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是死一样的沉默。

然后是如月急急的声音,你能不去吗?你都退出黑道多年了。

小小的人,没有任何社会经验,她能知道这一趟有多危险。没有流眼泪,心里却是惶惑的痛,还有无能为力的感。

丫头,我不能不去,我小弟曾经救过我的命。

不行!我不让你去!

发起狠来!外面的世界不再那么阳光灿烂,一切充满了阴霾。

没时间了,我挂了。

他咣的挂了电话,一转身,又回过身来,再次望着那个电话。倚在一边的透明的绿色墙壁上,一会,便走出来,大踏步奔往机场。

正文 第二十五章 担心

更新时间:2008-8-7 3:56:13 本章字数:2376

(二十五)担心

如月依然拿着那个听筒,听到里面嘟嘟的盲音。

是的,她没有见过血雨腥风的场面。她不知道到底有多危险。

只是从他决绝的说话中,感觉到害怕。

如月,你怎么啦?你姐夫还约了我吃饭呢,快挂电话。

阿杜在提醒她。

她才恩的一声,回过神来,赶忙挂了电话,冲阿杜歉意的一笑。

木木的走到自已的书桌边。

心里甚至还在生气。

想他怎么能这样狠,这样霸道,事情为什么事先不与她商量一下?一切决定了,再告诉她。买了票,要登机时,才知会她一声。如果三天后没给你电话,你就忘了我重新找个男人。

什么男人?!

他怎么能这样自作主张,不考虑她的感受。

若是他提前告诉她,她肯定有办法能够阻止他去的。明明退出黑道,竟为了个小弟又去冒险。命就这么不值钱么,他有没有想过自已,有没有想过她。一副对她很好的样子,真到了有事的份上,也不过如此。

越想越气。小脸涨红了,低着头闷在那里。

生气之余却又担心难过起来,到底有多可怕,会让他说出这种话,难道黑道真的这么可怕,会死吗?要是他死了,我怎么办?

想起香港黑道片里,郑伊健演的老大,最后被人一刀捅死。那个导演也是会做戏,到末尾五分钟,就是让郑不停的吐血,从口里,鼻子里,伤口处,大股股的涌出来,越来越红,到最后竟然是黑红色的粘稠块。

如月当时决得好假好搞笑,乐呵呵的看着,像看场喜剧。可是现在想来,心里却只有更多的担心和害怕。

整个人时而生气时而担心,在自已的桌子旁,把手袋里的东西掏进掏出。

如月,走啊,逛街去,真是等死我了。

妖子在外面的太阳下等得不耐烦,跑过来拉她。

我不去了。你去吧。

有没有搞错啊,姐姐,我等你等了这么久。

妖子很生气。

走吧走吧。

不去了,你去吧,我心情不好。

哎呀,心情不好逛逛街买几件漂亮衣服就好了嘛。

妖子念念不忘她仅够遮住屁股的小短裙。

她笑着劝她,整个人从后面抱着她,扭着绞着推着她往外走。

如月却觉难受,她平时喜欢和妖子嘻嘻哈哈,两个人亲蜜时也是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的。

可是今天却极讨厌她的亲蜜和热闹。

当下一把强行拉开她粘在她肩膀上的手,板着脸道,你去吧,我不去就是不去了。

妖子倒是一愣。

如月想想不对,缓和了神情,冲她一笑,说道,我去图书馆看看书,马上要考试了。

妖子横她一眼,吐出一句,有病!

如月也不管她,看也没看,从桌上随便拿了几本书,就往外面跑去。

一直跑到图书馆后面,把书一丢,整个人躺在草地上,心才稍微好受一点。

风从草尖上吹过,绿色的草尖在身边轻轻的摇啊摇。不远处是学生俱乐部,有人在学唱歌跳舞,嘣嚓嚓,嘣嚓嚓的音乐节拍传过来。

如月的心依然难受,什么时候,她的世界变得不一样了呢。

她开始害怕担心,怕他出事,怕他会死。

老天,请你不要让他出事。我好不容易找到他。

白色的休闲外套枕在绿色的草地上,长发凌乱的散在四周,透着草尖可以看到一对对的情侣在草地上相偎相伴,有时偷偷亲个嘴。

对比之下,她更加难受起来。

一天心情都不好。

大概是白天心情不好,晚上做起恶梦来。

而且是许许多多恶梦。

梦见一诺穿着红衣被人打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吐血。看不到打他的人,就他一个人,倒在地上,不停的吐血。她感觉自已就在他身边,可是无论如何却过不去。她在原地大声的哭喊着,没有人听得见。没有人救他。

梦见一诺被人关在一间地下室里。她要去救他。地下室围着密密的铁围栏,伸出许许多多求助的手。她站在铁栏外面,大声的叫他的名声。却只看到他在密挤的人群中回过头来望她一眼,她正想跑到近前去,无数的接踵摩肩的人,瞬间把他遮挡住,不管她再怎么卖力的寻找,都找不到他了。她隔着铁围栏望进去,感觉里面无数的人在被鞭打,受苦。她知道一诺肯定也在受苦,她要去救他,却隔着铁围栏,拼了命也进不去,在外面急着跺脚,拼了命也没了办法。

梦见两个人站在大街,他突然对她道,丫头,我有点事,去一下就来,你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动。她乖乖的点点头,看着他走远开去,然后消失在人海里。可是从上午等到下午,从天亮等到天黑,人群来来往往,他却没有回来。看到自已落地玻璃窗的影子,抱着他送的SNOOPe娃娃,一个人无助的等在那里。一直等,他却一直没回来。

又梦见她得知有人要杀他,她紧张的不得了,大步跑到他的住的地方去,要去告诉他,救他一命。可是跑进房里,他却不在。她一个人在一间房一间房里不停的找来找去,却总是找不到。到最后发现房子着了火,从窗口到门口都是大火,她自已出不去。大声叫喊着他的名字。房顶的一根房梁烧到一半落了下来,刚好砸到她身上。

啊————

她尖叫着醒过来。

大口大口的喘气。在黑的夜里,室友们都已香甜睡去。有的在磨牙,有的在说梦话,有的在打鼾。

外面的路灯发着光静静站在那里。

把宿舍外面照出一个凄冷桔黄的世界。

如月再次竖起枕头靠在墙上,再整个人靠上去。

她已经习惯恶梦,也习惯了恶梦醒来时对付的办法,睁着眼到天明好了。

只是再也不是从前。

从前是那个可怕的梦,梦醒后,是愤怒和绝望。

现在所有的梦都是对一诺的担心,梦醒后,是思念和更加让人害怕的牵挂。

他不会真的有事吧。

为什么呢。她如月,没有什么大的理想,只想找个爱的人相亲相爱过一生啊,好不容易找到,他却是这样特殊的人。

正文 第二十六章 面谈

更新时间:2008-8-7 3:56:13 本章字数:3011

(二十六)

没有人接机。

从机场出来,一个人穿着黑色的大衣站在西安的街头。许多的绿色出租车停在机场出口招揽着生意。

不知怎的,却没有人进前来向他招呼。

西安,这个在唐朝时十里繁华绫罗似绮的古城。在现代都市,却带着萧瑟的气息。天空望上去,蓝得带一点黄,仿佛随时随刻都有风带着黄沙吹过,随时都有可能从头顶落下细细的沙和黄土来。

空气干得厉害。

一诺只得拨电话过去。小七早已把老孟的手机号码告诉了他。

在来之前,小七曾经打电话过来,问他,要不要叫几个弟兄跟来,要不要给他配把枪?

他想摇头拒绝了。去人家的地方,要真的是人火拼,带再多人和枪支也没用。强龙压不住地头蛇。

老孟和他以前在南京见过一面,北方各省的黑老大聚会,有时候生意上也有往来,并不曾结下什么梁子。

希望能和平解决。

电话通了。

他主动说话,孟哥,我是小张。

先把自已降得很低。那边果然笑了两声。

一诺继续道,弟兄不懂事,让大哥您生气了。我特地来赔礼道歉的。现在在机场呢,孟哥您住哪?

老孟在电话那边笑了两声,说了个地址。

一诺在心里记下,然后挂了电话,在附近打了个的,直接奔那地方去了。

那地方司机也只是知道大致方向,但是绕路是许多的士司机最愿意做的事。他们可以装作一边痛苦的问路一边看着那跳动的价格表暗暗欢喜。

当下虽然没有听得清,却一口应程下来,带着一诺去。

绕来绕去,不晓得坐了多久。到最后司机停下来问了无数的人,自已都满头大汗,希望快点了事时,才找到。

是西安郊外一个极偏僻的角落。一座红色的别墅座落在树木葱笼的山头。山下早有几个黑衣人站在那里等着他。黑衣长齐膝盖,被遮住的腰间肯定是藏了家伙。

司机已经感到不正常,长常在西安大街小巷上开车,什么人没载过。当时一眼就看出站在不远处的那几个人是混黑道的。

坐在驾驶位上不做声,大腿已经不自禁的抖成一团。

一诺知道到了地,问司机多少钱。

两百块。

是哆嗦的声音。

一诺无声的笑了笑,抽出两张大团结给了他,马上下了车。极快的往前面走去。

司机拿了钱,也已最快的速度开走了车,开出去好远才松了口气。

张大哥,我们大哥有请。

为首的一个男人迎上前来,冲他点点头,然后往前领路。

一诺跟着他们。

自已夹在中间,往山腰爬去。阳光从树叶间落下来,明明暗暗的,极为看不清,四周又安静得异常,只偶尔看到一只不知名的鸟从灌木丛中飞过。

一诺想,在这种地方死了,估计一辈子也没有人知道吧。

当下也不作多想,提高警惕心,继续往前走。

老孟在别墅一楼的大厅接见他,二楼阳台上有黑衣人倚在那里站着,一楼的院落也有人闲在那里慢慢的聊天,抽烟。

全是老孟的人,他只身入虎穴。

在大厅坐下,老孟抽出雪茄请他抽,他接过,道了声谢谢。

各坐在沙发上,中间是一个朱红色的茶几,上面放着烟灰缸和刚沏的两杯茶。

老孟笑道,没想到你会来。真是好样的。

一诺淡淡笑道,兄弟们做了对不起大哥的事。不能不来。我和孟哥多年未见,孟哥还是风彩不减当年。不像我。

老孟看他一眼,点点头,说道,我是老了,倒是你,年纪轻轻,为什么不做了呢,多可惜。

一副很婉惜的样子。

抽了一口烟叹道,天鑫现在在道上的地位,可不如你在位时。

一诺没有多说。

老孟道,今日叫你来,一时老哥哥我想念你,另外一个就想请你当和事佬。我妹妹还真喜欢那小子,没办法,按我的火爆脾气,原真打算干掉他的。现在,只要他愿意娶我妹子,这件事就算了。手下的兄弟因了他是我妹夫的关系,这事也好说。但是那小子不肯。他说宁愿死,把我气得不行。今天我把话摞下了,如果他不肯,我看你面上,也不要他的命,但是一定要卸下一只手来,给他个教训。

一诺点点头。老孟不算为难。

只得对老孟道,小四做了惹大哥生气的事,大哥让我见他一面。我来劝劝他。

担心老四的安危,千里迢迢奔了来,不就是为见他吗?现在最要紧的见到他的人,看到他平安才行。

老孟点点头,手一挥,几个小弟点点头,转身出了去。

一会就带进来一个人来,手被反绑着。鼻青眼肿,嘴角流着血。

先是恶狠狠的推推搡搡的进来,口里大声咒骂着,老子,操你妈,姓孟的,有种和我单挑。

看到坐在一旁的一诺,才噤了声,低声叫了声,大哥。望着一诺的眼里有了愧疚。

他何尝不知道一诺已经退出五年。今天,如果不是重兄弟情义,是绝对不会过来救他的。他是为了他再次卷入了浑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