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天睿只带了正妃、侧妃两人一同前往。多日不见容瑾,她依旧浅笑嫣然,纯净得犹如仙子般不食人间烟火。眉如远黛,从容不迫,只可惜她爱上的是龙天睿这样的男人!

小五身着宫廷制衣间的浅蓝色衣裙,绣着大朵大朵的紫藤花,省去腰间系带的累赘,简单又不失雅致。

素颜未施粉黛,小巧精致的脸颊上泛红一片,妩媚动人。

龙天睿扶着小五臃肿的身子,一步一步朝着宫廷侍卫集聚的地方走去。小五拉了一把龙天睿的衣袖,轻声道:“你不要只顾着照看我,那位也是你的侧妃。”他当初娶她,不是因为她背后的靠山能使他进展更迅速顺利一些吗?如今全然不顾,容丞相必定揣恶,于他有害无利。

他抬眸瞪她,似乎在恼她多管闲事。

小五讪讪地浅笑,却是将手从他微热的掌心抽出来,拉着心茗、心岚跟他保持几寸距离,脸上依然浅笑。

容瑾埋首望着握在掌心那双她梦寐以求的男人的温暖有力的大手,不由恨意丛生。

司徒画,你可怜我吗?!总有一日,你必定比我凄惨十倍、百倍!

校场人头攒动,数以万计的侍卫精兵皆立于城楼之下,号角骤然吹响,震耳欲聋,千百匹骏马蓄势待发。就是见过些大场面的小五也难免心情澎湃,她激动地仰望龙天睿翻身上马那英姿勃发挺拔的身躯,心中一动。转头时,眸子对上容瑾复杂的神色,终究转身由着两个丫头扶她上了马车。

马车较之寻常乘坐的更为宽敞明亮,车内足以容纳十人左右,内里设置的暗格贴心地备好膳食、糕点、茶水等,应有尽有,应了那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看不到的”!

百无聊赖,小五掀起车帘,抬眸,便对上那人深沉无垠的眸光。

龙天齐。

她忽然想起那日,蓉儿的话。

“你知道我为何那么恨你吗?”她的声音稀薄得犹如冬日枝头停驻的冰霜,寒冷悲凉。

“因为齐王?”

她苦笑地摇头:“不全是,你知道吗?就因为我不小心弄脏他宝贝的,你的那张画像,他愤怒地推开我,然后我整整两月的孩儿就这样没了……”

她愤然地盯着她,锐利的眸光如刀子般伤人,逼近小五几步,又道:“我爱他,所以我只能恨你!”

这是什么谬论?!小五闻言觉得莫名其妙,可似乎又在情理之中,情有可原,可是这依旧不能成为肆意伤害他人的理由!

深爱着一个人,总是会为他寻找各种理由,女人的确很傻!

敛去心头复杂纷繁的感受,收回视线,她抬手缓缓放下车帘,微叹,然后闭眼假寐。

周车劳顿,马车行驶时间长,小五怀有身孕难免臀股摩擦得红肿生疼,皮肤本就娇弱得根本禁不起折腾,但她依旧耐着性子坚持到夜间驻扎。奴仆们忙着拾掇物件,护卫赶着搭建营帐。

心茗掀开车帘,小五正待下车时,那温暖如昔正是他的怀抱!

龙天睿将小五稳当地抱下马车,瞧着她一脸倦怠的模样,不由心疼,大手温柔地抚着她的小脸,温声道:“明日起程时,我坐回马车,你便坐在我腿上。”

小五闻言,脸皮倏地通红,咬住贝齿,抡起小拳头挥向他。

“你不嫌臊得慌?!”

“六哥、六嫂,你们在说什么?”

转首一望,抬眼便是那么俏丽的身影。小五缓缓走近她,道:“寻常话罢了,晴儿今日倒是安分不少。”

龙天晴叉腰:“六哥,你不管管你媳妇啊?”

龙天睿抬眸,对晴儿的抱怨仿未所闻,拥紧自己媳妇,浅笑。小五越发得意。

“嘿,你们还真是妇唱夫随啊!一丘之貉,狼狈为奸。”

小五粲然一笑,纠正道:“错,我们心心相印,举案齐眉。”

龙天睿眸光一闪,笑意顿时扩大数倍,瞧着小五语笑嫣然的模样,心中一动。小五挠挠后脑勺,脸颊倏地红到耳根处。

天晴闻言捂嘴大笑,摆了摆手臂,吐出两个字:“真酸。”然后奔至别处。

“嗯?心心相印?嗯?举案齐眉?”他眯着眼眸,靠近小五嫣红的脸蛋,吐出灼热的气息。

“那个,那个,我饿了。”

龙天睿无奈地耸肩,拉着她走向营帐。

正文 第四十章 风起云涌

第四十章 风起云涌

酒足饭饱,又睡得安然,翌日起程时,小五精神好了许多,而龙天睿也依言被她当成人肉垫子。

待到了西林皇家御用的围猎场时,已是三日之后的事。

西林围场位于莫城偏南方向,三面环山,一处湖泊,围场较大,赛制便有些苛刻。

皇帝已经给出足够的诱惑,众位有心争储的皇子、王爷皆是摩拳擦掌,蓄势待发。小五抬眸探向龙天睿,他的眉宇淡然,并无波动,目光直射远方。

营帐内,小五轻言道:“你可有十成把握?”她的眸光直视他的眼。

“肚子饿不饿?为了本王的孩子,你得多吃点儿。”

说的这叫什么话?小五恼羞成怒。

“我说你这人……”似乎想起什么来,这只狡猾的狐狸,她接着道,“想转移话题?没门。”说完她冷哼一声。最近被某人宠得太过,故而十分得意。

他摇头,扯唇轻笑,指尖拂过她的小巧秀鼻,还是不说话。

“嘿,你这人真沉得住气,龙天睿,你有把握吗?”

他将她揽进怀里,在她头顶沉沉道:“我不打算赢,但也不想输,棒打出头鸟,你懂吗?”

这算什么破回答?模棱两可,避重就轻?这只狡猾奸诈的狐狸!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这个妖孽!”小五嗤笑道。

妖孽?她居然敢骂他妖孽?龙天睿紧皱眉宇,这个女人被他宠得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三天不管教,她居然敢上房揭瓦?

帝王心术,根本不是她这个菜鸟级别的小人物能够预料的。也许她唯一知道的是:皇帝其实对龙天睿并非无心。某些时候,做某些事,其实是为了掩人耳目。

“龙天睿,这么多年来,你恨你父皇吗?”她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前,手指抚摸着他腰间她手拙的锦囊,来回抚弄着上面的鬼画符。

恨吗?也许曾经有过,后来为了生存忘了恨,无爱亦无恨,除却龙天睿是皇帝龙允礼的第六个儿子外,他于他什么都不是。

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小五转移话题:“要不,我讲个笑话给你听?”

龙天睿埋头,抚摸着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点头,莞尔轻笑。

“三只老鼠相互吹牛,老鼠甲说:我一顿不吃老鼠药就光难受。老鼠乙说:我的腿一天不让老鼠夹子夹就光抽筋,躁得慌。老鼠丙听完扭头就走,另两只老鼠问它干吗去啊,老鼠丙说:我一天不找猫乐乐,就睡不着。”

“哈哈,笑死人了,喂,龙天睿你给点儿面子成吗?”

“我有笑。”

“……”

他那种微启薄唇也叫笑啊?笑点未免也太高了吧!哪跟她似的,一个笑话听了数十遍,下一次再听时,依旧笑得四仰八叉。

翌日,皇帝颁出赛制,围场密密麻麻地立着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