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骇瞬间出现在所有人的脸上。

“先是闪光弹,烟幕弹,然后是卡车事故,再是油桶滚落,爆炸,他们利用人群的骚动,趁乱把王妃带走了!”这是在卡尔他们来之前,他从几个路人哪里了解到的情况。

“那么亲王呢,难道是白乌鸦…”欧阳决指了指昏迷的萨鲁。

“他见人就打,像个疯子一样,我只好让他安静下来!”

卡尔惊道:“大人?”

狄克一脸郁闷,“打伤了三十几个人,这位亲王也是个麻烦人物。先不说这个,王妃被掳走了不到一个小时,白乌鸦的人应该没那么快逃走。”狄克冷静地分析道,“先封锁就近的几个街道,一个大活人想要带走并不容易!”

“明白,要说逃跑,车子应该是必须的,这里十三条街道,最有可能从十四大街、十一大街、第七大街逃跑,不会堵车,遇到警察的机会也小!”

卡尔将WFP的追踪仪器打开,他这也是经验之谈,毕竟有着几十年的办案经验。

“但是这样盘查量太大了…”如果一辆辆查,也要花费很多时间。

“一般情况,案子发生后的二十四小时都是办案的黄金时间。这样查,莫说二十四小时,二百四十个小时都可能不够!”娜娜言道。

“有没有人看到可疑人物的长相,或者衣着?”有针对性的话,可能会让盘查方便很多。

“当时场面很乱,我在你们来之前问了很多人,有人看见王妃往隔街的箱子方向去了,其他的根本都记不起来。”

“白乌鸦想要她的脑子,对吧?”娜娜突然脸色发白地说道。

狄克、卡尔、欧阳决一颤。若是他们根本没打算带人逃走,而仅是脑子的话…想到这,他们脸色都凝重起来。一个大脑带起来可方便太多了,一个皮包就能解决,就算假装是路人,也不会让人注意。取一个脑子两个小时就足够了。也就是说,在两个小时里他们还查不到这位王妃的下落,那么两个小时后找到了也不过是具尸体。现在离两个小时,还有一小时十四分!若真是这样,要取脑子总要有一个地方,好让他们做手术。

他突然大喝道:“检查这附近所有的仓库、大楼!”某废弃仓库。

阿尔缇妮斯看着废弃的仓库里,只有一间房间最为整洁,里面是一张崭新的手术台,手术所用的器具一应俱全。这可真是一目了然。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也就是说,他们出去混淆视线,而你则在这里动手术去我的大脑?”

“没错!”千色一脸平静地回道。

她没被闪光弹闪花眼睛自然与阿尔缇妮斯是一个理由,火焰可没告诉她计划是怎么样的,恐怕他会出现在餐馆里,是想打探一下阿尔缇妮斯的状况,没想到她会比预计的时间提早离开。看见火焰匆匆离开,她便知道火焰没打算在绑人的时候要她帮忙,她能帮忙的只有一件事——取脑,不过也因此她有了机会和阿尔缇妮斯接触。

她的左手很灵活,即使没有取脑的专业技术,要取个大脑也是完全没问题的,而且连上麻药的时间都省了,可以直接让阿尔缇妮斯动弹不得,活生生地将她的脑子取出来,保持最新鲜的状态。在这件事情上,用的时间越少,便越能成功。火焰在见到她时就想到了。

麻药绝不能过量,上麻药必须得有十几分钟的时间,而人对麻药的反应时间也迥然不同。取脑很简单,关键麻药的分量要适当,必须要保持大脑的鲜活,麻药过量就会让她的大脑麻痹,很有可能取出来也没用了。虽然这次绑架中也有取脑的专业人士在,但也不一定能保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实施得完美。而她则完全不需要担心,她可以直接让人无法动弹,毫无知觉。虽然火焰可以用催眠,但她的大脑实在太过重要,催眠会让大脑的某些神经出现异常,Boss绝对不允许这么做。

“也对,带脑子走和带人走,前者的确很方便,又不容易让人发现!”阿尔缇妮斯笑眯眯地点头。

千色骇道:“那是你的脑子,你怎么一点都不害怕,好似只是谈论天气一样?”

阿尔缇妮斯耸耸肩,“你不是救了我嘛,我不需要担心,不是吗?”

千色无语。要是别人,肯定会哭得很难看。

阿尔缇妮斯又道:“你觉得猪脑真的有用吗?”她指了指放在桌子上的蓝色冷藏箱。

“到了组织一定会被发现,但火焰不会,等她来了,带着脑子离开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只会看一眼。”

千色走过去,打开冷藏箱的盖子。盖子一打开,一股寒气冒了出来,千色朝阿尔缇妮斯勾了勾手指。

“我挺好奇的,你怎么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弄到一只猪脑?”之前她们分手,到相见,不超过三十分钟。

“我特意走了反方向,绕道餐厅的后门,这家菜单上写着一道菜,是烩猪脑!”

也就是说,她们一定有猪脑,而做烩猪脑这道菜,必须是整只猪脑。想要得到并不难,只要有钱就可以了,但她没钱,急中生智,说了好多令人同情的话。比如:她想做烩猪脑给刚才和她一起吃饭的男朋友吃,因为他们快分手了,她想挽回他的心,但是太着急了,没有带钱,能不能赊账,诸如此类。店员立即免费奉上,还直说会替她保密。想到此,千色就觉得很好笑。

阿尔缇妮斯可不知道她问人要猪脑的台词是什么,只觉得她的反应能力极为出众,这么短的时间里她就想到了。

她走了过去“你是说利用人的心理吗?”

千色点头,“火焰很在意这次行动会不会成功,而他笃定我不会背叛组织,你的大脑很重要,他断不会取出来检查,万一弄坏了,BOSS必定不会饶他。在这种前提下,我给他看这个脑子,还有你的'尸体',你认为他会如何想?”

阿尔缇妮斯想了想,“嗯,他肯定会认为你不会骗他,而大脑又摆在他面前,他只要看看确认一下,就会直接带走。”

“但这只能维持很短的时间,我会在你的大脑送到组织前,想办法将它毁了。”千色捏了捏拳头,比起其他的,这才是最重要的。她必须下手快。

“呃…能不能别说是我的脑子?”听起来让人好不舒服,再说,那是只猪脑。

千色一点表情都没有,直接忽略她的感受。

阿尔缇妮斯看了看千色,“你有信心打赢他?”

“我有我的办法!”既然赌了,总要赌完全场,她沉默了数秒钟,又道,“你呢,我要你做的事,你能办到吗?”

阿尔缇妮斯对上她的眼睛,像是在发誓,“我保证,你要的东西,我一定帮你拿到,不过我很好奇,你要那些东西干嘛?还有…”

千色冷声打断她,“你不需要知道太多!"阿尔缇妮斯耸耸肩,“喂…”虽然她救了自己,但她还是不知道她的名字,她也不肯说,“你…要小心!”

“你放心!我现在比任何人都要珍惜自己的生命!”在她确定自己的身份前,她是不会让自己死的。

“WFP的人都很精明,或许他们很快就会查到这里!”她心里总有点不安,“或许用不着这个法子,也能解决。”

千色笑道:“你太小看组织了,这里绝对不会被发现!”这间仓库是在地下,以前是防空洞。但早已废弃,地图上早在二十年前就取消了它的存在,WFP怎么可能知道?而且出口有机关,不知道的人,只会一味它是一面墙。搜查最多在地面,地下绝对安全,阿尔缇妮斯说不过她。从某种角度而言,她的方法的确很完美。

只是萨鲁…她的心有点疼,他现在一定急疯了吧。她在心里默念道,就这一次,等过后,她一定好好补偿他。这也可能是将白乌鸦一举歼灭的最好机会。

这是,千色看了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

阿尔缇妮斯听了,突然有点紧张,整了整自己的衣服。“你再看看我的妆有没有问他,要不要再化化妆?”

千色皱眉,“我的技术很好,你放心!”

“但是…但是…”她还没说完,隐约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千色立刻翻身躺倒手术台上,镇定下来,冷不丁看向用来存放酒精棉花的钢制器皿,上面正映出她现在这张脸,赫然是千色的脸。是,她们互换了角色,躺在手术台上控制心脏不跳动的千色,现在则是阿尔缇妮斯的脸。只是她的头发有些怪异,像是挂在上面一般,且沾满了血,被取了脑子,要是还能保持原来的状态,那才叫诡异。她的易容向来完美。大脑有了,尸体也有了。

这个局已经开始…火焰不知道自己带走的只是一只猪脑,他更没想到千色会背叛组织,他急切地想要把脑子带回组织。在走这一步的时候,千色也料想到尸体的销毁,火焰会交给自己,因为他赶着回去邀功,毁尸这种事,她一个人就行了,而且绝对会让人查不到纰漏,一切都很顺利。

火焰也不会想到在千色动手毁了那只脑子的时候,会有最好的不在场证明。是的,她一切都想到了,火焰会带着脑子回组织,除了他本人和协助他完成任务的人外,就只有她。

BOSS一直都是安排任务,组织里除了必要的合作外,没有人会知道其他人的任务,既然她知道了,那么假若大脑毁了,她很有可能会被怀疑。若有了不在场证明,她的嫌疑便会在第一时间消除。第六幕断指夜幕降临。

千色的伏击很成功,她知道火焰的习惯,清楚他回组织会走哪条路,人数多寡她也心里有数,虽然只是一个人,但以她的能力,除了火焰,其他几个十分容易对付。利用涂了麻药的银针和飞镖,在一瞬间她就将其他人击倒在地,之后才出现在火焰面前。若是武斗,火焰并不是她的对手,棘手的是他的催眠术,他与姬娜不同,无论意志力强弱,他都可以催眠,所以对付他,绝不可以让他有所准备。

火焰自然惊诧她的出现,但他并不知道现在站在他面前的穿着夜行装,看不到五官的瘦小男人是千色,他更想不到在一刹那间身边的人会尽数倒下。他刚想开口质问对方是何人,千色便已发起攻击。对他,动作一定要快。她并不想伤他,只要让他昏迷就好,她只是想毁了那只冷藏箱,但打斗中若太专注于箱子,就太过明显,绝不能让他发现她真正的目的。

这里是半山腰的森林,狂风吹折了山间的树枝。风起时,千色晃晃手中的刀,用变了调的声音喝道:“把钱交出来!”

在这种时候,装成抢劫时最好的办法。火焰下意识地抓紧放有冷藏箱的皮包,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竟然会遇到劫匪,被千色袭击得步步后退。他打不过千色,只能躲避,无论如何他都要保护好这只大脑。

千色眼中幽光一闪,找到空隙,便握拳重击他的腹部,火焰惨叫着倒地,她疾步上前想去抢他的箱子。火焰唇线一抿,突然手掌一伸,五指张开,他的黑色催眠法,只要在瞬间让人集中注意力看他的手,就可以发挥作用。千色料到他不会那么容易被自己打倒,当他伸出手的刹那,她已经闭上了眼睛,袖子里飞射出三根银针,直刺火焰的三个穴道。

组织里高层的人对麻药都有一定的抗药性,这也是之前她为什么没有把火焰一起解决的原因,这三根针是特别的,必须近距离扎中才能控制他行动的三个穴道。但是千色并没有表现出故意扎中他穴道的样子,好像乱扎一通,不小心扎中了。如点击的麻痹让火焰一颤,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千色喘了一口气,立刻抢走皮箱。到手了!刚想转身,却听到枪响,随后背后一阵剧痛,她震了一下,捂住自己的胸口,被黑布包着的脸瞬时一白,还有人!

她回去,惊诧不已。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她明明查了一百米内无人的。枪响又起,她翻身一躲,本来可能要了她的命的一枪,在闲躲后击中了她的肩膀,血流如注。痛感让她无法集中注意力,但她已知道躲在暗处枪击她的会是谁。一百米内无人,不代表一百米外无人,而在一百米外还能有如此精准枪法的人了,除了冷玄,没有第二个。他也来了驶到?这真是她的失算!

她抱紧皮箱,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东西已经到手,她必须赶紧离开。脚步刚迈开,枪声第三次响起,子弹擦着风而来。冷玄的枪是特制的,杀伤力远比一般的枪大,她动作再快,也只能避过要害,子弹射中了她的左手。她咬紧牙关,一个跳跃,沿着斜坡一路滚下去。

千色一路滚落,伤口的血不断涌出,再这么下去,她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昏迷,立刻点了能够止血的穴道。她环视周围,周围黑沉沉的,夜幕遮天盖地,看不到任何东西。她屏住呼吸,低着头快步行走,身后的落叶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有一只黑手从身后向她伸来。虽然血已经止住,但最初的一枪,可能打中了她的肺叶,边呼吸都是痛的,奔跑使她咳嗽不止,每一咳都染了血。她的步伐开始慢下来,若是再走不出这座森林,她必定会让冷玄抓到,一定要想个方法引开他。

“这里有血,往这里…”是冷玄的声音。

她的血会成为引路的标记,就算现在已经止了血,之前流下的血已然为他们指明了方向。血不只让冷玄和火焰发现了她的行踪,也让夜晚出来觅食的野狗嗅到了猎物的味道。黑暗中,它们的眼睛就像萤火虫,飘起又落下,如鬼在跳舞。千色已能听到它们磨牙的声音,口水滴落的声音也万分清晰。她苦笑,靠着身后的一棵大树,缓缓滑落,这真是前有狼后有虎,她似乎已到了绝境。只是,她没有那么容易屈服。她取出冷藏箱里的猪脑,扔进野狗君。猪脑的香味转移了野狗的注意力,它们纷纷上前争夺。一只猪脑只够塞它们的牙缝,只能短暂吸引它们的注意力,不过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她毁了它。

有一只野狗突然龇牙咧嘴地走近她,看来它十分聪明,知道她更美味,也洞悉她的脆弱,打算袭击她,独享美食。看着其他争夺猪脑的野狗,因为抢夺完全没有注意她,她灵光一闪,这一只野狗来得正是时候。即便她受了重伤,但一只野狗她还对付得了,而且她还真需要它的帮忙。

这里,冷玄早已救了火焰,只要拔出那三根针,他便没有在碍,他们一路沿着血迹追踪。

“他流了很多血,跑不了多远,继续追!”冷玄阴沉着脸说道。

火焰点头,跟着他,一路追下去。很快血迹消失了,这时候方向已经有了,没有血一样可以追。过不一会儿,他们来了千色刚才的所在之地。

“这里有血。”火焰手里的手电筒照到了地上的一摊血。

冷玄蹲下,用手指沾了些许,又搓了搓,“还没有凝固,他应该就在附近!”

血迹往一个方向延伸,水滴形的圆,有小有大,十分密集。他们也发现了野狗的踪迹,有三两只野狗正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冷玄身上的杀气,让他们本能地感到危险,全部退到一处,用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直觉告诉它们,这个人不好惹,它们不是对手,于是它们开始撤退。

“玄,这里也有血迹!”

冷玄眉毛一扬,环视周围,倏地听到不远处的草丛中有声响,大喝道:“在那!”

沿路的血明显开始减少,变成了一滴滴,冷玄心中疑窦丛生,刚才的地方那么一大摊血,说明对方伤得很重,失血很多,照理说应该走不动才对,为什么还能走那么远?突然,草丛中蹿出一只野狗,他们吃了一惊,反射性地用手电筒照去。它吠叫了一声,作为示威。惊人的是,它的头上固定了一根树技,树枝上用头发垂挂着一根带血的小指头,恰巧让它吃不到嘴里去。它如同吃不到萝卜的驴,为了能吃到,只能不停地追逐,有几只野狗冲了出来,想夺它眼前的小指,和它撕咬起来。

冷玄脸色大变,突然明白一件事。他们中计了,垂挂小指的头发因为野狗撕咬而断,小指落地,野狗扑了过来,将它吞入腹中,渣滓都不剩。小指吃完了,野狗们嚎叫起来,乍见冷玄一脸阴沉,立刻作鸟兽散,抓都抓不到。

火焰和冷玄怎么也想不到,其实千色一直隐身在他们发现的那摊血迹旁边的树上,待他们一走,她忍着断指的剧痛从树上跳下,往相反方向逃离。她的目的达到了,也逃离了,身负重伤和失去一根小指是她付出的代价。

全身是伤的千色无处可去,幸好是半夜,路人极少,她颤抖着一步步往前走,她需要找一个地方疗伤。她已将所有的伪装去除,包括易容,因为面具上的血已擦不干净。她裹着宽大的黑色风衣,遮住身上的伤,路上虽少,但不是没有,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去处就是午夜幽香的住所。只要一夜,等她恢复些精神,她会马上离开。她用尽所有的力气往那里走去,终于来到了楼下。这里她已经两个多月没有来了。

她蹒跚地上楼,伤势过重削弱了她身为杀手的敏锐,她还没有打开门,门却自己突然打开,她一惊,全身的血都像是被抽光了。没想到的是,她会再看到安德鲁,他颓废极了,胡子拉碴的。

“千色!”安德鲁惊呼。

早在房里他就听到门口有动静,他同之前两个月的每一天一样,只要门口一有动静,便会开门。只是他天天都在失望,几近绝望。然尔今天,他再一次打开门,却未想到会是惊喜,千色震惊不已,他竟然还在这里!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这两个朋他一直待在这里她。他瘦了很多,甚至连衣服好像也是两个月前的,他的手下呢?他为什么…她无法再想下去,因为她已经撑不住了。

安德鲁因为惊喜,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她的异样,她又穿了黑色的衣服,根本看不出血迹,当她倒向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接住,很快感到了手上黏糊糊的,血腥的味道瞬间溢满鼻腔。他这才发现她黑色的衣服上那深浅不一的色泽原来是血。

“千色,你怎么了?”他惊呼。

她已不省人事。安德鲁把她抱到床上,第一时间脱下她的衣物,发现她中了枪,还是三枪,当他发现她左手小手指缺失了一截时,整个人就像被雷劈到了一般。谁伤了她?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将伤害她的人碎尸万段。她失血很多,脸色白得吓人,呼吸也开始微弱,但他的脸更白,心跳都快停止了。她必须马上进行手术,将子弹取出来,他忙不迭拨打米修的电话,他是这个世界上他最信任的医生,也是医术最好的医生。

暌违了两个月的来电显示,让米修第一句便是用吼的:“安德鲁,你到底去了哪里?”

然而他却听到安德鲁颤抖的声音,“米修,救她,帮我求她!”

米修记得,他每次用这样充满乞求的声音说这句话,都是为了慕容悠。

“发生了什么事?”米修着急地问。

“她中了枪,伤得很重!”安德鲁紧紧地握着千色的手,它的冰凉让他的心好似也冻结了。

“她是谁?”米修感觉到这个她对安德鲁很重要。

“不要再问,我不想解释!”安德鲁突然歇斯底里地吼叫,之后把地址说了出来。

米修这时哪还顾得上好奇,安德鲁要他做的,他一定会做,那种充满乞求的声音,听起来令人心痛。他去了不就知道她是谁了吗?

他从床上弹跳而起,身旁的阿洛拉问道:“怎么了?是安德鲁吗?”

米修点头,迅速地穿上衣服,穿好一,俯下身子亲吻了她一下,“我也是云里雾晨的,去了才知道,先不说这些了,你好好睡!”

阿洛拉了解自己的丈夫和安德鲁的感情有多深厚,“危险吗?”她在乎的是这个。

“只是救人,不会有危险。”米修如实答道,整理好医药箱便出了卧室,一出去便大吼大叫地让人准备直升机。

阿洛拉知道只是救人,也就心安了。好吧,让他先去,等他回来再问。重要是,安德鲁终于在两个多月后有消息了。她气恼地想,死了不是更好?可惜她生的孩子太多,最小的还不到一岁,得留下来照顾,否则真想一起去。

米修在最快的时间赶到,一到,他就看到安德鲁颓废的样子,他像老了十几岁一样,满脸的沧桑。他来不及细问,就被安德鲁推到了床前。当他看到千色的脸时,呼吸都停了。

慕容悠!

他呆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安德鲁这时无法顾及他有多震惊,他现在满脑子只想救千色。米修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这份吃惊太大了,但是转念一想,她太年轻,不可能是慕容悠,但却和慕容悠长得一模一样。他现在终于明白安德鲁为什么会用那种充满乞求的声音了。他又中毒了。他的执着,让他再次中了同样的毒。只是,这个女人会成为解药吗?米修没有片刻耽搁,迅速为千色采取有效的救治,她失血很多,不仅要输血,也要赶紧把体内的子弹取出来,只是血型成了大问题,这可不是用眼睛能看出来的。安德鲁自然不知道她的血型,于是,千色被安德鲁小心翼翼地抱上了直升机,她的伤太重,不是一个医药箱就能解决的,需要医院,需要设备,更需要一个拥有充足血缘的血库。

飞机上,米修随时注意着千色的情况,在没有到达目的地前,他必须保证她有命到那,而不是在半路上见上帝安德鲁紧紧的抱着千色,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香消玉损,他的脸色比千色难看多了,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还以为他受了更重的伤,米修对此耿耿不已,也有些担心,安德鲁现在的样子,让他想起了二十二年前,他如此痛心,不停颤抖,这些都足以证明他疯狂地爱上了这个女人,若这个女人不爱他,怎么办?miciu无法不担心,当安德鲁再次疯狂爱上这个女人时,若后者无心,他会变成什么样?万劫不复,还是荼毒生灵?每一种都有可能,也都是他不想见到的,他寻思着,自己有必要和安德鲁好好谈一下。话刚起了个头,却见安德鲁所有的心思都在千色身上,根本无暇注意他,看都不看他一眼,他只好住嘴,还是救人吧,要是她这样半死不活下去,安德鲁恐怕死得更快。

飞行师吞咽着唾沫,顶着安德鲁的催促火速前进,那速度恐怕已经能赶上火箭了,仅仅六个小时,飞机平稳地降落在塞舌尔的某座小岛上,别墅里长期没事可做的佣人们早已准备好一切,这是米修在飞机起飞前就通知好的。

米修一下飞机便问道:“血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常见的血型都买到了,还有一部分特殊血型,但不多。”

塞舌尔是由无数岛屿组成的小国,物资丰富,民生富足,但有一大半的岛屿都出售给了私人做为私家岛屿,这里富人很多,但医院可不多,因为能有钱买岛的人,根本不需要医院,他们都会有专属的私人医生,所以买血是必然的,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要买到所有血,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但有句话叫“有钱能使鬼推磨”。出双倍,三倍,甚至十倍的钱,总会买到的。,“这些血都没问题吧?'米修再问,黑血他可不要,因为不一定卫生,这年头因为输血染上艾滋病的人可屡见不鲜。"都是公立医院的血,来源绝对没有问题。"米修点头,”让护士、麻醉师跟我进手术室,我要马上手术。““是!”

此时的千色早已什么都不知道,彻底陷入了黑暗的混沌。麻醉师给她上了麻醉药,她一下飞机就有人采了她的血,验血最快需要十五分钟,趁着这段时间,米修再一次仔仔细细地打量她。真是太像了,要不是年经,他真会以为是慕容悠悠复活了,但若真是,也太匪夷所思了。他可是当年和阿洛拉一起在她的死亡证明上签字的人。这么像…他脑中灵光一闪,莫非她也是夜家的人,和那个夜惹欢是同宗?有可能!

“米修大人,血型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袍,戴着眼镜,医师模样的人冲进手术室。

“什么血型?”米修说着,向一旁数个准备取血的人使眼色,示意他们听到血型后,就妈血袋输血。

“是AB型血!”

AB型?!那她和夜家应该没有关系,和慕容悠就更没关系了。米修有些疑惑,但很快消失不见,同时,他也松了一口气,还好,是普通血型而非特殊血型,否则可真就麻烦了。

“输血!”他命令道。

一旁的护封立刻从血库中取出AB型血,扎针,输血,一气呵成。漫长的手术开始了…五个小时后,手术成功地结束。

千色被送进了主卧室,那里也已准备妥当,所有的地方都重新清扫过,被褥、枕头也在第一时间换了新的。安德鲁在千色出手术室的刹那,便在米修脸上看到了结果,她的生命已被保住。他紧紧地跟着千色来到卧室,她躺在床上,他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她还有呼吸,还有心跳,她还活着!他握紧千色的手,她手上的温暖,让他喜悦,让他满足,哪怕只能这样握着她的手,他也知足了。

“她还不会醒,起码得睡个几个小时!”米修走到床边说道,看了一眼安德鲁,没有错漏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叹了一口气,他继续说道,“安德鲁,我想,我需要和你好好谈谈。”

“谈什么?”安德鲁将千色的手轻轻的抬起,用实验室磨蹭着自己的脸。

“这个女人是谁?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她的身份、来历,一切的一切我都想知道。”

安德鲁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千色身上,米修说了什么,他听到了,却没立刻回应,静默了许久,他才答道:“她叫千色。”

“然后…”米修不放弃地追问。"没了!"安德鲁淡漠地回道。

“没了?!”米修的嗓音都尖了,“什么叫没了?”

安德鲁不回话,静静地在床边坐着。

米修脸色铁青地看着他,“你不要告诉我,除了她的名字,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安德鲁仍然无言,因为这是事实,米修知道自己猜对了,他大为光火,真想掐死安德鲁,但是他不会那么做,他不停地深呼吸,让自己平静,免得真对他动手。

“好,这个先不谈,先谈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这你总可以说了吧?”就算她从天而降,也总有个时间地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