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宁刚想走,徐涛就给他打电话了:“你在街上吧?在就赶紧来我店里,有人来应聘。”

徐宁喜出望外,果真有人愿意来了吗?“好,你等一下,马上来。”徐宁赶紧打电话给寻序,让他回去拉豆腐过来,自己要去面试。

“什么面试?”寻序问。

徐宁说:“涛哥说有人要去我们家放羊,我去看看。”

“哦,行,你去,我回家去拉豆腐。”寻序也很高兴,终于有人接替自己的班了。

徐宁赶紧跑到徐涛店里,这个点还很早,大概六点多的样子,来喝早茶的人很少,只有一些上早班的人在买早点。

蒋玲燕一看到徐宁,热情地打招呼:“宁哥,你来了啊?”

徐涛两口子终于决定将早餐让给曾超两口子做,目前还在交接阶段。对于徐宁出面解决三方的难题,大家都表示非常感激,曾超和蒋玲燕尤甚,虽然每个月早餐只能赚个三四千,加上他们中午晚上给姐姐姐夫帮忙,一个月收入也还过得去了。

“人呢?”徐宁看了一下,没看到谁像是应征的。

蒋玲燕笑起来:“在厨房呢。那人昨天晚上在这边吃饭,吃了饭就说要应聘,大晚上的姐夫也没给你打电话,说让他明天一早来。这不昨晚上他就直接睡在店门口了。”

“睡店门口?”徐宁有些诧异。

蒋玲燕掩着嘴笑:“对啊,自己搭的帐篷。”

徐宁心里有些诧异,到底是个什么人:“那我去厨房看看。”

进了厨房,徐涛两口子和曾超都在忙着,还有一个人凑在徐涛身边:“老板,这个加多少量?”

徐涛说:“我这是秘方,不随便告诉外人的。你别在我这里来套近乎了,帮我搅蛋吧。”

那人说:“老板真小气,学你点手艺怎么了,我又不会开店抢你的生意。就因为世界上老板这样自私的人多了,所以才会导致那么多的好手艺失传。咱们中华民族不就最讲究传承么?你这样藏着掖着可不行。”这人说的是普通话,还满嘴的大道理,听得徐宁忍不住想笑。

徐涛转过头来,看见徐宁,对那人说:“快去吧,你老板来了。”

搅鸡蛋的那个家伙回头,看见了徐宁,说:“你是老板啊?这么年轻,有没有二十五?”

徐宁被这人说得心花怒放:“我已经快三十了。是你要来找工作?”

那人放下手里的碗和搅蛋器:“哦,对对对。老板你好,我叫周树森。”

“你好,我叫徐宁。咱们出来聊吧。”

周树森弯腰提起一个包,跟着徐宁走到外间,翻包拿出一张简历:“老板,这是我的简历。”

徐宁看着简历,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他这里的工作并不需要什么简历,只要能够胜任就好。这是一份经历非常丰富的简历:28岁,大学毕业,学的是国际经济与贸易,做过销售,学过摄影,做过厨师,还骑行过全国。这绝对是个理想主义者。

徐宁抬头打量了一下周树森,这人头发半长,留着一点胡须,脸膛非常黑,不过眼神清澈,看起来就像个行游诗人:“你去过很多地方?”

周树森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是我的人生理想。目前万里路我已经行过了,就差读万卷书了。”

“我那可没什么书,你知道我那边是做什么的吗?”徐宁看着他问。

周树森点头:“知道,徐老板已经告诉我了,放羊、守羊圈。”

“你愿意干这个?”徐宁问,他有点怀疑这小子能呆得住。

周树森说:“愿意啊。不瞒老板说,我其实就想找个地方待着,白天做点事,晚上有个很安静的环境,我好写点东西。老板,我有一个要求,能拉条网线吗?”

徐宁笑了一下:“可以。”

“那就谢谢老板了。我能干。”周树森笑得像个孩子一样天真。

徐宁有点喜欢这个小伙子,应该是个很单纯的人,他这么出来跑着,估计钱都给花光了,家里人不着急?便问:“我看你花了两年时间去骑行,你父母不担心你?”

周树森“嗨”了一声,摆手说:“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人管我。”

徐宁心说,难道也是个没家的人?心里又多了分同情:“对不起,问到你的隐私了。来说说工作内容和待遇吧,你的任务主要就是放羊,其实羊也不怎么需要看,我家的羊听话,还有牧羊犬跟着。还有就是打扫羊圈,下雨天要准备饲料,饲料我家里都有,晚上就住在羊圈旁边,守羊圈,那边是你一个人,可能比较孤单。当然,也许你更喜欢这种状态,没人打扰你写东西。至于待遇,每个月两千五包吃住,跟我们一起吃,如果要拉条网线,网费你自己负责可以吧?”

“可以。”周树森点头。

徐宁说:“既然谈好了,那就跟我回去吧。”

周树森嘿嘿笑:“老板,请我吃个早饭吧。我的钱昨天晚上全花光了。”

徐宁说:“去我家吃吧,我还得回去做早饭呢。”家里一大群孩子等着喂食呢。

“好吧。”周树森没吃到徐涛店里的早点,有些遗憾。徐宁想了想,去后面厨房拿了两盒点心,他和寻序也好久没吃了,出来的时候递了一盒给周树森,周树森欢天喜地地接过来,用手直接抓了一个虾饺放进嘴里,双眼放光,“真好吃。这虾仁又鲜又有弹性,好虾。”

徐宁嘴角弯了弯,然后说:“我骑三轮车来的,你坐我的车?”

周树森忙着塞虾饺,一边塞一边说:“我的背包放你车里,我自己骑车。”说着指了指停在走廊上的一辆山地车,那儿还有一个大背包,上面有帐篷防潮垫之类的,装备倒是很齐全,徐宁知道这家伙肯定是骑行无意间跑到这儿来了。

徐宁走过去帮他提包,一拎,没起来。徐宁囧了,这包里装的是石头?

周树森已经匆匆塞完了所有的虾饺,扔了盒子跑来了,双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我自己来,里面全都是石头。嘿嘿,路过各地的时候捡的漂亮石头。”说着将这个大包抱起来,放到徐宁的三轮车后座里。

徐宁发动三轮车,周树森骑着车跟上来,徐宁先回了一趟自己店里,寻序已经将豆腐送到了,正在往店里搬。这时店里已经有不少客人在买菜了,徐军忙着打称,王玉梅则忙着收钱。徐宁看他们也忙得过来,便没去帮忙,打了声招呼,准备回去了。

他将饭盒子递给寻序:“走吧,回家了。”

周树森看着繁忙的生鲜店:“老板,这是你家的店?”

徐宁点点头:“是的,我那不光养羊,还种菜,你去了就知道了。我家的东西好吃,你刚吃的虾仁就是我养的,好好干,亏不了你。”

周树森非常雀跃:“看来这次真是找对地方了。”

寻序瞟了他一眼,没做声,低头吃虾饺。徐宁说:“对了,这个也是老板,我的农场也有他的股份。他叫寻序,你可以叫他寻哥。寻序,这就是新来的放羊的小伙子,叫周树森。”

周树森非常热情,伸出手去:“你好寻哥,请多多指教。”

寻序两手不空,点点头:“嗯。”

周树森显然没有被寻序的态度打击到,收回手,捏住了车把手,他这样的人,在外面跑得多了,见过比寻序冷漠百倍的都有,所以寻序这样完全不算冷漠。

徐宁说:“寻序脾气就这样,不熟的人不爱说话。”

周树森点头,表示理解。

寻序吃了一半虾饺,把剩下的递给徐宁:“给你。”

徐宁抓一个塞在嘴里:“我够了,你吃吧。回去做早饭去。”

寻序三两口将剩下的塞了,然后发动车子,带头往家走。

因为后面跟着周树森,两人也没开得太快,周树森的单车踩得也不慢,居然也能跟上他们俩。进了村子,周树森就觉得太美妙了,刚刚苏醒起来的村庄沾染着湿润的露水,炊烟袅袅,将村子点染成苍蓝色,鸡犬相闻,阡陌交通,水洼点点,溪流潺潺,真像个世外桃源,他一眼就喜欢上了。

寻序和徐宁带着他上了山坡,进了院子。徐宁告诉他说:“这后面这片山全都是我的,放羊也在这后山上,我种了牧草,每天轮放就可以。”

小狼和小虎看见主人回来了,都跑上来迎接,阿玄和小豹在梧桐树下的躺椅里蜷成一团,看见他们回来,懒懒地打量了一下,看见生人也不躲闪,继续睡觉,倒是小狼和小虎看见周树森吃了一惊,有点戒备地看着他。

徐宁说:“小狼小虎,这个是朋友,以后就是自己人了,要有礼貌。”又对周树森说,“这两只德牧就是专门牧羊的,黑毛多的叫小狼,是公的,黄毛多的叫小虎,是母的。”

周树森觉得自己的眼睛有点看不过来,他腾出手来,跟小狼和小虎打交道:“嗨,你们好。”

小狼和小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跟着寻序进屋去了。寻序在屋里停留了一下,就准备去后山干活了,早上天气凉快,大家都是一大早起来干活,这样中午才可以休息到三四点才出门干活。

徐宁说:“我先去做早饭,你跟着寻序去后山吧,他会告诉你羊圈在哪儿,有什么注意事项。”

“诶,好。”周树森连忙答应下来。

第62章 赚了个大厨

从后山下来吃早饭的时候,周树森被一群少男少女簇拥着下来,大家都叽叽喳喳、七嘴八舌地问他路上的各种经历,俨然把他当成了英雄式的人物来崇拜,而周树森显然很擅长跟人打交道,这么短的时间里已经和那群学生打成了一片。

早饭吃的是野猪肉臊子面条,面汤是昨天的野猪骨头吊的高汤,滋味鲜美。寻序和徐宁端了面条坐在梧桐树下的躺椅上吃面,阿玄和小豹把椅子让出来,在树下的食盆里吃面条,小狼和小虎则在旁边的大盆里吃面条,它们的饭盆已经换成了一个不锈钢大脸盆。两只小德牧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食量特别大,比寻序还能吃,寻序终于成功将饭桶称号禅让出去,真是老怀大慰啊。

周树森端着一个大碗过来:“徐老板…”

“叫我徐宁就好。”

周树森笑道:“好,那我就叫你徐哥吧。听说你们昨天打了头野猪?”

徐宁点头:“寻序打到的。你吃的这面汤就是用野猪头炖的,面臊子也是野猪肉。”

“是的,我吃出不一样的滋味来了。有个事我想主动请缨,我来给大家做饭,徐哥你看怎么样?”周树森吃着今天早上的面条,便有种暴殄天物的感觉,野猪肉以瘦肉为主,徐宁居然拿来做面臊子,多浪费啊。周树森做过两年厨师,养成了一个特点,就是要使各种食材各尽其才,发挥出最大的优势来,所以他看见徐宁这么糟蹋东西,便忍不住主动请缨了。

徐宁愣了一下:“你做饭?好啊,好啊!”这简直是太喜出望外了,他一直都想找个人来做饭,但考虑到成本问题,一直都没去请,现在周树森主动请缨,真是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

周树森说:“那好,以后早中晚三餐都我来做吧。”

徐宁说:“你要是做饭,羊圈那边的活我们会帮着做,你主要是晚上要在那边守着。”羊群本来要做的事也不多,羊圈不用天天打扫,上午露水收了就放去吃草了,有寻序嘱咐,德牧看着,也没多少事要做,主要是晚上需要一个人去看守。

周树森点头:“没问题。”他反正就是需要一个比较安静的环境,每天晚上能够写上几个小时的字就行。

“那好,今天中午就由你来做饭。我给你安排一个学生打下手吧。”徐宁只觉得肩上的重担一下子就卸下去了,感觉轻松无比,这种天做饭,那是件相当痛苦的事啊。

只有寻序对这个提议有点不高兴,周树森走开之后,寻序说:“为什么让他做饭?”

徐宁说:“他做过厨师,厨艺肯定要比我好,你一向不都是喜欢吃好吃的么?他绝对能满足你的口腹之欲。而且我并不喜欢做饭,一两个人的还好,多了,我就愁得头大。我本来还打算去找个人来专门做饭的呢,现在有人主动要做饭,这不挺好的么?把钱都省下来了,我看看他做得怎么样,要是好,以后再给他加点工资。”

寻序端着碗喝汤,不看徐宁,只是说:“我喜欢吃你做的饭。”

徐宁愣了一下,看着寻序,笑着说:“以后等咱们搬楼上去了,我们就单独开火好了。”

“那你赶紧找人来装修房子吧。”寻序催他。

“好,你别急啊,乳胶要等房间都干透了才能刮,否则以后就会一块块掉下来,又要补,超级麻烦。我打算在主卧室里铺木地板,这样到了冬天就不会那么冷,夏天在地上睡也不会着凉了。”徐宁给寻序规划,“你的房间就随便弄一下,做做样子。另外一间就做书房。你觉得怎么样?”

寻序知道自己反正是要和徐宁一起住的,便说:“随便。能早点搬上去就好了。”

徐宁把厨房大权交了出去,心里感觉异常轻松,但是周树森这个大厨并不那么好打发:“徐宁,厨房里好像很多东西都没有啊,只有炒锅,我还需要高压锅、蒸锅、煎锅,调料还缺酱油、料酒、耗油、味精,还有各种香料,我给你开个单子,你帮我去买回来吧。”

徐宁一听就头大:“要不一会儿我带你去街上,你自己去买吧。”

“也行。等我把我的东西先搬到羊圈去。”

徐宁说:“好。我去把寻序的东西收过来,一起过去吧。”自从羊圈建好之后,羊群搬到那边去之后,寻序就一直住在那边,虽然只是临时性的,也陆陆续续搬了不少东西过去。徐宁想到他和寻序在那张床上做过的那些颠鸾倒凤的事,现在要把这床让给别人住,就忍不住有点窘迫,所以拿了一张新席子,要将那边的席子换回来。

寻序正带着一群学生刨地挖红薯,看见周树森推着他自行车跟着徐宁往羊圈走去,便站住了。周树森个子不矮,比徐宁还高一点,常年在外头跑,人很黑很精瘦,但是却很精神,一边走一边笑,脸上挂着真诚的笑容。像他这样的背包客,走过的地方多,遇见的人也多,需要向人求助的时候也多,所以基本都善于跟人打交道,笑容都很真诚。但是看在寻序眼里却觉得分外刺目,他扔下锄头,也倒羊圈这边来了。

徐宁看他过来,便说:“寻序你来得正好,我们把你的东西收一收吧,将床腾出来给阿森。”

这才多久,阿森都叫上了,他们在一起这么久,还是互相叫自己名字的呢。寻序脸上紧绷着,什么话也没说。徐宁感觉到了寻序的情绪,不知道又发什么神经,难道是并不想把床让出来?他也没做声,低下头将枕头被单用席子一裹,都抱了下来,交给寻序拿着,自己则将新席子铺上:“好了,阿森你自己收拾吧。我先回去,一会儿你过来找我。看看这屋子还需要添点什么,我们到时候上街一起买回来。”

“好。”周树森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房间不大,大概有二十来个平方,里面陈设有点简陋,只有一张床和两张竹椅,收拾得还算干净,光线也不错,前后都有玻璃窗,只是墙壁是腐败的青色水泥砖,所以显得屋子有点暗。周树森觉得条件还不错,这两年他骑行全国,在桥洞下扎过帐篷,在人家屋檐下借过宿,住过烂尾楼和破庙,甚至还在坟堆旁的凉亭里住过一晚上。对于这些,周树森看得很开,人们安眠之所,三尺宽而已,身外之物,不必苛求。

周树森满意地将自己的睡袋拿出来,铺在床上,以后终于可以安心睡个觉了,还可以安心下来做点自己想要做的事,这个环境,应该是很不错的。看得出来,徐宁也是个很有想法的人,今早上那群学生已经告诉他了,徐宁还是个博士生呢,他堂堂一介博士生,都能在这里安下心来做一番事业,自己为什么不能做到?

这边徐宁和寻序抱着东西往回走,徐宁压低了声音问寻序:“怎么了?”

寻序说:“不要和那小子走得太近。”

“怎么啦?我只是安排他而已。他人不坏啊。”徐宁的直觉很准,有那样一双清澈眼睛的人,怎么都不会是做坏事的人。

“我不喜欢你和他走得近。”就因为不是个坏人,所以寻序才不高兴,要是个坏人,直接把他踹到天边去了,还用得着这么纠结吗。

徐宁明白过来,笑起来:“我知道了,你成天都瞎想什么呢,你以为人人都跟我们一样?我是见一个喜欢一个的人?”说着用手肘捣了一下寻序,“一会儿我还要带他上街去买东西,要不你去?”

寻序说:“一起去。”

徐宁看着寻序,真拿这人没办法啊。

两人在屋里等了一会儿,徐宁切了个西瓜吃,说:“以后你晚上就不用去羊圈了,住这边,有空调了。”

寻序用鼻子哼了一声,其实住在这边也未必就好,一楼呢,人来人往的,并不安全,还不如在羊圈那边清静。寻序就纠结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真正的二人世界啊,现在条件是好了,还不如刚开始睡破屋子那么自在。

一会儿周树森过来了,说:“我想添一个电脑桌和一张电脑椅。还有网线什么时候能帮我拉好?”

徐宁说:“电脑桌一会儿去买回来。网线我得去电信局说一声,让他们从我家这边分一条网线过去就好,我这是十兆的,要是不玩什么大型游戏,应该也还过得去。”十兆网络也是最近才换的,还有一个强大的无线路由器,那群学生在这里,人手一个手机,没有无线网哪里安抚得住。

“可以。”

寻序说:“要买桌子是吧,那我也去。我骑摩托,你坐我的车。”寻序朝周树森抬了下下巴。

周树森也没多想:“好。”

徐宁拿寻序没办法,只好开着三轮车跟着。本来三轮车后座拉桌子,周树森和他一起挤在前座就可以了,但寻序显然不准,那就随他吧。

忙了一个上午,东西才添购齐整,网线要第二天才有人过来帮忙拉。中午饭是周树森做的,有大盘鸡、酿苦瓜、红烧野猪肉、油爆虾和水煮鱼,汇集了东西南北的风味,那个丰盛和美味,把一群学生吃得嗷嗷叫,简直要封周树森为男神了。

寻序也吃得很痛快,徐宁看寻序吃得高兴,心里自然也是高兴的。不过他也有些担忧,私下里和周树森说:“阿森啊,你这一顿饭,就把我准备的一天的肉都吃了,晚上就没肉了啊。”

周树森笑着表示没关系:“中午吃得肥腻了,晚上他们自然不想再肥腻,我就给他们上点清淡的,保准不会说什么。”

果然到了晚上,就几乎成了全素宴,糯米南瓜盅、素三鲜、凉拌黄瓜丝、清炒南瓜苗、烫干丝,唯一一个有肉的就是酿豆腐,还一个算得上荤的是芙蓉鸡蛋羹。这里的大多数菜都是很费时间的,比如黄瓜丝,要给徐宁做,每次都是拍黄瓜,这样省事啊。还有那个南瓜苗,要一根一根去撕皮,费事得很,徐宁也不愿意去弄,直接用铡刀铡断了煮给猪吃了。徐宁给周树森安排了一个打下手的学生,估计今天下午那学生就光剥南瓜苗去了。

两顿饭下来,所有人都对周树森的手艺都服帖了,荤也来得,素也来得,南也来得,北也来得,太牛掰了,大家以后有口福了。

周大厨不爱洗碗,徐宁以前就不爱洗碗,现在不自己下厨了,那就更不能洗碗了。下午给周树森打下手那学生对周树森的手艺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拜他为师,徐宁就干脆安排那小子给周树森打下手去了,择菜洗碗都由他包了。当然这俩不可能整天都窝厨房里,徐宁可养不起两个厨子,他家还没富裕到那个程度,每顿饭大概花费两个小时,那还有其剩余的时间呢,得去帮着大家干活。

吃完饭,寻序又拉着徐宁去河里洗澡去了。家里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在,闹哄哄的,他才不爱和那些臭小子去讨论什么篮球、明星、军事、政治热点什么的,现在又加了一个周树森,又说起旅游来了,他统统都没兴趣,六界他都踏遍了,谁在乎那什么新疆西藏的。一群小毛孩子懂什么,最有意思的事难道不是双修么?嘿嘿,这个当然不能告诉他们。

到了河边,徐宁想起个事:“今天周树森过来,我忙得都忘了将鳖放到池子里去了,应该没事吧。一会儿回去看看。”

“回去再说,先洗澡。”

因为昨天晚上尝过甜头,寻序当然不肯错过机会,又拉着徐宁在水里双修,这次还做了两回,变着花样。在水的浮力下,没法落脚,徐宁便只能紧紧抱着寻序,这种感觉比有床的支撑更刺激一些。

回去的时候,徐宁腿脚都有些发软。寻序将徐宁背在背上,慢慢往家走,徐宁窝在寻序宽厚的背上,耳朵贴在他的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和寻序说着话,抬眼看着星星,他走,星星也跟着走,就像小时候,趴在爸爸背上,一边走一边看星星的情景。寻序说话的时候,声音从他的身体直接传到徐宁的耳朵里,那种感觉非常奇异,又很熟悉,让人亲切而温暖。

快到家的时候,寻序将徐宁放下来,两个人一起慢慢走回去。徐宁小声地问:“你热不热?”

寻序在黑暗中笑得露出白齿:“不热。”

徐宁伸手捏了一下寻序的手掌,然后打着手电往梧桐树下走去,揭开盖在缸子上的竹笸箩,拿着手电往缸底一照,大鳖被强光一刺激,转动了一圈,徐宁发现缸底又多了几个白色的鳖蛋:“寻序你来看,又下蛋了。”这次又下了三个。

寻序走过来:“哦,是,要不要将它放到水池里去?”

“好,现在就送过去吧,等我把蛋捡出来。”徐宁弯腰下去,将鳖蛋捡了起来,这就有十四个了,不知道能出几只小鳖呢。

寻序则拿着手电筒去放鳖。

学生们有的还在屋里看电视,有的已经上楼去了。周树森不在屋里,该是回羊圈去了。徐宁上楼检查了一下学生宿舍,女生的数量一直不多,只有四个,安排住在一间屋子里,几个女孩正在屋里聊天,徐宁敲门隔着门问了一下情况,虽然晚上查女生宿舍不好,但也要查,不然出了问题怎么办。他安排了一个女生负责,负责清点人数是否都在,有什么问题及时向自己汇报,至今情况良好。

男生一共有十六个,住在二楼的另外两个房间,男生皮糙肉厚一些,人数再多,徐宁也没操女生那么多心,也依旧是每个房间一个负责人,帮忙清点人数和反应问题。

到了十点,徐宁将所有人都赶回房间,学生劳力好是好,就是费神操心多,等这些学生都开学了,还是从村里去找人来帮忙好了,钱多一点,至少没这么辛苦,图个自在。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徐宁进了房间,发现寻序早就在床上躺着了,他以为他至少要等着那些学生都走了才会过来呢:“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你去羊圈看过了没有?”

“看过了。我到你屋里来吹空调,他们能有什么异议?”寻序挑眉。

徐宁笑起来,可不是么,天气热,吹个空调很正常。徐宁将门反锁上,爬上床,寻序用四肢将他缠住了,徐宁说:“今天都做过了,不来了吧。”

“好不容易能回屋来住了,不该好好庆祝一下吗?”寻序说着咬了一下徐宁的喉结。

徐宁被咬得发痒,嗬嗬地笑:“那你别咬那儿,不要弄出痕迹来了。”

“还用你说吗?”说着埋下头开始忙活。

徐宁搂住寻序的脖子,仰头看着天花板,真不容易啊,总算找到人来看羊圈了。

第二天,徐宁和寻序去镇上送完菜回来,刚进村口,看见两个背着包、拉着行李箱的年轻女孩往村子里走。徐宁没有认出来是郭珊珊,郭珊珊停下来让路,回头一看,就笑了:“哥,寻大哥,真巧,遇到你们。”

徐宁看见是表妹,赶紧停下车,还有一个女孩完全不认识:“珊珊,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从哪里来的?也不给我打个电话。”

郭珊珊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我们从L市过来的。学校安排我们去实习了半个多月,结束实习,我就赶紧来你家了,自己家还没回呢。坐了一晚上的火车,累死我了。”郭珊珊说着打了个哈欠,“这个是我同学,黄婕,就是那个特别爱吃桃子的同学,她来你家吃桃子的。”

徐宁苦笑:“这个时节哪里还有桃子啊。西瓜草莓倒是有不少,葡萄应该也有一点,得你们自己去找。”徐宁帮她们将行李提到自己车斗里,“上车来吧,载你们回去。”

郭珊珊兴奋地爬上三轮车后座:“黄婕,上来吧。”

黄婕一看就是个城里娃,从没坐过三轮车,站在车下不知从哪里上,郭珊珊朝她伸出手:“来,我拉你,踩在那个窟窿里就上来了。”

徐宁看了一下人家姑娘的装扮,穿着短裙呢,便说:“要不小黄你坐我旁边吧。”

黄婕感激地说一声:“谢谢。”

寻序在后面一言不发地看着,脸色变得有些难看。郭珊珊一回头便看见寻序的臭脸了,冲他眨了眨眼睛:“寻大哥你越来越酷了。哥你不能吃黄婕的豆腐啊,人家可是有男朋友的。”

寻序脸上的神色这才稍稍缓和了一些。徐宁还不知道后面的状况,见黄婕坐好了,便发动了车子。黄婕很瘦,徐宁也有意往边上靠一点,所以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接触到。

他心里没有鬼,自然就坦荡,所以停车后看见寻序的臭脸,知道他必定又打翻了醋坛子,也不去理他,一会儿找个没人的时候说清楚就好了。他伸手去帮两个女孩提箱子下来,寻序的手早就伸过来了,一手一个,两个箱子都拿了下来。

郭珊珊从到了徐宁这儿,就一直在大呼小叫的:“哥,你现在就是个农场主啊,老有钱了对不对?”

徐宁扯扯嘴角:“有个屁钱!你先在我这里休息下,准备什么时候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