人啊!”

“这还用老子说?!”顾秋澜额头青筋直冒,“就巧云那种货色需要通传吗?!”

一柄飞刀自耳边擦过,顾秋澜看着飘落的一缕秀发,深深吸了一口气。妙妙趁机抱着脑袋缩到了角落里——老大和巧云姐要开始互掐啦,救命啊!

“巧——”顾秋澜河东狮吼,“云…公子?!”音调陡然下降,差点没把她自己给噎死。

季云有些尴尬:“在下姓季…之前有见过秦夫人。”他一个外男,此刻毫不避嫌地见秦大人的内子,这要是传出去…哎呀呀,怎么办怎么办?刚要踏脚往屋外走,衣服领子陡然一扯,脖子被勒的一痛。

“想逃?”巧云拖着他的衣领,如抓小鸡般将季云给重新拖回来。

“没没没…”季大公子努力夺回自己衣领的控制权,奈何眼前寒光一闪,一把开了刃的匕首横在脖子前,那个小丫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在动一下试试。”

季大公子,非常配合的…老实了。

“没给钱就想跑,活得不耐烦了!”巧云收回了匕首,虽然她总是那张冰山脸,不过季云很神奇的听出这里面的怒火,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季云本着大丈夫能屈能伸的优良品质,连忙道:“之前答应姑娘的百两黄金在下一定不会食言。可在下刚从贡院出来,身上并无银钱,姑娘总得让再下回府才能取出银两啊。”

“是啊。”顾秋澜也觉得巧云做得有些过分了,怎么能够如此粗鲁的对待一个这么俊美的小公子呢!看看小公子脖子上的红印,哎呀呀,看着都觉得痛的,不如让奴家帮你吹一下?

“你家大美人还在天上看着呢!”

巧云一声吼,让顾秋澜顿时醒了神!不由心虚地垂下头,默默对着手指,飘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