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戴护具的手伸向她,霍莲煾继续着冷冷的腔调:“拿来。”

拿来?顺着霍莲煾的目光康桥知道了他让她交出来的是什么?看来这位还真的把她当成他家的那个拖油瓶姐姐呢。

她的手机可是她花钱买的。

紧紧的握着手机,收起脸上的笑容,往自己房间方向,脚步却在霍莲煾的那句“康桥,给大使馆打电话的人是我,让周颂安现在有地反住的人也是我,捡到周颂安的行李的人虽然不是我可却是我认识的人。”

果然。

“所以呢?”

“周颂安丢行李的事情可大可小。”一直站立不动的人往前移动了几步,那张脸近在咫尺:“你可不要抱着侥幸的心理,我可以和你保证,行李袋打开,满满的都会是周颂安的指纹,你也知道他的行李袋里装的是什么。”

更紧的握着手机,闭着嘴。

在霍莲煾的那声“简廖”中,一个年纪大约在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顺着窄小的楼道拱门走了进来,霍莲煾和他说:“打电话让金把他捡到的东西拿到机场失物招领…”

伸手,把手机交给了霍莲煾。

那个男人随即退出楼梯通道。

把手机交给霍莲煾之后,康桥目光无意识的盯着自己的房间门,发呆着,楼梯口灯光被调亮了一点,那张脸挡住她的视线,随后他的手贴上她额头。

那个声音乍听充满了关切细听却是带着淡淡的嘲讽:“病好了呢。”

狠狠的隔开贴在自己额头上的手,往后倒退半步,挺直着脊梁,现在她已经不是十几岁,也不是二十岁。

脸对着霍莲煾,冷冷说着:“不要逼我往你身上再捅一刀。”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房间里还有两把雕刻刀。”近在咫尺的脸开始微笑:“我说,你这次能不能把位置要选好,不要把我弄得半死不活的,我很讨厌医院的消毒水味。”

这个混蛋!

“霍莲煾,不要觉得我刚刚说的话是在和你开玩笑!”

“我知道,你不是已经往我身上捅了一刀吗?”他耸了耸肩:“不过,在往我身上捅第二刀之前我建议你好好回房间睡一觉,把精神养足,现在你的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难看。”

关上房间门,背部贴在门板上,呼气,霍莲煾说得对,她应该好好睡一觉,把精神样养足,养足精神了脑力才会活跃,才不会动不动就烦躁暴怒。

不过在她睡觉之前她得把剩下的两把雕刻刀丢掉,不然,要是下次霍莲煾惹她生气了说不定她真的会再给他一刀。

事实证明,给了他一刀之后事情并没有得到解决。

精神彻底放松下来之后,康桥几乎头一沾到枕头就呼呼大睡,那样的睡觉方式可以用昏睡来形容。

一觉醒来,一灯如豆。

在模糊的灯影中她的床前立着一抹修长身影,那抹身影朝着她伸出手,很自然的把手交给他,很自然的半眯着眼睛跟随着他来到了浴室,接过他递给她已经注满水的杯子,漱口。

杯子放回去时康桥想起了这里不是巴厘岛,这里是纽约。

往霍莲煾身上的那一刀仿佛一下子打开前尘往事的封印。

转过头,面对着一直站在背后的霍莲煾:莲煾,我们好好谈一谈。

这样的环境很适合谈话,客厅灯光刚刚好,不会太刺眼也没有显得暧昧,她刚刚用完晚餐,充足的睡眠让她精神饱满。

霍莲煾坐在她对面,晚餐时间那位叫做简廖的男人送来了一些文件,他现在在处理文件。

康桥坐在沙发上,等待着。

终于,埋头于文件中的人抬起头来。

“说吧,想和我谈一些什么?”

“莲煾…”康桥尽量放柔声音放缓语气。

然而,她刚刚起了一个开头,霍莲煾又开始整理起他的文件来。

“霍莲煾!”

霍莲煾一边整理文件一边说着:“我知道你想和我谈什么,莲煾把护照还给我,莲煾你为什么要对周颂安那样,霍莲煾你这样做到底有什么目的?”

说完之后抬起头来,注视着她:“你是不是想和我谈这些。”

康桥没有说话,她还真的想和霍莲煾谈这些。

“怪不得他们都说女人们都是一些婆婆妈妈的生物,老是喜欢纠结一些毫无意义的问题。”身体往后仰,抱着胳膊,微微挑了挑眉头:“不如,我来回答你最后的那个问题。”

“木头,八年过去了,我发现我还喜欢你。”

康桥一呆。

他朝着她淡淡的笑开:“这样一来就可以解释之前你的两个问题了,扣留你的护照是为了把你留在我身边,对付傻大个是怕他把你从我身边带走,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我的姐姐,希望这样的答案能减少你老是时不时的想找我谈谈的想法。”

敷衍的语气就像是市场的商贩对买不起他商品的顾客:要买不买,不买的话请走开,我还要做生意呢。

康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霍莲煾的手压在那叠文件上,加重语气:“那些银行家们都是嗅觉灵敏的猎犬,他们只要发现一点不对头,就会迅速抽回他们的资金,我最近在你身上花费了很多时间和精力,目前,我得找回自己的工作状态,我的姐姐,我也需要还贷款的。”

“记住了,在我找回工作状态的这段时间里,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乖乖呆着,只要你乖乖呆着的话,周颂安就会没事,你要是表现好的话,我还可以让你和他两天通一次电话,至于见面你就别想了。”

“不要怨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到美国来遭罪的人是你。”

停下脚步,因为霍莲煾最后的一句话康桥折了回来,抓起一边的沙发靠垫,狠狠往着霍莲煾的脸上身上砸。

这个混蛋,到底是凭什么?

数十下之后康桥听到霍莲煾冷冷的声音:“你再砸下去的话,我又得去医院跑一趟了。”

这个时候康桥才想起霍莲煾身上还有伤,而且伤还是她所造成的,颓然间沙发靠垫从她手里掉落。

没有用,好好睡一觉之后还是没有用,她还是如此轻易的让霍莲煾挑起了怒气。

霍莲煾穿的是罩衫,罩衫领口被她那么一折腾间往后倾斜,这样一来,康桥很清楚的看到那处伤口,伤口面积不是很大,可从周遭的皮肤状态来看就知道伤口特别的深。

顺着那道伤口她看到他苍白的脸色,比刚才的还要白上几分,他太阳穴处的脉络在微微凸起着。

想必…很疼。

转身,步伐僵硬,一步步走回自己房间。

次日早上,在医生前来给霍莲煾检查伤口时康桥在场,那位医生俨然把康桥当成是霍莲煾的家属,这也导致康桥只能干巴巴的坐在那里顺着医生的话,嘴里频频说着好的,我知道,我会按照您说的那样去做。

医生离开之后,霍莲煾假惺惺的把她夸了一顿,其中不乏带着类似“你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和周颂安通电话?”这样的阴谋论。

“不过,现在你还没有让我充分感觉到你的诚意,所以通电话的事情不行。”

隔日,霍莲煾告诉康桥他抽出了一点时间去了一趟大使馆。

“我的中文老师让我好好的照顾你。”霍莲煾如是说出。

康桥闭着嘴,很明显,莲煾少爷这是存心找乐子。

今天的霍莲煾心情应该不错,福布斯杂志总编亲自给他打电话,据说他在影响力榜上的名次又上升了。

“以后,不要去见颂安。”康桥背对霍莲煾,没有给他半句驳斥她的机会,加重语气:“霍莲煾,你再这样下去只会加重我对他的愧疚感。”

周颂安见到霍莲煾的画面让她心里难受,难受得要死。

康桥以为自己的话会惹来霍莲煾的一阵冷嘲热讽,可没有,小段沉默过后,霍莲煾在她身后低低应答出“知道了。”

接下来,康桥度过了无所事事的几天,她的无所事事看在霍莲煾眼里变成了乖巧的行为,然后他大发慈悲的让她给周颂安打电话。

在电话里,周颂安和她说:“霍莲煾都告诉我了,照片的事情…对不起。”

哈!你能说霍莲煾在撒谎吗?不不,他没有撒谎,确实是有照片这回事。

这个时候康桥想还好她把剩下的两把雕刻刀扔掉了。

如果没有扔掉的话她大约会动起雕刻刀的念头,现在霍莲煾就在他房间里,打开他房间门就可以了。

“我没有想到,我会给你惹下那些麻烦。”电话那边周颂煾语气愧疚。

挂断电话,康桥在窗前站了很久。

晚餐时间,康桥第n次眼睛往着厨房瞄,厨房里的简妮似乎没有看到她雇主的窘迫。

现在莲煾少爷可是一名无法使用左手的病患。

目光拉回,转向对面,心里叹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立了起来,坐在霍莲煾身边的位置,从他手上接过刀叉。

小会时间,康桥把切好的牛排推到霍莲煾面前。

很多事情好像都是那样,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了很多次,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里,数数康桥都给霍莲煾干了一些什么:

用餐时间,她的座位从之前和霍莲煾面对面变成了紧紧挨在了一起,这样好便于她为他处理一些西式餐。

早上他刷牙洗脸她得呆在他身边,他说了单手挤牙膏很麻烦,在他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时她得为他打印发邮件,他说了单手打字慢又麻烦。

他要出席正规场合时她要为他打领带领结。

这个周六深夜,康桥睁开眼睛时发现较为奇怪的一幕:她的头靠在他肩膀上她手里还拿着印完的文件,他闭着眼睛头微微往着她这一侧倾斜他的手还搁在键盘上。

然后,他的眼睫毛在抖动着。

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刹那间,她并没有显得多么的慌张,而是回视着他,在暖色系灯光光线下,在彼此交缠着的气息中,有暗香涌动。

他们都保持着之前的姿态,谁也没动,或许是谁也不敢动。

唯一在动的是他们彼此的眼眸,他微微垂下了眼帘,当他的目光停留在她唇上时她的睫毛在抖动个不停。

第115章(2014-2015)晋江独家发表

唯一在动的是他们彼此的眼眸,他微微垂下了眼眸,在他目光停留在她唇上时她的睫毛抖动个不停。

那片阴影遮挡住了灯光光线,在他的气息朝着她逼近时她闭上眼睛,然而,她并没有等来落在她唇上的吻。

轻柔嗓音比灯光还要曼妙:“故技重施?”

康桥没有动,只是抓住文件夹的手指紧了紧。

“想知道我是不是还存在着对你有所迷恋,然后评估我对你的迷恋,最好是我能被你迷得神魂颠倒,这样一来,你就可以用类似于莲煾我睡不着莲煾你看我的熊猫眼睛,类似于不吃饭然后晕倒在马路上的伎俩来要回你的护照,来为周颂安解套?”

“我的姐姐,我现在是二十六岁,我现在不是十八岁,我和很多女孩子约会过,这些女孩子大多数比你都来得迷人来得可爱。”

说完之后,霍莲煾拿起了遥控器,一下子,客厅灯光大亮。

这个时候,在霍莲煾的说话语气中康桥居然觉得自己更像是那名坏人,可真正在做坏事的人是霍莲煾。

果然,有着漂亮的脸蛋人作起恶来就像是天才在谱写狂想曲。

接下来的几天里,康桥做出了一系列的事情,她打电话叫来警察,警察在给她录完口供之后给她安排一名帮忙疏通心里的社工,她在超市兜了一大圈之后打开超市后门时赫然发现霍莲煾的两位保镖在那里等着她。

然后,这个晚上灰头土脸的她朝着霍莲煾一阵破口大骂,骂完之后她在他面前嚎啕大哭,问他到底是为什么?

明明做错事情的人是他啊?

就像是没有看到她的愤怒一样他和她说:再等几天,等几天之后我就会告诉你为什么。

对着他的背影,她说:莲煾,我刚刚死了丈夫,我的心里承受力度有限,我求你了,就放过我好吗?

他停下脚步。

收住眼泪:莲煾,让周颂安回去吧,我保证,这次,我真的会乖乖的,不惹事,然后等着你告诉我答案。

“好吗?”

她又在为了那个傻大个和他耍心思了,这次,都不惜把她死去的丈夫搬出来了:莲煾,你看我刚刚死了丈夫,不觉得我可怜吗?

是可怜,可怜得他都要花很多的力气去收住自己的脚步,不回头去看她,不去看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不用自己的唇一一去吮干她脸上的泪水,顺着她的心意,好,都听你的,统统都听你的。

站停在那里,霍莲煾想如果前面有一面镜子的话,镜子里的那个男人的表情一定被的嫉妒所吞噬。

那嫉妒,想必他再能装也掩饰不了一丝一毫。

看着霍莲煾的背影,康桥等得眼睛都直了,可最终等来的是他的那声“不好。”

他缓缓回过头来。

“不要装可怜,也不要和我谈任何条件,更不要挖空心思去想那些没用的事情,不然到最后精疲力尽的人只会是你。”

“这两天累了吧?我认识一位很不错的推拿师傅,要不要我打一通电话让她晚上到家里来。”

面对着那张越靠越近的脸,康桥冷冷的吐出:滚。

接下来的两天里康桥除了出去吃饭就一直呆在自己房间里,在她呆在自己房间的这些时间里霍莲煾也没有来打扰她。

第三天晚上,半夜醒来时,康桥发现自己背后贴着一个人。

凭着那道在她耳畔萦绕的气息,她就知道此时此刻紧紧贴在自己背后的那具身体来自于谁,在巴厘岛时他总是喜欢这样贴着她睡,热醒了手就伸进她的睡裙里,在她的半梦半醒间直接从侧面进去。

这个想法使得康桥完全清醒了过来,第一时间选择去掰开他紧紧缠住自己的手,然后发现霍莲煾的手有力得很。

现在霍莲煾手上也没有戴护具,看来,那护具是用来耍她的呢。

越是掰他手他就越缠得紧,属于萦绕在她耳畔的气息就越为的灼热,那灼热的气息开始让康桥心里慌张了起。

“霍莲煾,你喝醉了,你走错房间了。”

来自于背后的那道气息有着酒的香气。

“嗯,你说得没错,我是喝醉了。”

“霍莲煾,放手。”

回应她到底是属于他手部力量所带出来宛如要窒息般的纠缠。

心里的慌张又多了几分,现在是深夜,背后的那个男人喝酒了,她现在所需要的是赶紧冷静下来。

她自然知道抵住自己大腿内侧的僵硬所在是什么,刚刚挣扎了那么几下之后更…咬牙,康桥让自己的身体保持在一动也不动的状态。

小会时间过去,康桥的手在床头柜那边摸索着,她记得床头柜搁置了几样小物件,手触到那个锥型的装饰物时顿了顿,之后手再往里面摸索,触到的水晶相框,水晶相框在手里垫了垫,够沉,也没有棱角。

但愿她能用这个把霍莲煾拍晕,抓紧相框,然后…

“那个没法把我拍晕,要不我教你一个法子,你手往你那天刺到我的伤口戳,我一吃痛手就没有力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