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没底,这越等就越发慌。

“我也想你能回去,可爹爹这次是铁石心肠了,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魔怔,我怎么说他都不答应,说得急了还要禁我的足。”

萧昐一边抹泪一边攥着刘氏道:“娘,你可要想想办法!”

她是一心想要嫁给云阳伯大公子的,做将来的云阳伯夫人,这个信念支撑着她,她才能走到如今,不然还不给那些不想她们母女俩好的人看笑话。

“他是不想接我回去,但我就要逼着他接我回去!”

刘氏轻哼一声,眸中冷光连闪。

眼下她也看明白了,什么夫妻恩爱都是假的,若萧志谦真对她那么好也不会为了名利权势将她弃之不顾。

她眼前的指望都在萧昐身上,只要女儿嫁得她,她豁出去了又有何妨?

“你准备怎么办?”

一旁的刘老太太倒是起了兴味,又说起这段日子与邓氏上萧家静坐的事,不禁夸赞起刘氏来,“娘就知道你是个有成算的,也不枉我与你二嫂经常闹上萧家去,你若是回了萧家可得记咱们婆媳的好。”言语里不无想讨点好处的意思。

知母莫若女,刘氏当然明白刘老太太的心思,不禁笑着点头道:“娘你放心,这次只要我能回了萧家去,保准给你再打一套足斤的赤金头面,二嫂那里你也不用担忧,明哥儿的药材补品今后都我管了,等着他娶媳妇时我再备足了聘礼,总不能让刘家失了面子。”

刘氏一番话说得刘老太太心花怒放,不住地点头,“还是我闺女好啊,就算嫁了人还念着娘家,娘没白疼你一场!”

刘老太太只顾对刘氏一通夸赞,一旁的萧昐却是听得有些不耐烦,只抹干了眼泪揪着刘氏的衣袖道:“娘您快说说,怎么逼得我爹接您回去?”

“这两个月你外祖母与你二舅母可没少上萧家…”

刘氏卖了个官子,等着刘老太太与萧昐都伸长了脖子等着下文时,这才不急不慢地说道:“左邻右舍的可都瞧见了不是,这是咱们打的底,如今算是做足了,眼下萧晗回来得正好…”眸中算计深深,又凑近了她们低声耳语了一番。

萧昐听了之后也收了泪容,唇角的笑意缓缓拉长,“还是娘好算计,如今他们不是只顾着萧晗么,若是她的名声臭了,看他们还稀罕什么?”说罢得意地扬眉,仿佛已是看到萧晗败落的那一天。

“傻丫头,这一次你娘的本意可不是要败坏她的名声。”

刘老太太摇了摇头,一指点在萧昐的额头,弄得她一阵不解,只揉着额头问刘氏,“娘,不是这样是哪样?”只有萧晗不好,她们才能好,这不是一早就达成的共识?

“傻丫头,这一招叫以退为进!”

刘氏笑得高深莫测,与刘老太太对视一眼,那是只有她们母女俩才懂得默契,萧昐到底还是嫩了点。

刘老太太便不疾不缓地解释道:“昐姐儿,你娘的意思是以萧晗的名声来胁迫萧家的人,若是他们还不动了接你娘回去的意思,那萧晗的名声可要烂大街了!”

萧昐还是有些迷糊,不过脑中也慢慢拼凑出来一个前因后果,“外祖母,您的意思是说,将我娘在娘家暂住这事说成是萧晗的手笔,她这个女儿容不下自己的嫡母所以才逼迫着萧家人将我娘给送回了刘家,若是长宁侯府还顾忌着脸面,断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脑中灵光一闪,竟是越说越通畅,“或是侯府的人还不知道前,萧家已经出面接了娘回来,这自然是皆大欢喜的事!”

“没错!”

刘氏看着开窍的萧昐,这才赞许地点了点头,“娘被接回了萧家,这流言或许会暂时止住,但总有被人再扒出来的一天,看萧晗顶着这不敬嫡母的名头长宁侯府还会不会再要她?!”冷哼一声后,眸中闪过一丝怨毒的光芒。

她与萧晗算是结怨已深,这辈子都得不到调解,她只希望萧晗有朝一日不要落在她的手中,不然她定要这丫头生不如死!

就在萧晗也在担忧着刘氏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的时候,流言渐渐在坊间传了出来。

萧志谦是最快听到的,毕竟是在外当差的男人,每日都要往外跑,这闲语闲语自然就先进了他的耳朵里,这下可急坏了他,赶忙回府与萧老太太商量起这事来。

“没想到刘家人还有这一招,当真是小瞧了他们!”

萧老太太听了止不住地冷笑,又指了萧志谦道:“这就是你娶回来的好媳妇,没想到咱们前头忙得热火朝天,她就在背地里给你下烂药,恁是缺德透了!”喘了喘气一顿之后又接着说,“她想着就这样败坏晗姐儿的名声,我是不会让她如愿的!”眸光中已是透出丝丝冷意。

“母亲说这事是继音所为?”

萧志谦有些不信,神色怔忡难明,他自问也是了解刘氏的,断不会相信她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就算从前她设计了刘

她设计了刘继明也只是为了刘家人好,而若毁了萧晗的名声,那他们家与长宁侯府的亲事就难说了,明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刘氏还会这样做吗?

“不是她还会有谁?!”

萧老太太冷哼一声,看着兀自不信的萧志谦,有些失望地摇头,“也就你还相信她,这事对谁最有利?若是顶着这样的名声,晗姐儿还能不将她给接回来?指不定还要三跪九磕才请得回这尊大佛呢!”言语中充满了不屑与鄙视。

这刘氏就是个搅家精,从来没有消停过,做外室的时候不说了,眼不见心不烦,可如今入了萧家才几年就频频生了这么些事,难不成将萧家搞得败落了她才能得了好?

“这…应该不会吧。”

萧志谦额头汗水涔涔,可心中还是有些不确定,怎么才过了几个月,他都觉得刘氏有些面目全非,真的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柔谦恭的女子吗?

“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认定是她做的。”

萧老太太白了萧志谦一眼,她这傻儿子这辈子就亏在这个女人身上了,索性眼下还不算晚,她又点拨道:“你想想前些日子你岳母婆媳时不时地上门来咱们家坐着,别的不说,就街坊邻居看了怎么想?他们这都是有预谋的。”

“我这就去向她问个明白。”

萧志谦终于坐不住站了起来,这事搁在他心里也发慌,总要求个明白,若真是刘家人所为,他也该知道怎么办。

“你想去就去,我也不拦着,但指不定她说上两句又将你哄得晕头转向了。”

萧老太太不敢高看萧志谦,不过也没拦着他往刘家去,横竖不问个明白这人是不会死心的,不过问了恐怕他就更不明白了。

萧志谦匆匆出了“敬明堂”,在路上刚巧就碰到了前来的萧晗,他微微犹豫了一下,却还是没将这件事情告诉她,想着小姑娘家到底面嫩,这才受了惊吓回到府里正是应该好好歇息几日才是,没得因为这件事情让她烦心,便温和地说道:“晗姐儿来看你祖母,快些进去吧!”

萧晗对萧志谦福了福身,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半眯了眸子。

正是当差的时候他却赶了回来,一定也是听说了那件事情。

这事也不是什么秘密的,叶衡已经派人递了消息进来,而她心中早就有了对策,这才想来与萧老太太禀明的。

萧志谦是什么样的人她是明白的,所以不敢指望。

唯有萧老太太是个明白的。

到了萧老太太跟前时,老太太依然对她和颜悦色,又招了萧晗到近前,细细问了她这几日的起居饮食,末了还含笑地抚了抚她的乌发,“还是回来得好,养了几天就又水灵了,还是年轻好啊!”说罢感叹了一声,倒是绝口不提刚才那事。

“对了,前儿个晴姐儿还对我提过让你一起跟着魏嬷嬷学规矩呢,眼下歇息了几日,我瞧着你也缓过劲来,明日便同姐妹们一起上课吧!”

听了萧老太太这话萧晗暗暗吐了吐舌,到底没躲过便点头应了,“祖母说得是,难得魏嬷嬷是宫中出来的,咱们家的小姐虽说从小学着规矩的,但到底比不过宫里的严谨,多学一些准没错的。”

“祖母没看错,你就是个明白人。”

萧老太太含笑点头,她就是喜欢萧晗的聪慧机敏,一点就透,这样的姑娘嫁到哪里都不会吃亏的。

但在这之前,她也要为萧晗铺平前往长宁侯府的道路才是。

想到这里,萧老太太不禁眯了眯眼。

“祖母是不是在为孙女的事情烦忧?”

萧晗突然问出了这一句话来倒是将萧老太太惊了一跳,只将她细细看了看,抿唇问道:“你可是听说了什么?”

萧晗牵了牵唇角,到底是笑不出来,便撩了裙摆跪在了萧老太太跟前,仰头道:“如今坊间传着什么话,孙女不是不知道的,累得家中长辈挂心,又牵连了众姐妹的名声,孙女心里着实不好受。”说罢低垂了目光,头顶鸦青色的乌发顺滑如一片流光。

萧老太太抿紧了唇角,眸中隐有怒色,她就是不想这事影响到萧晗,却没想到还是被这丫头给知道了。

刘氏想要作死,她老婆子陪着她就是了,可是萧晗有大好的前程,断不能毁在这个恶毒的女人手里!

思虑半晌后,又看着跪在跟前的萧晗,萧老太太亲自将她扶了起来,沉声道:“这与你有何干系?只是外面的人不知道刘氏到底做了些什么,平白诬赖到你身上,祖母是明白这其中曲折的,自然为你叫屈!”说罢轻轻拍了拍萧晗的手,“但你要是为了那等人心中不痛快不自在,那是平白让咱们这些关心你的人难过,明白吗?”

“祖母说得是。”

萧晗微微红了眼眶,这就是外人和亲人的区别,萧老太太这话说得她心里升起一阵暖意。

可刘氏的事情不能不解决,再说这几日她也没有闲着,就是防着刘氏的后招。

萧晗也知道刘氏为什么这般急切地想要回到萧家,恐怕也是在为萧昐的亲事着急吧。

原本她离京之前刘氏还颇得意地说起与云阳伯府的亲事,似乎已经没什么阻碍了,她还以为云阳伯府已经与萧昐定了亲事,却没想到她转了一圈再回京这亲事依然悬而未决,刘氏恐怕是真的急了,这才想尽了办法要回

了办法要回到萧家来。

既然刘氏想要回来,那就让她回来吧,不过回到萧家后还是不是有她想要的安逸日子,这一点萧晗就不保证了。

“祖母,既然如今已经闹成这样了,就让父亲去将太太接回来吧。”

萧晗说到这里见萧老太太一脸不赞同的神色,又接着道:“听说太太这段日子在刘家也是吃斋念佛虔诚无比,就是瞧着她的这份心祖母也该原谅她几分。”

“你就是个心善的,她都这样设计了你,你还为她说好话。”

萧老太太摇了摇头,她是觉得女子恶毒了不好,但萧晗这样心善的又让她担心,若是又让刘氏欺负了可怎么好?

“我也不是为了她。”

萧晗摇了摇头,面色恬静得如一汪溪水,“这事传了出来不说祖母着急,恐怕父亲心里也上火,我怎么能累得长辈们烦忧?”一顿又道:“再说还有姐妹们的名声呢,大姐定了亲事不说,二姐和四妹可还没有着落,不能因为这事而让别人轻贱了咱们萧家的小姐,祖母说是不是?”

“你总是这样顾全大局!”

萧老太太很是感慨,萧晗所说的何尝不是她心中担忧的,将刘氏接回来自然是最简单的做法,流言也能因此不攻自破,但到底她心里不舒坦,也不想让刘氏小人得志。

“这事你不要担忧,我与你父亲商量了再说。”

萧老太太心头默了默,还是想等着萧志谦从刘家回来再行商量,能有个这么明白懂事的女儿,也是他的福气。

萧晗点了点头,如今她都表了态,想来萧老太太也知道怎么做,萧志谦是个耳根子软的,她从来不指望他什么。

不过等着刘氏回府,恐怕又是另一番局面了。

萧晗唇角不禁微微一翘。

第【84】章 梅香

萧志谦当晚便回了府,听说又在萧老太太的院中谈了许久才离开,进而也确认了要接刘氏回府的事情。

不过萧老太太也有言在先,接刘氏回府行,但要他们刘家的人对外辟谣,这段日子刘氏为什么要回刘家暂住,总要拿个章程出来,别以为什么屎盆子都能往萧家头上扣。

萧晗听了枕月的禀报后不由挑了挑眉,又问道:“那蔡巧又是怎么说的?”

蔡巧是萧老太太身边最得用的大丫头,魏妈妈这段日子身子有些不爽利,老太太让她在自个儿屋里好生歇息着,也就蔡巧跑上跑下地操持着“敬明堂”的事务,比从前还得老太太看重。

而萧晗如今的身份已非往昔可比,那枕月来打听点事情,蔡巧能够说的自然也都说了,谁不希望在萧晗跟前卖个好呢,这对他们这些做下人的来说没什么坏处。

“蔡巧说啊,”枕月卖了个官子,又凑近了些才道:“老太太心里不爽快,也没那么想让太太回萧家来,总要拖她一拖,等事情都解决了再回不迟。”

“恐怕最高兴的就是二姐了。”

萧晗低垂着目光,拨弄着手腕上的镂空镯子,小小的金球在镯子里相撞发出一声声轻响,煞是好听。

“哪可不是?”

枕月听了后面色微变,瘪了瘪嘴,“今儿个奴婢就见着二小姐了,她走路都带风呢,别提有多得意了。”

萧晗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又问起春莹的事,“这丫头跟了我一段日子,人还是不错的,就是太过谨慎小心了。”

“春莹还好,她初来乍到自然事事小心谨慎,奴婢看她做事也没差,就放在小姐跟前侍候吧,顶了二等丫环的缺?”

梳月略微躬着身子请示萧晗,但见她点了点头,这才笑道:“那回头奴婢就告诉她。”

萧晗坐起了身子,又想起近来也没见到萧时几次,不由有些奇怪,“我哥最近在忙些什么,就我回来那晚用膳时瞧见他了,怎么这几天都不往我这里跑了?”感觉像是在躲着她一样。

可萧时有什么必要躲着她?

萧晗有些不明白。

“二爷也就是营里和府里两头跑不是,奴婢也没觉着什么异样啊。”

枕月微微愣了愣,又有些疑惑道:“倒是前些日子经常回府就是了,平日里莫不是在军营里歇个七八日才回来,小姐不在的时候…”想了想又道:“好像三四日就会回府一次,怎么眼下小姐回来了反倒见不着人了?”

萧晗微微眯了眯眼,莫不是萧时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不成?

到底萧时也是成人了,她有些事情不好管,但只要不走上什么岔道也由着他。

只是这种转变怎么让人觉得有些奇怪,还偏偏就躲着她?

萧晗想了想决定暗中观察萧时一阵再说,或许只是她多心了,不然平白惹了他不快可是不好。

如此又过了两日,坊间的流言渐渐变了方向。

一则说是刘氏回娘家原本就是为萧晗祈福的,想着萧家这样的身份地位竟然与长宁侯府结亲,那不就是天大的福分么?

刘氏这个嫡母怕萧晗受不住这福气,这才专程回了娘家请了座菩萨安心茹素吃斋起来。

一时之间母女之情感天动地,倒是让听了的人都止不住夸赞。

二则便是为萧晗平反,说她并不是那等有了好夫家便趾高气扬将嫡母都不放在眼中的女子,对刘氏还是谦恭孝顺得紧。

不过流言这东西倒是有越描越黑的感觉,掩藏在真相下面的不过是各种作秀罢了。

萧晗也懒得去管,总之萧家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叶衡也明白就行了。

萧晗到萧老太太跟前请安时徐氏还一个劲地劝她,“不过是些流言罢了,你不放在心上就什么事都没有,她要回来就回来吧,大伯娘会多看顾着些,断不让她再出什么幺蛾子!”

萧晗不甚在意地笑了笑,刘氏回府后只怕还会有得折腾,不过这对象不会是她罢了。

大家都以为她是心宽不在意,可萧老太太还是觉得她委屈了,“明明黑的都能说成是白的,也就他们刘家人好牙口,遇到他们家真正是倒了八辈子霉!”

一番话说得坐在一旁的萧昐涨红了脸。

萧老太太指着刘家骂,她可是她的外家啊,刘家人没脸,她在萧家也好过不了,不由红了眼眶,老太太见了又斥了她两句,“你是咱们萧家的小姐,不要学你娘一心只向着刘家,可要想明白到底今后仰靠的是谁?!”

“孙女明白的。”

萧昐心中委屈极了,面上却不得不恭敬应是,又瞟了一眼一旁不动声色的萧晗一眼,心里恨得牙咬咬。

若是没有萧晗在前,萧老太太怎么会一个劲得挑她们母女的错处,她恨死萧晗了。

萧老太太不再搭理萧昐,又转向了萧晴问道:“你们这段日子规矩学得如何了,可还好?”

“托祖母的福,一切都好,”萧晴乖巧地应了一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魏嬷嬷也教得好!”

“老太太不知道,原本我也是无意请了这魏嬷嬷来,却不想她与魏妈妈还是远房的堂姐妹呢,您说这巧不巧?”

徐氏掩着唇笑,有了这一层关系在,魏嬷嬷教导得该更用心了。

“喔,我竟然不知。”

萧老太太微

萧老太太微微一怔,又问徐氏,“你怎么知道的?”

“还不是那日我屋里的丫环瞧见了魏嬷嬷去药铺里抓药,之后又去了魏妈妈那里看望,一问才知道的。”徐氏笑意频频,“也是这两位都不爱张扬,都随了老太太的性子呢。”

一番话将萧老太太也夸了进去,老太太呵呵地笑着,心中也琢磨着改日去看看魏妈妈,毕竟在她跟前侍候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也是她最近忙晕了头竟然忽略了过去。

“对了,晗姐儿可也跟着一同去了?”

萧老太太似想到了什么,又转向萧晗问道。

“才去了两日,不过我愚笨得很,先在一旁看着姐妹们学着,慢慢跟上了才好。”

说到这事萧晗不由暗自吐了吐舌,魏嬷嬷确实是个严厉的,她从前还自认规矩不错,可到魏嬷嬷眼里就哪哪都不规整了,她只能私下里多练习,又向萧晴请教,只求能慢慢赶上大家的进度,至少不能拖了后腿不是。

“你有这个心就没有学不好的。”

萧老太太笑着拍了拍萧晗的手便不再说这事,众人又凑乐逗趣了一会便也各自散了。

第二日一大早,二门上便有人向“辰光小筑”这边递了消息,只说长宁侯府派人来了。

萧晗原本还在梳妆,闻言便惊喜地转过头来,指了梳云道:“指不定是有消息了,你快去看看!”

枕月这一去不打紧,竟然还带回来一个人。

石青色的斗篷笼在身上看不出形貌,但瞧着个头不高,萧晗只看了一眼便道:“把斗篷取了!”

斗篷里的人嗓音软软糯糯,连萧晗听了都一阵酥麻,更不用说是男人了。

萧晗微微眯了眼,看着斗篷缓缓卸下,一身水红色的窄袖长裙包裹着一具纤浓合度的身躯,这女子生了一双媚眼,眼角带着颗细小的黑痣,长相说不得有多出挑,可模样却是勾魂。

“就是她吗?”

萧晗微微皱了眉,这和她想像中有些不一样啊,再怎么样也应该是个良家女子才对,不由转向身旁的枕月询问道。

枕月上前两步附在萧晗耳边小声道:“吴大人亲自将人给送来的,说是找到时已是这样了,但只在教坊里卖艺,并未接过客人。”说完这话还微微红了脸。

到底是正经人家的丫环,枕月哪里接触过教坊里的歌舞伎,此刻见着这女子这般模样心里也有些没底。

不过吴大人花了老大功夫给寻来的,退回去又有点不妥当吧。

“你可认识梅香?”

萧晗默了默才看向眼前的女子,右手则轻扣着一旁的白瓷茶盏,指间在杯沿缓缓摩挲。

“认识,她是奴家的姑姑。”

女子嗓音轻柔,又抬头对着萧晗一笑,她自然知道这些人找她来是做什么的,“小时候就听奴家的爹说过,姑姑曾经在大户人家做过丫环,咱们一家子也是靠着姑姑才有了奔头,只是后来姑姑她去世了,家里才渐渐揭不开锅,奴家的爹才狠心将我卖到了教坊里来,可这些年奴家只卖艺不卖身,如今还是清清白白的。”

这女子的确是会察言观色的,她这话一出见萧晗默不作声,又瞧出了她眼里的顾虑,赶忙跪在地上道:“小姐,连奴家的爹爹都曾说过,奴家与姑姑有八分相似,连眼角的痣都长得一样,求小姐留下奴家吧!”

能做官家女眷,谁愿意再回教坊,女子也知道自己再躲也躲不了多久,横竖不是个富贵命,她总要努力地为自己争取更好的。

“你倒是个聪明的。”

萧晗翘了翘唇角,“你今年多大了?”

“奴家十七了。”

女子心中一喜,就听萧晗这问话她也知道自己留下的机会已是多了大半。

“留下吧,今后你就叫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