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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事情吗?”问。

“真没被吓到?”宋猷烈把说话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

“没有。”老老实实回答。

她有那么脆弱吗?戈樾琇干的大事可不少。

反省,要反省。

反省的最佳方法是——

“宋猷烈,我二十六岁了,是二十六岁,不是十六岁。”心里牢记映在镜子里的那张脸。

他松开手。

说了一声“晚安”,脚步静悄悄往门口,开门,再轻轻带上,那抹立于书柜处的人影被屏蔽于那扇门内。

宋猷烈不知道自己看了那扇门多久时间。

他认为那扇门出了问题,比如油漆掉落了。

有那样的,比如说你从一堵油漆墙经过,假如这堵油漆墙一点问题也没有,眼睛也就一扫而过,假如这堵油漆墙出现一处掉漆,你眼睛就会聚焦在那个落漆的所在,这就是人类的思维逻辑学。

可宋猷烈没在那扇门找出任何瑕疵,它和最开始一样。

但,有时候眼睛也会欺骗自己,宋猷烈来到那扇房门前,用手触摸,门还是没出任何问题。

既然门没问题,他没必要再去浪费时间。

离开前,宋猷烈对这个书房过去的十几分钟发生的事情做了小小的总结,除了那句不经思考的“被吓到了?”其他的都按照原计划进行着,让戈樾琇清楚拘留所那二十个小时的全部意义。

换成简单直白的说法就是:小疯子,你再不乖的话没人理你了。

那个叫做戈樾琇的小疯子有一样致命短板,那就是怕没人理睬她了,从最开始的一而再再而三试探,到久而久之变成习惯。

这是坏习惯。

他得让她戒掉这些坏习惯。

与此同时,他也需要正确的生活轨道。

“被吓到了?”这真是一句多余的台词。

宋猷烈回到自己房间。

回房间第一件事情就是换掉那件让他感到很不舒服的衬衫。

解开第一颗衬衫纽扣,接着是第二颗,解第三颗纽扣时手指没往日来得利索,好几次他以为纽扣解开了,但其实并没有。

这是怎么了?

书房的门经鉴定已排除存在任何问题的可能,怎么那种不对劲的想法嫁接到衬衫身上了?!

极力忍住想爆粗的冲动,口是忍住了,但手没忍住,一发力。

“砰——”一声衬衫纽扣弹到墙上。

掉得可不仅是一颗纽扣。

冷冷看着躺在脚边的纽扣,不远处是另外两颗,最后一颗纽扣倒是逃过一劫。

解那颗纽扣时,动作回到以往的利索。

脱掉衬衫。

衬衫没丢到洗衣篓里,而是让它变成球体形状砸向垃圾桶,此举在宋猷烈的理解里是——衬衫纽扣坏掉了。

坏掉纽扣的衬衫丢到垃圾桶里再正常不过。

衬衫在空着划出一道弧线,顺利掉落到垃圾桶里。

很好。

宋猷烈往洗手间走去,他得冲澡。

但——

脚没把他带到洗手间,而是把他带到另外一个地方。

朝西南方向阳台放着垂吊沙袋。

拳头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紧握,紧握的拳头狠狠击向沙袋。

沙袋荡到很远的地方,再一个回旋,直直朝着他所站位置。

不躲不避,62KG的重力劈头盖脸而来。

把脸深深埋在沙袋里,门没不对劲,不对劲的是她关门的方式。

关门时轻手轻脚的,一点也不像戈樾琇。

被困在拘留所二十小时,如果是戈樾琇的话,这二十小时会变成一种耻辱。

当拘留所工作人员叫出“戈樾琇”时,她的战斗力应该来到最为鼎盛的时期,愤怒势必让她涨红一张脸,就恨不得把负责保释她的人眼珠子抠下来。

涨红着一张脸,一看到负责保释工作的人居然不是宋猷烈!

战斗力越为旺盛。

很好,很好,一路闷声不吭着,就等着站在宋猷烈面前,这一路上脑子动得很快,那个小疯子在折磨人上可以说是天才选手的存在。

什么?

“宋猷烈,我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她和他说。

语气很是一回事,带着不属于戈樾琇的落寞。

但不管怎么样,谢天谢地,戈樾琇终于知道她现在是二十六,不是十六岁了。

琼今年三十六岁,有个十二岁的孩子,这意味着二十六岁当孩子妈妈绰绰有余。

而看看,戈樾琇都干了什么。

因为他不接她电话,就把他房间弄了个稀巴烂,再把厨房餐厅弄得就像垃圾场,最后来了一记终极解决方案:让宋猷烈那个混蛋一回到家迎接他的是乌漆嘛黑。

这才是戈樾琇。

什么?

“宋猷烈,我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

她说这话的表情语气在脑海中越来越为清晰,每一字一句份量远比62KG都来厚重,他被这股重力击得头晕脑胀。

头晕脑胀到…男拘留室的打架事件把她吓到了吗?他并不知道当天晚上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拘留所负责人一再和他保证一个礼拜中周五周末是拘留所最为清闲的时间。

该死!

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不会让她在那里呆二十小时,别说二十小时了两分钟都不会让呆。

其实,小疯子怕很多事情。

怕锥形物体、怕深深的海水、怕安静怕喧闹怕天气总是很好、怕同龄人无忧无虑的笑容、小疯子最怕的是…没人理她。

那阵风吹来,挂在屋檐下用绳子串起啤酒易拉罐一个敲打另外一样,发出叮叮当当声响。

这声响提醒着他,宋猷烈你现在没喝酒。

偶尔会有那样的夜晚,从冰箱拿出啤酒来到阳台。

白色瓶身墨绿色的字体,这是南非最老牌的麦芽啤酒,啤酒厂就设在乔治镇,八岁他就很好奇它的味道,一直到十二岁他才知道尝到味道。

至此,宋猷烈就没再尝过别的啤酒品牌,说不清是为什么。

有时,一瓶啤酒一下子就喝光了,有时一瓶啤酒直到黎明前才喝光。

喝光的啤酒瓶要怎么处理呢?

稍一用力,它就塌陷。

每一个啤酒罐塌陷瞬间都会伴随着那句“戈樾琇,我唾弃你。”

塌陷的啤酒罐用绳子窜起,一帘一帘挂在阳台屋檐下。

风起,屋檐下的啤酒罐叮叮当当响着。

声音传到梦里,“戈樾琇,我唾弃你。”

是的,戈樾琇,我唾弃你。

那个叫戈樾琇的小疯子扼杀了宋猷烈成长过程中所有明亮色调。

所有所有。

十二岁时,她就把属于女孩子唇瓣的柔软触感强加于他。

可与不可,纲理伦常在那小疯子眼里都是狗屎,小疯子只顾忌她心里快不快活。

关上阳台门,在拉上窗帘,把易拉罐声统统关在外面。

这扇阳台门他已经有很久一段时间没打开了,现在,宋猷烈已不需要那些声音提醒他戈樾琇有多可恶了。

洗完澡,换上拖鞋。

在整理公事包时宋猷烈看到两张冰上表演门票,门票是张纯情中午给他的。

加拿大著名冰上花样杂技团一个礼拜前来约翰内斯堡演出,演出包括三十分钟冰球对抗赛。明天是冰上杂技团在约翰内斯堡最后一个表演日。

据说,最后一个表演日门票一票难求。

今天,宋猷烈一踏进午餐公共餐厅,张纯情就像见鬼般匆匆忙忙收起餐盒,鬼鬼祟祟从侧道离开以此来避开和他打正照面。

这不是她第一次这么干了,打电话问她原因,张纯情给出的答案让人啼笑皆非。

“我天天收到死亡邮件,这还不是最糟的,知道最糟糕的是什么吗?最糟糕的是那些小婊.子们不厌其烦给我发她们的私密照,如果你以为她们想和我发展一段同性之恋那你就太天真了,她们给我看她们的胸部面积和胸围,我能不受刺激吗?”在电话里,张纯情越说越激动,“我也知道我是飞机场,但飞机场有必要成为嘲笑对象吗?”

“总有一天地心引力会告诉她们什么是真理!”继续气呼呼说着,“宋…宋猷烈,这都是因为你!现在我得和你保持距离,免得天天看到那些让人那些倒胃口的东西。”

那番话说不到七十二个小时。

宋猷烈从餐厅出来时,就看到张纯情站在餐厅门口,再之后匆匆忙忙把一样物件塞进他的手掌里,附带一句“想丢到垃圾桶里也没关系。”

宋猷烈拿起那两张冰上表演门票,无意间,看到自己映在电脑屏幕上的脸,嘴角是微微上扬着的,无加任何修饰成份。

不是在公共场合的机械弧度;不是在面对投资商们时的状若真诚;不是在面对员工时亦真诚亦严肃。

此时此刻,那不加修饰的嘴角上扬弧度和一名名叫张纯情的姑娘息息相关着。

“阿烈,看看周围和你年纪差不多的人,阿烈,多看看那些男孩,那些男孩怎么打扮你就怎么打扮;那些男孩怎么笑你就怎么笑;那些男孩怎么闹你就怎么闹;那些男孩怎么逗女孩子开心你就怎么逗女孩子开心,因为,你就是那些男孩们其中的一员,阿烈,别忘了这件事情。”面容忧愁的女人轻触他的脸,和他说。

把两张票放在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宋猷烈给琼打了一通电话,让她推掉明天所有应酬。

明天是周六。

挂断电话,看了一眼表,他还有点时间。

他可以利用这点时间履行一下作为一名监护者的权限和职责。

毕竟,他的被监护人今天在拘留所呆了二十小时,他得去看看她。

宋猷烈现在是戈樾琇的监护人,这是他目前唯一需要牢记的。

第48章 糖果芒刺

宋猷烈打开戈樾琇房间门时, 时为十点三十六分。

壁灯被调到最低, 吹风机没放回到原位,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 床上的人背对房门侧身躺着。

呼吸均匀, 种种迹象表明, 床上的人已陷入熟睡。

想想也是,那二十小时应该把她累坏了,从心理到生理。

但没关系,睡一觉后,戈樾琇又变成一名女战士, 就目前而言,她也没别的事, 护照驾照信用卡被扣了,她有的是时间让那个寄人篱下的孩子想起不愉快的回忆。

“那还真是不愉快的回忆。”轻触着她的头发。

戈樾琇有一头又长又黑的长发,触起来柔软温顺,让人一不小心就会陷入某种情绪中。

就像现在。

在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中很容易忘却想做的事情。

宋猷烈想起他此行目的。

收回手,问:“戈樾琇, 那是你想出来的新法子,对吧?”

戈樾琇对付宋猷烈的新法子。

有数据表明,遗传性精神分裂症大多数人为高智商群体,他们敏感, 思维尖锐, 富有创造力, 戈樾琇应该算是这个群体之一。

二十小时的无人问津让戈樾琇嗅到不同以往的气息, 宋猷烈已经不吃她从前那一套了。

所以,就有了那句“宋猷烈,我二十六岁了,不是十六岁。”看似妥协其实是一种另类的反击。

那一句,的确有一点效果,宋猷烈不想否认。

其实,戈樾琇,你不需要担心,我答应过戈叔叔要照顾你来着。

确切说,那是一个承诺。

承诺了,就得履行。

履行到某一天出现那么一个人,这个人不仅要钟爱戈樾琇的皮囊,还要连同戈樾琇的灵魂一并钟爱。

是一名精神病患者不要紧;过往做过什么不要紧;爱折腾的性格也不要紧。

当这个人出现时,戈樾琇监护人身份就可以移交给这个人。

但这之前,这个人必须得通过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