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楠夕诧异,萧玄说到这顿了顿,然后接着道:“我知道,如今凤十三娘跟我还有一门亲在那摆着,而我这个时候却过来跟你说这些,你定觉得我挺无耻的,只是我总觉得我再不说,你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第198章 毒药

叶楠夕看了他许久,忽然问:“出什么事了?”

萧玄未答,只是看着她,瞳仁深处有什么在跳跃,隐忍的,挣扎的,往日里藏得很深的东西,在这一刻似乎被忽然撕开了一角,让人能窥视到里头的风景。

她要挣开他的手,然而他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半分,胸口亦微微起伏,因两人离得很近,几乎要贴在一起,所以他的气息直往她脸上拂,炙热又熟悉的感觉,莫明地令她想起两人被关在箱笼里的那个夜晚。

那个刺激又靡艳的夜晚,事后她不是偶尔才回想,每次他贴近,他的呼吸都会令她神思恍惚。特别的夜里躺在床上看着漆黑的床帐,闭上眼,脑海里就会浮现出那个时候的画面。他宽厚的胸膛,火热的气息,急促的呼吸,还有紧紧圈住自己的手臂以及探进她衣服里的粗粝大掌进而又会想起那些年她对他的依赖,虽那时两人相敬如宾,但其实她对他事事依赖进而依恋。这样的男人她怎么能不被吸引?!英俊,重情,沉稳,睿智,既不浮夸也不自视清高,并且全无世家贵公子的恶习,待她亦彬彬有礼,有危险时更知道如何保护她。于是这样的感情在还不自知的时候,就已经深入骨髓,可是对方待她却还是一如既往,只有自己沉沦的感觉令她无力且恐惧。

这个男人,就像是引发她欲.望的恶魔,满足她所有挑剔的口味,控制她所有感官,引诱她不停沉沦。

可是,这样的男人,就算此时心里有她了,但他心里总有比她更重要的东西。她也没想要去争那个更重要的位置,心有抱负的男人,才更有魅力,也是真正吸引她的因素之一,她只是害怕自己再次陷入那等患得患失的情绪里。她厌恶这样的自己,过于依赖的感情会让她迷失,于是她拉着他沉沦,并且在一旁看着他如她般挣扎时,心理上获得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即便在满足的同时,她一样要为此承受更大折磨。

其实自想起以前的一切,并且他对她表现得越来越在意后,她脑子里有时候会莫名地善过一个念头:如果风十一娘还在,她绝对没有还手之力。

“难道是你和凤十三娘的亲事提前了?”叶楠夕看着萧玄接着道,“什么时候?”

“不是。”良久,他才开口,声音暗哑。

“我走得累了,要回去歇歇。”叶楠夕垂下眼,看了看抓住她胳膊上的那只手。

天光渐暗,两人的面目在彼此眼中开始模糊,萧玄慢慢松开手,手指在她丰满的胸侧有意无意地擦过。叶楠夕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却不等推开一步,他又握住她的手,拇指在软滑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嘴里呢喃了一遍她的名字,低沉暗哑的声线如最好的**药,加上此时周围的景致开始笼上傍晚神秘的昏黄之色。

叶楠夕侧开脸:“你这个人真的挺无耻的!”

到底是报应还是得偿所愿,她拉住他一起沉沦后,她想退出时,他却拽着她不放,也不知他都哪学来的这等**的手段。

“我知道。”他低声道。

“我不会答应你任何事。”

“我知道。”他再次在她耳边道,似叹息般的声音,然后将她抱进怀里,试探地低下头,轻轻含住她的唇,西边退去最后一线光,夜色模糊了白天的无奈。

良久,叶楠夕喘着气推开他,转身往自己的寝屋走去。

萧玄却一直跟在她后面,叶楠夕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直到进了屋后,才发觉萧玄也跟着进来了,她一怔,随后微蹙了蹙眉:“时候不早了,你还不回去。”

“是我不好。”萧玄走到她身边,抬手抚上她的脸,眼神微暗,手指在她唇上轻轻碰了碰,“但是我不后悔。”

他最怕她对他疏离客气,没有许诺没关系,只要她能回应他,他就觉得心安。

叶楠夕避开他的手,瞪着他道:“便宜都让你占了,你还想得寸进尺啊!”

她这样含愠带嗔的模样最有生气,萧玄眼里露出几分笑意,几乎是脱口而出:“是很想。”

还真是给点颜色就想开染坊,叶楠夕本想骂他,却要开口时忽然觉得肚子一缩,便皱了皱眉,扶着炕几坐下。

萧玄瞧出不对,慌忙道:“怎么了,不舒服吗?”

叶楠夕歇了一会后,才道:“没事,给我倒杯水,那两丫鬟怎么都不见人了!”

萧玄忙走到桌边给她倒了被水,又小心试了下水温,才拿到她跟前,看着她喝了两口后,才小心道:“已经三个月了,害喜还那么厉害吗?最近吃得好不好,怎么还不见胖起来?”

“不怎么吐了,就是睡得多。”叶楠夕低低道了一句后,便抬起眼看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萧玄叹了口气:“得借一下你的地方。”

叶楠夕不明所以,萧玄将茶杯放在她旁边的炕几上后,就走到角落处的箱笼前蹲下。叶楠夕诧异地站起身,萧玄已经将那密道打开了,然后回头道:“我去见见老师,不必等我。”

他下去后,那箱笼又恢复原位,叶楠夕皱着眉头站在那片刻,然后唤了丫鬟进来给她准备洗浴的东西,她必须找点事做,不然无法压住心里那等蠢蠢欲动的念头。

夜深了,叶楠夕今晚没有让人在外头守夜,绿珠和紫草心里明白,没有多问就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虽萧玄说了不让她等,她却还是没有将那密道锁住,只是等到亥时还不见动静,她顶不住困倦,便合上眼睡了过去。

然而半夜时,忽然听到些动静,只是似乎因怀孕的关系,如今她睡得比以往要沉,虽是听到了动静,却也以为是做梦,翻了个身,继续睡。直到感觉有人掀自己的被子时,她才猛地醒过来,正要出声,就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道:“是我,吵醒你了?”

今天她留了一盏纱灯,睁开眼,就看到身边躺了一个人,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你?”叶楠夕张了张嘴,就推他,“你干什么!”

“吓到你了?”推过来的力道跟挠痒痒差不多,他任她推着,手轻轻抚了抚她贴在脸上的发丝,低声道,“本不想过来的,只是忍不住,总想看看你,多陪陪你。”

叶楠夕这会儿全醒了:“行了,我不用你陪,你赶紧出去!”

“你给我留了门,还让丫鬟都出去了。”萧玄迟疑了一会,低声道,说这话时小心翼翼,就怕惹恼了她,然而意思谁都明白。

叶楠夕沉默了片刻,转过身,背对着他。

萧玄热烘烘的身子贴过去,手横过她的腰,手掌轻轻放在她小腹上,在她背后低声道:“怪我。”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拿开他的手,萧玄也没再说什么,另一只胳膊从她脖子下面伸过去,横在她腰上的手稍一用力,就将她往怀里带过来。

昏暗的床帐内,彼此熟悉的气息交融在一起,两人曾经留在这张床上的记忆开始在两人脑海里回放。

第199章 抚慰

片刻后,他放在她小腹上的手慢慢上移,隔着薄薄的寝衣在她胸前轻轻揉捏,背后的呼吸很重,力道却很温柔。叶楠夕闷哼了一声,不得不止住他的手,他便停了下来,手却没移开,一动不动地握着其中一边。她觉得脑中思绪纷乱,一时想起两人不久前才在这张床上翻云覆雨,一时又想起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以及未来将要发生的事情。想了一会,觉得一直就这么个姿势躺着有些不舒服,却刚刚想动一动,他的手却从她衣襟里滑了进去。

他感觉她这里明显比以前丰满了许多,并且滑腻如鹅脂,一只手已经握不住了,那么纤细的身子,却生得这样一对胸乳,虽此时眼睛看不到,但光用手去描摹,就足够令他血液沸腾。

没了阻隔,他的动作比刚刚重了几分,但并不粗鲁,伴着他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叶楠夕感觉自己后背似乎潜伏着一股将要喷薄而出的欲望。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在随他掌上的力道不停的变化,他将她揉捏成什么形状她就变成什么形状,从僵硬到绵软,最后几乎要化成一滩水。

他下面早已昂扬,火热如红炭,他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下面用力顶在她臀上,不时轻轻磨蹭着。

叶楠夕渐觉神思恍惚,呼吸紊乱,但心里却有些恼火。

“你——不知我现在不方便吗!”他在她耳朵上轻吻的时候,她咬着牙道了一句,原以为会是恼怒的声音,却说出来后,是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娇媚,带着暗哑的欲望,似灵蛇般能直接钻进男人的心里。

萧玄一声叹息,克制地将手慢慢从她衣襟内抽出,失了那股强悍的力道。叶楠夕顿觉心里一空,只是下一刻,她的手就被他握住,拉到身后,握住他坚硬滚热的欲望。

她的手在他的控制下越来越快,他的呼吸亦跟着越来越重。最后他忍不住开始低低呻吟,那声音是从胸腔里发出,她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的震动和随之而来紧绷的肌肉。

叶楠夕被他握住的手猛地一顿,随后感觉到裤子上突的沾到一些粘湿火热的东西,跟着他一声长叹。手松开,整个人一下子松懈下来,脸靠在她的肩窝上。疲惫至极地呼吸。

直到感觉他的呼吸平稳后,叶楠夕才慢慢动了动身体,想起身将裤子换了。只是她才动了动,萧玄就伸手揽住她的腰,手要从她裤腰内钻进去。叶楠夕一惊,忙拉住他的手:“你做什么!”

“现在怕伤着你,只能先这样。”他含蓄地说道,声音异常低哑。语气里却隐隐透着几分满足,温热的呼吸直往她耳朵上喷,“要不你坐上来。那样安全些,不容易伤到。”

果真是她纵容一次,他就借机得寸进尺。说着就要箍住她的腰,让她坐到他身上来,叶楠夕却推开他的手:“不用了,我先换衣服,免得沾到那都是。”

听她声音里带着几分别扭,萧玄笑了笑,便松开手。

她下床去,打开箱笼,随便拿出一件干净的绸裤,回身时,却见他手一直拨着床幔,即便他整张脸都在阴影里,却还是能感觉得到那双眼睛在直直盯着她看,像是在等着看她在他面前换衣服。叶楠夕觉得脸上一热,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清,狠狠瞪了他一眼,就拿着绸裤走到屏风后面。

“回来床上换吧。”他忍不住开口,她却不理。

昏黄都灯光下,屏风上映出一个纤细窈窕的影子,他微微眯起眼,看着她将身上的裤子解下,修长的双腿映在屏风上,线条柔美迷人,他被自己的想象恍了神的时候,她就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重新在床上躺下,他贴过来时,叶楠夕注意到他已经将上衣都脱了,精壮的胸膛在帐幔放下来后,上面起伏的线条似扩大了几分,让人觉得那下面蕴含着难以言喻的力量。

他将她搂到怀里,脸俯下,在她绵软的胸口那用力呼吸了几下,在她轻轻推了他后,才抬起脸,也跟着躺下,却依旧将她带进怀里,手在她肩膀和胳膊上轻轻抚着。片刻后,似又起了兴致,只是手刚有些不安分,叶楠夕就拍开他的手,在他腰上用力拧了一下,恨恨道:“你过来就是想找我做这事!”

萧玄收了手,唇在她发上吻了吻:“做不做都很想你,别介意这个,我是男人,这么抱着你当然会有这方面的需求,而且我很久没碰你了。”

“那你抱着别的女人也会有这个需求?”

“”萧玄在她腰臀上轻轻抓了抓,“没有别人。”

叶楠夕微抬脸:“没有别人?”

萧玄垂下眼,看着她再次平静地道:“没有别人。”

叶楠夕沉默一会,嘴角一扬,忽然问:“从不曾想过?包括以前没回俞川的时候?”

那个名字忽然浮现,萧玄也沉默下去,叶楠夕又笑了笑,撇开这个问题:“算了,你要真不想就不正常了,其实你现在也可以正大光明地想。”

“没意思。”他轻轻抚着她的胳膊,淡淡道。

凤十三娘的亲事他到底打算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在嘴里转了几转,却终是没有问出口,反正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叶楠夕靠在他如暖炉般的怀里,晕熏熏的睡过去时,又呢喃地一句:“你喜欢我什么呢萧玄,家世,容貌,还是身子”

萧玄没有马上回答,似也在就这个问题沉思,许久之后,昏暗的床帐内响起他温和沉哑的声音:“家世容貌甚至聪明才智都比你好的也见过,真没有像你这般让我放不下舍不得的!你呢?除了我,你会跟别人走吗?”

叶楠夕没有应声,似已经睡着。

他转过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想着她几乎每次都这般温顺在他怀里,却转身就能做出让他心慌的事来,不禁轻轻一叹。

第二日早上,萧玄已经不在了,叶楠夕起来后。看着旁边空了的一块,抬手手放在额头上,重新闭上眼。她知道他天没亮就走了,那会儿她听到了动静,但是没有起来,一直在装睡。所以知道他走之前在她额上轻轻吻了一下,还听到他对她说的那句话。

直到天已大亮,绿珠才在外头问了一句,待叶楠夕开口让她进来后,她才掀开帘子。瞧到屋里就叶楠夕一个人时,面上倒不见什么讶异,叶楠夕却询问地看了她一眼。

绿珠低声道:“只有陈叔和我还有紫草直到三爷来过。”

叶楠夕点了点头。盥洗完后,就吩咐一句:“一会你让媚儿过来。”

“是。”

“紫草呢?”

“给二娘子准备早膳去了。”

叶楠夕点了点头,又问:“对了,金翠坊那边是什么时候将三姑娘的首饰拿过来?”

绿珠道:“金翠坊的掌柜说了,今儿就将那副金头面送来,二娘子是要回叶府吗?”

叶楠夕想了想,便摇了摇头:“先看看再说。”

不多会,紫草就将早膳送了过来。叶楠夕才吃完,媚儿也过来了,侯在一旁等她漱了口后。才走过来道:“二娘子找我?”

“嗯,你吃过早饭了?”

“已经吃了。”

“坐吧。”叶楠夕示意了一下自己旁边的椅子,“到底也是有了身孕。不必拘礼。”

媚儿谢过后,侧身坐下,然后不等叶楠夕开口问,就主动道:“花蕊夫人已经不怎么信任周图了,有要将他灭口之意。”

叶楠夕微诧:“他说什么了吗?”

“他什么都没说,但他应该是知道了花蕊夫人些事情,似乎是跟军粮有关。”媚儿说到这,停了一会,似在算着什么,片刻后才接着道,“约莫就这几日,周图要押送几个犯人去往凉州,他说路上有可能会出事。”

叶楠夕沉吟一会,便问:“他有什么打算?”

“他很谨慎,虽然怀疑花蕊夫人要放弃他了,却还是什么都没多说。不过似乎是知道自己有后了,所以才忍不住跟我提了这事,估计也是想看看花蕊夫人是不是真的有除去他的心,再瞧瞧我这边又是个什么情况。”

“他怀疑你已经倒戈了,所以想通过你的手,借叶府的力量帮他渡过这一关?”叶楠夕笑了笑,“如此,万一他猜错了,他也不算背叛花蕊夫人;若是猜对了,就能顺势躲过一劫,而且还两边都不沾是不是。”

媚儿点头:“周图本来就是很会盘算,不过花蕊夫人真动手的话,叶府可以顺藤摸瓜查出花蕊夫人的暗中势力。”

叶楠夕问:“你觉得呢?”

媚儿道:“大道理我不懂,不过之前在京城时,二娘子知道我一共除去了多少女人吗?”

叶楠夕挑眉:“说来听听。”

“正经输在我手里的有十八个,间接的也有十多二十个。”媚儿淡淡道,“不怕会来事的女人,最怕的就是沉得住气的人,什么都不做,就什么错都没有。所以当时只要有目标,就一定要想方设法让她出手弄出点事,并且几乎是百试百灵。”

叶楠夕没说什么,沉默一会后,就让媚儿出去了。媚儿走到门口时,有些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还是忍住什么都没问。

媚儿离开没多久,叶楠夕便去了书院一趟,正好叶明在,她便将媚儿提供的消息都告诉叶明。叶明听完后点了点头,表示他会安排,随后就打量了叶楠夕一眼。叶楠夕忽然想到昨晚萧玄走了她房间里的密道,并且还说是过来见她父亲,如此,父亲必是知道昨晚他们俩是在一起的。

叶明倒没有多说什么,看了她一眼后就道:“先就这样,你仔细自己的身体,别的事就不要多管了。”

叶楠夕莫名地松了口气,回了紫竹林后,正好金翠坊将叶楠珍的第一套头面送了过来,她自己瞧了后,觉得很好,便又出门回叶府一趟。

只是刚坐上马车,就觉得胸口有些不舒服,干呕了两声后,含了一块青梅才勉强将那感觉给压下去。

绿珠劝了一句:“要不二娘子改天再去吧。车这么颠着,对身体也不好。”

叶楠夕摇头,只让马车跑得慢些即可。可是似乎就是因为马车跑了太舒缓了,加上她这辆车的装饰瞧着很不错,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车辆,所以在半路上时。竟被几个乞丐给拦下了。

虚弱的,恳求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叶楠夕一怔,就挑开车帘一角往外瞧去。是几个衣衫褴褛的人,瞧着不怎么像专门游荡在这城里的乞丐。有一个怀里还抱着个孩子。

叶楠夕往外问了一句,陈叔的声音传来:“是几个饿肚子的流民,二娘子不用担心。我这就驱他们走开。”

叶楠夕从窗帘内看了那女人怀里的孩子一眼,那女人说话的口音她听不太懂,只觉得似乎是因为孩子生病了,求人发发善心。叶楠夕心里不忍,便对绿珠道:“给她几两银子救急。”

绿珠便拿出身上带着荷包,挑出一个约五两银子的银饼探出脸交给那女人。陈叔一惊,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旁边不远处就坐着许多乞丐模样的人。正好瞧着这一幕,个个眼睛一亮,即一窝蜂地都拥上来大声乞讨。

若是平时。绝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如今因流民大量涌进城里,助长了这些人的胆气。也令他们生出极大的危机。僧多肉少,若是不抢得快些,自己就什么都捞不到了。

叶楠夕平日里基本都是以车代步,特别是有了身子后,就尽量少出门了,因此虽知道如今有很多逃灾的流民涌进俞川,但因不曾真正看到,所以这件事对她来说,也就是别人嘴里的几句话而已。

现在,突然看到这么多人,似蝗虫一样蜂拥过来,她吓一大跳,刚刚根本没注意附近还有这么多乞丐模样的人。

陈叔就知道会这样,早在那些人欺近车厢时,就往下一甩马鞭,先冲过来的几个差点被抽到,反射性就就往后一躲,于是挡住了后面往前冲的人,陈叔就趁着这个机会,用力驾车跑了起来。

到底这是城内,不是荒郊野岭,那些人见车跑开了,也就慢慢散开了。叶楠夕心有余悸地往后看了一眼,只见刚刚那个接了她的银子的女人,在一个男人的陪伴下,也抱着孩子匆忙离开了那里,只是走了几步,又回头往她这看了一看。

“怎么会有这么多乞丐流民。”叶楠夕放下帘子后,有些怔怔地道了一句,看起来事情比她想象中的严重多了,城内尚且如此,城外又该是什么光景?这么多食不果腹的人,很容易闹出什么乱来吧。

绿珠也是被吓一跳,坐稳后,也轻轻一叹:“每年都有饿肚子的人,听说晋北那边都起战事了,那边征税特别厉害,所以往这边逃了人就越来越多。”

陈叔的声音也传了进来:“如今那些逃灾过来的人都结伴乞讨,遇到善心的,就蜂拥而上,拦住不让走。今儿二娘子是运气好,那女人混入那伙人里头,他们估计也没想到二娘子真会慷慨,所以才慢了一步,不然怕是不容易脱身了。”

叶楠夕问道:“这样官府不管吗?”

陈叔又回头道:“总有管不到的地方,听说那牢里都要塞满人了。”

叶楠夕想起刚刚媚儿说,周图要押送一批犯人离开俞川的事,结合刚刚的情况,大致明白了。

到了叶府后,叶楠夕将那副金头面拿到年氏屋里,然后让人去请叶楠珍过来。试戴了一番后,几人都觉得挺好,便让年氏代为收起来。叶楠夕松了口气,然后就跟年氏说起外头的情况,年氏也叹道:“外头是比以前乱了许多,老爷说,定会出件大事后,才会安稳下来。”

叶楠夕心里咯噔一下,想问什么,却瞧着年氏不欲多谈的样子,加上两妹妹都在,并且她们的心思都放在嫁妆和婚礼的事宜上,叶楠夕不想扫了她们的兴,便忍住没多问。

不过告辞时,年氏还是嘱咐了她一句:“如今外头不怎么太平,你以后能不出门就别出门,平日里也仔细注意着些,听说东城一户人家,前几日半夜时有人闯了进去偷东西。”

叶楠夕一惊,忙问了几句,听说是那人受不住肚子饿,进去偷吃的,那户人家倒没出什么事,便微微放了心。

只是也不知是因为怀孕了容易一惊一乍,还是她天生胆儿小,回了紫竹林后,脑子里还想着白天时年氏跟她说的那事,总觉得有些没着没落的。

“让陈叔他们夜里警醒着些。”将睡下时,叶楠夕不放心,就交待了一句。

绿珠安抚道:“陈叔都安排人守夜的,而且书院那边也有人看着,二娘子放心。”

叶楠夕微微叹了口气,在床上躺下,然后让她们出去歇着。只是眼睛刚合上没多久,忽然听到屋里忽然有了动静,她赶紧坐起身,正要张口,却看到原来是那密道的箱子动了,随后瞧着萧玄嗖的一下从里跳出来。

200章

叶楠夕有些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本以为昨晚他只是因要见她父亲所以顺便在她这腻一下,却不想今晚竟又过来了,而且明显是之前就有所准备,否则这密道他根本没法用。

“要睡了吗?”萧玄从那上来后,面色如常地将那箱笼恢复原位,然后脱了外衣挂着屏风上,再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之前问了她一句,那动作,那语气,自然得像他是因应酬而晚归的丈夫。

叶楠夕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床上打量着眼前的人,因为今日出去碰到那么多流民,又自年氏那听说有人家半夜遭了贼的事,所以她之前,将房间里的灯调亮了些,这会儿光线当然没问题。

睡在外屋的绿珠听到动静,就要进来,却掀开帘子后,忽然看到萧玄竟在屋里,不禁一愣。萧玄往她那瞥了一眼,没说话,绿珠就询问地看了叶楠夕一眼,见叶楠夕也不张口,便放下帘子,悄悄退了出去。

萧玄喝完水,将杯子放下,自己去屏风后面找了毛巾擦了擦脸,就朝她这过来,坐下,脱鞋,然后往床上一靠,同时一只胳膊将她往怀里一揽,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不得了。

叶楠夕微恼地推开他:“你这是要干什么!”

被她推开后,萧玄将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把弄着她的头发,面上带着几分疲倦,放松下来后声音有些懒洋洋的:“放心不下,以后能过来的时候我都会过来。”

叶楠夕沉默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总觉得他跟之前不太一样,自她收到和离书后,他在她面前就一直带着很重的愧疚,但却无一句解释。后来偶尔单独碰到她,并情难自禁时。流露出来的还是更深的愧疚,并且很快就抽身离去。

但现在,他却似换了副样子,神情和眼神都那么坦然。

叶楠夕往后缩了缩肩膀,却避不开他的手,她眉头微皱:“你这算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