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破月见了,干脆用内力将她的头发弄干,然后又小心地将她放平躺在了床上,帮着盖上被子后才蹑手蹑脚走出去了。

“公子,今年晚上你就委屈睡在小毛的床上。”老头出来小声说。

睡别人的床?云破月这才想起晚上住的问题。

他有些抽搐,因为他实在不习惯住在别人的床上。

“已经换了新的被褥。”骆大娘出来讪笑着解释。她算是看出来了,这位公子爷要比屋子里受伤的小姐难伺候多了。

“哪一间?”云破月淡笑着问。

“就在小姐住屋子的隔壁房间。”骆老焉憨憨地回答。

“那好吧。”云破月点点头,勉强算是答应了。

他临睡之前也简单地洗了一个热水澡,然后才睡下了。

小小房间里放了一张小床以后,就只能放一张桌子和凳子了。云破月倒在床上,感觉到身下硬得很,可是他也知道这户人家已经是竭尽全力在照顾他了。

所以尽管不舒服,他还是闭上眼睛努力适应着。

辗转反侧很久,总算在后半夜睡着了。

等花弄影睡醒了以后,发现太阳都升的老高,院子里的人也都早就起来了。

“小姐,药已经熬好了,要不要先端给你喝?”骆家媳妇进来低声问。

“那就劳烦嫂子了。”花弄影在她端来的盆里洗了脸以后,拿着梳子就傻了。

她可不会梳理古代这些复杂的发型。

云破月推门进来以后,就看到她这副傻傻的样子。

“怎么呢?”他皱着眉问,“是不是胸口还是痛的厉害?”

“不是。”花弄影清醒过来有些脸红,“我的药效那可是最好的,怎么会没有效果呢?我只是…”

她拿着梳子苦笑。

云破月一看就明白了,顿时不厚道地笑起来。

“笑什么笑?”花弄影有些恼羞成怒,拿着梳子用力梳着,再也不看云破月一眼。

“拿来,”云破月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他不喜欢花弄影拿满头漂亮的青丝出气。

走到花弄影身边夺下梳子,他轻轻地梳理起来,最后还给花弄影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难得看到花弄影还有不会的事情,云破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心情不是一般得好。

“没想到你还会这个?”花弄影诧异地看着他。

“想什么了。”云破月用梳子轻轻拍打了她一下,“本宫随军的时候,这些可都是亲历亲为的。”

花弄影没想到他还上过战场,对他的看法又改变了一些。

“行,你能。”花弄影故意作出不屑的表情来。

“小姐,你的药。”骆家媳妇端来一碗汤药,边上还放着一包糖。看样子是新买来的。

云破月满意地看着那包糖咧着嘴巴笑起来。

花弄影一口气喝下了汤药,然后在云破月殷切的眼神下将糖面也吞了下去。

“小姐是现在喝鸡汤,还是等会儿再喝?”骆家媳妇有些诧异地看着两个人互动,她怎么觉得这两个人根本就不是兄妹呢?

不过她聪明地没有表露出一点儿异样出来。

“现在就吃。”云破月给她下了决定。

“不用端过来,我过去和大家一起吃。”花弄影含笑说。

骆家媳妇答应一声就低着头拿着空碗出去了。

“你出去干什么?”云破月不高兴地看着她问。

“还要在这儿唠叨人家几天,你就这样装大爷等着别人伺候吗?”花弄影不高兴地瞪了他一眼,“再说我的胸口已经几乎不痛了。”

“这样说就是还有点儿痛了?”云破月还是很不高兴。

“只有一点点儿,估计这碗汤药下去,到了中午就能好起来。”花弄影解释,推开门出去了。

云破月见到她十分坚持,没有办法只好跟着一起出去了。

实话实说,他很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用餐。

不过看在骆家人还算识相,给花弄影单独做了鸡汤的份上,他忍了。

当花弄影看清鸡汤上飘着的厚厚的油腻,真心喝不下去。

“来,你们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也跟着喝一点儿。”她看到云破月面前也有一碗,只好将主意打在了两个孩子身上。

“这可使不得。”骆大娘拦住她。

“俺不喝,小姐生病了要喝鸡汤才会好。俺一点儿也不馋,真的。”小丫头摇着脑袋说,眼神还偷偷瞄了鸡汤一眼,但很快的她就将脑袋转到了一边去了。

花弄影好笑地看着她小大人的样子,“姨知道你不馋,可是姨是喝了汤药的,不能喝这么油腻的鸡汤。你就和哥哥帮着姨喝吧,要不浪费了多可惜。”

云破月看着面前油腻腻的鸡汤也没有什么胃口。

不过,他可以不喝,但是花弄影是病人却不能由着她胡来。

“少喝一点儿,多吃几颗鸡蛋。”他淡笑着看着骆家人。

明明是笑容,可是骆家老老少少却看的战战兢兢的。一个个再也不敢抬头,特别是骆大娘也听出来,客人是在嫌弃她熬的鸡汤不好了。

这样一想,老太太羞愧的老脸都红了。

“快点儿吃,吃完了我想上山一趟。”花弄影在云破月的坚持下闭着眼睛将小半碗的鸡汤喝下去了。

“上山?”云破月诧异地看着她。

“对,药不够。”花弄影言简意赅地回答。

“药不够,俺给你们到镇上买。”骆大平不好意思地插言。

“不用,我用得草药都是山上常见的,到山上去采很快就能下来。”花弄影笑着回答。

云破月倒是听出了话外之意,她是想制造一些防身的药品。

毕竟,他们还没有完全脱离了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能冒出一些刺客来了。

“你的身体能吃得消?”云破月盯着她问。

“没事,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花弄影微笑着回答。

云破月看到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是下定了主意了,所以也就没有再坚持下去。

骆家都很惊讶,没想到这位娇滴滴的小姐竟然还会医术了。一家人顿时都敬佩地看着她,将太子爷倒是完全忽视了。

云破月慢条斯理地喝完了米粥,那碗鸡汤他一动也没有动。

吃完饭以后,花弄影和云破月向骆家借了镰刀和小锄头、篮子、背篓就出门了。他们身后还跟着大毛这个小尾巴,小家伙是骆家派出来带路的。

“大毛,这是谁呀?”村里多了陌生人,而且还是这么好看的陌生人。很多村民就都好奇地围过来了。

有那大胆的姑娘看着云破月的眼神都直了,目光胶在了他的身上痴痴的。当然也有不少后生眼睛发直地看着花弄影,天啦,这还是人嘛,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呀。

“这是我们家的客人。”大毛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见到人围过来就很紧张地防备着大家。

“啥亲戚呀?”虽然花弄影和云破月身上只穿着简单的布衣,可浑身的贵气却是掩饰不住的。骆家什么时候有这样的亲戚呢?再说都是一个村子的,谁家有什么样的亲戚,谁不清楚呀。

很多村民对大毛的说法抱着怀疑的态度。

“我们是阿毛家远房亲戚,这么多年没有上门,是因为一直不知道他们就住在这儿。这不,刚打听到了消息,爹娘就派我们过来看看大娘了。”花弄影微笑着说话,她不想骆家因为他们而被村子里人议论。

“姑娘,都是啥关系呀?”还是有人想追根究底。

“我娘曾经和骆大娘是手帕之交。”花弄影说谎手到擒来。

云破月一直笑眯眯地看着她和村里人瞎掰,越看越觉得好玩。

“原来是这样呀。”村民们又是吃惊了一下,都说骆大娘是外来的孤女,没想到她还有这样贵气的亲戚呀。

有脑残的已经开始想象骆大娘到底是什么家底了。

“走吧。”花弄影笑眯眯地看着大毛。

大毛红着脸小跑着在前面带路。

云破月慢悠悠地站在花弄影身边,身后还背着一个小筐。

年轻的后生们和姑娘一看就动了心思,很明显骆家的贵客这是要上山。于是很多人也跑着回家准备上山,再和这两位贵客来一个不期而遇。

“我们顺着这条道走。”到了山脚下,花弄影指着一条小路说。

“小姐,这条道没有人,太荒会有危险的。”阿毛不好意思地阻止。

“要叫姨。”花弄影纠正他。

阿毛听了脸一红,小声叫了一声姨。

“有你叔叔在,不会有危险的,放心好了。”花弄影指指云破月说。

云破月听到她捧着自己,忍不住高兴起来。这种被喜欢的女人当作英雄的感觉,简直是太爽了。

等等,什么喜欢的女人?云破月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脸色也微微变了一些。

不过花弄影和阿毛走在前面,并没有察觉到。

云破月盯着花弄影的背影越看,心里越是纠结。

“哎呀,姨,你的手受伤了。”前面传来阿毛惊讶的叫声。

陷入沉思的云破月不假思索过去,一把抓住了花弄影的手查看起来。只见花弄影那双白皙的嫩手上,被草药的边缘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冒血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云破月一边责备着,一边却将她的手指放进了嘴里吮吸着。

花弄影被他忽然的举动吓了一跳,在感受到手指间传来的麻麻的滋味,她这才发现两个此时的动作是多么的暧昧。

想到这儿,花弄影的小脸一下子布满了红霞。

“需要什么草药,让我来就是。”云破月板着脸训斥她。

“只是一点儿小伤口,用不着大惊小怪。”平静下来的花弄影镇定地看着他。

“小伤口也是伤,不注意的话会化脓。”云破月痞痞地笑着,阿毛在一旁听到觉得太子爷殿下说得很有道理,还不住点着头附和着了。

“听声音好像山里有不少的野鸡呀。”花弄影不想他在这边捣蛋,于是岔开了话题。

“不仅有野鸡,运气好的时候还有野兔和獐子。”阿毛说。

“我们再往里走走。”花弄影看到外围根本就没有找到自己要用的草药,就提议往深山里去。

“不能再往里面走了。”阿毛却不愿意了,还有有些不安,“听爹说山里会有野兽,不能进去的。”

“没事,有他在,就是有野兽也能解决。”花弄影笑着指着云破月。

云破月相当享受这种崇拜的情节,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大不了到时候咱们两个将他一个丢给野兽。”花弄影又慢悠悠地补充。

云破月脸上的笑容一下僵住,然后换成了哀怨的神情。

阿毛却是当真,他惊讶得看着花弄影,“那不行,怎么能丢了叔叔?”

云破月点点头,好在这小子还有点人性,不像某些人没心没肺的。

没心没肺的花弄影笑眯眯地沿着山路继续往里走,在翻过一个山头以后,她忍不住笑起来。“就是这儿了,我找到好多草药了。”

阿毛听了,就放下身后的小背篓,拿出了小锄头和镰刀准备帮着采药。

花弄影将他赶到一旁去,“这些草药都是有毒的,你不用帮姨。你还是坐在一旁看着好了。”

阿毛皱着眉头慌张地问,“姨,你要毒草干什么?”

“预防坏人呀。”花弄影微笑着回答。

阿毛想到家里长辈说过,家里这两位漂亮的客人就是遇上匪徒才落难的,于是很听话地站到一边去了。

“想不想吃野鸡?”花弄影笑眯眯地看着站在一旁的云破月。

云破月心领神会,“你守着她。”

他指着花弄影吩咐阿毛。

阿毛重重点头答应一声,老实守在一旁。

云破月就一步三摇地离开了,阿毛想追着问他要到哪里去,可是想到云破月性子不好,小家伙还是选择老实站在一旁等待着。不知不觉中,太阳就升到了头顶,花弄影身旁的背篓里也装满了各色各样的草药。

阿毛也没有闲着,按照花弄影交代的,在树荫下采了一些无毒的蘑菇。

“叔叔,你回来呢?”等蘑菇装满篮子以后,阿毛一抬头就看到了云破月背着篓子回来了,他的手里还牵着一只獐子。

“有口福了。”花弄影笑眯眯地说。

“獐子?”阿毛崇拜地看着云破月,他明明没有看到叔叔拿着打猎工具,咋就带回了一只獐子呢?

“还有五只野鸡和三只野兔。”云破月洋洋得意地显摆。

“天色不早,咱们回去了。”花弄影笑眯眯地说。

云破月很自然用剩下的一只手将装满蘑菇的篮子提起啦,“走。”

花弄影想背草药的篓子,可是小家伙死活也不让,很倔强地背起篓子先走了。

好了,最后一身轻快的花弄影甩着大袖子夹在两个中间下山了。

刚走到山脚下,就看到骆二平过来迎接了。

“大家伙?”骆二平看到他们打了这么多的猎物,吓了一跳。

“嗯。”云破月笑眯眯地回答。

花弄影则让骆二平将小家伙背后的篓子接过去了。

回到庄子的时候,他们又被围观了,特别是他们打来的猎物,更是让村民们眼馋不已。

年轻的后生和姑娘们更是哀怨地看着他们,要知道他们围着大山外围转了一圈都找到两位客人了。

“这是怎么逮到的?”一个胖胖的妇人跳出来谄笑着问。

“你猜?”花弄影笑眯眯地问。

胖妇人脸色一暗,死丫头,要她怎么猜?分明就是故意的嘛!

“哎哟,还有这么多的野鸡和兔子,你们家里怎么能吃得完,要不留一只给胖婶?”说着,胖妇人就要伸出手去。

云破月笑眯眯地看着她,“你确定?”

花弄影一看到他笑得阴险就知道要坏事情了,她不动声色走过去,“这位胖大婶想出多少银子买?”

买?买什么买?胖大婶不悦地看了花弄影一眼,她可是庄子上出名的鬼剥皮,吃东西从来没有给过银子的了。

“都是自己人…”

“我们好像不认识你吧。”花弄影不客气地打断她的话,“对了,我忘记告诉大婶了,我们的东西再多也不想卖。还有,大婶你这么胖,要是再吃肉的话,可是很容易得半身不遂的。”

围观的村民见到泼妇似的胖婶今日踢到了铁板烧,一个个都不厚道的笑起来。

更有年轻人因为有想法,更是支持花弄影和云破月他们,“对呀,胖婶,人家和你不熟了。”

“你敢骂俺?”胖婶准备发飙。

“别胡说,姨可是郎中了。”小家伙很维护花弄影。

“回来就好。”骆大平一出门就看到花弄影等人被胖婶纠缠住,连忙过来解围。

“今天咱们加菜。”花弄影微笑着说。

几个人也不管胖婶做茶壶状,直接回院子将门关上了。

“我呸,看看都不行呀。”胖婶在没有摸清对方底细的时候,总算没有真的耍泼。

回到家中,花弄影发现骆家媳妇和骆大娘已经做好了米饭,正准备炒菜了。

“我来。”花弄影笑笑,“麻烦大娘将野鸡野兔和獐子处理一下。”

“这可怎么使得?”骆大娘和儿媳妇满脸惊慌,哪里有让客人下厨的道理?再说这位小姐手指如葱白一样滑嫩,会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