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彦,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倘若有一天你站在了二弟的阵营,我只能忍痛除去你,我别无选择!

燕君没有注意到他眼底的沉痛和深思,继续说道:“你不懂,这是未来镖行的发展趋势。总有一天,这天底下的镖行会形成一种统一的模式,就像现在的大银号一般,三国通银,无论你在哪里保镖、投镖,都是一样的。”

她可以想象,若是哪一天秦、燕、楚三国各个城镇都有了青云镖行的分行,那么人们无论收镖,还是投镖,就如同现代寄信、邮寄一样方便。镖局之间没有了竞争,那么镖行的业务就可以规范化,收取的资费也可根据需要而调整。对于高官显贵收取高额的酬劳,对于平民百姓则收取低额的资金,这是一件有益于民众之事,何乐而不为?

“这想法是不错,不过实施起来就很难。”穆青云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笑容,他似乎已经领会了她的用意,笑容清浅,令人如沐春风。

“事在人为嘛。”燕君轻叹了声,若不是心中已有了大概的计划,她也不会在此天马行空地空想。只是,她终归还是要离开这里,想要实现这一宏大的计划,没个四五年不可能成功。一旦她离开了,那么剩下的事……

燕君转头望向对面的何润之,抬着下颚道:“臭小子,你是为师唯一的嫡传弟子。若是哪一天师傅走了,这镖行就交给你全权打理了。”

“你要走去哪里?”

“你要走去哪里?”

穆青云和秦翊两人皆紧张地齐齐问出声,她这话让人有不好的预感,很是让人焦虑。

燕君轻叹了声,遥望向无边的天际,神思有些飘渺:“回家,回到属于我的地方。”

穆青云以为她说的是燕国,也对,她是燕国的公主,自然该回到她的国家去。而秦翊一直都对她的身世背景不了解,但又不敢贸然相问,她一个女子孤零零地漂泊在外,一定有不得已的苦衷,他怕触及她的伤心事。倘若她真的愿意说,他相信她一定会亲口告诉自己。

何润之定定地看着燕君,心中震动,她竟然要将整个镖局留给他,这代表着什么?从来都只有子承父业,自己与她非亲非故,不过是多了一层微薄的师徒关系,甚至自己至今都未曾恭恭敬敬地对她行过拜师之礼,他何其惭愧?

喉中哽咽,何润之默默垂下了眼睑,他不是擅长煽情之人,但他绝对是知恩图报之人。今日就冲着她这句话,他在心中正式认定了她这个师傅。

“总镖头,好肥的两头野猪,还有一只小雀,咱们有口服了。”

陆镖师的喊声打破了沉静,燕君看他们将两头还在抽搐着的野猪拖到跟前,勾唇浅笑了下,吩咐道:“那还不快点架火烤了?”

“是,马上就去!”

一群人分工忙活着,砍柴的砍柴,生火的生火,还有处理野猪内脏和皮毛的,大伙儿忙得不亦乐乎,半日的疲惫也在此刻逐渐消散。从前跟着方总镖头时,方总镖头是个无比克扣之人,有什么好处都是他一人的,拿着兄弟们的血汗钱在外吃喝嫖赌,偶尔心情好才赏兄弟们些吃的。平常他动不动就冲着兄弟们发怒,不是鞭打,就是体罚,如今跟着新总镖头,虽然每天要参见训练,但这两天他们也体会出训练的效果,身体健壮了不说,整个人精神也好了许多。最重要的是,总镖头和副总镖头都是很好相处之人,待兄弟们和颜悦色,分给大家的伙食也与从前是天差地别的待遇,谁还会怀念从前的日子呢?当然是向前看,跟着新的总镖头,迈步向前。

“总镖头,这个给你。”镖局中一名姓王的镖师用树叶包裹着一只猪腿双手奉上,其他的几名的弟子也纷纷上前分食物给穆青云等人。

焦黄的烤肉,还泛着油的光泽,但是闻到香味就已经馋涎欲滴。看弟子们都转头看着燕君这个总镖头,她不先吃,他们也不敢先动。

燕君爽快地举起手中的猪腿,欢声道:“大家一起分了吃,都是好兄弟,自然该分甘同味,不是吗?”

弟子们齐声高呼:“谢谢总镖头!”一个个如饿狼一般蜂拥而上,顷刻间就将两只野猪给瓜分了,只有烤架上新放上去的瘦弱如骨的小雀无人问津。

看到这等热闹的场面,燕君不由地会心发笑,想起了从前在军队野营的日子,也是和战友们席地而坐,分抢着食物,有说有笑,好不快活。

视线偏移间,忽而看到烤架下的火焰眼色有些异样,那是紫蓝色的火焰,妖冶得令人心惊。

“等一下!谁也不许吃!”她惊呼出声!依据她的判断,定是有什么特别的物质掉入了火焰中,否则不可能会有如此异样的火焰跳跃。

所有人都顿在了原处,不解地望着她,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何事?

燕君走至火堆旁,弯腰拾起一根树枝在火堆中随意地拨弄,赏残余的些许粉末依旧留在柴木的表面,未被燃烧殆尽。她危险的眸子眯起,扫视向众人,质问道:“刚刚是谁坐在这个位置上?”

弟子们细细回想了下,一个个皆指向了送猪腿给她之人:“是王镖师。”

王镖师被点到名,神色忽变了下,很快恢复了平静:“总镖头,什么事啊?”

还想装蒜?燕君冷笑了声,下令道:“给我拿下!”

“总镖头!”王镖师开始慌了,方才见她在火堆中拨弄,他就担心她会察看出什么端倪来。果不其然,她的眼光锐利,一下子就察觉了异样。可是她没有证据,证据方才都已被他销毁在了火中,他很好奇她究竟是如何发现其中的端倪。

其他的镖师和弟子们皆是疑惑的表情,不知总镖头为何突然要将王镖师拿下,左右顾盼着,没有人上前。燕君面色一厉,加重了语气道:“没有听到我的命令吗?我叫你们拿下!”

这一次,弟子们不再犹豫,立即上前押住了王镖师。不管事情究竟是何原委,既然总镖头下令了,他们照办就是。

王镖师挣扎着,极力为自己辩解:“总镖头,我做错什么了?为什么要拿我?”

认定他是不肯自己招认的,燕君将自己手上的猪肉捧到他的跟前,残忍地冷笑道:“你没有做错什么是吗?那你把这个吃了!”

看到他眼底里的惊恐,燕君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厉喝道:“怎么,不敢吃?为什么不敢吃?”她手上一用力,将猪肉硬塞入他的嘴里。

王镖师扭着头躲避,哭丧的嗓音求饶着:“总、总镖头饶命,小的也是迫不得已的。”

“总镖头,怎么回事,该不会是有毒吧?”其他镖师们看到这里,也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端倪,难以置信地瞪视着王镖师,那可是跟他们共事多年的兄弟,他怎么可能?

燕君没有直接回答他们,继续逼问着王镖师道:“说,是谁让你干的?”

“是、是……啊一一”

三支飞箭从远处突如其来地射来,燕君闪身躲避,而王镖师就没这么好运了,飞箭正中脑门,一命呜呼。

弟子们皆被这意外的状况给震慑住,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纷纷喊着要追上去。

“不必追了!”燕君喝止了他们,因为她已经从飞箭的特点认出那是楚国军队所特有的箭枝。在秦国,她唯一的仇敌就只有她。

“赵倩茹,欺人太甚!”飞箭在她手中分折两半,危险的芒光自她丽眸中迸发。既然她不仁,就别怪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

夜色笼罩着新挂上牌匾的端王府,那是秦王赏赐给二皇子秦风的新府邸,众皇子当中有单独府邸的也就只有太子秦翊和二皇子秦风两人。秦王因着二皇子多年在楚为质而心生内疚,所以此次对二皇子的赏赐颇丰,这端王府的规模,也和太子府所差无几,显示着皇恩浩荡。

在端王府的前院,月色挣扎着从枝叶的缝隙间挥洒而下,一队侍卫自前院巡逻而过,偶然发现前面的树荫下有团黑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口侍卫们提起手中的灯笼,向前察看,却见一具尸体躺在了树荫下。

“快看!这里有具尸体!”

“来人啊,有刺客!”

那是一具男尸,三四十的年纪,普通的衣衫,看不出身份背景,死相恐怖。而他的身上横躺着一封书简,上面写道:端王妃亲收。

为首的侍卫见此,取了书简,忙吩咐身后的下属:“我去禀报王妃,你在这里守着。”

未几,赵倩茹披着一件挡风的斗篷匆匆赶来,神色有些凝重,她手中所握的正是那封书简:“尸体在哪里?”

侍卫引着她向前,来到树荫下:“王妃请看,尸体在这里。属下们方才巡夜的时候,忽然发现院子里出现一具尸体,却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

借着月光,赵倩茹看清了死人的面孔,双瞳倏地放大。

“这个贱人!”她的手紧攥着手中的书简,她没有料到对方会将死人送来这里。她暗自庆幸秦风今日出了郦城,受皇命巡视各个城镇,了解民情。

若不是因此,她也不敢亲举妄动,她明白那贱人在她丈夫心中的地位,只可惜,今日之事又功败垂成。对方有了戒备,想要再出手突袭,恐怕就难了。

她阴鸷的眼神慢慢纠起,她招募的杀手已经齐备,只差密集的训练了。

这一次,她绝不能再失手。

“将他埋了,此事不许告诉端王爷。”

“是,王妃。”

赵倩茹刚要转身离开,身后突然传来侍卫的惨叫声。她闻声望去,只见先前为她引路的侍卫右手剧烈地颤抖着,一股黑烟自他手掌处发散,释放出浓浓的焦味,待看清他的手掌,肌肉已腐烂成一片,白骨嶙峋,惊恐得可怕。

侍卫们见此,睁大着惊异的眼睛,纷纷散开。

太可怕了!

几乎是短短片刻的时间,一只完整的手掌就腐化成白骨,他的这双手算是彻底废了!

赵倩茹看着眼前的情景,腹中一阵翻腾,不住地作呕。她的右手在即将捂上嘴的刹那,一股同样气味的黑烟正从她的掌心处不断地扩散蔓延,她的脸色骤变,变得惊恐而狰狞。

“啊一一我的手,我的手怎么会这样?”

肌肤溃烂的速度越来越快,那钻心的疼痛,让赵倩茹栽倒在地,不住地翻滚,斗篷底下单薄的寝衣暴露在了夜风中。那该属于端王妃的尊贵和从容,此刻已消失殆尽,只剩下一个疯妇般抵命嘶嚎的惨相。

“快,快传太医!”

“该死的贱人,本宫非杀了你不可!”赵倩茹不住地哀嚎,那惨叫声接近歇斯底里,伴随着侍卫的嚎叫声,在端王府的上空交响成曲。

在骊山之侧,青云镖局,燕君仰躺在屋顶上,观赏夜空的星月,姿态慵懒。她的目光仰望着浩瀚的苍穹,逐渐变得迷蒙,这个时间,她应该已经接收到自己的礼物了吧?想到她可能会有的惨烈表情,唇线向上勾起。

赵倩茹,这是你自找的,我燕君不是随意任人宰割而不还手的良善之辈。

这一次,只是个教训,希望你不要再找我的麻烦!

一抹白影忽闪,出现在了她的身侧,燕君未动分毫,依旧注视着浩瀚的星空,想象着赵倩茹此刻该有的反应,心中很是解气。

穆青云侧坐在她的身边,低首望向她勾笑的容颜,轻叹道:“君儿,这么做会不会太狠了点?赵倩茹可不是个良善之辈,她一定会再找你的麻烦。”

燕君收回了视线,羽睫轻扇,冷笑道:“难道我就是良善之辈?她本就将我视作眼中钉,即使我不去惹她,她也不会放过我的。从今天开始我要暗中培养自己的势力,人善被人欺,这个世界还是强者说话。赵倩茹想要找我的麻烦,那要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一抹狠厉之色划过她的眼底,在经历了今日险些中毒丧命的情况后,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能再一味地退让,只有主动出击,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

穆青云没有错漏她那抹狠厉的眼神,俊眉轻蹙,心中也跟着微微一痛:“君儿,你如此痛恨赵倩茹,是因为他吗?”

燕君眼神忽闪,有一丝的彷徨,真是因为他吗?

她徐徐坐起了身,赵倩茹嫁给了他,从她的身边抢走了他,她的确恨。

然而,她最为在意的还是他自己的选择,没有人可以逼迫他娶他不喜欢的人,若不是他内心里将权势看得重过于她,他又怎会和别的女子成亲?

刚开始认清这个事实时,她的心的确很痛,可是慢慢地,她发现自己其实并不那么地爱他了。爱一个人,可以为对方放弃一切,牺牲一切。

他做不到,而她呢,她也同样做不到。

所以,其实他们都很悲哀,口中说着爱对方,却不能为对方放弃和牺牲一切。终归到底,他们心中最爱的,唯有自己而已。

昨夜去宫宴前,她还在担心在宴上相见时,不知会有多尴尬和不自在。

然而从宫宴回来时,她似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从未有过的轻松。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再那么地在意他了。

心,不再为他而跳动,更不会再为他而痛。

所以,她痛恨赵倩茹,纯粹是因为她的欺人太甚,而与他无关。

燕君徐徐地转头,望向身边的穆青云,他还是那般的清朗飘逸,谪美如仙。白色的衣衫,衬显着他的圣洁;黝暗的绿眸,增添了他的邪魅和神秘。

他说喜欢她,而她也对他有着好感。

月光倾洒,她忽然倾身吻上了他的薄唇,淡淡的竹香,还有属于他的气息。她想要证实,自己是否真的不在意秦风了。心,是否可以为了另一个男人而跳动。

穆青云彻底惊住了,她在做什么?为什么突然吻他?

柔软的触感,沁鼻的幽香,一切感觉那么得不真实,却又触得到,感觉得到。

这的确不是梦,它是真实的。

她真的在吻他!

他忽然之间忘记了如何呼吸,一张白皙的脸颊逐渐染满了红霞,直至耳根。

他,穆青云。

曾经闻名遐迩的楚国智多星、堂堂的陵远侯,竟然被一个轻轻的吻而惊吓住,差点憋不过气而窒息晕倒,这消息要是传出去,他的脸面还往哪里搁?

燕君吻着他的唇,只是轻轻地触碰着,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她只觉得很平静、很安心,有种温暖的感觉。说不上心跳加速,也说不上有触电的感觉,但她一点儿也不排斥。

撤离了他几分,燕君好奇地打量着他此刻又呆又愣的表情,那一张脸像极了熟透的红苹果。她忍不住嗤笑出声,扑扇着羽睫,似真似假地说道:“青云,不如我们交往试试吧?”

第二卷大秦风云027初恋的甜蜜

穆青云好不容易缓过神,寻回自己的声音,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不敢置信:“你说真的吗?”他难以形容此刻的心情,紧抿着双唇,等待她的回答。

燕君轻拧了下黛眉,垂眸沉吟了稍许,再次抬眸时,眼中多了几分坚定:“或许我很自私,但我必须告诉你,总有一天我会离开这里。或许半年,或许一年,或许更长的时间。但是我保证,在我还留在这里的这段日子里,我会试着用心地去对你好。如果是这样,你还愿意和我交往吗?”

燕君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会不会最后深深地伤害他,可是此刻,她是真的发自内心地想和他试着交往,想要报答他这段日子以来默默的守护。更重要的是,他温暖了自己的心,让她恋恋不舍,不想失去。

昨夜一整夜的静思,她重新回顾了一遍他们从初识到现在的点点滴滴,一幕幕鲜活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穆青云是她在这个时空除了秦风之外,接触最多的男子,他给自己的印象变幻莫测,她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真正的他。无可否认,最初,她是很排斥穆青云的,就因为他的捉摸不定,让她心里不安。然而现在,给她温暖,给她无限关怀的人,却也是他。

离开楚城后,他就来到了自己的身边,一直陪着自己来到秦国。她以为穆青云接近自己只是为了天书,所以她依旧排斥他,厌恶他不纯的心思,可是现在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有了这样的前提,她再来回顾往事,发现很多事都变了,变得不再是她理所当然想的那样。

今早醒来时,想到他会离开,她开始心慌了,开始后悔自己无情的言语。当她在账房见到他的那一刻,她无法掩饰自己心底的喜悦。或许从那时起,她就有了这个想法,想要自私地留住他,留住这份温暖。

穆青云激动的言语打断了她的思绪:“为何一再地说要离开?你该死的究竟要去哪里?如果是回燕国,那我陪你回燕国。就算是天涯海角,我也可以陪你去!君儿,不要一直想着离开我,我们不会分开的。我可以为你放弃一切,只想永远陪着你,不离不弃。”他的手紧捉在她的肩头,不断地颤动,他在惊惶,他在紧张。

燕君被他的话语给震慑住了,她从没想过他会爱自己这么深。

天涯海角,不离不弃……

她忽然犹豫了,这样的他,她更加不敢伤害了。倘若自己有一天真的离去,那他该怎么办?

抚上他微颤的手,燕君郑重地说道:“我说的不是回燕国,而是去另一个时空的世界,相隔千年。那里,是我的家乡,而你,无法跟随我去那里。

穆青云微怔了下,有些不可思议,但很快他理清了思绪,无论她说的家乡在哪里,他根本不在乎。

“那我问你,你的家乡有爱人在等你吗?有亲人在等你吗?你为何一定要想着回去,留在这里不好吗?”穆青云深邃的绿眸中浮起薄薄的雾气,他紧张地在等待她的回答。

燕君再一次震慑住!

是啊,在那里她同样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人在等待她回去。

在那枚炸弹爆炸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消失在了那个时空,倘若她回去了,她又该以如何的身份出现呢?

穆青云紊乱的气息未平,怕她说出他害怕的答案,放缓了语气说道:“君儿,给我一次机会!让我向你证明,我值得你为我留下来,留在这个有我存在的世界。”

他的话语那么得有说服力,燕君不得不承认,她无法反驳。她不懂,他何来的自信能让自己为了他而留下,不过,她愿意一试。

因为,她很清楚,他和秦风是不同的!

轻柔的笑容在唇边逐渐绽放,如暗夜里静静绽放的芷兰,眉眼之间也闪烁着清幽的光芒,燕君伸手抚上他如冠玉的面颊,指尖轻轻地来回摩挲。

“那我们试试吧。”

短短的几个字,在稽青云的心里炸开,仿佛漫天盛放的烟花,璨烂炫目。

他激动地站起了身,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快地跳跃。

他在笑,璀璨明亮的笑容,仿佛照亮了夜空。

他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脚下忽然打滑,整个人直直地跌落了屋檐。他竟然忘记了自己是有轻功的,就这么重重地、狠狠地跌了下去,摔了个四脚朝天。

大笑声从屋檐上爆发,燕君捂着肚子,笑得差点儿岔气。

穆青云揉着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他穆青云何时这般狼狈过?没好与,地瞪了一眼还在上头笑得一脸夸张的女人,她家的相公摔得这么惨,她也不知道来安慰一下,竟然在那儿幸灾乐祸!

燕君看他的脸色越来越差,也不敢再笑了,顺着梯子爬下了屋顶。

“你没事吧?有没有把那里摔坏了?”她指着某人的小pp,坏笑着眨眨眼,气得穆青云顿时羞红了脸,仿佛能滴出血来。

燕君继续坏笑着逗他道:“别气,别气,咱回房去,我帮你揉揉。”

穆青云憋红了脸,这女人存心想气死他吗?他从前怎么没发现她如此得邪恶,难道现在才显露出本性?

“我是男人,不许再调戏我!”那说话的底气明显得不足。

燕君故作不解道:“这两者之间,有关联吗?”

这时候,镖局里的人都被外头的动静惊醒,纷纷出门来查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没等他们看清楚,只见一抹白影拎了另一个身影如风一般飘入了总镖头的房间。众人眨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有人不放心,怕总镖头那里会不会真有事,还是大着胆子上前叫门。

“总镖头,你没事吧?”

燕君抖动着狂笑的肩头,和穆青云两人就这么紧挨着靠在门边,她好不容易挣脱了穆青云的束缚,冲着门外应了声:“没事,我已经睡下了,你们都回去睡吧。”

抬头时,对上穆青云有些无奈的面孔,她再次忍不住地狂笑。

穆青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幸好他方才跑得快,要是让镖局的弟子们见到他如此狼狈窘迫的模样,那他以后的面子还往哪里搁?

待笑声停歇,气氛逐渐陷入尴尬中。

现在两人同居一室,从前穆青云都是睡在她的身侧,那时候没觉得怎么样,可是现在两人的关系有了变化,反而各自显得局促不安。

“那个……”

“我们……”

两人相互对望了一眼,颇有些诧异,不知对方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