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立言脸色一变,却随即恢复如常:“不劳谢兄挂怀。”

姓谢的男修士面目算得上英俊,通身衣着华贵,气派摄人,只是面色有些过于苍白,嘴唇太薄,显得有些不够稳重,尤其此刻一冷笑,嘴唇一撇的形状显得尤为刻薄。

罗茵在后面忍不住添油加醋:“胡师兄,你这么一甩袖子走人,一走二十多年,秦师伯虽然不说,可是日益憔悴,做什么都提不起劲儿来,你是秦师伯一手养大的,这么做真是不孝!”

胡立言难得板起脸来,冷然道:“闭嘴,你一个小小筑基修士,妾婢之流,有何资格唤我师兄!”

罗茵一下子脸色难看之极,胸脯剧烈起伏,眼中一片怨毒,但随即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不能把一个金丹修士如何,只好回头对着姓谢的修士泫然欲涕,“夫君…”

姓谢的修士却对她有些不耐,将她扫到身后,一边口中告诫:“男人说话女人不要多嘴。”一边继续朝着胡立言微笑,眼中却寒光毕露:“胡兄离开宗门,实则是对我们正一宗不满吧?”

胡立言掉开目光,淡淡道:“哪里,我只是出来游历,寻求突破而已。”

魏紫棠听到这里,已经大约明白了:当初正一宗吞并玉溟,胡立言的师父就是最大的内应,玉溟的叛徒。看当初胡立言事前的那一阵子憔悴消沉,大概事先也是知道的,却在师恩和门派大义之间难以取舍,玉溟宗被吞并后,胡立言的师父自然是功臣,又是炼丹大师,在宗门中过得应当是不错的,可胡立言心中却难安,所以就遁出师门,四处游历,干脆不回去。

记得当初在后山时,隐约听到罗茵她们的对话,似乎被吞并后罗茵的父亲也向正一宗投诚了,却不知为何混得如此之差,竟让自己的爱女做了人家的侍妾。

不过,这个姓谢的,必定是正一宗极有权势的老祖的子侄就是了。也说不定是罗茵她爹觉得自己根基不稳,特意送上爱女来笼络人家也未可知。

姓谢的最后冷哼了一声:“希望如此。”

胡立言只有金丹中期,对方却是后期,而且自己只有一人,对方还有好几个手下,自然得罪不起,所以虽然心中愤恨,却也不好发作,自嘲地笑笑,走了开去。

这场戏,魏紫棠是全程关注;黑水真人饶有兴趣地看看你看看他,似乎在掂量什么,看得兴致勃勃;而鹰勾鼻则低着头,眼观鼻,鼻关心的;至于说到潘旃,他早已无聊得神游天外了,一双眼睛倒是分外深邃,也不知在想着什么样的问题。

夜里休息的时候,各路修士们纷纷大显神通,有的身带着能幻化亭台楼阁的宝物,有的只是支起帐篷,有的布下层层防御阵,甚至是幻阵,有的就干脆找个隐蔽的露天打坐。

魏紫棠和潘旃没带什么野外露营的东西,他们一直都是投宿客栈的…

潘旃想了想,把魏紫棠带到旁边的小山岗上,手一挥,就布了个幻阵,魏紫棠面前就出现了繁花满径,洞天福地,还有一张铺满花瓣的床铺。

潘旃虽然云淡风清地站着,但却明显有些得意。

大概是为了一百年也没有一次的浪漫灵感…

魏紫棠黑线,道:“人家布下幻阵是为了自保,防范敌人,你把我幻了有什么用!”

潘旃恼怒,哼了一声,转过脖子不再理会她。

罗茵那一行人,居然也没有什么法宝楼阁,用的是帐篷,可这帐篷却是堆锦饰缎,镶珠砌玉,极尽奢华,一看就知道是追求享受型。

而这些珠玉之流,也只是凡俗之物,代价又不需要付出很大。

所以,旁边的潘旃看了一眼,就不屑地唇角微扬,也是情有可原的了。

到了半夜,又闹出妖蛾子来,罗茵竟和那姓谢的另一个侍妾,打了起来。

一开始只是对骂,也不知哪个被哪个揪了出来,罗茵在那儿放开嗓子大骂:“小贱人,夫主后日一早便要去涉险,你居然还半夜摸进去勾搭他!也不怕他伤了元气!你这贱人难道一夜都少不了男人!”

她声音还是娇美的,但是却过于高亢,便失了娇美,只余尖厉。

另一个声音却要低些,因为更年轻,便更加甜腻些:“罗茵姐姐,明明你也进去了,只不过公子不要你,你就把气撒在我身上,你以为你还是罗家大小姐吗?你爹都丧命了,你还摆什么小姐的架子!不过跟我一样是个侍妾罢了!”

原来罗茵她爹已经丧命了!

难怪…

罗茵却顿时疯了,朝着那女子出了手,两人打在了一块儿,法宝法术俱出,弄得轰隆连声,沙尘飞扬,许多人都跑出来看热闹。

那姓谢的修士也跑了出来,一出手就挡住了二女,又大声喝骂她们,似乎还顺手给了罗茵一巴掌,罗茵便嘤嘤哭了起来,另一女幸灾乐祸,也被骂了几句。

继而两人都被拉回了帐篷里,外边的人看再无热闹可看,无聊地散去了。

魏紫棠有些感慨。

本来,她还盘算着什么时候趁那姓谢的不备,把罗茵了断了,算是报了当初的仇。可看她如今的光景:靠山父亲已无,自己修为无寸进,为人侍妾,还不受宠,而且她这个夫君,虽然修为还算高,为人却很是草包,这一点从他去找胡立言挑衅的那些话,还有对两个侍妾的管理,都可以看出,充其量不过是个修真界的纨绔子弟而已。

这么活着,对于心高气傲,蛮横成性的罗茵而言,也真的是生不如死了。

现在看来,要不要一下子就取其性命,还真要衡量一番。

潘旃偏过头,看了看她,突然说:“你是不是在想,要一下子杀了那女人,还是零碎折磨一番?要不要我替你去捉来?”

魏紫棠一下子微笑了:“我是在想当初,你救我的时候,那时候我真是对你感激涕零啊,哪里知道你不过是愧疚在心,略加补偿而已。”

潘旃的表情有些不自在起来。

魏紫棠又笑着斜睨了他一眼,道:“你当时为什么不替我杀了她?”

“好不容易找了暂时的栖身之地,当然不能打草惊蛇,再说,我当时只是对你有点好感,又觉得应该给你些补偿和照顾而已,还不到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地步…我不是替你杀了当时那个男的了吗?”潘旃坦白得面不改色心不跳。

混乱

两天中,罗茵和那另一个侍妾就不曾消停过,不时小吵大闹的,别说当事人,魏紫棠都看得头疼,旁人有津津有味看笑话的,更多的人则是不耐,性格极端的目光中已是有了杀意,但姓谢的是正一宗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没人愿意为了这么点小事去得罪他。

姓谢的不时需要出来调停,一会儿怒斥这个两句,一会儿给那个一脚,魏紫棠看着都替他累得慌。

看来男人有侍妾也得有手段管啊,否则这不是软玉温香,简直是受罪!而姓谢的来这里还带着这么俩累赘,真不知道是什么思维结构!

最后,一直不屑于看热闹的潘旃都看不过去了,发言点评:“你管他!有些男人色厉内荏,被女人这么争着才能觉得有自信,你觉得烦,他乐在其中…”

魏紫棠顿时对潘旃刮目相看:“潘旃,如果咱们回去现代,你一定要去读个心理学的学位!”

潘旃高傲地扭开头,手却把魏紫棠往怀中紧紧圈了圈。

魏紫棠指使他去观测一下明天一早就会出现琼宫的空地。

于是他最后不屑地看了看又一次冲出来喝斥侍妾的谢某人,背脊挺直,步态异常洒脱地走开了。

魏紫棠看着他的背影无语:知道了,你老人家是不需要女人争夺也永远自信的类型…

不过,他阳光下光泽漆黑的长发随着步伐微微晃动,和着坚韧有力的细腰上杏黄色的剑柄上的穗子,真是有种生命力异常旺盛的艳丽之美,混合着他对力度控制异常完美而带来的优雅感觉和随心所欲的从容,还真是夺目啊…

只有最强大的种群,最强健的个体在生命中最好的时候才会有的光彩。

对着这样的男人,不动心还真的挺难…如果自己最后真的可以和他得成正果,倒要感慨一下何德何能…

这么想着,当初因为他对自己夺舍而吃的那些苦,尤其是筑基时服下问心丹时的幻境却突然又历历在目,她原本高昂的情绪突然间就沉了沉,心中仿佛有芒刺在喉。

怎么,突然想起旧事来了?潘旃对自己,实则算得上十分好了,何况,又有旁人都无法相比的共处一身的经历,比别的情侣更多一份心心相映和默契,为什么…

魏紫棠有些烦,摇头想把这情绪甩掉,是因为他的过于自信的态度扎伤了她某根过敏的神经?

罢了罢了,这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这个问题,还是等到有空的时候再去想好了!

第二日清晨的时候,魏紫棠见到了毕生难忘的盛景。

说实话,她也看多了好莱坞的各种电脑特技大片,而且到了这个世界也是见多了玄幻的事情,可是,这么大手笔又这么美的真是罕见!

清晨的阳光刚刚露出一线时,那一片专门空出来的空地,就仿佛凭空生长一般,白玉雕砌般的一个宫殿就慢慢冒了出来,它不是突然出现,也不是如同什么怪兽破土而出,它缓慢得简直是娇柔地长出来,怯生生地,仿佛身上还带着清晨的露滴,让人简直想用“她”来形容,而不是用“它”。

当时魏紫棠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这琼宫必定是一位女性仙长所设!

琼宫占地不小,偏又华丽精巧无比,在场的修士们,有的也不是第一次看到它的出现了,还是震撼痴迷地看着,一时间全场无声无息。

琼宫的五门居然不止一处,整个宫殿是八角形的,每一面都有五扇相连的拱门,都是这种如玉般的白石所筑,门建得精美,甚至还都有一圈浮雕,倒有几分罗马式建筑的风格,和中式古典风不太一样。

八处门,说明有八个小队可以同时进入。魏紫棠松了口气,这就快多了,要不然,说不定太阳落山也轮不到他们这三百多号。

公开分配了一下,魏紫棠他们那队最终在七号门那里排队,前面还有将近五十个小队,幸好大家的速度都很快,很少有拖拖拉拉浪费时间的小队,所以不到一个时辰,便终于轮到了他们。

魏紫棠这队的五人:潘旃,胡立言,黑水,童枭,以及她,一起便朝着那五扇门走过去,一人站定在一扇门前,约定好,便同时往里迈步。

魏紫棠旁边自然就是潘旃,她还抬头看了他一眼,潘旃虽然还在保持他的高傲形状,没有笑,但给她的眼神却也甚是温暖关切,充满安抚的意味。

他知道她有些许不安。

可抬脚进去的时候,异变徒生!一道青灰色的人影,仿佛一缕轻烟一般,朝她飞蹿过来,朝她一撞,两人几乎同时跌了进去!

一时间,听到身边响起好几声怒斥,惊呼,甚至似乎潘旃还立刻下手还击了,惊鸿一瞥间,似乎有一道灵力朝着她身后疾射而来,身后还传来一声闷哼,那撞她的人肯定受伤了!

门里实际是传送阵,她一跌进去,便觉得天旋地转,目迷五色,等到终于站在实地上,却不由得愣住了。

这里显然是琼宫的一处庭院之内,旁边甚至还有花木,可却看不到潘旃,自己身边倒还是另有四人,可这四人分别是胡立言,黑水真人,受伤倒地的神秘青灰色衣服的人,以及那个演了好几天戏,罗茵家的夫君谢某人!

魏紫棠彻底无语了,她知道因为那个青衣人的捣乱,潘旃和她未能同时迈进门,可是,这谢某人哪里来的!

她还没作声,谢某人首先发难,极为惊怒:“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和你们一队了!”

胡立言首先反应过来,咳了一声,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人:“看来是因为这位道友误闯,传送阵乱了…”

地上那人已经慢慢站了起来,他看上去年纪不大,但是青布蒙面,而青布之后,众人的神识居然都探不进去。

他的蒙面青布上有隐隐血迹,看来潘旃那一下让他受伤不轻,但随即大家也发现,这新进来的居然也是个金丹后期修士。

黑水他们看着魏紫棠的目光便有些玩味:潘旃表现出来的不过是金丹中期修为,含怒一击,竟能让一个金丹后期修士受伤至此…

只有魏紫棠明白,那还是因为他怕误伤到了离那神秘人极近的自己…

黑水真人忍不住开口:“小魏丫头,你的道侣身手不错啊。”

魏紫棠此刻已经平复心情,微微一笑,道:“谬夸了。”然后又朝着那神秘人道:“这位道友,不知何方神圣,为何如此?”她语气清冷平和,并无咄咄逼人,但也未尝没有凛然之意。

那神秘人对她态度却还挺客气:“对不住各位道友,因在下来得晚了,又没有队友,却有非进来不可的理由,只好用这个方法了。”说着,浑身灵力一提。

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只是也未免太损人利己,众人都有些恼怒,但是他的灵力通流无碍,说明他并没有受太大的伤,是实打实的金丹后期修士。

何况,这里又确实必须是五人队的。

黑水真人和童枭其实无所谓,胡立言不置可否,只有谢某人,连哼了好几声,道:“这位道友,等出去某再与你算算这帐。”

队伍配置

五人站在花坛里片刻,那姓谢的男修士首先道:“事已至此,咱们就临时组着吧,到前面看看有什么关卡再说。”

其余人便各有反映,黑水点点头:“说的也是。”

胡立言不置可否,神识已经放开来查探周遭。

而神秘人则看不出在干什么。

魏紫棠却在暗自评估着形势。

说实话,这场变故,影响最大的就是她,这一行人中,修为最差的就是她,斗法能力也肯定最差,自保都可谓勉强,她本来在众人眼中,就是作为潘旃的附庸,为了凑数而存在的,如果不是需要五人的定额,只怕这时早有人要踢开她了。

但到了后头有危险的时候,一定有人会要率先牺牲她。

所以,此刻众人商量争吵了几句,都决定朝不远处的回廊走过去的时候,魏紫棠很低调地跟着,没有发表什么意见,这种时候,她自然明白应该多听少说。

潘旃,也不知道怎样了?进来了不曾?和谁一组?这里他的实力会被压制,最多只能达到金丹期大圆满而已,不过,这里的修士也不会有谁比他强,然后,若是遇到几人的群攻呢?

不管怎么说,他的危险肯定比自己要小得多得多,当务之急,是要先保全自己再说。

队伍中其余四人,姓谢的必然是最不可靠的一个;而那个神秘人则最为危险;黑水真人没什么善恶观念,但好在性子还算直,而且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感,如果没遇到太大的事情,应该不会对自己如何;而自己最信任的,就是胡立言了,可他并不知道自己就是当初那个魏紫棠,如果自己对他暗地里要求结盟,不知道会有几分机会…

这么想着,她朝着胡立言身边走了几步。

胡立言似乎感觉出来她是有意而为,朝她瞥了两眼,神识在她身上一滑而过。

魏紫棠便也抬头,朝他一笑。

胡立言却没有回她笑容,反而皱了皱眉,扭过头去。

魏紫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的示好太明显,而对于他而言,自己是个刚刚认识的有夫之妇,只因为丈夫没能跟过来,就朝着别的男人示好寻求保护,自然是放浪无廉耻的女子了。

想明白了,顿时丧气:自己还没开口说结盟的,估计是可能性不大了!

此刻五人终于站到了那白色的回廊上,这回廊也是那白色玉石所筑,精雕细琢,样式精巧却不流于匠气,叫人看着很是赏心悦目,衬着外面花木扶疏,更是别有一番清雅。

突然想到,这琼宫除了百年一开,平时也没有人,不知道是什么力量维持着这里的草木,生长修剪都如此井井有条,想着想着,可能是她毕竟本来是个现代凡人的缘故,背脊上一凉。

还有,这琼宫建了真的是为了让后世修士们试炼的吗?如果仅仅是个需要不时打斗的地方,为什么每个细节都如此美轮美奂?

就算琼宫之主真的是个女子,也有些太过了。

这时,众人开始发生分歧:这回廊竟是两头都忘不到尽头,而且在这里神识被压制在一个极小的范围内,竟不能放出去太远来查探。于是有人就说要走左边,有人说要走右边。

谢公子是左边派,他振振有词:“自然是左边,你看这右边,花木明显比左边稀疏。说明那边可能有些不好的东西,”

别人还没开口,神秘人先冷笑一声:“花木稀疏?这里花木都要依赖灵气而生长吧,那边灵气浓密,必定是有傀儡在,所以才发散出大量灵气!”

没想到这次胡立言居然站在姓谢的那边,皱眉道:“此话有理,但是有灵气的地方不一定只有傀儡,也可能有异宝。”

这话倒说得十分在理,连魏紫棠听得都心中一动。黑水也是连连点头。

神秘人露出来的眼睛狠狠瞪了胡立言一眼。

谢公子得意了,道:“如此我们朝左边走吧!”

魏紫棠却又犹豫了,她比较喜欢右手原则,而且女人总是比较相信直觉…

胡立言道:“我们一共五人,还是都说说吧,按照大多数人的意思走。”

这倒是,少数服从多数嘛,五个人正好是单数,很合适。

现在谢公子,胡立言,神秘人的选择都很明显,就看魏紫棠和黑水老儿的了。

魏紫棠看出大家期待的目光,犹豫了一下,道:“我选右边。”

黑水真人看看她,道:“小魏,你为啥选右边?”

魏紫棠再次犹豫了一下,道:“嗯,直觉…”

女人的直觉这种理由对男人当然是没有任何说服力的,所以黑水立马道:“我选左边,小胡说得对,富贵险中求嘛!”

胡立言哭笑不得:自己什么时候说过那句话了?俄

而神秘人却在魏紫棠说右边时瞥了她一眼,如果不是她的幻觉的话,她甚至觉得那眼神竟然隐隐有些温柔的意思…不会吧,应该是错觉。

五人往前走去,因为知道这貌似静谧的地方实则凶险,五人是组成队形的: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往无前的谢公子,右边是胡立言,左边是神秘人,断后的是黑水,魏紫棠走在中间。

这个安排,说得好听点是这些男人们还有一点点绅士风度的残留,说得难听点是知道魏紫棠无能,只能呆在中间策应。

谢公子不是很乐意,他这次本来带了门中四个金丹修士来的,都是家中长辈的下属,其实就是来保护他的,所以,中间那个位置一向是他的,此刻被魏紫棠占了,他还没厚脸皮到和一个女人争夺这位置的地步,所以只是小声嘟哝了一句“女人真没用”之类的。

魏紫棠装作没听见,反而正色道:“谢公子修为高深,难得的是法宝众多,最适合在前方开路不过。”

谢某人立刻有了几分欢喜,得意洋洋,目无余子,最后用鼻孔哼了几声:“法宝众多谈不上,不过是师门长辈所赐而已。”

高高兴兴走到前面去了。

黑水断后自然因为他可堪重任,而神秘人走在一边,却是因为大家都不放心此人。

往前直行,渐渐的,不止是若有若无的灵力,众人甚至感觉到一些威压,脸色都有些变,各种防御法宝被祭了出来。魏紫棠也取了白玉连环和燕潮环,放到头顶,顿觉安全了不少。

最后,拐过一个弯,那灵压来源终于清楚到了,大家心都有几分快跳,魏紫棠朝自己的法宝中又追加了几分灵力。

一个庞然大物,把回廊那里塞得满满的,看样子,竟和钰铴有几分相像。

看到众人靠近,它突然睁开了一双血红色的眼睛。

大家有几秒钟都吓得不敢再往前。

居然是个傀儡狴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