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侯爵也对林嫣行了一个大礼,说:“还请医牧大人大人大量,不要计较我们父子的无礼,尹之明在这里求大人了!”说罢低下头去。

林嫣听他声音都变了,带着哭音,知道他这一阵子为了儿子的眼疾,已感到绝望了。而自己,也是他们父子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看着十多天前还风度翩翩的美男,如今两鬓斑白,面目憔悴,竟像是老了十岁,不由心中怜意大起。

两个贵族对一个平民身份的医牧行这等大礼,简直闻所未闻。不过所有人都不以为奇:事情到了这一步,再摆架子,害的就是自己了!

林嫣走到汉胡面前,翻开他的眼睑,仔细看了看,再把了把他的脉,转身对侯爵说:“令公子的眼病我可以治好,一如从前!”她不理侯爵瞬间发亮的双眼,以及侯爵夫人和汉胡的哭泣,继续说,“不过,我要七千金币!”

听到林嫣只要七千金币,侯爵满口答应!他心里已经准备好林嫣会狮子大开口,现在她只要七千,让他喜出望外!毕竟七千金币对一个贵族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虽说如此,但林嫣为平民治病从不收费,为这些尊贵的贵族们治病却要价远高于普通医牧,传扬开后,还是激怒过不少贵族。

此刻,那些围观的贵族们,一听到林嫣说可以治好,就“嗡嗡嗡”地议论起来。人们都说,神牧大人一诺千金,可是,难道她真的通神到这般地步?她竟然真如那些贱民说的那样,天下无病不可治?

接下来,林嫣让侯爵安排了一间静室。她拿出熟地、山药、丹皮、泽泻、枣皮、茯苓等,这是古方“六味地黄丸”,擅长滋阴补肾。再加五味子、麦门冬两味。她配好剂量,分成三服包好。

林嫣早就诊断汉胡是因为酒色过度,肾阴亏虚所致!但他毕竟还年轻,眼不视物也只是一时虚阳上扰清明所致。这三服药,应已足够!

果然,服完一剂后,汉胡就觉得眼睛不再那么疼痛,看物也似明亮了一点。等到服了两剂,他双目已经清明如故!视物再也无碍,而且不再疼痛!

消息一传出,那些观望的贵族们奔走相告。

在众人的啧啧称奇中,林嫣吩咐他用完三剂药。这剩下的一剂,只是为了更一步的补益肾阴,免他日后再犯。这点确实是林嫣对侯爵一家的礼遇了。治病治本,她这三剂药算是免了汉胡的后顾之忧。只要他以后稍微收敛,就不必担心再犯了。

林嫣大施手段,让这异世界的百姓为之惊叹不休时,她自己心里却明白得很,这一手医术,在中原大地,怕也只是个一般的名医,远远达不到神医的地步!她还只是处于见病治病的境界,就算能够从外表看出病情,也只是那种极为明显的情况之下。

第二部分 第十一章 傲慢的贵族(6)

而一个真正能够称为神医的中医,能够见微知著。他能知道患者有哪些毛病,发展到何种程度,而且只轻描淡写开出两剂药,便可让病患根除!如果病患无药可医,他则能准确地说出患者会在何月何日何时以何种症状过世!

不过遗憾的是,除了学习,要领悟中医的精妙奥妙,更多的是需要悟性!历史上有许多声名远播的神医,他们的绝技却无法得到继承。

且不说这些,这样一来,林嫣在那些贵族眼里也是地位大变。人人都有可能生病,可真正的神牧就这么一个。林嫣在他们的眼里,已经由卑微和低贱变得高贵而又神秘!出于这种心理,林嫣出现的地方,也会经常性地见到一些贵族女子,她们抱着要和林嫣拉好关系的想法,会时不时地出现在她周围。

由于尹之明的强烈挽留,林嫣无奈之下在侯爵府暂住了下来。

这天,十几位贵妇名嫒又来到了侯爵府,品着下人们送上来的点心水果,说起新发生的一些事情。

“你们知道吗?萦丝大小姐要成亲了。”

林嫣听得一怔,手里拿着的书动了一下。

“真的?她嫁给谁啊?听说这位大小姐自以为长得美貌,眼高于顶,谁家男子她看得上?娜娜,你可不要信口胡说哦。”

“我哪有胡说?”娜娜有点急了,“这件事可是千真万确!我是在老爷子们商量事情的时候无意中听到的。你们说,他们这种人会瞎说吗?”

“啊!那可是洛克公国的大事情啊,她不是还在读书吗?她要嫁的人是谁呀?”

“是诺顿公国的沃夫特公爵。”

只听“啪”的一声,一本书掉到了地上。林嫣弯腰去捡,却觉得浑身的力气如同被抽干了一样,心口一阵发痛。

众人看了她一眼,便没有再加理会,因为平时这种场合林嫣就从不开腔,所以也没有人发现她的异样!

“沃夫特公爵?啊,这孩子我见过,长得可真好,也难怪萦丝会看上他。”

“还不止呢!只是萦丝嫁给沃夫特公爵,也值得我们那些老爷子们开会吗?告诉你们,除了萦丝之外,还有亚芡公国的女公爵爱湖冰也要嫁给沃夫特公爵!”

“不可能!”

“这决不可能,萦丝那么骄傲的一个人,身份又高贵,怎么会和别的女人一起嫁给一个男人。这绝对不可能!”

“是啊,我听说那爱湖冰是亚芡公国的第一美女,也是亚芡公国的首位继承人。她也是个骄傲得紧的人物,那沃夫特再出色,也不可能让这么出色的两个美人同时嫁给他吧!这是谣言!”

连林嫣也在想:这是谣言,那两个女人彼此仇视,怎么可能同时喜欢沃夫特,还同时嫁给他?

“是真的,是真的!”看来娜娜有点急了,“你们知道什么啊,就一口否认。”

那个叫昭然的贵妇说:“我见过沃夫特,那孩子长得好是好,可见到女人还脸红呢。就他那样子,要让两个这样高贵的美女同时下嫁,那是不可能的。”

这时,一直在旁边默不做声的叫做牡琳儿的少女开了口:“昭然姐,你见的是几年前的沃夫特吧?你不知道吗?这一年他变化可大了,以前他只是个男孩子,现在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告诉你,不只是萦丝和爱湖冰喜欢沃夫特,主动追求他的贵族女子数不胜数!”

这下,所有的女人们全都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牡琳儿说:“我和我表妹在一个月前见到了沃夫特公爵。真的,见到了他我才知道,世上有一种男人就是让女人喜欢的。他不但风度翩翩,温文有礼,你需要什么,还没有开口他就帮你做到了。而且他谈吐幽默,见识又丰富,加之武技高超,简直是女人心目中最完美的男人!

第二部分 第十一章 傲慢的贵族(7)

“不怕你们笑话,我和表妹只是在宴会上和他相处了一会儿,我就觉得自己有点喜欢上他了。

“还有一件事,你们不知道吧?帝国唯一的黄金武士大人已经收沃夫特公爵为徒了。黄金武士大人亲口宣布,说沃夫特是他一生中仅见的天才,二十岁不到的年纪,斗气就是大武士的红色斗气,而且离黄金武士只差一步之遥!黄金武士大人说,不出五年,沃夫特公爵就会成为帝国第二个黄金武士了。你们说,这样的英雄,值不值得人爱?”

说着,牡琳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道:“光这一点,他倒也不至于能让两个大美女对他那么死心塌地。我听人讲过几件事,是关于他们三人的。”

听到这里,贵妇们立刻兴味盎然,连忙追问道:“快说快说,到底是什么事?”

牡琳儿说:“有一日,他们三人在一起,萦丝对沃夫特说,要我们两人同时嫁给你是不可能的。你只能选择一个,你说,你是选我还是选她?”

所有的人都竖着耳朵等牡琳儿说下去,她却停了下来,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也不理会众人,过了半晌才说:“当时沃夫特就说:‘你们俩我都要娶。如果不能都娶到的话,我就谁也不要,终身不娶!’他说这话时那斩钉截铁的样子,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后来萦丝又说:‘你一定要娶我们两个也行,你如果自断一臂,我就一切都听你的。’

“你们猜怎么着?谁都知道萦丝是信口说说,故意为难他而已。断没想到沃夫特当场就拿起长剑,朝自己左臂砍去!那一剑很快,要不是当时他身边的骑士反应快,硬是用空手抓住了剑尖的话,他的那条左臂就没了。

“你们不知道,当时那剑已经砍得他的手臂骨头都露出来了!血流了一地!那个骑士也是,手掌全是血,割了很深的一道口子。

“他那副疯狂样子把两个女人都吓傻了,萦丝还当场哭了呢。幸好公爵夫人是个光明魔法师,不然的话,他这条手臂就废了。

“经过这件事,萦丝认为沃夫特对自己一往情深,爱到疯狂。有一次,许多贵妇名嫒一起看狮子。那萦丝突发奇想,把她的手环丢进了关押狮子的笼子里,竟要沃夫特去帮她捡回来!”

“萦丝想要显示沃夫特是多么地看重自己。沃夫特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转身便打开了关押狮子的铁门,走了进去,从容不迫地把那手环从狮子身边拿了起来。

“你们不知道,当时所有人都看呆了,只见那狮子对着沃夫特张开了血盆大口。大家正吓得半死时,沃夫特居然轻轻地对着狮子一笑。说也奇怪,那狮子居然就不再理他了,任他走了出来。

“当时萦丝那叫一个得意,对着其他贵妇人把下巴都抬得高高的。她把手伸了出来,等沃夫特给她戴上那手环。

“你们猜后面怎么着?那沃夫特慢慢走到她面前,居然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在萦丝脸上留下了清晰的五个指印!也不理她含泪的样子,把手环朝地上一丢,就这样走开了!

“就这么一下,在场的未婚女孩子个个都喜欢上了沃夫特。你看他,多有男人气概啊!”

是啊,多有男子气概啊,听故事的女人们想象着当时的情景,个个都悠然神往!

“后来萦丝赌了五天气,哭了五天,那沃夫特也不来赔礼,也不来找她,她的心里渐渐不安起来。第六天,她和一些贵族女孩们一起游湖,忽然听到一阵歌声,原来是帝国最有名的歌者名之扬在唱歌。

第二部分 第十一章 傲慢的贵族(8)

“名之扬唱完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是沃夫特公爵请自己来为他的未婚妻萦丝小姐演唱的!那时,萦丝整张脸都放光了,周围所有的人都羡慕地看着她,感叹她找了一个这么懂得浪漫的未婚夫。

“名之扬一唱完歌,那沃夫特公爵就出现了。他面带微笑地来到萦丝身边,把手伸向萦丝。萦丝虽然心里高兴,可还是把头别过去,不去理他。哪知沃夫特公爵就这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她整个人一抱,扛到肩膀上带走了!萦丝整个地被倒吊在他背上,气得又打又骂的,脸涨得通红,嚷嚷着要他放自己下来,他却理也不理。

“当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为此谈论了好些天呢!

“反正,经过这些事,沃夫特公爵成了所有少女心目中最浪漫、最男人的人!”

牡琳儿说到这里,在场的女人们已经都陶醉了。是啊,这样一个男人,只要是女人,哪个能够抗拒他的魅力?

“还有吗?”

“那后来呢?”

“那爱湖冰又是怎么屈服的呢?”

牡琳儿一笑,说:“爱湖冰的事我不是很清楚,才听了一点。”

“快说快说。”

“听说在学校里的时候,沃夫特就公开宣布爱湖冰是自己的女人,如果有人想要追她,就可以向自己提出决斗,单挑也可以,群斗也可以。但是有一点,如果有人不敢向他挑战又私下里对爱湖冰有不敬的话,就别怪他手下不留情了。

“当时还真有不识相的人对爱湖冰风言风语的,没想到沃夫特说到做到,真的把那几个人狠狠地教训了一顿。

“听人说,爱湖冰对沃夫特死心塌地,主要是因为他救过她的命!

“好像是有一次,爱湖冰骑的一匹马不知怎么发了疯,直往悬崖方向冲,沃夫特怎么也拦不住它。最后一刻,他终于抓住了爱湖冰的手,那匹马则摔到了悬崖下面!他自己一手紧紧地抓住一棵小树,一手抓住爱湖冰的手。那时,爱湖冰大半个身子都悬空吊着,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那树太小,受不住两个人,眼看着爱湖冰一点点往下沉,拖得沃夫特也渐渐半个身子都落到了下面,一寸寸向悬崖下面掉去。情形很危急,爱湖冰就哭喊着要沃夫特放手,说这样还能活一个,不然的话两人都得死!

“你们猜沃夫特当时是怎么回答的?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话:‘生也不放开,死也不放开!’

“幸好当时有人经过,救了他们两个。你们说,要是你,经过这件事,能不对他死心塌地?!”

众贵妇一阵默然,遥想当时发生的事情,只觉那么惊心动魄!那么刻骨铭心!这样的爱情,为什么自己就碰不到呢?为什么自己身边的男人就显得那么猥琐呢?

一人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娜娜:“对了,你们老爷子为什么讲起他们结婚的事?”

娜娜说:“我也不是很清楚,只是好像听到什么三大公国联姻,闻所未闻,帝国恐怕不安稳什么的。”

听到这话,这些女人立刻失去了兴趣!只有那些男人,什么事都能够想到政治上去,真是扫兴!

这时,那牡琳儿又神秘兮兮地说:“还有一件事,你们一定没有听过!”

大家立刻又兴奋起来,都压低声音,问道:“什么事?快说快说,别吊胃口了。”

牡琳儿轻轻地说:“皇弟莫桑的女儿薇林你们知道吧?”

众人连连点头,牡琳儿兴奋得声音都有点发抖了,“你们知不知道?薇林还去勾引过沃夫特!”

看着众人发光的眼睛,牡琳儿的呼吸也不由地急促起来,“我听人说,有一天晚上,薇林脱光了衣服躺在沃夫特的床上。那时,沃夫特跟萦丝和爱湖冰的关系已经都公开了。

“沃夫特走进房间,看到薇林赤身裸体地躺在自己床上,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你们说,沃夫特会怎么反应?你们肯定猜不到的!当时,他只说了一句:‘夜深了,容易着凉,还是穿起衣服的好。’说完就离开了房间,气得薇林当场就哭了起来。之所以会有人知道这件事,就是被她的哭声吸引来的!”

天!这可是帝国天大的消息啊!

大家在嘲笑薇林的同时,也不禁对沃夫特的风采心驰神往!他虽然爱了两个女子,却还是那么忠诚!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呢?集忠诚、温柔、浪漫、英俊、勇敢、武技高强、多情、幽默和富贵于一身。这,简直就是个完人嘛!

人人都说,这世上没有完人。他们都错了,沃夫特就是个完人!大家都在心里默想着。

林嫣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样离开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她只感到胸口传来一阵阵的抽痛!这抽痛是如此剧烈,如此让她难以忍受!她好想大哭,又好想大笑。可不知怎么,居然没有眼泪流出来,一滴也没有。甚至她还想着:为什么会没有眼泪呢?就这样,她睁着双眼,怔怔地看着屋顶,许久许久!

第二部分 第十二章 忘机之友(1)

眼看到了晚饭时间,林嫣也没有出来吃饭。负责照顾她的仆妇知道林嫣经常如此,也没有在意。到了第二天,参加例行约会的贵妇们找不到林嫣,大家才知道,她居然失踪了!

这么个大活人,居然在大家的眼皮底下就这样不见了!得了病却因为她只对贵族收费而硬挺着不去看的贵族们,顿时百感交集,说不出是悔还是遗憾。

而因为林嫣走掉被骂的骑士和仆妇更感委屈,这怎么能怪我们?

且说林嫣一边慢慢地在山林里行走,一边低头看着沿途有没有自己所需要的药草。她想,如果不找点事情给自己做的话,怎么才能打发漫长的岁月?

她心里也知道,自己早就注定了跟沃夫特有缘无分。也早就知道,沃夫特会成亲,而她,怕也会离开。这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他们俩姻缘谱上没有名字,自然一切努力只能是徒劳无功!

可事到临头,她还是心痛,刻骨的心痛!

她抬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还有那天空飘浮的朵朵浮云。人要是无知无感多好啊,就不用体会这种绝望了!也不用再在半夜里惊醒,时时刻刻不得安心!

林嫣昏昏沉沉地走着,也不分东西,走到哪里便是哪里。

这一时,正是黄昏时刻,西边的半边天空都是红艳艳的火烧云,不但染红了天,也染红了湖水。林嫣呆呆地坐到湖边,静静地看着远处隐隐约约的青山,山峰在云雾间时现时没。这时,一叶轻舟划到了林嫣眼前,划舟的是个白发白须的老人。

这老人生得甚是高大,皓首如银,双目炯炯有神,看上去很像个世外高人,令人很难不注意他。不过这时林嫣却没有心情多想,她只是瞄了一眼,又低头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里。

老人冲着林嫣叫道:“这位姑娘,可是要过河?”

林嫣抬头看去,看老人满脸的笑容,心下一暖,没有多想,便跳上了小舟,任小舟在湖中慢慢荡开。

老人也不问林嫣欲去向何方,手中的长篙一撑,便向青山隐约处划去。

“姑娘生得好容貌,老夫长到这般年纪,不要说是从来未见过,便是听也没有听过!”

林嫣浑身一颤,自她易容以来,这还是第一个看穿她本来面目之人!她向老人望去,却见老人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她,那目光绝无半分亵渎,心里顿时一松。

只见那老人口一张,突然就长啸起来。

老人的斗气极为浑厚,那啸声远远传开,一时山鸣谷应,水起风生。天地也在应和着他的呼啸。那啸声中有的是洒脱和旷达,竟奇异地让林嫣郁结多时的心放了开来。

林嫣忽然觉得自己在这老人面前一直表现得极其可笑!小心得可笑!她伸手从手镯里拿出古琴来,放在膝头,伴和着老人的长啸声,弹唱了起来:

“黄芦岸白苹渡口,绿杨堤红蓼滩头。虽无刎颈交,却有忘机友。点秋江白鹭沙鸥。傲杀人间万户侯,不识字烟波钓叟!”

她弹唱时,老人停下了啸声,听她一字一句唱来。这曲子听来,一字一句竟像唱到了他的灵魂深处,听得他心潮澎湃!

老人念着“傲杀人间万户侯,不识字烟波钓叟!”念罢顿时百感交集。见林嫣眼里露出狡黠的笑意,心下大是欢喜:这个小姑娘,竟通过这种方法拍我老人家的马屁。不过拍得好,拍得妙,拍得哇哇叫!我老人家喜欢得紧!

一时之间,老人的笑声绵延不绝!

林嫣见老人举手投足颇为大气,方才听他的长啸声中的斗气也是浑厚之极。她生平所遇之人,也只有耶权凡可以与之相比,甚至耶权凡亦有所不及!

第二部分 第十二章 忘机之友(2)

这样一个人物,却在这青山绿水之间荡舟为生。她不知道老人到底是什么人物,也不知他当年有过怎样惊天动地的经历。但是此刻,从他的眼中,她能看到的是坦然洒脱,是与世无争,是与天地为伴的逍遥自得!

忽然之间,她感到胸怀大放!只觉得抑郁了多时的心事已不值一提,她甚至觉得自从失去内力后患得患失的心境也不值得再在意!

天地如此宽阔,就算如我现在一般,又哪里不可去得?再说,瞬息芳华,短短几十载的人生,哪有那么多值得计较,值得为之时悲时喜的!百年之后,红颜成白骨,英雄亦是黄土一堆!

心怀大放之下,林嫣就在这绿水青山之间,在这一叶轻舟之上,再次抚琴弹唱起来:

“百岁光阴一梦蝶,重回首往事堪嗟。今日春来,明朝花谢。急罚盏夜阑灯灭。”

老人听得这里,不禁拊掌大笑,手打着拍子,和了起来。

“想秦宫汉阙,都做了衰草牛羊野。不恁么渔樵没话说。纵荒坟横断碑,不辨龙蛇。投至狐踪与兔穴,多少豪杰。鼎足虽坚半腰里折。魏耶,晋耶?”

这曲中有着一种阅尽世情之后的洒脱,一种看破沧海桑田的淡然!音调之美自不可言,再加上林嫣的歌声本来世间少有。这一番唱来,让这个见多识广的老人也是大叹真是平生仅见!

“天教你富,莫太奢。没多时好天良夜。富家儿更做道你心似铁,争辜负了锦堂风月。”听到这里,老人哈哈大笑。是啊,世人只知富贵好,整天为了钱财名利汲汲以求,到得死时也念念不忘。他们却不知道这大自然中自有一种永恒的真趣!更不知道这四季更替,花开花落是何等美丽!

“眼前红日又西斜,疾似下坡车。不争镜里添白雪,上床与鞋履相别。休笑巢鸠计拙,葫芦提一向装呆。”

老人听到“上床与鞋履相别”,感觉到其中的自嘲与调笑,感到那大智若愚的快乐。想起自己过往,要不是及时放下种种包袱,哪有今日的自由自在?

这个小姑娘,年纪虽轻,所唱之曲中也充满了沧桑,怕也是历经磨难苦楚,心中有无法解开之结的人物吧?

林嫣继续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