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漾一个人蜷缩在那个小小的角落里不知道呆了多长时间,她一个人低声抽泣,哭累了,眼睛就有些迷迷糊糊的感觉,头也很晕。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上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苏漾心底讽刺地笑了笑,呵,她真傻,顾延庭怎么会没有钥匙呢?

“苏漾。”顾延庭轻唤着她的名字,声音有些疲惫的沙哑,带着一点责备。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衣,连外套都没有穿。

顾延庭立刻走过去开了暖气,再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紧紧裹住了苏漾略微有些颤抖的身子。

她很冷,但是她却不愿意穿衣服。

“你呆了多久?如果生病了怎么办?”顾延庭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一些,他不想吓到苏漾。

但是苏漾却是扯了扯嘴角,抬头看着他,眼眶因为抽泣而通红,眼神空洞乏力:

“生病了倒还好了。”

“说什么胡话?!”顾延庭不悦地沉眉。

苏漾的心底却像是咽下了苦胆一般难受,她觉得喉间像是卡住了一样东西,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这样的感觉就像是想说而不能说的痛苦。

“顾延庭,你究竟,有多爱我?”苏漾痛苦蹙眉而问。这是第一次她真正地问他

顾延庭的脸色略微变了变,他握住了苏漾冰冷的手,想要通过自己的皮肤传递给她一点温度,但是很快,他的手就被苏漾甩开了。

“回答我。”她的眼神坚定,但是话语却近乎哀求。苏漾不知道自己在顾延庭心目中的分量到底有多重,有没有重到,非她不可。

顾延庭苦笑,摸了摸苏漾的头,发丝乌黑柔软:

“女人是不是都喜欢问这样的问题?苏漾,你期待我怎样的回答?”

顾延庭的确不知道怎么回答。有多爱呢?很爱。但是要怎么样说出口她才会相信?

苏漾深吸了一口气,咬牙:“我只想知道,在你心目中,是不是非我不可?五年前如果换做是其他女人和你一起遭遇了那场车祸,你会不会也娶她?会不会也爱她?”

苏漾心底很酸涩,这个问题她憋了很久了。所以纵然心目中有千万个疑问,她最想问的,却是这个。

顾延庭对苏漾一向都是好脾气,他不可能对她动怒。他只轻笑:

“傻瓜,没有如果。”

“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模棱两可地回答问题?”苏漾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嘴角的笑意冷却僵硬。

“顾延庭,我不知道你和宋迟铭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他帮你也好,不帮你也罢,这都和我没关系。这段时间,我们分居吧。是时候该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我们究竟是不是非对方不可。”

苏漾僵硬着身子站了起来,因为坐的太久,姿势又有些僵硬,所以苏漾的腿都麻了。

她朝前走了两步,腿有些发软,索性顾延庭一把将她拉住。

“我不同意。”他的力道很大,将苏漾紧紧拽住。

苏漾没有挣扎,她别过脸看向顾延庭的脸庞,有些凄凉:

“你现在把我留在身边,我只会恨你。”只是简单的一句话,苏漾便感觉到了顾延庭松开了手。

她满目苍凉地转身离开,一件行李也没有收拾,拿了一个包,打开门离开了。

顾延庭一个人站在主卧里,苏漾离开后他未挪动过一步路。

房间内苏漾残留的温度逐渐消失殆尽,顾延庭坐到了床沿上,伸手抱住了头,面色痛苦。

她需要冷静,他给她时间冷静。但是现在,似乎冷静过头了。

-------?-------

苏漾一个人走在夜深人静的大街上,顾延庭没有追上来,因为她说了,这样只会让她恨他。

她抓准了他的命脉,知道他的命脉就是她。

苏漾的嘴角讽刺地勾了勾,眼神苍凉缱绻。

去哪?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打开手机,随便订了一张去J市的机票。

连夜的飞机,当夜就抵达了J市。

冲动之举,苏漾只想到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城市里,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第二天早晨,苏漾在酒店的床上醒过来,打开手机,全部都是未接来电和短信。

有舒彤的,有宋思辰的,有经纪人林姐的,甚至有顾长宁的。

怕是宋思辰告诉了顾长宁那件事情罢,苏漾扯了扯嘴角,摸了一把乱蓬蓬的头发,低头又看向了屏幕,苦笑。

唯独,没有他的。

(第二更~~~感觉顾二有点小委屈,没关系没关系,马上就要到楔子那章了我会剧透咩?(*__*)嘻嘻…...么么,最近在思索新文,大家想看什么题材的可以留言告诉绾绾~~~)

111.110死水微澜(10)

别墅。

整个客厅内都是浓重的酒气,伏特加浓烈的酒味充盈了整幢别墅。散乱的酒瓶中间,顾延庭有些颓然地拿着一个酒瓶直接仰头就喝了一口。

原本干净的脸庞此时也显得有些颓废,鼻翼下有淡淡的胡渣。脸庞仍旧好看的过分。

“吧嗒“客厅门被打开,陆北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看到了顾延庭颓废的模样,脸色沉了沉。

“顾延庭,你呆了一晚上连门都不锁,你还真以为这是个路不拾遗的时代啊。”陆北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刚才就半开着的大门,又忘了一眼顾延庭籼。

陆北是被顾延庭叫来的,一说到喝酒,从小到大陪他一起喝酒的,也不过是陆北一个人而已。

但是陆北却是一脸的嫌弃,他在玄关处换下了鞋走到沙发前,此时的顾延庭正坐在沙发下,拿着一个快空了的酒瓶仰头在喝,他上前一把夺过顾延庭手中的酒瓶,嘟哝道姣:

“你丫的到底喝了多少酒?!顾延庭,你不是有洁癖吗?怎么乱成了这幅样子?苏漾呢?”

陆北将酒瓶随意地扔在了羊绒地摊上,环视了一眼四周,原本宽敞整洁的客厅内,此时乱七八糟,还充盈着酒味。

顾延庭擦拭掉了嘴角的酒滴,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答非所问:

“陆北,苏漾走了。”

“去哪儿了?”陆北没有多放在心上,苏漾能去哪儿?依照苏漾的性子,胆子那么小,怎么可能走得远?这是陆北心底的理解。

但是顾延庭却是兀自开口,他只是想对陆北倾诉而已。

“不知道。”

“什么?你自己老婆去哪儿了你不知道?”陆北似乎意识到了一点不对劲。于是便附身蹲在了顾延庭面前,拍了拍他的脸庞,想看看他是否还是清醒的。

但是下一秒,顾延庭却是拂开了陆北的手,证明,他还是清醒着的。

“你老婆去哪儿了,你知道?”

得,还会开玩笑,应该没醉。

陆北的脸色沉了沉,也坐在了地上,和顾延庭面对面。一提到秦阮陆北就莫名烦躁,他伸手一把扯掉了衬衫的纽扣,随手拿起一瓶刚开了的酒仰头就咕噜咕噜喝了两口。

“别提她,心烦。再说了,我跟秦阮和你和苏漾是一回事吗?顾延庭,是不是你把人家苏漾给气走了?”

顾延庭略显烦躁地伸手捏了捏眉心,其实他的酒量并没有很好,但是这次却不知道为什么,喝了快一个晚上了,却一直不醉。

有时候你想醉,却偏偏最不了。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她说,让彼此都冷静一下,是不是非对方不可。”顾延庭重复了苏漾的话,嘴角扯了扯,有些自嘲。陆北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看的有些揪心,这不是他所认识的顾延庭。

他所知道的顾延庭,向来清高,更或者说用现在的词说是傲娇,不会为了一个女人或者是一个人而颓废成这幅样子。

“那我问你,你是不是非苏漾不可?”陆北拧眉看着顾延庭,“当初那场车祸你该愧疚的也愧疚完了,苏漾说的没错,你是应该好好思考一下,自己对她究竟是不是爱情了。”

陆北也赞同苏漾的说法,毕竟当初那件事情他也陪同顾延庭一起经历过。

发小车祸导致腿残疾,他不知道在那一年里赶了多少次医院,每一次去他都会看见顾延庭守在一个女人的病床前,每次皆是如此。

那个女人,就是苏漾。

“陆北,我不是傻子。”顾延庭的眼神坚定,他扯了扯嘴角,“第一次在机场见到苏漾的时候,我确实有想过有补偿她,但是我不会傻到连愧疚和感情都分不清楚。”

“那你丫的就去追回来啊!”陆北燥了,他脾气略微有些着急,最见不得的就是温吞的人,“顾延庭,你也拍了不少戏了吧,最佳导演都拿过多少个了,你连追回女人的本事到现在都还没学过来?我看你这些年的戏都是白拍了。”

陆北又仰头喝了一口,他比顾延庭的酒量要好太多了。喝几口烈酒根本没有醉意。

“陆北,你不懂苏漾。既然她要冷静,我就会给她足够冷静的时间。”顾延庭说完抢过陆北手中的酒瓶,仰头灌入一口浓烈的伏特加。

因为整宿地喝酒,又加上空腹,顾延庭现在满腹都空荡荡的,那种恶心的感觉就像是窒息。

他皱着眉心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仍旧是一个电话甚至一条短信都没有。

苏漾她,不会低头认输。

“陆北,如果有一天秦阮离开你了,你会怎么样?”顾延庭忽然放下了酒瓶,眼神看着陆北的眼睛不放,他只是想在陆北的身上找一找答案,虽然他知道这可能是徒劳。但是总好过自己在原地挣扎的好。

果然又一提到秦阮,陆北的脸色瞬间又变了。顾延庭看得出,秦阮是他的软肋,谁都不能碰触的软肋。

有点时候外表装的再坚强再笃定,软肋就是

软肋,一碰就会酸痛。

“顾延庭,你成心找抽是不是?”陆北啐了顾延庭一句,这小子,不让他提他非得提。

“她要离开我巴不得。最好走的远远地,眼不见为净。”陆北烦躁地又喝了一口酒,几分钟,一瓶酒已经快见底了。

原本他是来开解顾延庭的,没想到最后竟然被顾延庭弄得心底不舒畅。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陆北,左夏在你心目中,没那么重要。”顾延庭直截了当,丝毫没有拐弯抹角,跟陆北没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下一秒,陆北的脸色更加接近于惨白,他原本紧拿在手心里的酒瓶瞬间停滞在了半空中。

“你和秦阮僵持了那么多年,就没想过服软?”顾延庭的笑有些讽刺,既是在讽刺自己也是在讽刺陆北。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

陆北咬了咬牙,猛地又开了一瓶酒,咕噜咕噜连续灌了大半瓶,脸色终于有些微熏。

“凭什么我服软?当初我们结婚那天我就跟她说过,嫁给我,就等着守一辈子活寡吧。”

顾延庭看见陆北的眼睛里有那么一丝痛苦,他沉了沉眉心:“你用左夏当借口挡了那么多年了,不累吗?”

陆北的眼神里划过一丝落寞,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顾延庭:

“左夏她,怀了我的孩子。”

“所以呢?陆北,我和左夏认识那么多年了清楚她的性子,她不见得对你有多少感情。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你的,你比我心里更清楚。”

陆北那点事情那点心思,逃不过顾延庭的眼睛,发小那么多年,陆北看得穿他,他也一样看得穿陆北。

这些年左夏不过是陆北用来抗拒秦阮的一件工具而已;而左夏从念书的时候就不安分,外面有多少男人,估计数都数不清楚。

这两个人共利互惠了那么多年,不知道瞒过了多少人的眼睛。

而左夏现在怀孕了,一心想着嫁入陆家那豪门,这点心思,骗别人也就算了,骗不了顾延庭,同样也骗不了陆北。

陆北其实,心明如镜。

“有烟吗?”陆北忽然开口,眼神中有一丝颓然,不像平日里的陆北。

顾延庭从桌上拿过一包烟扔给陆北,点火,娴熟地吞云吐雾。

在一片氤氲之中,陆北的眼神有些迷茫:“你知道吗?我很久没有抽烟了,因为秦阮不喜欢。但是她一直以为我戒烟是因为左夏不喜欢。”

“你这是自作自受。”顾延庭直截了当。

“哼。”陆北冷笑。

“早点和左夏了断,和秦阮好好过日子。”顾延庭的话显得有些语重心长。

“你呢?”陆北苦笑,“还想和苏漾过下去的话,把她找回来吧。”

顾延庭也拿出一支烟,点燃,他不喜抽烟,有些不那么娴熟。

“我心里有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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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市,苏漾从酒店里出来,面对这个繁华而陌生的城市有些苦笑,这里果然一个人都不认识她,她也一样,谁都不认识.....

(这章简称:两个男银的谈心......PS:明天去西安玩耍了,有木有西安的小伙伴呀?放心~~这两天不会断更哒,么么。欢迎加绾绾扣扣:一一零六六五六零二零,或者关注新浪微博:苏清绾思密达)

112.111月初照(1)

苏漾叹了一口气,她漫无目的地走在J市大街上,路上都是陌生人。手心一直紧紧抓住放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机,冰冷的手机壳让苏漾觉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却没有拿开。

她不过是在等一个电话,哪怕是条短信。

但是等到从晨曦微露到日落西山,顾延庭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姣。

傍晚时分,苏漾走到了一家咖啡店里坐了下来,她坐在靠窗地位置,窗外是斜斜的夕阳,好看极了。

J市和A市不同,J市开发的比较少一些,所以有蓝天,也有新鲜的空气。

苏漾点了一杯意式特浓,还是一贯的口味,她呆在咖啡馆里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无聊地翻看手中的杂志来打发时间,或者说,让自己转移注意力。

手机,她早就关机了。

既然等了一天还等不到,那还等什么呢?苏漾心底苦笑想着,就当她准备起身结账离开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眼前,慌慌张张的,似是风尘仆仆而来。

“迟铭?”这一次,苏漾是真的愣在原地了,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宋迟铭,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惊讶印入了宋迟铭的眼底籼。

他喘着气,有些接不上气,苏漾立刻拿过咖啡递给宋迟铭让他喝一口缓一缓,但是当苦涩的意式特浓灌入嘴中的时候,宋迟铭整张脸上的肌肉全都扭曲了。

看到他苦的欲哭不得的样子,苏漾立刻叫侍者拿一杯纯净水来。

“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喝意式。”苏漾有些不好意思地递过一张纸巾给他,看着宋迟铭咕噜咕噜喝掉了整整一大杯水。

看来,是真的不喜欢到了极点。

“没干系。”宋迟铭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角,“我不习惯喝那么苦的咖啡。”

苏漾扯了扯嘴角,或许在她遇见的人中,也只有顾延庭才和她口味相投。

“你…..不会是来找我的吧?”苏漾扯了扯嘴角,话意有些讽刺。

“否则你以为我来这里干什么?苏漾,我担心你出事。”宋迟铭沉着眉心,凝视坐在他对面的苏漾。

今天早晨他不放心苏漾,担心她和顾延庭起争执,于是便去了别墅。

但是却从顾延庭的口中得知,苏漾昨晚就离开了。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苏漾嘴角仍旧勾着,觉得有些可笑,他很闲?

“苏漾,我是律师,搜集证据是再简单不过的了。只要查一下你用身份证入住的酒店,就知道你来了J市。”宋迟铭一一相告,并没有要隐瞒的意思。

话落,苏漾嘴角的苦笑却是更甚了,是啊,这么简单的事情,顾延庭却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