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么让她给赖上的?还要赖一辈子?

安华锦沉默片刻,“我也不一定嫁给顾轻衍。”

楚思妍:“……”

她不太懂哦!

第四十五章 本事(一更)

苏含截杀案,该查的查,该清的清,该剿的剿,该杀的杀,轰轰烈烈近一个月,才落下序幕。

这一个月里,楚宸忙了个不可开交,刑部、大理寺也忙了个人仰马翻。

顾轻衍也没闲着,每日更是忙着三年一届的天下官员考核,同时日复一日地算计着日子,催着盼着安华锦进京。

当安华锦来信时说已离开南阳出发来京时,他面上终于露出了笑意。

顾老爷子这些日子觉得没眼看自家孙子,跟个望夫石一样,明明在朝堂上,是厉害的顾大人,但回了家,无论做什么,都要时不时地摸摸身上佩戴的吉祥结,或者捻捻手腕上因为端阳节安华锦给他栓的七彩手绳。

自从安华锦离开后,他就没见他怎么真心地笑过,如今终于又会笑了。

他搁下茶盏,问,“小安儿的信?也忒勤快了些。她说了什么好事儿让你这么高兴?”

顾轻衍抬起头,眉眼含笑,“她说她已出发,离开南阳,要来京了。”

顾老爷子一愣,恍然,笑骂,“臭小子!总算让你将人又给催来了。”

顾轻衍弯起嘴角。

顾老爷子看着他,“你既然明白自己的心意,就动作快些,将她娶进家门。若是安顾两家都有意,快速地过六礼大婚,陛下就算有取消婚约的心思想阻拦,也没法子阻拦。”

顾轻衍放下信笺,轻轻一叹,“若是像您说的这么简单就好了。”

“嗯?”顾老爷子看着他,“安家小丫头为你来京,陪你过七夕,不就是心里有你吗?既然两情相悦,为何不简单些?免得夜长梦多。”

顾轻衍摇头,“爷爷,您知道的,安家,没男丁了,只她一个女儿家,自小长在南阳军中。她对南阳军之心,无异于比南阳王府那一座府邸还重。岂能因为喜欢我,而轻易舍了南阳军嫁进顾家?”

顾老爷子没说话。

“而我,自然也不可能去南阳的。”顾轻衍惆怅,“爷爷自小培养我,做顾家继承人,我这一生,也背负着顾家门庭的责任,不能舍弃。”

顾老爷子想了想说,“自古男儿家与女儿家岂能相提并论?”

顾轻衍笑,“爷爷错了。若是别的女儿家,也就罢了,自然不能相提并论,但她是安华锦。可以这样说,自从三年前,安爷爷将南阳军一应事务都交给她后,她一个人,便担起了养南阳军的责任。您觉得,百万南阳军是那么好养的吗?这天下,有几个人能做到?可是她做到了。换句话说,若是能找到接手南阳军事务的人?老王爷何必用自家孙女如此辛苦?南阳大约是找不出一个人能如她一半做到。或者说,如今的南阳军,能离了她,因为有老王爷在,能支撑着南阳军安稳,但老王爷百年之后,谁敢保证,南阳军还能离了她?”

顾老爷子沉默,半晌后,点头,“你说的对!”

那小丫头聪明,有能耐本事,三年前便接手了南阳军一应事务,让南阳军始终安稳地井然有序,可见一斑。若不是真无人能及得上她,老南阳王自然不会明知道她有婚约将来要嫁进顾家门还让她顶上。

他也跟着叹了口气,如今总算理解自家孙子的难处了,“那你说,你们这该怎么办?”

顾轻衍摇头,语气带了一丝情绪,“爷爷,若是我们的婚约,一辈子如此拖着,您觉得如何?”

“不行!”顾老爷子一惊,断然不准许。

顾轻衍笑笑,“那我如今就不知道了,我只盼着她来京陪我过七夕。”

顾老爷子:“……”

他出了顾轻衍的院子,走出很远,一阵风吹来,他觉得后背一阵凉意,伸手往后一摸,这才惊觉后背已出了一层凉汗。他停住脚步,想着刚刚他的孙子想说的怕不是那一句一辈子如此拖着的话,他想说的怕是知道他不会同意,才没说出口的话。

没错!他就算死,都不会同意的。

南阳军离不离得开安华锦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的孙子不能离开顾家,顾家没有人能及得上顾轻衍,他是顾家新一辈稳固顾家基业承以后继的希望。南阳王培养安华锦不易,他培养一个最出类拔萃的继承人也不易。

安华锦带着楚思妍途经春水渡时,沈如风依然等在春水渡,不过这次,不是劫安华锦去千水山做客,而是等在春水渡,特意与她详细地说说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以及如今十里堡的下场和绿林重新洗牌后的格局。

楚宸带着人将方家满门抄斩,而他则带着皇帝的圣旨,剿灭了十里堡和夜来香。其中颇费了一番功夫,不过好在,如今一切都处理好了,十里堡已不复存在了,夜来香跑了两个人,也已被缉拿归案了。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十里堡的大小姐花似玉并没有死,而是被人给救了,救了花似玉的人,是当今陛下。

安华锦听沈如风说别的,听的漫不经心,早有预料,但如今听到这个消息,着实没料到,愣了愣,“陛下怎么救了花似玉?”

陛下有什么理由救花似玉?难道花似玉的身上还有什么别的秘密不成?

她与顾轻衍的书信来往中,顾轻衍并没有提到花似玉被陛下救了。也许是不乐意提,也许是不好从书信中明说陛下此事?

沈如风有些郁郁地压低声音说,“陛下在六皇子案发后,不知怎地,又想起了张宰辅案,跑去天牢看张宰辅,而花似玉就关在张宰辅牢房的旁边,陛下就见着花似玉了,你知道的,花似玉那个女人,那一张脸,被陛下给看上了,于是,让人安排了个假死,给弄进后宫了。”

安华锦:“……”

她能说什么?

当今陛下,除了多疑,还有一个不算什么缺点的癖好,就是喜爱美人。看当今皇子公主们一大堆,看后宫三年一选秀就知道。

但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这花似玉,陛下竟然也要。

安华锦无语了好一会儿,终于明白沈如风为何特意又在这里等着她了。花似玉和十里堡落得这个下场,可以说,是她和沈如风一手造成。若是花似玉死了也就罢了,偏偏,她被陛下弄到枕边去了。

这万一她受宠了,枕边风一吹,她嘛,好歹是南阳王府小郡主,陛下兴许不会怎么地,但沈如风一个江湖人,如今虽然立了功,但就不好说了。

他以后的日子,有这么一个女人若是暗地里寻仇的话,还真不好过。

沈如风脸色不好看,瞅着安华锦,“所以,安小郡主,你懂的,我以后过的好不好,就看您此次进京,能不能收拾了那个女人了。”

安华锦默了默,“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伸手进陛下的后宫?”

这手伸的也太长了吧!

沈如风看着她,“小郡主,您可不能不管我。那个女人的脾性,我最了解不过,她是个蛇蝎心肠,肯定记仇,会报仇的。据说她被陛下弄进宫后,本来奄奄一息,但陛下让太医院最好的太医给诊治,没用半个月,便好了。如今已承恩于陛下雨露,很是受宠,陛下日日宿在她的含香宫,已连续半个月有余。这是曾经的淑贵妃才有此殊荣。如今包括皇后娘娘在内,后宫所有嫔妃,都对她退避三舍。”

“是挺厉害。”安华锦托着下巴,对他问,“你觉得,一个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只有宠爱,能走多远?”

花似玉就算是蛇蝎美人,但她也没有曾经淑贵妃背后支撑的张宰辅的家室做靠山。

沈如风摇头,“对于花似玉,这个女人,不能小看。”

安华锦想了想,“行,我知道了。”

她的确不能小看花似玉,在天牢里奄奄一息,快死的地步了,还能翻盘被陛下带进皇宫放进后宫。确实本事。

第四十六章 大雨(二更)

辞别了沈如风,安华锦带着楚思妍继续赶路。

离开了春水渡,楚思妍有些怕怕,“小安儿,我看了许多画本子,皇帝的宠妃,吹枕边风作威作福又作妖,陷害忠臣,迫害贤良,那个花似玉,你若是进京了,她若是给你穿小鞋,想害你,有陛下撑腰,陛下听她的,你可怎么办啊?”

安华锦不以为然,“短时间内,她应该还掀不起大水花。”

“那你一定要在她没掀起大水花前灭了她。”楚思妍磨刀霍霍。

安华锦好笑,“你当陛下的宠妃,是能那么容易灭的?安家这么多年,这么多代,自太祖建朝以来,可没有人伸手进后宫过。”

“那怎么办啊?你就不管她了?等着她报仇吗?”楚思妍惊惶惶。

“自然不能坐以待毙。”安华锦摇头,“我想的是,陛下难道真是因为六皇子和方家案,又突然想起张宰辅,跑去看他?还是有人故意引着陛下去了天牢,将花似玉特意保下来的呢?”

“啊?”楚思妍惊了。

还可以这样?

“我也就猜猜,一切还是得等进京后才能知道。”安华锦想顾轻衍一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毕竟,张公公是他的人,陛下的一举一动,瞒不过张公公。

楚思妍点点头,如今她也想快点儿回京了,看看那花似玉到底多受宠。

花似玉的确很受宠,虽然朝堂后宫都盯着花似玉的身份,皇帝觉得人言可畏,没好给花似玉封赐位分,但他宠花似玉,是真的很宠。

沈如风说的连续宠了个半个月并不算什么,最起码,宠到了七夕这一日,足足宠了一个月。

按理说,皇帝这些年,见过多少美人?花似玉虽然是江湖第一美人,长着一张美人脸,但皇帝也不应该被迷的不要不要的,但偏偏,皇帝就是被迷的夜夜都去含香宫落宿,爷爷翻花似玉的牌子,就连惜贵人都因为花似玉而失宠了。

每逢初一十五应该列行去皇宫的凤栖宫,也因为花似玉,而只白日去做了做样子,打了个卯,晚上没留宿。

皇后这些年,什么没经历过?自然坐得住。但后宫的其她人,可就坐不住了。

各宫嫔妃一下子都找到了皇后这里,这一个月来,后宫怨声载道。

皇后尚且初一十五还见得着皇帝,觉得他看起来人威虎猛精神好,没像是被吸干了阳气的样子,便也端得住,没听妃嫔们的闹腾,反而敲打了各宫妃嫔们一番,让他们老实些,若是看不过去,只管去争宠,只要争得过花似玉就行。

各宫妃嫔们一下子偃旗息鼓了,不是她们不想去,而是有人做了这个出头鸟,被人家花似玉给收拾了,直接告到了皇帝面前,皇帝一道圣旨,将人贬去了冷宫。

谁乐意去冷宫啊?又不是想死。

众妃嫔在皇后面前没得了好,只能都离开了凤栖宫。

她们离开后,皇后揉揉眉心,对贺嬷嬷压低声音说,“这个花似玉,倒真是好手段,本宫这么多年,也只见着这么一个。陛下看起来,是真被她给迷住了。”

贺嬷嬷也压低声音,“您让奴婢查的东西,奴婢查出了些眉目,据说这花似玉,因为出身江湖,练习的功夫是阴柔的阴功,也就是媚功,素来,江湖女子,是不准进后宫的,但陛下如今非要破了这个规矩,陛下没给他封赐位分,当个玩物儿,就算朝臣们,也不好弹劾劝谏陛下。”

皇后点点头,“怪不得能留陛下夜夜宿在含香宫一个月。”

贺嬷嬷小声说,“媚功段数高者,很是厉害霸道。陛下这些年,未曾修身养性禁欲,如今年岁本就不年轻了,又遇着了这么个人,怕是长久之下,对陛下龙体有碍。”

皇帝心底一凉。

掏空了身子,可不就是有碍吗?没碍才怪!自古以来,又不是没有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帝王?

皇后深吸一口气,“砚儿呢?这些日子在忙什么?也见不着个人影。”

贺嬷嬷直起身子,“自从张宰辅案后,陛下将许多事情交给了七殿下,如今六殿下贬为庶民了,六殿下手里的事务,也交到七殿下手里了。七殿下整日里忙的很。不过这也是好事儿,陛下越是器重七殿下,七殿下手里能攥的权利越大。”

皇后点点头,“这么说倒也是。”

她儿子的储君位虽然还没确立,但如今到底是个好兆头。

不过……

皇后想了想,“本宫听说,花似玉是被小安儿给千水盟的盟主指了一条路送进京城的,她如今怕是对小安儿记仇了。这仇,是报到小安儿身上,还是报到本宫和砚儿身上,也没什么分别。你给砚儿传句话,让他近来小心仔细些。”

贺嬷嬷点点头。

七夕前一日,天公不作美,下起了大雨,尤其是这大雨来的大,倾盆大雨如海龙王打开了天河闸口,向大地倾倒,一下子京城内外,下了个暗无天日。

顾轻衍站在窗前,看着窗外大雨瓢泼,眉头紧紧皱起,算计着安华锦如今距离京城应该不远了,顶多也就二三百里地。可是这么大的雨,如何行路?若是她自己就罢了,她却还带着一个楚思妍,若是京外也这么大的雨,她怕是赶不了路了。

果然如顾轻衍猜测,京城方圆五百里,大雨来得急,下的大,安华锦带着楚思妍,距离京城两百里,本来打算明日晌午前,一定能到京城,陪顾轻衍过晚上的七夕,可是,如今这么大的雨,自然没法子赶路了。

尤其是,她早先没准备,天说阴就阴,说下雨就来了瓢泼大雨,她与楚思妍正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两个人虽然都带着雨披,但是还没来得及穿,一下子就被浇成了落汤鸡。

楚思妍嗷叫了一声,荒郊野岭的,快哭了,“小安儿,我们怎么办啊?”

安华锦立即勒住马缰绳,拿出雨披,“快拿出雨披,我们穿上,找个地方避雨。”

如今也没别的办法,前面若是走,还得走三十里地才能到下一个城镇,后面折回去,也得几十里地。如今这么大的雨,都是山路,没法走。只能看看找个山洞,先躲起来了。

楚思妍只能手忙脚乱地拿出雨披,遮住自己,豆大的雨点子噼里啪啦砸下,砸的她头都疼了,几乎坐不住马背。

安华锦伸手将楚思妍一把拽到了自己的马上,一手搂着她,一手拢着马缰绳,雨太大,串成线,几乎看不到四周是个什么情景。

安华锦凭着走过两趟的记忆,驾着马向左边的山林里走去。

刚走不远,左边的山林里冲出了一批人,黑衣蒙面,人人手里拿着大刀,在雨水中依旧看起来明晃晃的刺人眼睛。

安华锦眼眸眯起,拢着缰绳的手紧紧地攥了攥,身子前顷,贴在楚思妍裹着雨披的耳边,压低声音说,“有人来劫路,一会儿你乖乖地待在我怀里,无论是听到什么,都不要大喊大叫的闹腾,否则,今日来的人不少,看来是奔着让我死的下场,我可护不了你。”

楚思妍顿时整个身子都僵了,“劫……劫匪?”

“比劫匪厉害,怕是杀手。且有上百人。”安华锦用马缰绳将楚思妍绑在自己的腰上,抽出了双手剑的功夫回答她。

楚思妍趁着安华锦绑她的空,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掀开雨披向外看了一眼,当看到黑衣人冲过来,猛地惊悚地转过身,扑进了安华锦的怀里,“我、我听话,小安儿,你可好好地保护我啊。”

安华锦“嗯”了一声,声音四平八稳。

上一次来京,她的确是单人匹马,但此次来京,她可不是。

除了楚宸给楚思妍的十个暗卫外,她离开南阳王府时,琢磨了又琢磨,觉得这一路,怕是不安稳,可是带了大批暗卫的。

所以,哪怕这时候,她也不慌。

她拿出双手剑后,用剑尖向上一挑,一朵红莲在半空中炸开。

大批的黑衣人这时已来到近前,团团围住了安华锦的马,善亲王府的护卫惊骇的现身,十个暗卫加上安华锦,一时间与这批杀手在大雨中厮杀起来。

楚思妍很乖很乖,一动一动,一声不吭,紧紧搂着安华锦的腰。

一盏茶后,大批南阳王府的暗卫从后面跟上来,团团围住了这大批杀手。

安华锦瞅准机会,解开了绑着楚思妍的马缰绳,揽着她飞身而起,瞬间冲破层层阻碍,用双手剑架住了领头人的脖子,眼底清冷带着杀意,“说,是什么人指使你半路来劫杀我?”

第四十七章 暗卫(一更)

安华锦这一批暗卫,是她出生后,老南阳王挑选根骨最好的人才培养的,与她一起训练,一起长大,如今也成了南阳王府最强的暗卫营。

所以,区区百名杀手,在南阳王府最强的暗卫营下,无异于螳臂当车。

安华锦擒贼先擒王,用双手剑架住了领头人的脖子后,对旁边一使眼色,暗卫长暗焰上前,意会地摘掉这人的面巾,扣住他的下巴,用力地一磕,这人嘴里还没来得及咬破的药丸吐出了口中,这人脸色惨白,露出惊骇的神色。

安华锦冷笑,“想死,没那么容易,你现在不招也可以,我留着你慢慢招。”

说着,她将这人推给暗焰,“绑了他,别让他死了,带进京城。”

“是,小郡主!”暗焰接手了这人,转眼用铁索将之捆了。

这人脸色一灰。

打斗还在继续,但明显这边领头人被绑,其余人只想逃走,但在南阳王府暗卫营的铁刃下,可不是那么好逃的,所以,没有一个人能逃得掉。

最后,又活捉了三人,跟领头人一起绑了。

安华锦拍拍窝在她怀里抱着她腰始终不松手的楚思妍,“好了,结束了。”

楚思妍抱着安华锦不动,死死的,“小安儿,是不是死了很多人?”

“是,你要看吗?”

“不、不要。”楚思妍拒绝,她怕死人。

“行,那就不看。”安华锦单手抱着她上了马,对暗焰吩咐,“派个人冒雨去前面的安源县报案,让县衙来人。”

这么多的尸首,总要处理,这一场劫杀案,她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暗焰应是,伸手指了一人,“暗夜,你去,拿着南阳王府的令牌,去报案,就说有大批杀手劫杀咱们小郡主和善亲王府小郡主。”

“是!”暗夜应声而去。

安华锦带着楚思妍按照原打算去了东边山林,很快就找到了一处猎户开凿的山洞。

暗焰留下人看守案发场地,护着安华锦和楚思妍去了那处山洞。

两个人都淋湿了,山洞又潮又冷,楚思妍抱着安华锦,不停地哆嗦,牙齿都打颤了,但依旧好奇地问,“小安儿,他们都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你离开南阳时,不就我们俩吗?”

除了她哥哥给她的暗卫外,她这一路真的没见着一个人影。

“他们跟在后面,暗中保护。”

楚思妍“唔”了一声,“他们好厉害啊。”

安华锦笑,“自然厉害。”

楚思妍吸吸鼻子,“这雨说下就下,还下这么大,什么时候会停啊,好冷,冻死了,呜呜呜……”

安华锦也觉得这样下去她能扛得住,但是楚思妍身体娇贵怕是会感染风寒,可这么大的大雨,一时半会儿怕是不会停。他对守在洞外的暗焰吩咐,“暗焰,你让人去看看附近,哪里能找到背着风雨的干柴,捡些来取火。”

暗焰应是,派人去了。

楚思妍拽拽安华锦衣袖,小声说,“他是叫暗焰吗?长的也很俊俏啊!”

安华锦:“……”

她无语地看着楚思妍,竟然还有心情看男人,看起来没被吓着。

不多时,暗卫们还真找到了干柴,搬进了山洞里,暗焰动作利落地亲自用打火石点燃了干柴,然后也不多话,带着人退出了山洞。

安华锦见他背着身子站在门口,交代,“你们不必在这里守着了,去找地方避雨吧。”

暗焰应是,“是”

暗卫们离开,安华锦对楚思妍说,“你我把外衣脱了,一会儿就能烤干了。”

楚思妍有点儿不好意思,“这、行吗?”

“行,你放心,没有人会进来,暗焰他们也不会走远,一旦有人靠近,他们就会知道。”

楚思妍挣扎了一下,实在冷,湿衣服黏在身上难受的很,便也顾不得了,三两下脱了,捧着蹲在火堆前烤。

安华锦比她动作更利落,已烤上了。

楚思妍红着脸往安华锦身上瞟,“小安儿,你看着那么瘦,脱了衣服也很有肉啊。”顿了顿,她小声说,“不对,是该有肉的地方,很有肉,该没肉的地方,一点儿也没,你的腰太细了。我怀疑我掐一把,都能给你掐断。”

安华锦:“……”

她也转头瞟楚思妍,对比她的瘦,楚思妍虽然比她小,但小姑娘更丰满些。

楚思妍见她看来,连忙侧过身抬起手,用衣服挡住安华锦的视线,脸更红了,“你还是别看我了。”

安华锦好笑,“我还以为你怕的哇哇哭呢,看起来一点儿也不怕。”

楚思妍想了想,“我怕啊,但跟你在一起,你一点儿都没让我受伤,我就不怕了。”

安华锦夸赞,“嗯,胆子还是不小的。”

楚思妍得了夸赞,有点儿得意,“小安儿,这回你知道是谁要杀你吗?”

“不知道。”

楚思妍有些忿忿,“这些人太坏了,你没着谁,没惹谁,怎么就非要杀你呢。”

“我身为南阳王府小郡主,这个身份,存在一日,就遭人惦记。”安华锦烤干了一面,又翻过另一面,白皙的脸庞映着火光,“争斗不息,阴谋不止,杀戮便也不会停,这才哪儿到哪儿,以后怕是更多的是。”

只要她的七表兄一日不登上皇位,她这个身份,一日就是夺位的箭靶子。

楚思妍叹了口气,“哎,幸好你武功高本事大,若是我,怕是早死八百回了。幸好我托生在善亲王府,比较会托生。以前,我和云彩在一起提起你时,还羡慕嫉妒的不行,因为你是南阳王府小郡主,才能跟顾七公子有婚约,如今,我是半点儿都不羡慕了。你这得多大的命,才能活到现在啊。”

安华锦好笑。

“都快到京城了,就差两百里,哎呀,这雨怎么就不等我们进京城后再下?”楚思妍也学着安华锦来回翻着衣服烤,从跟安华锦去南阳到现在,这一去一回,她真是学会了不少东西,“不过,那些杀手们可也真及时,刚下上雨,他们就出现了,你说,是不是也太巧了。”

安华锦眯起了眼睛,“是挺巧。”

“难道他们能掐会算?”楚思妍觉得很神奇。

安华锦想起请雨神那一日,顾轻衍很是会观看演算天气,他说当日有雨,果然就有雨。她抿了一下嘴角,“也许他们背后还真有人能掐会算。”

楚思妍吓了一跳,“不会吧?”

安华锦不语。

楚思妍砸吧砸吧嘴,见安华锦不言声,收起震惊和不可思议,也不说话了。

半个时辰后,二人身上的衣服烤干,楚思妍穿上衣服后,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暖和了。”

安华锦拍拍她,“地上铺着干柴,你若是能睡,睡一会儿吧。这雨怕是要晚上才能小下来,安源县的县令,估计也得晚上才能带着衙门的人赶来。”

“不,我不睡。”楚思妍摇头。

“你不睡我睡。”安华锦转身躺在了干柴上,闭上了眼睛。

楚思妍:“……”

这么随遇而安的吗?

她在原地顿了一会儿,想了想,挨着安华锦躺在了干柴上。她想着,她一辈子都忘不了这一趟的南阳之行,真是太长见识了。

果然如安华锦猜测,到晚上快天黑时,雨势终于小了下来。

暗焰在洞外禀告,“小郡主,安源县县令带着人亲自来了。如今已到了案发现场,要见您。”

安华锦睁开眼睛,拍拍还睡着的楚思妍,“起来,我们走了。”

楚思妍迷迷糊糊坐起身,揉揉眼睛,喃喃,“天都快黑了啊。”

“嗯。”安华锦拿起雨披,“外面还下着雨,披上雨披,别再淋湿了。”

楚思妍点点头,披上雨披,跟着安华锦一起出了山洞。

安源县的县令姓王,是世家大族王家的旁支子弟,叫王蕴,四十多岁的年纪,为人刻板,以前在王氏族中做教书先生,后来从族中外放出来,做了安源县的县令。

王蕴见到南阳王府的人拿着令牌报案,听闻有大批杀手在几十里地外,他管辖的安源县劫杀安小郡主,吓坏了,连忙带着衙门里的数百人,不敢耽搁,咬牙冒着瓢泼大雨,匆匆来到了案发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