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那个该死的李庭玉。

“谢谢你。”

李庭希目光深深地看着她,好一会儿,才极其不舍地将视线从她莹白的脸上转移开。

“不必谢我。我定然是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特意到你这里来还债的。”

安潇潇微窘,这种话,真是怎么接都不对。

干脆,那就别搭腔了。

“上次说的话,不过是气话罢了。你别当真。就算你做不成我的妻子,我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你被别人欺负。”

说着,他的脸色微微一变,然后一脸纨绔地看着安潇潇,“就算是你被欺负,也只能是我欺负。”

安潇潇的嘴角一抽。

这人的画风是不是转变得也太快了一些?

明明就是担心她,想要帮她解围,干嘛非得故意摆出这种样子来?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安潇潇尴尬地笑了笑,“没有,只是突然觉得,有些事情,似乎是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李庭希哼了一声,“安潇潇,我没说过放手。对你,我这辈子都不会放手。只不过,比起你现在的心思来,我更在意,如何才能让你恢复了八岁那年的记忆。”

一句话,又戳中了安潇潇身上的痛点。

看到她一脸窘迫的样子,李庭希很不给面子的哼了哼,转身,扭头瞥了她一眼,“还不走?”

“呃?”

安潇潇的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她的腿不由自主地就跟上去了。

两人边走边说,这样的画面,自然是落入了不少人的眼中。

李庭照站在了不远处的台阶上,“怎么样?四皇弟现在是不是死心了?”

李庭玉呵了一声,“这话,应该是我问二皇兄吧?”

“安小姐早就表明已有婚约了。而且父皇也是明显偏袒着她的。对她,我早就不抱希望了。”

李庭玉摆明了不信,“二皇兄这话,怎么听起来有些酸呢?”

李庭照也不欲与他废话,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李庭希与安潇潇一起离宫一事,很快就在宫里头传遍了。

太后听闻此事的前前后后,也只是从鼻子里挤出来了一个哼字,然后就再也没有多余的字了。

皇上倒是淡淡笑了笑,抬手,低头,在龙案上的宣纸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好字。

四殿下想要利用这些的事件来打压一下皇后的气焰,皇上当然不可能不知道。

只不过,有时候,后宫的势力,也是需要来平衡一下的。

到底谁利用了谁,那还真不一定呢。

出了宫门,安潇潇一眼便瞧见了澈公子正等在了那里。

眼皮一跳,他怎么也来了。

澈公子寒着一张脸,瞧着他们两人并肩走了出来,一声不吭地迎了过去。

“走吧,你的身体还没调养好呢。”

话落,直接伸手就拉住了安潇潇的手,拽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

李庭希的眼神一寒,不过,生生将自己将要迈出去的腿给止住了。

“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跟着他回康王府了?”

这话,还真是酸地不能再酸了。

李庭希眼看着两人上了一辆马车,然后就这么定定地站在原地,久久不曾回神。

其实,他早就知道,安潇潇的心里已经住进了一个人。

只是没想到,住在她心里的那个人,竟然会是钟离澈。

“你去过侯府了?”

澈公子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凤琪琪被留在宫里了?”

安潇潇一怔,“你怎么知道?”

这一次,澈公子没有再回答她的话,反倒是慢悠悠地闭上了眼睛,似乎是想要闭目养神了。

安潇潇撇了撇嘴,不说拉倒!

不过,她还真是有些好奇,凤琪琪在宫里会不会被皇后给责罚了。

毕竟,这次的事情,可全是因她而起。

到了侯府,安潇潇一路极其安静地回了碧园。

澈公子走在这里,反倒是像个男主人一般,理所当然地走在前面。

待安潇潇净过了手,再在桌前坐定。

已经有下人端了一盅鸡汤过来。

“这是什么?”

澈公子没吭声。

二月的眼神在两位的脸上转了一圈儿,笑道,“回小姐,这是灵芝乌鸡汤。澈公子亲自煲的。”

安潇潇闻言挑眉,似乎是不相信,这个冷面将军,竟然真的守在了灶前一两个时辰。

以前若是做些普通的膳食,那她觉得还不是太奇怪。

可是煲汤?

她总觉得,澈公子不像是那么有耐心的人。

“怎么?怕我给你下毒?”

澈公子见她迟迟不喝,不免有些动怒。

安潇潇愣了一下,连忙讨好地笑了笑,“哪有?我这不是被这香气给迷得不会动了吗?”

这样明显的拍马屁,澈公子只是哼了一声,然后低头拿了调羹来搅动自己小盅内的汤水了。

安潇潇将上面的盖子揭开,那鸡汤的香味儿,就更为浓郁了。

鼻子用力地吸了吸,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味儿。

除了灵芝,应该是还加了其它的一些药材。

安潇潇尝了一口,汤味鲜美,口感极佳。

“你炖了多久?”

“不到两个时辰。”澈公子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然后自己也慢慢地喝了一口。

屋子里飘荡着浓郁的鸡汤味儿,两人谁也不再说话,都只是静静地喝着汤。

待到七月将东西都撤了下去,安潇潇才拿帕子擦了一下唇角。

“你如何知道我在宫里出事了?”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

安潇潇翻了个白眼儿,这说了也等于没说。

“我知道你向来聪慧,一定不会让自己吃亏的。不过,我的女人,被人算计,我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我的女人?

听到这一句,安潇潇的眼皮跳了跳。

“我是我自己的。”小声地嘟囔了一句,不过,并没有引起澈公子的注意。

“看似是一桩小事,可是却不难看出各方人马的心思。”

安潇潇听到他说起了正事,这才笑道,“鲁玉欢也真舍得下血本儿,说实话,她的确是服下了毒药,只不过,从毒性上来看,应该不是凤琪琪为她准备的。我也正是因为借着这一点,才略微动了手脚,既帮她解了毒,又让她昏迷不醒了。”

澈公子听到了重点,“你说是凤琪琪准备的毒药?”

“应该就是凤家的那位酷爱医书的公子研制出来的。”

澈公子的眸光暗了暗,没吭声。

“鲁玉欢也算是自做聪明。她是担心凤琪琪对她下了毒手,所以,才自以为是地换了药。没想到,结果反倒是便宜了我,害了凤琪琪。”

澈公子突然就笑了一声,“不过,凤琪琪也不算是太笨,至少,没有留下相关的证据,不然的话,她今天,只怕是少不了要受一番皮肉之苦了。”

“这不是重点。”

安潇潇摆摆手,“重点是,在场几乎所有人,都将怀疑的目光指向了她。不然,你以为皇上为什么会突然提出来,让一直闭门不出的宋淑妃来协理六宫了?”

宋淑妃这十几年来,几乎是大半儿的时间,都在协理六宫。

这阵子,因为宋七一事,宋淑妃自然是低调了许多。

而贤妃虽然是有了协理六宫之权,可是明显,她为人的性子不够狡黠,所以,根本就不是皇后的对手。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二皇子在宫里的优势,不比四皇子。

纵然是李庭照在民间的声望不错,可是在宫里头的权势,还是四殿下更胜一筹。

澈公子没有出声,片刻之后,突然道,“我以为你跟我说的是实话。”

“什么?”安潇潇听得一头雾水。

“你说你和李庭希闹翻了。”

安潇潇顿时明白过来,然后点点头,“对呀,我们是闹翻了。不过,他今天又说,再怎么样,他也不可能会看着别人来欺负我的。”

澈公子的脸色有些阴沉,眸子里滑过了一抹冷意。

“所以?”

安潇潇神色有些不太自在地抿了抿唇,“那个,我现在这种情形,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吧?”

澈公子的脸色再黑了一分。

“所以说,你是不打算要跟他保持距离了?”

安潇潇噎了一下,“这个,貌似应该也不是那么严肃的问题。”

澈公子身上冰冷的气势,陡然就这么散发了出来,毫无预兆,毫无掩饰!

站在了门口处的七月,不经意间,就猛地一下子打了一个冷颤。

抬头看了看天,还兀自觉得有些奇怪呢。

这都快夏天了,她怎么会突然觉得这么冷呢?

安潇潇的感觉,最为明显。

“那个,如果我真要是跟他不清不楚的,也不会任由你拉着我走,而且还跟你同乘一辆马车了吧?”

此话一出,澈公子身上的冰冷气势,瞬间便减弱了三分。

安潇潇感觉自己的呼吸顺畅了一些,再接再励。

“还有,你拉着我离开的时候,我可是一下头都没有回哦。”

某人身上的寒冰气势,再弱了三分。

安潇潇此时心情极好,忍不住就扬起了唇角,“你看,我这么乖。你是不是应该再好好地慰劳我一下?”

某人的眉毛微微一扬,“不是给你煲了鸡汤?”

安潇潇伸出右手食指,轻轻地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不行不行。那个不算。”

于是,安潇潇因为自己的讨好加撒娇,给自己换来了一碟点心的福利。

“你的身体还没有完全调养好,不宜吃太多。”

安潇潇一边吃,一边点头。

澈公子见她忙得根本就没空跟他说话,只好认命地给她倒了一盏茶,免得再噎着她了。

“清流,你的厨艺怎么会这么好?简直就是厨神了。将来谁嫁给你,谁就有福了。”

身后的七月嘴角抽了抽。

果然是美食误人呀!

小姐,您现在说这个,是在表示您将来会极有福气吗?

澈公子的唇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潇潇也觉得嫁给我是一件极有福气的事?”

一句话,安潇潇差点儿没噎死自己。

“咳咳!”

澈公子一脸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一只手端起了茶杯,喂她连喝了几口水之后,才总算是缓了过来。

“没事了吧?”

安潇潇白了他一眼,“以后这种话在说之前,先打个招呼,你真是想要噎死我呀?”

澈公子无语了。

这还是他的错了?

貌似,这是她先提出来的吧。

算了,跟女人讲道理,那就等于是自讨苦吃。

这些年看父亲和母亲的相处,还看不出来吗?

“潇潇,纵然你和李庭希之间不会成为敌人,可是,我还是不希望你们走的太近了。毕竟,他对你有意。”

安潇潇再次清了一下喉咙,“我知道。放心吧,我不会再给他一丁点儿的希望了。既然说了没打算嫁给他,自然不想再给自己找麻烦。”

再说坤宁宫这边。

皇后就算是再生气,此刻再处置凤琪琪,也是无济于世了。

皇后将凤琪琪强行留在了坤宁宫,然后火速地派人将国公府的老夫人和夫人都宣进了宫。

这婆媳二人,自然还不知道凤琪琪在宫里闯下了大祸,只以为是六公主这里有什么要紧的事。

行过了礼,两人才注意到,皇后的脸色极差。

“娘娘,您这是?”

皇后先看了一眼老夫人,到底是自己的母亲,自然是不可能出言为难的。

可是转头再看向了嫂嫂,这憋闷了半天的火气,自然是再也压抑不住了。

“嫂嫂,我竟不知,你的女儿竟然这般好手段,竟然敢联合了外人来宫里头给我惹麻烦了。”

凤夫人微怔,一头雾水的样子,显然是并不知情的。

不过这个时候,皇后才不管她是不是知情。

胸口的那团火,总要发泄出来才好。

“娘娘,可是琪琪又做了什么错事,惹您生气了?”

皇后冷哼了一声,扭了脸儿,不再吭声。

倒是她身边的宫嬷转过身来,微微一福,低声道,“老夫人,凤夫人,凤小姐这次可是闯了大祸,敢在宫里头下毒,若非是因为娘娘早有安排,只怕此刻,您二位就再也见不到凤小姐了。”

老夫人惊得身子一晃,眼前一黑,手扶了额头,身子被凤夫人扶住。

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你,你说什么?”

宫嬷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说了一遍。

“老夫人,这种手段,莫说是皇后娘娘了,便是两位皇子殿下都瞧出了端倪。若非是因为娘娘下手快了一步,只怕真的就查到了凤小姐的身上。”

凤老夫人的脸色,此时已是惨白无比。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凤琪琪,竟然有胆子惹出这样的祸事来。

“那皇上的态度?”

“唉,这也正是娘娘气闷之处。”说着,宫嬷回头看了一眼凤座上的皇后,“这些日子,原本因为宋家的事,皇上对淑妃已经有些冷落。可是今日,皇上却是借着此事,又恢复了淑妃的协理六宫之权。”

这一句话,顿时让老夫人眼前一黑,这一回,真是站不住了。

两人扶着老夫人,在绣墩上坐了。

凤夫人也心急如焚。

对于这个女儿,她也实在是有些无可奈何了。

“娘娘,那琪琪现在?”

“我让她在偏殿思过。嫂嫂,这一次,琪琪可是给本宫带来了大麻烦。本宫的计划,也因为她闹的这么一出,不得不临时再做出调整。最为可气的是,淑妃一旦协理六宫,本宫的诸多计划,怕是都要暂时搁置了。”

皇后见到母亲被气得不轻,到底心有不忍,说话的声音,也软了三分。

不过,身为皇后的威仪,还是不曾减弱半分。

凤夫人此时是气得快要吐血了。

曾经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怎么近段时间来,却是接二连三的闯祸。

先是派人刺杀安潇潇。

这一次,竟然又想着利用鲁玉欢来陷害安潇潇,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娘娘,琪琪做错了事,理当受罚。一切,但凭娘娘做主。”

凤夫人的态度,倒是让皇后的眼神,又柔和了下来。

毕竟是自己的娘家人,她也不可能真的做得太过分了。

刚刚那般严厉,无非也就是要让她们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而已。

如今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这个凤琪琪,也就没必要再留在宫里了。

“皇上既然将她赐婚给了瑾王,那以后还是让她在府中好生备嫁,莫要再出来走动了。”

“是,娘娘。”

皇后的意思,自然就是要让她禁足了。

这对于凤琪琪来说,已经是极轻的处罚了。

“母亲,回去后,您还得再说说二嫂和凤齐兴。再摆弄这些个药物,有什么用?这一次,险些就被凤琪琪给害了。他还不自知呢。”

凤老夫人此时也明白过来。

凤琪琪手上的药,十有八九就是从凤齐兴那里给讨要去的。

原本,凤齐兴喜欢药草,这也没有什么错。

可关键是,他手上的药流失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