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塞拉微微垂下头擦拭自己的魔杖,这样想着。

那天早上醒来之后,第一眼就发现压在魔杖下面的那根头发不见了。显然,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有人动过那根魔杖。

再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当然不难猜出那个人是谁。显然,撒加已经开始产生了怀疑,而且说不定还用了闪回咒——但是,他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依然保持着优雅从容的潇洒模样。

一想到这里,塞拉的眉头就忍不住皱得更紧,稍稍侧目,看了屋子另一端正坐在床上专心致志对付长袍袖口的褶皱的银发媚娃一眼,暗暗叹了口气,刚刚抬起来想要轻抚小腹的手又放了回去。

低头看了看表,差不多快要五点了。即将进入雾月的北爱尔兰,白昼的时间正在一天一天地变短,现在这个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由于这里的环境更加恶劣,所以巨人们自从来到这里,就立刻调整了作息时间,几乎是天一擦黑就准备入睡了,也不再举行什么篝火晚会——在寒冷的地方,火种总是珍贵的东西。至于那只永不熄灭的古布莱仙火,那可是古戈独享的宝物,不可能拿出来给大家伙用的。

塞拉抿了抿嘴唇,把魔杖收进衣袋里,站起身向屋外走去。

“塞拉?”意料之中的,撒加的声音带着微微上扬的语调,从屋子另一端传来。

塞拉挑了挑眉毛,回过身皱着眉看向他。

“这么晚了,外面很冷——”撒加一笑,起身走了过来。不知为什么,即使天气很冷,他也依旧只是穿着轻薄的长袍,仿佛感觉不到寒冷似的。

“如果你是想问我出去干什么的话,我会在办完事之后回来告诉你的。”塞拉扯出一抹微笑,打断了他的话,“很要紧的事情——时间紧迫。”

“哦,不,女孩,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撒加唇畔笑意更深,他抬起右手放在塞拉的肩膀上,微弱的白光亮起,塞拉顿时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暖和了许多。

“这样的天气里,出门怎么能忘记用保暖魔法呢?”撒加轻轻说了一句,唇畔的笑容倒显出几分暖意来。

塞拉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谢谢。”说完就踏出了门。而撒加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跟上来。

塞拉心里有些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今晚,她要去做一件十分重要的事。

巨人们的聚居地一片寂静。塞拉心里一直很好奇巨人们的石屋究竟是用什么样的材料建成的,隔音效果的确很好,连那样雷鸣般的鼾声都可以一丝不漏地挡住。

她向这片聚居地的东南方向走去,那里是另一位颇有势力的巨人——高高马的住所。

是的,这位在原著中杀死卡库斯从而破坏了巨人和凤凰社结盟的黑胡子巨人,她可决不能再让他坏事了。

最近,高高马已经有点沉不住气了,开始频繁地挑衅卡库斯,并且也得到了相当一部分巨人的拥护。

所以,她决定在今晚实施一场暗杀。

当然,之前她并没有和撒加商量过。有些事情,先斩后奏总是更有效的解决方法。

她来到了高高马的石屋外面,隔得近了,才能隐隐听到里面轰鸣的鼾声。

“闭耳塞听。”塞拉低声说出咒语,一时,她就只能听到一片嗡嗡声了,这样才能确保不会被里面那位的鼾声震聋。

她推门走了进去。高高马四仰八叉地躺在厚实的野熊毛皮上,睡得正香,胡子一颤一颤的,晶亮粘稠的口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塞拉皱了皱眉头,轻轻“啧”了一声,蹲了下来,拔出魔杖,把魔杖的尖端塞进高高马的耳朵里,手指微微一抖,魔杖尖端似乎有微弱的光芒亮了一下,而后,高高马的鼾声戛然而止,再也不动弹了。

这是隶属于黑魔法范畴的梦杀咒,适于杀死睡梦中的人,其优点是无声无息无光无色,最适合暗杀。

塞拉站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魔杖尖端那一块块浊黄色的蜡状物——巨人的耳屎。

她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给魔杖施了个清洁咒,又解除了自己的闭耳塞听咒,才掉头离开了高高马的石屋。

踏出屋外,清冷的月色夜景一如一个多月前的那个惊疑之夜。塞拉看向自己和撒加的石屋的方向——门口并没有人。

她轻轻咬了咬嘴唇,心跳微微加快了一些,绕到了高高马石屋的后面。那里有一小片茂密的树林。

塞拉轻轻倚在一棵雪松的树干上,垂下头看着地上斑驳的树影,心头有些茫然又有些紧张,手里攥着魔杖,一时竟在犹豫到底该不该使用那个魔法。

呆了一会儿,她忽地又微微笑了出来:她在紧张个什么劲儿呢?这一个多月以来,她的月事依旧没有来,这几乎已经可以确定了……是的,没有什么的,不是吗?

她努力压抑着自己的心绪,尽量不去想斯内普会有什么反应——恐怕,那除了让自己的心更痛,也不会有什么其他的结果。

她抬起魔杖,轻轻点在自己小腹上,莹黄色的光芒再度亮起。

她的蓝眼睛睁大了,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一点如豆的荧光。

仿佛风中的残烛一般,黄色光点微微闪烁了一下,瞬间变成了血红的颜色。

塞拉瞪着那点红光,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她的手指紧紧地攥着魔杖,微微颤抖着,指节都发白了。

心里首先涌起的是沛然而至的喜悦。是的,她要做妈妈了,而且——而且是她和西弗——在这世上她最爱的人——的孩子,她胡思乱想着,也许除了西弗的爱情之外,这应该就是梅林送给她的最珍贵的礼物了。

每一次和西弗亲热之后,她都会偷偷地熬制魔药来避免这种事情的发生,她比任何人都明白避孕措施的重要性,尤其是这种做戏一般的婚姻——但是,即使是在这种情况下,这个孩子还是来了,这实在不能不说是一个天大的惊喜。

可是——

塞拉闭上眼睛,顺着树干滑坐到了地面上。

右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巨大的喜悦过后,马上袭来的却是椎心的痛楚。

她的身份从来都只是不可告人的双面间谍,她的婚姻从来都只是掩人耳目的戏码,甚至她的爱情——从来也都只是单方面的追逐。

她的爱情促成了她的身份,她的身份促成了她的婚姻,她的婚姻……促成了这个孩子。

可如果所有这些“因”都只是可悲可笑可叹的错误的话,那么,这个“果”,又会是什么?

她的爱情、她的身份、她的婚姻——都不会允许这个孩子的存在。

怀胎十月的艰苦、养育孩子的辛劳,都不是现在的她能够胜任的。

这条路已经这样曲折坎坷,如果再多出这样一个孩子——那么很可能她和西弗都会因此而送命。

塞拉紧紧咬住嘴唇,眼睛瞪得大大的,努力仰望着头顶被树冠遮蔽住的藏蓝色的夜空。

似乎已经很多年不曾流泪了。

“宝贝,妈妈爱你。”她轻轻说着这句话,一遍一遍地重复着,仿佛是在诀别。

忽然,她的怀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起来,透过黑色的斗篷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是她跟斯内普联系用的镜子!

塞拉心里一紧,几乎是立刻就收拾了心情,从怀里掏出镜子,焦急地唤着:“西弗,西弗,怎么了?”

镜面散开一圈圈的涟漪,斯内普的面庞浮现了出来。依旧是黑油油的头发、大大的鹰钩鼻、蜡黄的肤色……而且似乎消瘦了许多,脸上写满了疲倦的神色。

“塞拉……”看到塞拉出现,斯内普的黑眼睛微微亮了一亮,轻轻蠕动着唇瓣吐出那个名字,仿佛整张脸庞都散发出光彩来。

“西弗,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瘦成这个样子?”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塞拉的心一阵揪痛,又是止不住的担心,难道霍格沃茨又出什么事了?

“……对不起。”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轻声说,“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只是——”

“只是什么?”听到他说并没有要紧的事,塞拉松了一口气,但心还没有放下。

“邓布利多让我教圣人波特大脑封闭术。”提到那个姓氏,斯内普的语气又冰冷了起来,流露出嫌恶又愤怒的神色,“那个可恶的巨怪小毛头,他刚才——居然——”

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塞拉心里一动,想起了什么,没有说话,只是用蔚蓝的眼睛担忧地看着他。

斯内普抿了抿唇,黑眼睛里仿佛要喷出火来,“是的,你绝对意想不到——那个孩子,和他傲慢自大的父亲一样可恶!他——他居然胆敢看我的冥想盆——”

“西弗……”塞拉轻声唤着,伸出手在镜面上轻轻摩挲着斯内普的面容,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心情不好就想到找她来倾诉——这当然令她感到高兴,但是一想到那个被哈利看到的“最痛苦的记忆”又是与莉莉有关,她的心里就又是一阵涩痛。

“波特心里肯定也不会多么好受的,”她温柔地看着他,微笑着,“这回,他可是亲眼见证了他那英明伟大的父亲是怎样的愚蠢而又狂妄呢。而且——西弗你这样生气干什么?就那么在意那个小男孩的看法吗?我可是会吃醋呢。”她微微皱起眉头,佯作委屈地说着。

斯内普嘴角忍不住略略扬了一下,果然,自己之前料想的一点都没有错,就算有天大的怒气,只要一看到这丫头的脸庞,听听她的声音,他的怒火立马就能消去一大半了。

“你们现在怎么样了?和巨人的谈判还没有进展吗?”他决定不再讨论扫兴的救世主男孩,转换了话题。

“嗯……暂时还没有进展吧。我们已经跟着巨人迁徙到北部的山区里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塞拉挑了挑眉毛,嘴上这样说着,手上却对斯内普比了一个搞定的手势。虽然确定周围没有人,但必要的防范措施还是要有的,万一有人窃听呢。

斯内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塞拉,乌黑的眼睛好像深不见底的幽潭,让人想要永远沉沦下去。

塞拉被他看得心跳有点加快,一时也沉默了,不知说什么好。

“照顾好自己。”半晌,斯内普沉着嗓子吐出一句,常年紧皱的眉头微微松开了一些,使得他整张面容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塞拉微微一滞,想起了怀孕的事情,心下一沉,脸上却还是带着微笑,点头说:“你也是——要照顾好自己,不许再把自己弄这么瘦了。”

斯内普轻轻勾了勾嘴角,点了点头。

两人都没有再开口说话,只是这样流连地注视着彼此,这样短暂的相见,也只有如此纯粹的凝视,没有语言的干扰,才能稍解刻骨的思念。

过了好一会儿,塞拉轻轻吻了吻斯内普嘴唇的位置,两人互相道了别,关掉了镜子。

把镜子收回怀里,塞拉叹了口气,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枯草和尘土,微微昂起了头。

西弗……

如果他知道他们的孩子死去的话——如果他知道是她这个做母亲的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的话——

那将是怎样可怕的结果?

他的前半生已经是这样的颠沛流离,她又怎么忍心让他再经历丧子的痛苦?

即使——那个孩子是他并不爱的她所生下来的。

她也愿意承受这样的痛,为他保住这个孩子。

她是他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妻子,是这世上最爱他的人——但同时,她也是一位母亲。

她现在都有些庆幸和后怕了,如果刚才斯内普没有突然联络她,那她——岂不是就要犯下最最可怕的大错?

杀死自己的孩子——哦,不管有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这都是最不可原谅的错误。

其实,改变主意之后,再仔细想想,这个孩子也并不是没有办法可以留下来的。

塞拉定了定神,抚了抚自己的小腹,微笑着说:“宝宝,你或许会是——巫师界最最特别的孩子呢。”

她挥动魔杖,在身周布了一个隔绝光线和声音的结界,然后打了一个响指,轻声说:“多比,来见我。”

第八十一章 两个人选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铅笔鼻子网球眼的家养小精灵就凭空出现在了结界里。

“主人!多比又见到主人了!”多比欢喜地高声叫着,鼻翼微微颤抖着,似乎又要哭出来了,“仅仅隔了一个多月而已,多比又一次见到了主人——多比——多比真高兴——”说着,他忍不住低下头来,在身上那个脏兮兮的茶壶套上响亮地擤鼻涕。

对于小精灵神经质的特性,塞拉早就见怪不怪了。她面无表情地说:“多比,明天这个时候,我需要你为我带来这些东西。”说着,她从长袍下面的衬衣上撕下一小块布料,略略思忖了一下,挥舞着魔杖在上面写了十几种魔药材料的名字。

多比接过布片,高兴地说:“主人放心吧,多比一定会让主人满意的!”

塞拉点了点头:“去吧。”

“主人再见!”又是砰的一声,多比消失了。

看着小精灵凭空消失在空气中,塞拉轻轻叹了口气,莫名地有点郁卒。可时间总是紧迫的,她从来都没有工夫去拾掇那些多余的感情,于是她闭了闭眼睛,解除结界,向石屋走去。

然而,当她来到石屋前,打算把门推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似乎触到了某种透明而坚韧的物质,根本无法摸到门。

是结界!撒加设的吗?他在里面干什么?

塞拉眉头轻轻皱了起来,心知撒加肯定正在石屋里面做着什么极其秘密的事——是的,她必须要知道他在做什么。

这样想着,她掏出魔杖,姿势繁复地挥舞了一阵,而后戳在结界上,低声说:“打开。”

结界并没有如她意料之中的那样应声而开。

塞拉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接连变换了好几种破解结界的魔法和咒语,甚至还冒险变成了独角兽的形态,用那根充满魔力的独角去触碰结界表面,却都没有什么效果,石屋依旧被结界牢牢地包围着。

——这是撒加的媚娃魔法吗?塞拉紧紧盯住无色透明的结界,纤秀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一丝挫败感从心头升起:媚娃的魔法——果然不是她能解开的吗?

然而,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石屋的每一块巨砖上却突然闪烁出了淡淡的白色光芒,光芒一闪即逝,而后,空气中似乎传来极其微小的破碎的声音——竟是这结界消失了。

塞拉愣了一愣,第一反应就是撒加的事情办完了,所以才撤掉了结界。然而,从石屋窗子里传出的隐隐的对话声,却让她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卡库斯并不像他所表现出来的那样慷慨。他提供给塞拉和撒加的住处是巨人谷里比较破旧的一栋屋子,所以隔音效果并没有其他石屋那样好。

塞拉暂时并没有去考虑为什么撒加会突然撤掉结界,因为,石屋里面隐隐的诡异的对话已经把她的全部心思都吸引过去了。

她给自己施了一个消声咒,全神贯注地凝听着屋内的对话。

“……威力不可同日而语。是的,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德国,尽快找到他——在寻找老魔杖这件事上,那位可敬的前辈会给我很大的帮助。”低猾阴沉的嘶嘶声,是伏地魔在说话。

“自五十年前那一战之后,他就一直呆在纽蒙迦德最高的塔楼里郁郁终日……”撒加的声音平静无波,“不过,既然你暂时不打算跟邓布利多正面交锋,那么盖勒特·格林德沃的确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那个名字,塞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伏地魔终于开始着手寻找老魔杖了吗?

似乎因为在三强争霸赛之后,哈利利用小克劳奇的证词在威森加摩证实了伏地魔的归来,许多事情就提早发生了,提前了大约整整一年的时间。

既然如此……塞拉的手紧紧攥成拳头,牙齿轻咬着嘴唇,这样看来,伏地魔下令杀死邓布利多恐怕也会提前了,这也就意味着——斯内普那个命运中的终结点即将来临。

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尽早赶回霍格沃茨,才能让事态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下。现在远隔千里,实在是太被动了。

可是,目前与巨人谈判的事情还迟迟没有进展,卡库斯虽然答应了在暗中与凤凰社结盟,但对与和伏地魔结盟,态度却始终暧昧不明,况且伏地魔给他们的期限是一年,而现在仅仅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样想着,塞拉抿了抿唇,心中忽然滑过一个大胆的念头。算了,既然伏地魔现在就在这石屋里面,那么,有话不妨当面对他直说。

是到了夺回主动权的时候了。

她解除了身上的消声咒,推开门走了进去。

撒加正站在石屋中央,面前漂浮着一团诡异的青色火焰,伏地魔苍白的头颅正浮在火里,殷红的蛇目微微眯缝着。

看到塞拉突然走进来,两人明显都吃了一惊。撒加漂亮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丁香色的眸子中划过一丝讶异和担忧。

塞拉敏感地注意到了撒加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动,猛然间生出一个念头,难道刚才石屋外的结界突然消失,竟然是撒加有意为之的吗?他——究竟是为了什么要这样做?

这个念头一出现,塞拉心里就有些平静不下来,可是她却不能再考虑下去了。

“塞拉,你怎么进来了?”伏地魔语气低沉直截了当,颇有点不客气的意思,“据我所知,撒加应该在这座房子外面布下了结界才对。”

塞拉挑了挑眉毛,并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侧过脸看了撒加一眼。那个媚娃正微微歪着脑袋看着她,唇角一如既往地噙着一抹笑,几缕银发滑下来垂在了肩膀上,眼底如深潭一般晦暗不清,似乎刚才那一丝担忧的眼神是她的幻觉一般。

塞拉不着痕迹地移开了目光,嘴角牵起微笑,不疾不徐地俯身鞠了一躬,“晚上好,我的主人。”她说,“请允许我向您作出解释,我刚才出去进行晚饭之后的散布,回来的时候就听见这间屋子里传出了您的声音,而且我并没有在屋外发现任何的结界,所以我就贸然进来了。这——会给主人带来不便吗?”她说着,恰到好处地露出惶恐的表情。

伏地魔血红色的狭长蛇眸紧紧盯住塞拉的蓝眼睛,塞拉平静地回望着他。她知道黑魔王正在对她使用摄神取念,所以这种时候尤其不能掉以轻心。

只过了很短的时间,伏地魔就收回了目光,他皱起眉头,看向撒加。

撒加耸了耸肩膀,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也许是我疏忽了——那个结界不巧提早消失了。”

塞拉微微皱了皱眉,他这样说……就更是加深了她对他故意解除结界的怀疑。

出于某种原因,伏地魔对于撒加不怎么恭敬的态度并没有太过在意,他从鼻子里低低哼了一声,看了塞拉一眼,用略微高亢的声音说:“那么,塞拉,你有什么事要对我说吗?”

塞拉抿了抿唇,暂时收拢繁杂的思绪,定了定神,微笑着说:“是的,我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