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一章 原来没死啊

“都要做娘的人了,怎么还撒娇?”红绣拉着梅妆的手,在一旁罗汉床坐下。

梅妆摇摇头,越发感动的想哭。才刚小姐的一句“我要做姨妈了”,显然是已经将她当成了自家姐妹。她受了小姐的大恩,却无以为报。

“人都说有了身子的人情绪不稳定,看看梅妆就是例子了。”红绣拿了帕子递给她拭泪。

丹烟了解的道:“她是感动呢,小姐,奴婢们跟着您开始就一直在享福,可眼看着您被人欺负,却什么都做不了。”声音越来越低,越发的惭愧。

“正是这样。刚才小姐被气的脸都白了,可吓坏了奴婢。”梅妆握着红绣的手,激动的道:“若是那个狗东西还敢来欺负小姐,奴婢第一个跟他拼了”

红绣又是感动又是好笑,“拼了?你怎么拼?他如今依靠着太子爷,爹又是个做官的,越发拽了起来。聪明的可不要与他硬碰硬。”

“哼不过是买来的官儿,自个儿抱着太子爷的大腿以为就是抱着神腿了?真是笑话。他们一家子人包藏祸心,从上到下里没有一个好东西。除了三少爷,哪还有一个够人字儿的?小姐,若是他再来找茬,奴婢咬也要咬死他”

“正是这个理儿。”丹烟也跟着赞同的点头。

看着一心为了自己的两个人,红绣感动的笑了起来。房门被推开,杜鹃端着托盘进了门,姬寻洛随后。

红绣忙道:“洛寻,你快给梅妆瞧瞧。”

姬寻洛一愣,“怎么了?”

红绣笑而不答,只是笑容很是暧昧。

姬寻洛不明所以,虽说不随意给人诊脉,可梅妆毕竟是红绣的人,便在八仙桌畔坐下,等梅妆过去。

面无表情的诊了双手,姬寻洛终于明白红绣在高兴什么,笑了一下,道:“梅妆有了三个月的身子了。注意修养。”

“真的?”杜鹃喜悦的呼了一声。

三婢女围在一处叽叽喳喳,又是一番讨论。

姬寻洛看了一眼红绣,心中柔软之处似乎被撼动了。他突然想知道红绣大腹便便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她的孩儿,一定非常聪明可爱吧。即便不是他的,可他仍旧存了一些期盼。

红绣吃了药膳,便开始觉得乏了,千叮咛万嘱咐丹烟去给梅妆寻有经验的老妈子照顾她,这才歪在罗汉床上沉沉睡去。

再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屋内安静的很,空气中弥漫着卓荦淡淡的香气。撑着起身,几乎是她稍微有动作,坐在书案前看帐的商少行便抬起头,见她醒了,凤眼中满是温柔,放下羊毫笔到了红绣跟前。

“绣儿,睡得好吗?”

“嗯。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晚回来你已经先睡下了。饿不饿,我让杜鹃摆饭。”

红绣摇摇头,“只是渴了。”

“你等着,我给你倒水来。”

红绣就着商少行的手,连喝了两杯水才作罢,耍赖的靠在商少行身上:“什么时辰了?”

商少行大手一下下顺着她的长发,“才过了午时,今日当值的是关大人,我与他说了你身子不适,他会禀报上头,你安心在家里头歇着。”

“嗯,其实我哪有什么不适,只是懒罢了。”

商少行搂着红绣的腰,调整姿势让她靠的舒服一点,笑道:“可不是懒么,绣儿一见了我,就跟没了骨头似的。”

“是啊,没了骨头,你不喜欢?”

“喜欢至极。”

红绣嫣然一笑,闭上眼靠着他肩膀,喜欢闻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好似能叫人安心,平复所有烦躁与不安。即便前途坎坷,只要有他在,她就有动力去解决一切问题。

“修远,梅妆有了身子,我叫她不用来伺候了。”

“嗯,今儿一早杜鹃与我说了。丹烟请了相熟的老妈妈去照顾梅妆,福全儿那猴崽子,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朵后去了。绣儿,咱们什么时候也要一个?”

“什么时候也要等到成婚后吧。”红绣翻了个身枕着他的大腿,笑道:“我现在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怎么也要要些脸面的。”

“我省得。”商少行爱怜的抚着她的长发,昨日商少靖来不知说了什么气的红绣犯了病,此事他已经听说了。现在面对红绣,他不愿提起不愉快的事惹她烦, 但仇他已经记下。

二人沉默了半晌,商少行突然想起一件事:“绣儿,我发现语蝶的行踪了。”

“什么?”红绣一愣,猛然起身。商少行怕她头晕,在她背后扶了一把。

“我这几次南下,一是做生意,第二也是因着打听到了一些语蝶妹子的消息,昨日我已经确定了,她现在在南边的临州县,嫁了一个姓龚的农夫。”

“嫁给农夫了?”红绣有点不敢相信,“那人是个什么样的人?对语蝶好不好?语蝶现在过的如何?”

商少行眸光深邃,半晌没说话,随即突然拉过红绣在她脸颊上猛的香了两口:“绣儿,你真是心地善良,语蝶妹子曾经那样害你,我本以为你会恨不得她死。”

“我是不喜欢她,可也没到那种想要她死的地步,你还没回答我呢。”

商少行笑道:“我派人查访得知的消息,语蝶妹子跳了楚江之后,被那个龚二旺的表姨夫给救了,辗转到了他家,龚家原本不富裕,后来南边儿又遭了灾,颗粒无收,家里人都要将语蝶妹子卖了换钱高价买粮食,龚二旺不愿,与老子娘对峙了起来,最后带着语蝶离开家单过了。其实语蝶还要谢谢你。”

“谢我?”

“是啊,他们离开家之后,是多亏了绣妍楼救济的粮草才活了命,如今南方灾情退了,小两口自己过起男耕女织的日子了。”

红绣眼神晶亮,感慨的道:“真好,语蝶也算找到了个好归宿。那他们家现在的情况如何?”

商少行搂着红绣摇晃:“我派去的人没有露面,只是将语蝶妹子的下落打听明白便回来禀报了,他们日子过的很是清贫,但是语蝶妹子看起来很开心。”

“你好歹是她的哥哥,想法子去帮帮他们,嗯?”

商少行点头,吻了红绣一下,“绣儿,你真好。”

“嗯?”

“我本想帮她的,怕你不愿意。”

红绣摇摇头不说话,冤家宜解不宜结,况且商语蝶也是年龄小,如今她嫁作他人妇,好不容易过了平稳日子,她做什么还要再去翻旧账。

“对了,此事要不要与二叔二婶说?”

红绣想了想,道:“等你给语蝶妹子送银子的时候,侧面问一下吧,她若是不愿回来就不要说了。反正商府里生活她也未必快乐,说不定都不如他们现在男耕女织的日子 潇洒自在。”红绣的声音有一些向往。

“好。都听你的。”

没想到事情到了红绣这儿如此容易就解决了,商少行心中被幸福沾满,搂着红绣摇晃着,脸上笑意温柔,她懂他,体谅她,聪明又宽宏。若是细数她的可爱之处,真是让他说上几天几夜也说不完,叫他不能不爱到骨子里。

“三少爷。”

门外杜鹃的声音并不高,似是怕吵醒了红绣。

商少行扬声问:“什么事?”

“三老爷来了。此刻在前院厅里奉茶。”

红绣与商少行对视了一眼,商崇宝怎么无端端来了?莫不是府里有事?

“绣儿,你躺会儿,我去瞧瞧。”

“嗯。”

商少行去前头,红绣这会儿也躺不住了,起身洗漱完毕,杜鹃端了药膳来服侍她用,才刚吃了半碗,丹烟就进了门。

“小姐,奴婢才刚在前头奉茶,听三老爷与三少爷说话,三老爷今儿个来是请您回商府用晚饭的。”

“请我吃饭,用得着让三老爷亲自出马?”

“似是老太太让三老爷来的,知道您与三老爷素来交好,想您应该不会拨了他的面儿。”

“那三少爷如何说的?”

丹烟一笑,“小姐还不知道,三少爷是一心向着您的,才刚跟三老爷说,‘绣儿她身子不好,连上朝都没去,这会儿若是去了商府,岂不是让皇上多想?’”

丹烟后面一句是模仿商少行,听的红绣忍俊不禁,商少行真的别扭起来,可真是谁的面儿都不会给。不过他与商府二房已经掰了,如今再的得罪三叔,对他岂不是不好?

思及此,红绣站起身道:“我还是去看看。不就是去吃顿饭么,想来也没什么大事。”老太太如今想法子溜着她,无非是为了姬寻洛那个“仙丹”。她卖不卖老太太面子是一码事,得不得罪商崇宝是另外一码事,往后说不定还有需要用得到商崇宝的地方。

披了件外袍,红绣便到了前头,才进门,就见商少行不赞同的蹙眉,“怎么出来了?你昨日犯病,姬兄说你脸都紫了,今日还下床走动,成心呕我的不是?”

商崇宝站起身关切的道:“红绣身子可有大碍?”

“三叔。”红绣先行了礼,才道:“我没事的,老毛病了。三叔今日来可是有事?”

第四百七十二章 危险!

(12点)

第四百七十二章 危险!

红绣此话是明知故问,即便商崇宝猜得到丹烟会将这里的一切都禀报给她,该走的形式也不能落下。

商崇宝面上有些尴尬,叹息一声道:“我今儿是来求你的。‘

“求我?”红绣伸手做请的手势,与商崇宝商少行分宾主长幼落座,随即问:“可是老太太的事?”

“你二叔的小妾新生了儿子,老太太说咱们府里就数你平步青云飞黄腾达,想让你给他取个名字。沾沾你的福气。”

“这怎么成。”红绣哭笑不得:“我一个外人,还是与他平辈的,怎么能取得了名字,若论飞黄腾达,也该是三叔您来取名才对啊。”

“哎。”商崇宝叹息了一声,“红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祖母打的是什么主意你还能不知?其实我今日来,也是厚着脸皮,没法子罢了。你身子不适,别回去惹气,好生在家里头修养,行儿才刚说的对,你跟皇上尚且告假在家,若是与我去了,传到皇上耳朵里岂不是不好?”

商崇宝此刻若是请求,红绣必定不去,可如今见他这样,她还真是不好开口拒绝了。商崇宝真情也好,以退为进也罢,红绣都不愿意与他坏了关系。

“三叔说的什么话,若今日旁人来,我是一定不去的,不过三叔来就另当别论,你且稍候,我回去换身行头,带了丸药就去。”

商崇宝闻言喜形于色,笑道:“如此甚好。”看向商少行:“行儿也一道去。”

红绣都说去了,他还能不去?商少行笑着点头道:“那是自然的。”

红绣换了身碧青色的纱料褙子,下着月牙白的曳地长裙,随身带着姬寻洛配置的药丸,便与商崇宝和商少行一道出了门。商府里仍旧如常,下人们见了红绣照比往常都要恭敬几分。

商崇宝请来了红绣,老太太身是喜欢,笑着拉着红绣的手问长问短,红绣都一一回应了。

待到诗媛将男娃抱来,老太太笑道:“红绣啊,你是有福之人,快给他取个名儿。”

“祖母这话说的,我可不敢逾矩,论辈分,我与他同辈,再者说我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如何给小娃儿取得名字?他是二叔的儿子,便必定是有福气的,您瞧,如今二叔官运亨通,大堂兄跟了太子爷,也是有出息的,小公子必定子承父业,弟承兄业,无往不利,我这一点点薄福,不沾也罢了。”

红绣一番话说的老太太心花怒放,一旁时常阴沉着脸的商崇宗也有了一些得色。

知道红绣不会给小孙子取名,老太太也不强求,毕竟今日主要的目的还未达成呢,不便惹她不高兴,笑着问:“少靖呢?”

商金氏调整情绪,收回瞪诗媛的目光,笑的很是愉快:“才刚派了小厮来,说是太子爷留饭呢。”

“哎”老太太喜悦的笑着,手搓着膝盖,道:“今日红绣回来,吩咐厨房去做一顿好的,如今咱们商府可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了,值得庆贺。”

“正是。”商金氏奉承道:“母亲说的正是呢,您瞧瞧,咱们商府两位老爷皆在朝为官,儿孙也都是争气的,今日我们可要吃母亲一顿好的。”

“那还用说。”老太太很是满意商金氏的配合,吩咐王妈妈道:“你吩咐下去,马上备一桌酒席,捡红绣爱吃的做来。”

“是。”

红绣被老太太和商金氏拉着围在中间,尽是说一些闲话,她含着笑,不大说话,只是适当的时候应上一句。只听得老太太和商金氏将话绕来绕去,始终不绕到正题上,心里都为他们着急。

商少行两位叔叔坐在下手边,品着茶闲聊,也仍旧是不提姬神医的事。

屋子里面上和睦热闹,可实际几人藏了几种心思,也不必细细算来。

晚饭摆在西次间,老太太拉着红绣一同去了。餐桌上吩咐艳秋为红绣布菜,很是殷勤。

见红绣吃的八分饱了,老太太才道:“红绣啊,你既入得咱们商家,就是与商府有缘,从前祖母有做的不当之处,你别往心里去。”

终于说正题了。红绣正了神色,起身行礼道:“祖母说的哪里话,我与修远虽还未曾拜堂,可如今当你们也是我家人一样,既然称您一声祖母,您就是我的祖母,自古也没听有祖母与孙女致歉的,您打也打得,骂也骂得,可不要这样折煞我了。”

红绣的话说的格外熨帖,老太太满意的笑着,摇头感慨了一番才道:“我的身子…”

“老太太。”

才刚酝酿好情绪要说正题,谁知外头竟有小丫头打断,老太太气的险些翻白眼,只是碍于面子才没有表现出来,斥道:“说。”

“外头有位京畿卫关大人,有急事禀红绣姑娘。”

这可不是小事。老太太才刚的气也飞了,只看向红绣。

红绣蹙眉,能让关靖出面中途打断她的事,必然是急事,连忙告了个罪到了院子里。

“关大人,可是有事?”

“皇上秘传,大人快随我进宫吧。”关靖表情很是严肃。

红绣抿了抿红唇,只觉得事情必然紧急,脑海中翻转着种种猜测,皇帝急匆匆传她,到底会是什么事?

“关大人稍候,我回去说一声…”

“大人,时间紧迫。您随我去,三公子他们也会猜到是公务的。”

见关靖满脸严肃,红绣只能点头,唤了身旁的小丫头道:“你们进去跟三少爷说一声,就说皇上传我进宫,这会儿就去了。”

“是。”

待小丫鬟进屋了,红绣便与关靖一道出了兰思院的门,坐上了四人抬的轿子,到了商府门前换乘另一顶四人抬的轿,一路颠颠簸簸的往城中去。

红绣端坐在轿子内,听着市井中叫买叫卖的吆喝声,脑海中却在盘算,那日她进宫,皇上只是奇奇怪怪的问了她一些事,罚跪,也只叫她跪了那么一小会儿,待她还如往常那般,并没有异状。怎么今日急匆匆的,难道是出了什么乱子?还是说有谁参奏了她?难道太子的事有关?

商少靖来替太子说了一回好话,却叫她一巴掌给打了回去,莫不是太子记恨,又到皇上面前弄出什么幺蛾子来?

正胡思乱想着,红绣突然发现周围的嘈杂没有了。她刚才只顾着出神,到此刻才发现,掀开窗子上的布帘,一看外头不是皇宫,而是荒山野地,红绣心中骤然一跳。

“关靖,关靖”

“大人。”

轿子不停,关靖的声音就在身畔。

“咱们不是进宫吗?这是去哪儿?”

“回大人,你只管坐着便是。”

关靖说的坚决,红绣觉着轿子颠簸的越发厉害,速度好似也加快了。心中的不安扩大,事情好像真的不对。

“停下。”

没有人应声。

红绣这下真的急了,怒道:“关靖,我叫你停轿”

这一次,轿子停下落了地,红绣自行掀轿帘出来,只见周围有山有树,脚下不足十步远处就是一条窄窄的小溪,景色是不错的,但地方很陌生,她完全不知自己被带到哪里了。

再看身后,轿夫已经跑远了,只有关靖一人负手立于轿子一旁。

红绣心头狂跳,深吸了口气调整呼吸,才问:“关靖,这是哪?你目的为何。”

关靖嘲讽一笑,道:“你倒是不笨,知道直接问我目的为何。”

红绣抿唇,藏在袖中的双手已经紧握。此处杳无人迹,身旁又没别人,她就算想求救都无人可求。

关靖负手,一步步走近红绣。眼神中含着晦涩不明的笑意。

红绣心头惊跳,脸色煞白,不自觉的向后退。

眼看着她就要退进小溪里,关靖突然一跃而起,飞身到了红绣跟前,一把揽住她的腰,趁红绣反应不及将一丸丹药强行塞进她嘴里。

红绣来不及反应,丹药已经在口中化开,她一边挣扎一边吐了好几口,可还有大半的药合着唾液咽了下去。

红绣想不到关靖竟会如此,挣扎了两下,关靖却没有继续动作,而是退了开去。

也不知是药效导致,还是红绣此刻吓的腿软,她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一般,身子一软,跌坐在草地上。

“关靖,你此举,也是皇上的吩咐?”

关靖不答,而是看向一侧,道:“药已经喂了,你来吧。”

红绣只觉得关靖的话到了耳朵里都变了声音,身上没了力气,却有一股热流聚集在小腹,眼珠似烧的滚烫,眼前的事物飘摇模糊。

谁?关靖在跟谁说话?

商少靖从一棵大树后转了出来,对关靖一笑:“做得好。”

关靖冷着脸:“我听的是太子爷的命,又不是为你办事,轮得到你来赞赏?”

回头看了眼瘫软在地上粉面桃腮眸光含水的女子,关靖很是惋惜的摇了摇头,施展轻功离开了。

商少靖吞了口口水,一步步走向红绣。

“红绣,我的红绣。”

“你,别过来。”红绣气喘吁吁,好容易才辨清楚面前的是谁,恐惧无限扩大,可她连拔腿逃走的力气都没有,那股羞人的燥热已经从小腹起始流遍了全身,让她身子不自觉的发抖。难道她今天真要坏在这人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