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锦绣凰途之一品郡主上一章:第 62 章
  • 锦绣凰途之一品郡主下一章:第 64 章

其间谁也没有对谁多说一句话,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会也没有。

待到两人离开,罗皇后才看向案后的皇帝道:“这样也好,他苏家人自己行为不检出出的事,也省的那丫头真嫁去了漠北,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皇帝对长顺王府和漠北的联姻本就心里有忌讳,可以说苏皖这一死反而是正中下怀。

“罢了!”想着皇帝就面露倦色,出一口气道,“今儿个一早拓跋云姬就已经进宫请旨,说是即日启程返回漠北。这一趟总也不能叫她空手而回,这两天你的身子也不爽利,回头就吩咐荣妃,看看需要准备些什么,就让她代为去办吧!”

“是!”罗皇后点头,随后想起了什么就又面露凄然之色道,“皇上,臣妾此来,是想求您的一份恩典的!”

皇帝看她一眼,心中已经了然道:“老大办事你尽管放心就是,昨儿个消息传来他就差了太医往楚州去了,当是可以将罗毅安全接回来的。”

罗皇后的眼眶一热,连忙拈了帕子擦了擦眼角,道:“臣妾谢皇上恩典!”

“朕这里还有折子要批,没事你就先回去歇着吧!”皇帝道,神情略显不耐。

罗毅是自己好大喜功闹出的乱子,如今也只是因为他本人生死未卜,皇帝这才不得不看在罗皇后的面子上暂时没有兴师问罪,却也着实不愿再多提此事。

罗皇后虽然还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是见他如此这般神情,终究还是压下来话茬,起身告退。

待她走了出去,皇帝的脸色立刻就又沉了下来,再度将刚刚拿到手里的奏章往桌上一摔,怒骂道:“这一个两个的,就是不叫朕省心!”

顿了一下,又侧目对李瑞祥道:“苏家那个丫头,确定真是失足落水?”

“奴才已经派人查访过了。”李瑞祥道,“昨日苏郡主和罗三小姐同车离开去了望江楼确有其事,那店子是被苏郡主整个包下了,后来晚间那附近往来的人少,但事发时之的确是有路人听闻那边有人惊叫落水的。苏府的侍卫沿江寻了一夜,当是没什么指望了。”

苏皖那样一个女子,皇帝也不觉得有谁会大费周章的去算计她。

何况还有苏霖和罗予琯双双作证,实在也没有继续追查的必要。

“那就以朕的名义颁旨去长顺王府和拓跋淮安那里吊唁吧。”皇帝道,“后面的事要怎么办,就让他们两家自己商量着来,不要再拿这事儿来烦朕了。”

“是!”李瑞祥领旨快步走了出去。

——

南河王府。

新婚第三天,褚灵韵归宁。

一大早定北侯府的车马就缓缓驶入南河王府所在的街巷。

褚灵韵被两个丫头扶着下了车。

后面的车上,张云简也被两个小厮扯下来。

他如今的神志不清,整个人看上去有时候是呆呆愣愣的,不认人也不说话,但有时候活泛起来又如是七八岁的孩童一般,吵闹的厉害。

褚灵韵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就自顾跨进门来。

褚易民对这门婚事是恨到了极致,一大早就应邀出去应酬,刻意避开了。

褚灵韵的这门婚事结的不光彩,再加上这几日京城里头又不太平,是以她归宁的仪式就一切从简,连帖子都没下。

褚灵韵先去了主院和南河王妃郑氏说了会儿话,郑氏拉了她的手,免不得又是心酸落泪,好一番的安慰。

褚灵韵神色淡淡的听着,也着实是是烦了她的这一套不痛不痒的说辞,觉得差不多了就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琪炎不是不舒服吗?现下离着午膳的时辰还早,我先过去看看他。”

“也好!”郑氏点头,笑的很有些力不从心的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褚灵韵起身带着两个丫头离开,郑氏坐在屋里看着她款款而行的背影突然重重的叹了口气。

“王妃不是一直担心郡主会想不开吗?看她现在这个样子,您也该是放心!”顾妈妈从旁递了茶水过来,宽慰道。

郑氏接过茶水抿了一口,终还是忍不住又叹一口气道:“你不懂!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要真是同往常那般哭一场闹一场的我反而安心,如今见她这个事不关己模样,我这心里就越是觉得不太平。”

想着女儿自小到大的性情,郑氏就是心里砰砰直跳,越想越不安,终是忍不住回头一把抓住顾妈妈的手,惶惶道,“顾妈妈,你说这别是要出事了吧?”

顾妈妈闻言,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自家这位郡主,最是个有主意的,如今这门婚事不得她的喜欢,她却坦然受了,还真保不准她是后面还有计较。

心里这样想,这话顾妈妈却是不敢当面对郑氏说的,只就扯出一个笑容安抚道:“王妃您这是关心则乱,在大事上,咱们郡主还是有分寸的,您也不要想的太多了。”

“希望如此吧!”郑氏喃喃道,话虽是这样说,却也还是怎么都定不下新来。

褚灵韵径直去了褚琪炎的院子。

十五之前,皇帝罢朝,这段时间各家各府过年的气氛浓厚,褚琪炎无需上朝,今天却也推了所有的应酬称病在家。

褚灵韵举步跨进院子。

那院子里的下人明显的被清空了,一个鬼影子都不见。

偌大的一个院子,看上去庄肃而冷清。

守在里面檐下的李林见到她,忙是起身迎上去:“郡主!”

“嗯!”褚灵韵略一点头,目光不悦的四下扫了眼,“琪炎呢?这院子人都哪里去了?”

“世子在书房。”李林道,引着她往里走,“说是要练字,不想下头的人吵到,就让属下暂且把人都给支开了。”

褚灵韵的眉头高高挑起,明显察觉了一丝异样。

她脚下步子一顿,回头看向李林:“他怎么了?”

“没事!”李林道,垂下眼睛,明显是带了几分不愿多提的闪躲。

褚灵韵也没了耐性继续追问,直接推门进了褚琪炎的书房。

书房里墨香浓郁,最里面的书案后面,果然就见褚琪炎神色认真的奋笔疾书,地面上揉皱了的纸团七零八落。

褚灵韵一脚跨进门内,瞧见他敛起的眉峰不觉得就是目光微微一动,然后继续进门,反手将那房门合上。

褚琪炎本来正在凝心精致的落笔,被这开门声一扰,手下力道忽而不稳。

那字在形体上虽然看不出明显的瑕疵,他却已然心生不满,烦躁的将那宣旨抓起,揉皱了又扔了开来,铺了纸再落笔。

纸团飞落,刚好砸在褚灵韵绣鞋的鞋尖上。

自己的这个弟弟,性格向来稳重深沉,处变不惊,这样心浮气躁的褚琪炎,褚灵韵也是第一次见。

她皱了眉头快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拦下他落笔动作,不悦道,“你怎么回事?好端端的跟自己置什么气?”

褚琪炎的动作被她挡住,却也没有试图挣脱。

袖子一晃,刚好扫过旁边的砚台,沾染了一点墨迹。

他抬头看了褚灵韵一眼,随后便是一如往常般淡淡一笑,坐回了身后椅子上靠着抖了抖袖口道,“没什么,就是一副字怎都写不好,难免有些着急。你几时到的?”

“回来有一会儿,在前面陪母妃说了会儿话!”褚灵韵道,神色之间一直带着不甚愉悦的情绪盯着他,走到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道,“听管家说你不舒服?”

褚琪炎这个样子可不像。

“算不上,就是昨夜睡的晚了,今儿个精神不好,索性也就推了外面的应酬了。”褚琪炎漫不经心道,一直埋头打量他袖口沾染的那点墨迹。

褚灵韵狐疑的看着他,直言不讳的开口道:“苏皖的事,你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嗯!”褚琪炎淡淡点头,半分多余的情绪也无。

褚灵韵一直注意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这般神情终于还是有些恼火,突然便是冷了脸道:“我听说昨夜在苏皖出事的当口有人在江边看到你了,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苏皖的事,不会是——”

“你想哪里去了?”褚琪炎终于抬头看向她,神色不悦道,“那女人还不值得我亲自出手,我还不至于会闲的无聊去做那种事。”

“跟你无关就好!”褚灵韵舒一口气。

外面紫絮捧了茶水进来,放下之后又识趣的带上门走了出去。

褚灵韵想了想,心里还是有一线疑惑挥之不去,犹豫着还是再度看向褚琪炎道,“苏皖的事——你觉得她真是失足那么简单吗?”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横竖结果都是一样的,不过一个微不足道的女人罢了!”褚琪炎冷淡说道,端起茶碗才要喝茶,眼前忽而画面一闪又想到昨夜的情形,心里顿时就是一阵嫌恶,随手又将那茶盏放下,闭眼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

褚灵韵满面狐疑的看着他面前茶盏,只觉得他今天的种种举动都很反常,过了片刻才回过神来,道:“拓跋云姬可能这两日就要离京了,你是个什么打算?”

褚琪炎靠在椅背上,没有睁眼也没有说话。

褚灵韵也不介意,呷一口茶就又继续说道:“据我所知,褚浔阳和拓跋云姬之间私底下似是有些来往的,不出所料的话,她的宝应该压在了拓跋云姬身上。这个时候拓跋淮安应该已经回到漠北了吧?最迟七日之内,那边的最新消息应该就能递送回京,届时哪怕漠北老王不死,他掌控整个漠北王庭也不在话下了。你对他——真的信得过吗?”

褚琪炎勾了勾唇角,那笑容之间颇有几分讽刺道:“不过就是口头上的约定,有利可图的时候自然什么都好说,可若真要到了利益纷争的巅峰时刻,谁又能保证谁能一直保持本心永不背叛?”

“若在以往也还罢了,但是经过这一次的是,拓跋云姬自甘留在京城替他掩人耳目,争取到了秘密潜返漠北最有利的时机,自此以后,拓跋云姬在他身边的影响力就再不可小觑了。”褚灵韵道,目光深沉而悠远的盯着这房间一角摆放的一盆西域海棠上,“如果她真的和褚浔阳连成一气,有她在拓跋淮安身边旁敲侧击,假以时日,将来拓跋淮安的立场就不好确定了。”

褚琪炎争取到了拓跋淮安这个盟友,而褚浔阳紧随其后,又用拓跋云姬出招——

诚如褚灵韵所言,有了这一次的事,拓跋云姬在漠北王庭的地位已经今非昔比,有她以身涉嫌替拓跋淮安挡灾,再加上她又是拓跋淮安唯一嫡亲的妹妹,褚浔阳有她在拖把坏俺身边做内应,后面的事还是很难估量的。

褚琪炎的手指轻敲着座椅的扶手,一直没有睁眼,脸上也无多少表情,只就慢慢问道:“你的意思——”

“那个女人是个祸害!”褚灵韵迫不及待的接口,语气略显犀利,“为了以防万一,当然要永绝后患,无论如何一定不能将她放回漠北的!”

褚琪炎不置可否,唇角扬起的弧度似笑非笑。

“事不宜迟,这件事必须早做决断!”褚灵韵见他不语,语气不由的更加急切。

褚琪炎这才抬眸看向她,道:“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妥当,你不用再操心了。”

在这样的大事上,褚灵韵自自然知道他会慎重,但是想来还是有些不放心道:“东宫既然是把筹码压在了拓跋云姬身上,势必也会有所防范,回头你让李林多带些人——”

“不必了!”褚琪炎的眸色一身,忽而抬手打断她的话。

他坐直了身子,目光冷肃看着窗口洒进来的大片阳光,字字清晰而凛冽道:“这件事,我会亲自去办!”

拓跋淮安这个盟友得来不易,他不能容许任何的闪失存在。

褚灵韵看着他眼中炽烈燃烧的光芒,不由的也是心头一凛,嘴上却是不以为然道:“不过就是个女人,也未必就需要这样的兴师动众的!”

褚琪炎笑了笑,不置可否。

交代完了正事,褚灵韵就先告辞出来。

褚琪炎没送她,她一个走在院子里,回头又去看了眼那书房紧闭的房门,总还是觉得今天的褚琪炎很有些反常。

“郡主,怎么了?不走吗?”紫维小心翼翼的凑上来问道。

褚灵韵抿着唇角思忖片刻道:“我总觉得他今天像是有什么心事的样子!”

“最近京城都不太平,世子挂心也是难免,郡主是不是多想了?”紫维轻声的安慰。

“也可能是吧!”褚灵韵百思不解,实在想不通也就索性甩了甩头不去多想,带着两个丫头回了郑氏那里。

南河王府的家宴设在正午,不过因为情况特殊,其实也就算不得宴席了,褚易民不在府上,郑氏就连几个庶女也没叫过来,直接和褚灵韵褚琪炎三人一起用了午膳作罢。

饭后郑氏还是依依不舍拉着褚灵韵在花厅叙话,又坐了大半个时辰,外面就见管家来报:“王妃,郡主,定北候世子来了,说是过来接郡主和郡马回府的!”

“多事!”郑氏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神情明显透着不悦。

管家尴尬的垂下头去,不知如何是好。

褚灵韵便是含笑拍了拍郑氏的手背道:“时候也不早了,女儿也该走了,横竖这京城也不过这么大的地方,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我常来常往的再来陪母妃说话也就是了。”

郑氏听了这话脸色才缓和了几分,点头道:“也好!料想那张家的人也不敢怠慢了你,若是缺了什么,就叫人回来说一声,母妃替你备下。”

“好!”褚灵韵点头,又和郑氏说了两句话,外面管家就引着定北候世子张云翼进来。

第100章 狼狈为奸

“见过南河王妃!”张云翼上前行礼。

“嗯!”郑氏态度冷淡的应了声。

张云翼的脸上掠过些许尴尬的表情,转而又对旁边的褚灵韵一揖,“郡主!”

褚灵韵的眸子微微一转,就整理了衣裙起身道,“母妃,时候不早了,我就先回了,改日得空再来看您。”

“这才说了没几句话呢!”当着张家人的面,郑氏是半分脸面也不给的,脸色始终带了几分明显的阴沉。

张云翼看在眼里也不便发作,只就竭力保持一个平和微笑的表情等着。

褚灵韵笑了笑,却没松口,吩咐紫维下去准备。

郑氏看着她的面子,后面倒也没说什么,也让顾妈妈帮着去打点行装,自己又拉着褚灵韵的手叮嘱了一些琐碎的事情,自始至终只当张云翼是件摆设,完全不存在一般。

张云翼是张家长子,亦是定北侯府内定的继承人,眼下刚过而立之年,为人虽然没什么大才,但是较之他嫡亲的弟弟张云简却要好上太多,虽然也有个贪恋女色的男人通病,但最起码为人还算稳重本分,没什么恶名流传在外。

这边郑氏和褚灵韵说了两句话,外面顾妈妈就进来禀报道:“郡主,车驾都已经准备好了。

褚灵韵是晚辈,自是不能劳动郑氏亲自出门送她,是以便和张云翼一前一后的从那主院里出来。

张云翼在南河王府里头始终都能觉出几分拘谨,沉默着没有吭声。

走了两步,忽而便听褚灵韵道:“我母妃的性子直,并没有恶意,世子你别往心里去。”

张云翼一愣,旋即抬头,便是对上她微微含笑的一双眼。

褚灵韵的笑容很浅,但是她那般姿容,一颦一笑间这一收一驰也是将最好的风采展露出来。

似是开在高处最艳丽多彩的一朵牡丹,迎风一颤,高傲之中更带几分柔美风情。

张云翼的目光呆了一呆,随后赶紧笑称:“不敢!郡主言重了!”

褚灵韵笑笑,也不多分辨什么,只就步调优雅从容的继续往前走去。

一行人去到大门口的时候张云简还没到,被张夫人安置在他身边服侍的小厮满头大汗的跑过来,小心翼翼道,“世子,郡主,请你们稍等片刻,二少爷这会儿发了脾气,不肯走呢!”

张云翼的脸色一沉,刚要开口训斥,褚灵韵已经微微一笑道:“不急!你们多顺着他一点,哄他出来就是!”

“是,小的明白!”那小厮应了,如蒙大赦撒腿就又往门内跑去。

褚灵韵面上表情始终淡淡的。

当初她和张云简的事,哪怕是张家人也都不知道具体的情由,张云简的两个小厮被延陵君扔了出去,后面就被褚琪炎给灭了口,后来南河王府给出的说辞是张云简酒后乱性冒犯了褚灵韵,被恼羞成怒的苏霖误伤。

张云简本来就不成器,如今又弄成这副模样,哪怕是在张云翼看来——

褚灵韵这是也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褚灵韵过门没两天,张家人表面上对她表现的十分恭敬,暗地里却是处处防备,唯恐她会因为对张云简怀恨而做些什么对张家不利的事情来。

但是她的态度却十分平和,虽然对张云简是不冷不热,但也不曾有什么过分的举动,对张家上下也算和气。

张云翼心里惋惜的叹了口气,安慰道:“二弟如今这个样子,让郡主费心了!”

褚灵韵看他一眼,似是不想多谈此事,自顾已经将话题岔开道:“世子怎么亲自过来了?有那么多的下人跟着,随后我们自己回去就是!”

“最近城中也不太平,母亲不放心你们单独回去,就叫我过来看看了。”张云翼道,“我也只是顺路走一趟罢了。”

“麻烦世子了。”褚灵韵感激的略一颔首,随后已经淡漠的再度将目光移开。

又等了好一会儿,里头两个小厮才半拖半拽的将张云简给带了出来。

褚灵韵远远的看了眼,也没等对方走近就先行一步转身钻进了马车里。

张云翼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迟疑了一瞬,心里不觉又是一叹,然后赶紧收摄心神,过去帮忙,让人把张云简带着上了后面的马车。

一行人由张云翼带队,急匆匆的往定北侯府的方向行去。

马车里,紫维一直缩在角落里,用一种一半忧虑一半不安的目光不时偷偷的打量着褚灵韵的侧脸——

自家郡主对张家人那绝对是恨之入骨了,这会突然就对定北候世子假以颜色,其中绝对是另打了主意的,只要想想她就觉得不寒而栗,但又偏生褚灵韵那么个性子,就算明知道对方又动了心思她也不敢点破。

褚灵韵取过茶盏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对紫絮问道:“叫你打听的事情可是有眉目了?”

“是!”紫絮忙道,爬过去,正色回道,“奴婢问过了,管家说昨儿个半夜李林亲自提了个丫头过去,说是让一早发卖了出去,后来奴婢又去打听了,好像说是世子爷身边的一个侍卫献美,擅自做主带了那丫头去世子的房里,结果惹了世子的不快把人给扔出来了,那侍卫也被李林当场给结果了!”

褚灵韵皱眉,端着茶碗的手微微一滞,狐疑道:“就为了这事儿?”

“是这么说的!”紫絮道,“是翠姨娘的丫头杏儿路过世子的院子亲眼瞧见的,这会儿都吓病了,说是世子为此发了好大的脾气。”

褚琪炎过年也有十八了,虽说西越的贵族男子会拖到弱冠之年以后成婚的大有人在,可是褚其炎这样的也实属少见了,他自己平时不去寻花问柳也就罢了,送上门的还要打出来?

“他到底又是哪根筋不对?真是活见鬼了!”褚灵韵道。

褚其炎的是非,两个丫头是不敢随便议论的,闻言只就纷纷低垂了脑袋不吭声。

褚灵韵沉着脸喝了两口茶,想着自己身边还一堆的烦心事,遂也就很快把这事儿忘了。

——

如同罗皇后意料当中的一样,苏皖的后事拓跋云姬给推出来了,以需要打点行装离京为由直接抛给了苏霖料理。

在这件事上苏霖到底是带了几分心虚,倒也没说什么就给应了,闷声不吭的埋头办丧事。

皇帝为了表示对漠北和苏家的礼遇,赐了分量不轻的唁礼下来。

有皇帝的态度摆在那里,满朝文武更是见风使舵,是以苏皖的身后事办的便是十分的隆重热闹,只是尸骨难寻,一尊空棺摆在那里,又怎么都叫人觉得不对味罢了。

拓跋云姬请旨初十离京,却被皇帝驳了,强令她滞留到正月十三,待到苏皖的衣冠冢下葬之后。

这几天苏皖停灵,往来吊唁的客人络绎不绝。

皇帝那里是乐水带了圣旨过来,罗皇后那里也吩咐了罗予琯带着她身边女官过来送唁礼。

长顺王苏杭不在京中,苏府里外就都由苏霖一人把持。

罗予琯过去的时候因为是得了罗皇后的懿旨,苏霖必是要亲自接待的。

双方在正厅见了礼。

那女官代为传达了罗皇后的口谕,又象征性的安抚了苏家人两句就要回去复命。

其间罗予琯一直垂眸敛目跟在旁边,这时才也开口道:“人死不能复生,苏世子请节哀!”

说话间她也一直都垂着眼睛,别人不觉得,双方当事人却很明白——

她是刻意在回避和苏霖的视线正面相对。

苏霖的视线几次若有似无的自她身上掠过,也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那女官倒也不曾察觉什么,转而对罗予琯道:“三小姐,您不是要回国公府吗?奴婢先送您回去,然后还要赶着回宫去给皇后娘娘复命呢!”

“好!”罗予琯赶紧应了,似是很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

苏霖的目光一闪,便是从容的上前一步,对那女官道:“你要赶回宫去给皇后娘娘复命就先去吧,回头我派人送罗三小姐回去就是!”

罗予琯一惊,猛地抬头,讶然看着他,连忙推诿道:“不用,我——”

却是语气低弱,明显的有些底气不足。

苏霖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

罗予琯心头一惊,便又再度局促的垂下眼睛。

那女官好不容易出宫一趟,也是想要腾出些时间去办点私事,倒是求之不得,见到罗予琯自己也没有明确反对的意思,就含笑对苏霖道谢:“如此那便有劳苏世子了!”

苏霖略一颔首,招呼了管家过来送她出去。

这边罗予琯的神情显而易见带了丝慌乱,一直不敢正面去碰触苏霖的视线。

苏霖看她一眼,就道:“走吧!”

言罢已经先行一步往外走去。

罗予琯忧心忡忡的抬头去看他的背影,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才是咬牙跟上。

苏霖走在前面,步子不徐不缓。

罗予琯垂着眼睛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绕过回廊再穿过一个花园,越走她才越是觉得不对劲,心里不安的止步四下扫视一眼,顿时就是脸色大变,警觉道:“这——这不是出府的路。”

苏霖转身。

罗予琯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他却已经走了过来,漫不经心的笑道:“谁跟你说这是出府的路了?”

罗予琯的脸色白了白,转身要跑,却被苏霖一把扣住了手腕,又给拽了回来。

罗予琯的神情慌乱,一边去扳他的手指,一边焦急的四下观望道,“世子你放手,被人看见——”

“怕什么?这里是苏府,只要我说他们没有看见,他们就什么都看不见!”苏霖道,手上用力将她往跟前一拽。

罗予琯脚下一个不稳,撞在他胸口,窘迫之余连忙抬手就去推他,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满面通红,眼泪就在眼窝里打转儿。

她的力气着实有限,对苏霖却是半分也撼动不得的。

左右挣扎无果,罗予琯便是急了,抬头看向他道:“世子,我们不是有言在先,此后井水不犯河水?你先放开我,这样被人瞧见了不好!”

“原来你还记得!”苏霖闻言倒是神情略显愉悦的笑了笑,还想说什么,但见她眼中蓄泪的模样,心头一软,就拽着她进了旁边的一间客房。

罗予琯被他拽的脚步踉跄,进了屋子,眼前的光线一暗,她心里一怕,扭头就往门口扑去。

然则苏霖的动作更快她一步,抬手已经将那房门合上。

然后他上前一步,刚好是用身子将罗予琯困在了那门板之前,抬手捏了她的下巴就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