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香就笑:“那是肯定的。别人我不敢说,咱们四个,连带着莲芯,还有林妈妈肯定都是要跟着陪嫁的。我可都想好了,等大小姐出了门子,我就让她给我指一门婚事,我那儿也不去,就留在大小姐身边做管事妈妈。”

紫苏听了这话也顾不得刚才她自己还淌眼抹泪的,登时就“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说这话也不害臊,什么嫁人不嫁人。还当管事妈妈——”

紫苏虽然被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却也不大在意,甩了甩头轻哼一声;“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也别笑话我要我说,你也该好好的想想,将来怎么办?小妾什么的,通房丫头之类的,我是不肯的。”

紫苏忙点头:“我也不想呢。不过大小姐早就说过,将来是要放了我们嫁人的,不会这样的。”

“可不是?大小姐是真心为我们想着的。”藿香轻叹了一声:“你只瞧着咱们院子里的,哪一个不是穿戴都是府里极好的?月钱也给得为多,还给假回去让我们看爹娘。换做别的地儿,哪有这样的好事?就说二小姐那——我前几日还看见叠翠手腕上有被掐过的痕迹呢。”

紫苏微微打了个寒噤,压低声音:“二小姐身边伺候的人,听说没有哪个是不挨打的。算起来,咱们的大小姐才是真真的好性儿。跟了大小姐,是咱们这辈子的福气。”

藿香就看着紫苏笑:“你能这样想是再好不过了。不过,你方才不还委屈么?怎么这会子满口又都是大小姐的好处了?”

紫苏这才反应过来藿香绕了这么一大圈子到底是想跟她说什么,当下顿时笑起来,轻轻拍了一下藿香:“你呀,总喜欢这么拐弯抹角的说话,饶得人头晕!”

藿香一面闪,一面轻笑:“我若是一开始就这样说,你不得当我是个狗腿子?再说了,这话可是方才你自己说的,都还热乎着呢。怎么翻脸就开始不认账了?”

紫苏和藿香笑闹了一阵,紫苏也就彻底的平静下来了,当下站起来整理衣裳笑道:“好了,今儿夜里是我值夜呢。我得赶紧去了。”

藿香就靠在门边上笑:“你瞧着吧,说不得一会儿咱们大小姐还得给你道歉呢。”

紫苏回头啐了一口。笑了笑就赶忙去伺候沈玉阑了。

紫苏再进去的时候,沈玉阑自然也是已经平静下来了。看了一阵子书后,便是说要睡下。紫苏忙伺候沈玉阑歇了。末了自己也铺了铺盖睡在床下脚踏上。这样夜里沈玉阑若是有什么动静,她都能听见,也好起来伺候。

沈玉阑却是半晌没睡着,紫苏也自然是不敢先睡着了,听沈玉阑似乎很不安稳,就出声言道:“要不要喝点安神茶?”

沈玉阑摇头拒绝了:“不喝那个了,我记得有蜂蜜和果子露,你冲点那个喝吧。”安神茶味道不好,她一向不喜欢。不过这会子也实在是睡不着。

等到喝了果子露,沈玉阑就着紫苏的手喝了半杯,剩下半杯却是不喝了:“剩下的你喝吧。”

紫苏也不见外,笑着喝了,便是又重新伺候沈玉阑躺下——沈玉阑对她们一向都是如此。若是有什么好吃的,从来都是大家都分些。再少都是如此,哪怕一人只能分一口。

可越是这样,紫苏便越是觉得沈玉阑是真心对她们的——有几个主子会这样尊重一个丫头的?

“今儿我脾气烦躁,语气不好,你也别往心里去。”沈玉阑忽然出声言道,语气颇为歉意。

紫苏一愣,随后便是笑起来——藿香对大小姐的脾气可谓是了如指掌了。连这个都是猜到了。不过,这还真是沈玉阑才能做出的事儿来。

“大小姐这是什么话,本也是我毛手毛脚打翻了杯子,大小姐这样说,发倒是让我脸上发烫了。”紫苏说着,心里却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明明是件小事,自己却是这样计较。做丫头的,替主子分担不痛快本也是应该的。遇到沈玉阑这样的主子,自己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想了想,紫苏又笑道:“常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大小姐也不必太多担心了。”

沈玉阑笑了笑,也是觉得自己太过于紧张了,常俞怎么会有事儿?身边都还带着人呢,而且还让人带了信回来。

这样想着越发觉得她自己的确太过了,自己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么说了几句话之后,倒是不再那么郁躁,慢慢的也就睡着了。

章节目录第一百一十一章 再会常俞

常俞回来的时候,沈玉阑正要和常敏出去,家丁过来禀告的时候,沈玉阑还愣了愣神才反应过来家丁说的是什么。

常敏也不急着出门了——横竖只是例行检查罢了,当下拉着沈玉阑就前院去,一面走一面笑道:“可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都要急死人了。我一会儿可要好好问问,到底她是被什么绊住了脚,耽搁了这么好些天。”

沈玉阑心里也是急切,脚下走得飞快,连话也顾不上说了。

常敏瞧着沈玉阑这样,倒是也不说话了,只含笑也走得飞快。

等到二人气喘吁吁的走到时,厅里已经有了不少的人,不过都是年轻一辈的子弟,也是素来和常俞交好的。此时常俞被团团围住,周围几乎都都没有空隙——

不过饶是如此。沈玉阑仍是第一眼就看见了被围着的常俞——瘦了,高了,看着越发的成熟稳重了。而以前那股子故作淡然的样子也没了,现在的常俞倒是笑得很灿烂欢喜,虽风尘仆仆,却是瑕不掩瑜,整个人都如同一块温润的美玉。

沈玉阑顿住脚步,呆呆的看着,只觉得眼前的常俞既陌生又熟悉。

就在沈玉阑看着常俞的时候,常俞也似乎有所觉察,微微侧头看了过来——一时间四目相对,常俞立刻便是微笑起来。

沈玉阑见了这个笑容,顿时只觉得心底的隔阂都是冰雪消融,眼前这个常俞,仍是那个自己熟悉的,了如指掌的常俞。

沈玉阑也是灿然一笑,坦然的上前去打招呼:“常俞,你回来了。”

“嗯,回来了。路上遇到几个病人,耽搁了几日,这才迟了。”一面说着,一面常俞已经是从人群里钻出来,笑着朝着沈玉阑走来。

不过二人还没来得及说几句话,就听见一声脆生生的“七表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沈玉阑一侧头,就看见秦玉娘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一身绯红的裙子仿佛蝶衣一般轻舞飞扬。再加上身上那股微微的花香,真真的宛若一只明艳的蝴蝶。

最绚烂的还是秦玉娘面上那显而易见的欢喜和欣然。那副样子,明艳而热烈,让人心都跟着暖了起来。

沈玉阑看得微微有些怔神——忽然就有些自卑起来。她是不如秦玉娘的。容貌比不上,性格也比不上。秦玉娘像是璀璨的玫瑰,她顶多,也就是山溪边上不知名的小花罢了。

“表妹。”常俞的声音让沈玉阑回过神来。常俞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并没有过多的亲昵。

于是沈玉阑又欢喜起来——只是一时之间,她却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异样。

“七表哥,怎么回来也不先让人回来通告一声?我好去城门口接你去。”秦玉娘微微有片刻的失神,随后却是又更加灿烂的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走了过去。

“不必如此麻烦的。”常俞笑了笑,却是没多说,反而看着沈玉阑旁边的常敏,认认真真的行礼请安:“侄儿给姑姑请安了。”

“好了好了,回来就好。”常敏笑起来,走过去亲自将常俞扶起来,笑着问他:“怎么样?出去三年,可有什么长进?”

常俞便是笑起来,似乎回想到了什么愉快的事情:“出了门。才是真正的知道什么叫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以前在家中,只以为家里的长辈们哥哥都是顶尖的,出去了才知道,强中自有强中手,我们……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而且,各家有各家的长处,也不能放在一处比较什么。”

沈玉阑听着常俞这样说,也是忍不住笑起来——也跟着想起了信上常俞说起过的那些事情。

常敏也是同样欣慰欢喜:“不错,出门一趟,长大了不少。去给你爷爷请安了不曾?他见了你,肯定也很欢喜。”

“已经请安过了。”常俞笑得眼睛都微微眯起,想来应该是在常老爷子那儿得到了中肯的表扬。

沈玉阑也替常俞高兴起来——常俞出去三年,的确收获了不少。虽然辛苦些,可是真的成长了。

常敏又说了几句话,便是道:“我还要出去,就先走了,你们晚辈之间多交流交流,总有好处的。”顿了顿看向沈玉阑:“今儿你就留下吧。不过一会儿记得去替我检验送来的药丸。”

沈玉阑忙笑着应了。

常敏着才走了。

沈玉阑也不扭捏了,走过去大大方方的跟常俞玩笑:“听说北方的人格外高大,你和他们站在一处,会不会吃亏?不过听说那边冬天格外冷,你怕不怕?”

常俞笑着解释;“北方人大多淳朴好客,过去了都是热情的。虽然看着高大,可是都极为亲厚。不会吃亏的。冬天确实冷,一到那个时候,冬天每日都得去屋顶铲雪,不然就得压塌房子。若不是必要,他们都在家里猫冬不肯出门的。”

沈玉阑就叹了一口气:“换成是我,我肯定也不乐意出门。”顿了顿又问:“那冬天出诊的话,是不是特别困难?”

“嗯,冬天基本都尽量不出诊的。而且大家若不是实在是病得厉害了,也不会在冬天请大夫——跑一趟实在是麻烦得很。”常俞一一的解释,丝毫没有半点不耐烦。

“不过我听说北方的药材都很不错。”沈玉阑笑着问,倒是真的挺好奇——虽然以前去过北方,可是有了那些现代化的设备,基本上也是没什么差别的。和现在这样自然是不同的。

常俞干脆在椅子上坐下来,大家都纷纷也去寻了椅子围着他坐下。常俞便是捡着一路上有意思的,和医术相关的东西一一说了。

沈玉阑倒是听得津津有味——虽然在信上已经看过了,可是这会子常俞亲口描述出来,更为详细生动,仿佛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那些情景。

其他人亦是如此——现在出行可不是什么方便的事儿,许多人一辈子没出过一趟远门都是有的。此时听这些,自然是觉得有意思。

唯独秦玉娘却是不大喜欢这些的——她闹不明白说这些有什么意思?

不过好几次她也没插上嘴,加上刚才没抢到好位置,自然也就更加的不痛快了。

常俞说了许久。沈玉阑怕他嗓子干了,便是顺手将桌上的茶递了过去。

常俞接过,笑着道了谢。沈玉阑笑着说不用客气。

这本来也没什么,几乎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幕,可是秦玉娘看了,却是只觉得心里像是被猫抓一般,说不出的难受和嫉妒。

恨恨的瞪了一眼沈玉阑之后,秦玉娘只觉得再也呆不下去,跺了跺沉着脸走了。

回了常三太太的院子后,常三太太见状,自然是要问的:“这是怎么了?方才不还挺高兴去见常俞了?”

秦玉娘一脸委屈的抱住了常三太太的胳膊,嘟着嘴告状:“他不理我。就和沈玉阑说话呢。还说得可高兴了。”

常三太太也是沉了脸:“什么?那也太不像话了。他回来不跟我这个嫡母请安,反而是和别人闲聊。去,让人去把他给我叫来,我倒是要问问,出去三年,连规矩都不懂了?”

秦玉娘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勾起唇角这才笑起来:“姨妈说得对,正是要这样呢。我也觉得,七表哥回来是该先来见姨妈的。怎么能和外人聊得忘了正事?说起来,也是有些人可恶不自觉,绊着七表哥不让他做正经事儿。”

常三太太一声冷哼,立刻吩咐丫头去将常俞叫来。说是三年不见了,想得厉害。

秦玉娘便是又欢喜起来。心道:哼,沈玉阑,看谁的手段更高明?跟我斗!

常三太太的人很快就来了前院跟常俞说了三太太的意思。

常俞只得起身,对着意犹未尽的大伙儿歉然笑了笑:“今儿就先到这吧,改日再详谈?"

众人只得散去。唯独沈玉阑要回常敏的院子,因为倒是也同路。

沈玉阑身边只跟着一个丫头,常俞的小厮在二门处就止步了,所以倒是也没有外人在。

“三年里你吃了不少苦吧?”沈玉阑的目光落在常俞的面上,只觉得他是瘦了不少——本来以前就不胖,现在更是显得清瘦了。

“没有。”常俞却是不肯承认:“怎么会吃苦?吃住都是跟家里没什么差别的。每日也是一样出去看诊,都差不多。就是走的路比以前多些。跑的地方更多些。”

沈玉阑叹了一口气,心底却是不相信——在那样穷山恶水的地方,哪里能和京城这种富饶的地方相比?

常俞这样说,分明就是不想她觉得亏欠和担心吧?

“对了,诺,这是这三年都没给你送的生日礼物。”沈玉阑笑着拿出个匣子,递给他:“如今天热,倒是正好用上。就是你别觉觉得难看就是了。”

常俞微微挑眉:“你亲手做的?”

沈玉阑低下头,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嗯,闲来无事做的。之前就想给你,又想着山重水远的不好带过去。就干脆留到了现在,一并给你。”

每年她生日,常俞都记得送东西给她的。虽然都是小玩意儿,可是都看得出来是用心挑选过的。所以沈玉阑也就一心想给常俞亲手做点什么,当做回礼。

总收常俞的,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章节目录第一百一十二章 盘算

走到分岔路的时候,沈玉阑和常俞也该分开走了。常俞便是笑:“常听你说京城有开了什么好吃的,馋得我不行。等过几日得了空,你可要请我吃饭才是。”

沈玉阑便是轻笑出声:“这是自然,我带你吃一天,轮流的吃。保证不带重样的。”顿了顿又狡黠的喳喳眼睛:“你帮我收集的那些食谱,我也都让人做出来了。开了个小铺子,生意还行。怎么也得请你吃饭感谢你才是。”

常俞眸子里一片清亮,带着几许赞叹之意:“怎么什么东西到了你手里,都能变成钱?”

沈玉阑就抿着唇笑:“钱还有嫌少的啊?我才不嫌少呢。对了,我还想买片山,专门种些好种的药材。你看呢?”

常俞想了想:“倒是个好主意,只是这个不比种植农作物好侍弄。得专门的药农呢。而且,种药的大多都是在南边,竞争怕也是不小。光有药园子还不够,还得请炮制师傅——”

“不,我想去北方种呢。北方的药材也长得不错。而且北方许多特有的药材,可都是稀缺的。”沈玉阑摇摇头,说出了自己的盘算。“你也说了,北方除了冬天冷之外,其他几个季节也是差不多的,所以种植那种成熟得快的药材,春天种植秋天就收获,想来也是可行的。一来省去了南北的运费,二来,也算是调和了市场。顺带,我们还可以收些野生药材运回来。”

“想法不错,具体操作怕是还要仔细琢磨琢磨。”常俞沉吟片刻,最后如此言道。

沈玉阑点点头:“我先说说,你也替我想想,看可行不可行。”

常俞笑着应了,然后便是往常三太太院子里去了。

沈玉阑看着常俞走远了,这才回了常敏的院子里——三年的时光过去,常俞还是有不少的变化的。不仅成熟稳重了,考虑事情也是越发的周详了。

不管办事说话,都让人觉得可靠又心安。

这三年,常俞实在是进步了许多。沈玉阑忽然就觉得有些压力起来——常俞变得这样优秀,可是她自己呢?却仿佛也没多大的进步呢?

这样想着,身上倒是生出了无限的动力来,忙不迭的就回去继续看医书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在职场养成的习惯,她总是唯恐落后,虽不说想要争强好胜,可是却也绝对的是不愿意屈居人后的。她更希望,大家都能够齐头并进!一起变得更加优秀更加强大更加厉害!

再说这头常俞去了常三太太那儿之后,恭顺的朝着常三太太行礼请安:“母亲。”末了又瞧见站在一旁巧笑嫣然的秦玉娘,便是又礼貌的点点头:“表妹。”

秦玉娘见他虽然态度温和,可是却是明显的没有见到沈玉阑时候那样欢喜,便是有些不大痛快,委屈的瘪了瘪嘴,不肯理会常俞。

常三太太自然是看得分明——秦玉娘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如今秦玉娘也十四了,着实不小了。之所以一直压着没有相看人家,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

在常三太太看来,这没什么不好的:一个是自己嫡亲的侄女,一个是自己丈夫唯一的儿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可是常俞的性格她是知道的,虽然冷冰冰的不大和自己亲近,可是品格却着实不错,而且,也聪明有前途。若是秦玉娘和常俞成了一对,那么以后她自然是什么都不愁了。

所以,从根本上来说,常三太太甚至是乐见其成的。

常三太太温和的笑了笑,压着之前的满心不痛快,“坐吧。玉娘说你回来了,我还不相信,想着你既回来了,怎么可能会不先过来。你一向可是最懂事知礼的。”

这话说得是有些奇怪的——常俞回来之前,是派了小厮先一步回来报信的。所以,自然是不存在不知道常俞回来这么一说的。而且,刚回来的时候,常老爷子也是四处派人通知了的。

所以,常三太太这么说——事实上就是在质问为何常俞回来了,却是不先过去她那儿请安罢了。

常俞本就沉静的眸子顿时又黯了几分,可是面上却是依旧带着恭敬淡然的笑意,只微微顿了顿后,便是笑着言道:“是我的不是。方才回来后想着先去给爷爷请安。倒是忽略了母亲了。加上爷爷要我将这次游历的心得和家中哥哥弟弟们探讨探讨,所以一时说得兴起,竟是忘记了还要过来给母亲请安了。还请母亲原谅我这一回。”

常三太太看着常俞连神色也没变一个,倒是忍不住紧紧的盯着常俞看了一回——心中自是诧异非常:换做以往的常俞,怕是早就被影响了情绪,然后赔小心道歉自责了。毕竟,一向常俞在自己这个嫡母跟前,都是处处低了一头的。

可是现在……看来出去了一趟,常俞倒是越发的长了能耐了。也越发的掌控不住了。

一时之间,常三太太的面上神色浮浮沉沉,变了好几回。

而常俞则是坦然的任由常三太太盯着瞧,仿佛是什么都没觉察一般。

秦玉娘也是一直偷偷的看着常俞,此时见常俞如此坦然从容,也是心头觉得有什么东西是和以前完全不同了——这样的常俞,比之以前,更有一种吸引别人目光的东西。

可要说是什么东西,秦玉娘却是又说不上来。

最后还是常三太太回过神来,仓促一笑:“也不是什么事儿。不过是我三年没见你,想念你罢了。三年了,你可是大变了样了。长高了,也瘦了。可见在外头是吃了不少苦的。回头让厨房好好做些你爱吃的,给你补一补。”

常俞笑了笑:“母亲误会了。我在外头并不曾吃苦的。”

秦玉娘也是回过神来,羞涩的低下头去,却是又主动言道:“不管吃苦没吃苦,好好补补都是应当的。我记得表哥喜欢吃什么,回头我亲自下厨给表哥做吧。也权当是给表哥接风洗尘了。”

嘴上如此说着,秦玉娘心头却是想着——沈玉阑听说是个不会下厨的,这一点,看她如何比?

常俞的目光在秦玉娘面上停顿片刻后,浅笑点头:“几年不见,表妹竟是也学会下厨了。只是若是劳累了表妹,倒是我的不是了。”

这话,却是再明显不过的拒绝了。

秦玉娘既是尴尬又是羞恼,狠狠的瞪了一眼常俞,又委屈的低下头去,不说话了。只是泪水却是在眼眶里打转了。

常三太太到底还是更偏向自己的侄女些,当下便是淡淡的出声道:“玉娘也是一片好心,你这样岂不是让她伤心?我看就这么定了。玉娘听说你要回来,可是盼望了很久。如今你们可是要好好的联络联络感情才是。”

顿了顿,常三太太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常俞,意味深长道:“可别为了外人生疏了自家人才是。”

常俞闻言,不由自主的便是缩紧了手指,狠狠的攥住了茶杯。不过面上却是纹丝不动,看着似乎没有半点变化——若真要说变化,也只声音听起来更为淡了一些:“母亲的教导我记住了。那就劳烦表妹了。”

说完这话,常俞便是起身告退:“爷爷晚些时候还要检查我的游记,我想先回去整理整理。等明日再来陪母亲说话可好?”

常三太太自然是也不好强留,当下只得点头应了。却是又道:“玉娘功课上又许多问题想请教你,你得空也好好指点指点她才是。”

秦玉娘虽然没说话,可是眼神却是欢喜跃然的。

常俞微微侧目,避开了秦玉娘热切的目光,笑了笑:“这是自然,理所应当的。只是……玉娘她们学的,和我学的到底不同,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帮上忙。”

秦玉娘微微有些失望,可是转念又一想,觉得常俞没将话说死,那就是答应了。于是又高兴起来,朝着常俞灿然一笑:“多谢表哥。”

常俞却是不肯多做停留,告辞离去。

秦玉娘嘟着嘴,有些不大乐意。可是要她挽留却是又觉得张不开那个嘴。

最后常三太太笑道:“横竖不管如何,都在一个宅子里。不比别人离得近?”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那个沈家大小姐,不管是从哪个方面都比不过秦玉娘不是?

最后,常三太太见秦玉娘还是闷闷不乐的样子,干脆狠狠心,斟酌着将话说得更近了一步:“你想想,沈家如今可是如日中天,常俞虽然不错,可是到底身份上……不般配。沈大将军能愿意了?”

秦玉娘眼前顿时一亮——随后是真个儿的欢喜了起来,颇有些拨开迷雾霍然顿悟的意思。不过。她还是抿抿唇,恨恨道:“反正那个沈玉阑够让人讨厌的。总是一副傲气的样子,真不知道显摆什么。还不要脸的和表哥走得那么近——”

常三太太想起沈玉阑那副恬淡安稳的样子,也是不大喜欢——虽然看着和婉,可是眼神里偷出来的不亲热却是真真的。若是将来真有这么个媳妇,结果是什么,那几乎是可想而知。

再看了看秦玉娘一脸撒娇依赖的样子,常三太太顿时也是爱怜宠溺的笑起来:“你呀,和一个不相干的人计较什么?为了她还让你小姑姑的不痛快。你就该长长心眼儿了。别老是这么冲动。”

章节目录第一百一十三章 掏心窝

常俞回来的事情,连着沈峻之也是觉察到了:“常俞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