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亲生骨肉。

四年里,她未曾有过一天尽到过母亲的责任。

可是,藤瑟御,即然四年前,你都不要我了,为什么又要收留下我们的女儿?

指甲从一张照片划移到另一张,生生有半截指甲断裂,可是,她并不感觉到疼。

一种无法言喻的喜悦充斥在四肢百胲里。

囡囡,我的女儿,将照片捂在了心口,她似乎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渴望地喊出:想与女儿一起团聚。

可是,她相当清楚,以她现在的实力,是不足以能够与藤瑟御搞衡。

一旦藤瑟御知晓她的身份,如果在他心中自己还有一丝的份量,他或许会要求她回到他身边去。

可是,经历了四年,她成熟了,自从恢复记忆后,她再也没有那种想要回到他身边的想法。

但是,她必须要回女儿。

她是律师深知争夺抚养权每一条法律,她的收入,她目前的状况,包括老白家所有人视利的嘴脸,都可以成为争夺女儿无养权最大的障碍!

对于囡囡,她誓在必得。

她已经缺失了四年的光阴,这四年,一直是傅碧瑶在照顾着她,每每想到这儿,她便痛心疾首。

吸了一口气,她将照片揣进了兜里,她是步行回‘财富’集团的,她一直都知道‘财富’富可敌国,藤瑟御更是滨江城所有商界人士退避三舍的人物,但是,为了女儿,她必须得与他把这场战打下去。

挺直了脊背,踩着五寸高跟鞋走入总裁办公室。

藤瑟御坐在华丽逼人的老板椅上交待着:“先把这个方案发下去给企划部看一下,让大家提一些意见。”

“好的,藤总。”

陈丽合上了文件夹,转身便看到了进来的女人。

笑着打招呼:“白律师。”

随心颌了颌首,回了她一记迷人的笑脸,陈丽瞥了藤总一眼,疾步退到了门边转身离开。

“白律师,御洲那块地皮已经成功收购,只是,因为你的暂时离开还未签约,你看抽时间再返一趟御洲,相关的事项御洲李书记已经交待了相关部门全权负责,你过去只是履行一下手续而已。”

“好!”

对于老板的吩咐,随心有些心不在央。

玉指在檀香木制的桌案上一下下地轻轻划着。

划得是什么恐怕只有她自个儿最为清楚。

眸光落到了桌案上那个小相框上,视线陡地一顿,勾唇笑言:“藤总,这是你女儿吧?”

“嗯。”

此时的藤瑟御正低头握笔专注地在一沓雪白的纸张右下角签着自己的大名。

“你很爱你的女儿?”

“当然。”

似乎这话有些奇怪,父亲爱女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白律师,下午三点你可以动身前往御洲,公司的车全出差在外,你只能自己坐车过去。”

“好,保证完成任务,只是藤老板,回来可有奖励?”

这女人真了不得,上午在餐厅还向他索要一张金卡,不过是派她再返一趟御洲履行一下未签完的合同,她到是先起了条件?

“啧啧啧,果然是奸商一个。”

“藤BOSS,我不是机器,你最好别把我当男人来使,我可不是陈丽。”

女人的抗议声让男人眉宇间不自禁又掠过两朵刻痕。

抬眸,凝望向女人漂亮玉容的眼眸蕴含了一缕似笑非笑!

“想比陈丽,你可差远了。”

陈丽可是连续工作四十八小时,不眠不休,眼前的女人就算可以做到与陈丽一样,但未必人家愿意。

他留她在自己身边唯一的理由,就是因为她长得太像静好了。

也或者说,他也很赏识她的能力,他曾亲眼看到她在自己所扔给的案件中施展自己的才华。

虽谈不上睿智,但绝对算得上是聪明的女人。

“不想承担奸商的骂名,说吧!”

把笔尖套进笔蒌中,十指交扣,微微举起,呈一座小塔状,一副好整以暇,洗耳恭听俊俏模样。

“听说你家小公主特调皮,在这方面,我可是一把好手,好不,把她接出来我给调教调教?”

闻言,男人眉宇间即时浮现了清清浅浅的笑意。

“这个没问题。”

事实上,他早就有这样的打算,要不是御洲那边工程催得有些紧,他可能早就提出将囡囡接过来,让眼前的女人与孩子培养一下感情。

“你是她妈,当然应该与她试着相处,是我疏忽了。”

“你先过去签约,完了后,我让陈丽把囡囡接出来,让你与她独处。”

“好,谢谢。”

拿起他递过的资料,随心喜笑颜开冲着他扬了扬手。

“亲爱的,那我去喽!”

那句‘亲爱的’叫得自然又大方,让坐在老板椅上的男人僵了半秒。

总感觉女人越来越不一样了,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总之,他感觉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挑逗自己。

他可以这样理解吗?

藤瑟御一双利眸注视着佳人早已消失的方向,久久怔然!

*

御州!

是一座花香袭人的城市,这里的气候比滨江要舒适得多,是长江中下游地段,雨水不算奇多,夏天天气凉爽,冬天又较暖和,所以,来这儿观光旅游的游客一年四季络绎不绝。

在去找相关人士签定协议之前,随心去见了一个男人。

曾扬言发誓要给她幸福生活,对她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男人,雷家二公子雷锦川。

悠扬的琴声飘弥着西餐厅的各个角落。

放眼望去,餐厅里的客人太少,就那么寥寥几桌,不知道是这地段偏僻,还是因为这家餐厅味道太差的缘故。

总之,一切都无所谓,她不是来吃西餐的。

“没想到你会约会,筝儿。”

雷锦川出口的话蓄含着一缕惊喜,甚至整个人还带有一种飘飘然的感觉,他做梦也不会想到白筝会约自己见面。

毕竟,三年前,是他先辜负她的。

为了前程,他选择离她而去,而就在那一刻,他就已经斩断了她们之间所有的退路。

“锦川,御州T668房产开发计划可是一项难得的大工程,这可是一块肥肉,你不想吞?”

“想啊!”

没人能比雷二公子清楚668开发计划,而想得到它,几乎成了所有滨江房地产开发商所做的美梦,由于这起工程面积宽广,再加上又是御洲第一期推出地皮,如果能将这工程做好,下面的财富会源源不断接着而来,因为,据说省上打算拔几个亿下来搞活御洲市场经济,将御洲打造成一线文明城市!

当然这只是听说,他已经密切注视了敌人许久,见‘财富’一直在秘密暗中操作,他之所以按兵未动,也是一直摸不清整个计划的真正内幕。

可是,随心不是‘财富’的秘书吗?

她为什么会问他这样一个奇怪的问题?

律师就该有职业操守。

“别告诉我你与藤瑟御闹拜了。”

雷锦川酸不啦叽地嚅嚅询问。

“我与他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的眸子突地就黯淡下来。

“其实,这也不关你的事,锦川,我要你一句话,想不想T668计划。”

“想。”

“那成交。”

随心将一个橙红色优盘递了过去,雷锦川狐疑地看着手中的优秀,一头雾水,脑子里打着转,猜测着眼前女人真心。

前段时间,她还上演着与藤瑟御恩爱缠绵的戏码,不过一个月不到,她居然就倒头来帮自己,他不是在做梦吧?

“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男人就别婆婆妈妈了。”

随心拿着包包,交待他要付饮料前,并且,在离开之际,还不忘叮嘱:“动作要快,否则,我签约了。”

干净利落的身形迅速消失在了西餐厅门口。

雷锦川捏握着手中的优盘,盯望着女人消失的方向,怔愣半天,最后终于唇角扯出一记笑痕。

藤瑟御,原来你也有今天!哈哈哈!

五个小时后,随心赶回了滨江,而藤瑟御也履行了承诺,陈丽将孩子接了过来,并送到了‘碧湖苑’。

随心在见到孩子的刹那间,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目不转睛地盯望着听到门响,怀中抱着一个洋娃娃的小姑娘,一头齐肩的头发披散着,乌黑发亮的一对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纤长地覆盖着大眼睛上,挺直的鼻,细嫩的肌肤,小小的身子不胖也不瘦,说不出来的娇小玲珑,瞬间就夺去了随心的呼吸。

她甚至不敢眨一下眼睛。

生怕她眨了眼,她就不见了一般。

“你是谁?”

女孩儿眨着睫毛,脆生生的声音询问出。

陈丽阿姨刚刚下楼替她买糖去了,她以为是陈丽阿姨回来了,所以,兴高采烈地从里屋跑出来。

在见到随心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意渐渐隐没,张着一地大眼睛喃喃询问。

“囡囡。”

似同呓语般,随心一个踉跄,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孩子娇小的身子。

“我的囡囡。”

泪水从腮帮子上滚落,一滴又一滴全渗进了孩子泡泡衣袖的公主裙衣料上。

她失去了女儿四年,在找回的这一刻,随心整个人是兴奋而激动的。

“你…勒得好紧…我不能呼吸了。”

囡囡小小的身子莫名有些滑过战粟,年幼的她不明白这个陌生的阿姨为什么会勒得她这么紧。

“噢,宝贝,对…不…起,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似乎在母女团聚的这一刻,她只能说这一句话,唯一这句话才能表达心中无法出口的歉疚。

“阿姨,哭吧。”

小囡囡一向是个乖巧的女孩儿,见阿姨眼角有成串的泪珠儿滚落,肥嫩的小手拭去了她眼角的泪珠。

“阿姨,哭吧,爸爸说,女人是水做的,是上帝给女人的权利,可以自由地,随便地哭泣。”

这句话将随心逗乐了,她没想到,这种话能从一个岁满四岁的小女孩儿嘴中说出来。

‘女人是水做的’出自于曹雪芹所作名著《红楼梦》,藤瑟御居然给女儿说这种话。

还让小小年纪的她这样铭记在心。

“囡囡,爸爸平时陪你吗?”

“不常陪,我爸爸工作挺忙的,不过,我有妈妈陪的。”

她嘴里的妈妈自然喊的是傅碧瑶。

“听说囡囡会弹钢琴,等会儿阿姨带你去琴行弹钢琴,阿姨没学过钢琴,阿姨可想学了,你教阿姨好吗?”

“嗯,好的。”

曾经遇上过一起幼儿被强奸案件,随心特别研究过幼儿的心理,从她喜爱的地方入手,比较容易拉近距离。

“不过,我得等陈丽阿姨回来。”

“陈丽阿姨有事,已经回去了,这两天,就由阿姨照顾你,走吧,囡囡,阿姨现在就带你去。”

说着,她伸出双臂将女儿抱进了怀里。

然后,反脚踢上了门,带着小囡囡去了琴行。

在琴行里,她与小囡囡呆了差不多三个小时,小囡囡教她学琴,她学得十分认真,仿若真是一位学生,小囡囡就像一个小大人般地讲解,虽然说得十分肤浅,不过,瞧着也像那么一回事儿。

看得琴行的老师都笑得合不拢嘴。

晚餐时,随心带女儿去吃了她最喜欢的自助餐,最后带她去了游乐场,玩了近两个小时,最后,小囡囡是疲倦地累趴在她怀里睡着的。

她抱着女儿,心有说不出来的宽慰。

好似飘浮在空中的心终于尘埃落定。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碧湖苑’,而是把小囡囡带去了一处隐秘的地方,还临时为小囡囡雇请了一个保姆照顾她的一日三餐。

挨着女儿身边,她是带着从未有过的心满意足进入梦乡的。

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随心便睁开了双眼,打开手机一看,果然有27个来电。

有一个是母亲打来的,另外的26个全都显示着一个人名——藤瑟御!

嘴角勾出一抹笑痕,找了衣服穿上,再洗漱了一翻,最后拎着包包出门时,特别交待保她姆:“张姨,囡囡醒了后,记得给她做鸡蛋羹!”

“好的,白小姐,你放心上班吧!”

向着东方升起的旭日做了一个鬼脸,吹着口哨,心情愉悦地上班。

然而,她刚步入自己的办公室,眸光就瞥到了窗台边凝立的那抹笔直秀挺的身影,男人身上的蓝色西装脱下来,西服被他扔到了电脑桌旁边的椅子上,整个空气里正弥漫着红酒的醇香!

“藤总,早安!”

她像个没事人般向老板打招呼!

就在那一刻,男人微微转过身体,深邃的眸子迸射出一缕凶狠的光芒!立体的五官罩满了阴霾,阳光打照着他的身上,将他一八米高的个子衬托得更加伟岸。

整个人身上蔓延着一股子潇杀之气!

“囡囡在哪儿?”

“囡囡?”随心将手一摊,秀眉一皱:“昨天四点过三分时,陈丽就接走了呀!”

“为什么要那样做?”

“藤总,我做什么了?”

无辜地翻着白眼,这女人还真是会演戏,无可厚非,她是聪明的女人,可是,她就当他藤瑟御是傻子吗?

“女人,你熟知每一条法律,自然也应该清楚,透露商业机密应该会去里面蹲多久,而我藤瑟御所犯的最大一个错误,就是太轻易相信一个女人。”

大手一挥,手中的玻璃被他狠狠砸出,玻璃碎片四处飞溅!

先是出卖他的商业机密,接下来是拐走他的女儿,一环扣一环,他藤瑟御怎么会栽在一个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