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青明显不死心,也不敢冒冒然去找VIVS的CEO,偶尔在琴行碰见,总会用恶狠狠的警告眼神瞪她几眼。

尙泠早摸透这人的底,知道他没那个胆子真的去找叶措,也就任由他去瞪去。

至于那个琴行老板的女儿,表面看来柔顺听话,实则根本不止陶青一个男朋友。

大家互玩很是公平,她没必要插一脚。

不过事情坏就坏在陶青太不争气,不过十几天时间,他不知哪件事惹得大小姐不开心,居然被她一脚踹了。

这天练完琴,她又看见捧着一束花站在琴行外痴痴等老板女儿,然后照例被一通臭骂萧条而去。

尙泠后来想想,自己那天估计是被驴踹了脑袋,看到他萧条背影不禁有些叹息,居然上前和他道,“你死心吧, 老板女儿本来就好几个男朋友,他们个个都比你有钱,她又年轻漂亮,凭什么看上你啊?”

潜台词其实是说,也只有方晓娟那样年纪的富婆才会对你比较专一。

他回头看她一眼,竟没生气也没骂人,看起来大约真的喜欢上老板女儿了,被甩很难过。

她摇摇头,“你不觉的自己很无趣吗!放着宁宁那么好的女友不要,偏偏要傍富婆傍千金!你又不是不会赚钱,也不是低人一等,成天对女人谄媚有意思吗!要还是个男人,就洗心革面重新开始!长得不错好手好脚,还找不到女朋友?”

随便丢了几句话离开的尙泠,完全不知道那天晚上他盯着她离去的纤瘦背影看了许久许久。

再然后——她便开始被鬼缠身!-_-|||

这个鬼就是陶青。

据每次捧花站在VIVS外迎接她下班的人反复碎碎念,大致意思如下:像他这样喜欢傍有钱女人的男人一直被人看不起,哪知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她居然主动站出来开导他!一席话惊醒梦中人!那天回去后他想了很久,决定重新开始!

而这个开始的起点就在她这里!她那种淡定的气质和冷语,深深吸引了他!何况那会在酒吧与她刚认识时,他本来就对她有好感!现在,他洗心革面了,希望她也能洗心革面,甩掉那个有未婚妻的CEO,好和他一起创造全新的未来!

尙泠实在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抽人,何况还是人来人往的酒店外。

但当陶青为弄假成真不遗余力在酒店公关部宣扬了两人曾经“交往”,如今欲“复合”并由那群美女们传为全酒店皆知的事情后,尙泠终于怒了!

这天下班,她用随身携带的武器——羽毛球拍朝这位没完没了的纠缠君一顿狂扁。

陶青本来都快被她扁走了,哪知这么凑巧,某人的宾利正巧从外面回来。

陶青一看那车就知道里面坐着的是谁,立刻扑上去拦住车头,扬声让里面的人下车。

当那道许久未见的纤长身影踏出宾利时,陶青已经将那番追求尙泠的胡言乱语在空气宣言完毕。

最后的定格镜头,是他为现帅气一甩前额头发接着看清对方那张白皙绝美脸庞后转为僵硬的挫样——这、这男人这脸,是人生父母养的吗!?

尙泠在旁扶额无力叹息。

纠缠君!哪儿跟哪儿啊!至于看到CEO后一副吞了便便的蠢样吗!

然而再无奈,这种情况下也唯有去认领。

周围已聚了不少八卦份子,尙泠上前拎住定格的陶青,低头说了句“老板你好!老板再见!”便打算撤!

叶美人在陶青那番追求宣言时已经黑沉了脸,如今见她竟准备带对方离开,脸色更是难看。下意识拉住她手臂,“怎么回事!”

“你别碰她!”陶青有反应了。

“你闭嘴!”美人怒瞪了他一眼。

场面开始趋于混乱,好事份子兴奋的扭动,心里呼喊着八卦万岁。

老板包养的小情人居然在VIVS门口给他戴绿帽!劲爆!

然而,期待中的混乱并没有发现,仅仅十秒钟时间,不知尙泠对老板大人说了句什么,他居然慢慢放开了手。

这句话只有在事件中心点的陶青以及司机老海最清楚,尙泠的脸色很平淡,只轻轻啊了一声,随后看着自己手背道,“咦,怎么又起鸡皮疙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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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措没再碰她,只冷语命令陶青立刻离开——当然是他单独一人,并警告他以后别再VIVS酒店外出现。

陶青已经回神,自然不肯,纠缠着非要尙泠和他一起走。

见到两人拉拉扯扯,叶措脑海那根名为忍耐的神经终于断裂。他一伸手就将尙泠揽住自己怀里,美眸冰寒,说了三个字,“给我滚!”

“你别碰我!”许久不曾有的厌恶感随着贴近的带着薄荷味道的呼吸以及他指尖的热度一点点复苏,尙泠不加思索就说出这句话。

这话犹如给陶青打了剂强心针,他气势高涨的准备夺人,所有人里只有司机老海注意到,他老板垂握的手背上已爆出青筋,那眼神估计是准备揍人了。

老板啊!你要淡定啊!老海无声长叹。目光一转,突然发现了救星。

“怎么这么热闹?”灿烂温柔的笑容加上颇带玩味的口吻,封唯诺从天而降。

深秋季节,他穿得并不算多,应该刚从酒店别墅出来。黑色衬衣外是低领的白色毛衣,一举一动贵气典雅,就在所有人为他那种翩翩气质倾倒的时候,他突然将叶措怀里的尙泠拽了出来。

可怜的尙泠跌跌撞撞,眼一花已扑入封唯诺怀里。

“两位,找我的未婚妻有事吗?”那抹柔软笑容里的淡淡邪气,在她的眼底忽隐忽现。

第二十四幕——突然变身未婚妻!

尙泠并不计较自己突然被冠名的身份。

较之于纠缠君和叶美人,封唯诺还算可以接受。

尙泠静静待在他怀里,感觉他的手指很自然在她细软发丝间摩挲,就像在抚弄一只刚刚被欺负的宠物猫。

封唯诺说话时,她从头到尾都很安静,不用多去理会,他自然会帮她把所有事情解决。就像以前一样,他是尚公主唯一允许走在身旁的人。

他聪明优秀,善于隐藏真正的自己,总是把别人喜欢的一面展现出来。

有他在身旁,任何事都不必她担心。

解释很简单,其实也不需太多言语,两人的动作已昭示了一切。

于是不知名的陶青成为路人甲,主角换成CEO大人和钢琴王子,至于女主所有美女们选择一致忽略。

“什么时候的事?”叶措容颜淡凉,目色沉敛,看不出什么情绪。

唯有下垂的左手,一直紧握未曾放开,在尙泠伏在对方怀里丝毫未挣扎时,那种紧绷的力度达到了极限。

“最近吧,你知道,我们本来就青梅竹马,别人都说是天生一对。现在,日久生情,也不为过,对么?”

“天生一对?”仿佛在反问,又仿佛只是念给自己听。

他沉默,美极的唇角却诡异的勾起些许。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他绕行离开。

这一天,叶措几乎忘记自己究竟是怎样走进酒店的。

过程变得一片模糊,周围一切似乎都没有意义,唯独她与他安静相拥的画面,定格在视网膜上,久久不去。

人群中,忠诚的阿影远远跟在老板的背后,看着他一步一步冷硬而机械的走近酒店,穿过玻璃长廊,进电梯,上五楼,沿黑色大理石通道,一路进入办公室。

银色雕花双门在他面前关上,他顿了顿,没敢进去,却也不放心离开。

许久,沉寂如死水的办公室内传来玻璃碎裂的清脆声响,接着是其他物品散落一地的声音。

阿影还是没敢进,立在门外沉默。

已经很久没见老板如此失控,他还记得上次,他是从老海那里得知。尙泠在宴会后因为钱的事 惹老板不快,他命她一周不要在自己面前出现。

生气说的气话,她居然也当真的,果然一周避而不见。气得叶措够呛,之后和宋氏的新项目也没谈成。

碰巧这回酒店又有一个大项目,看来又危险了。

然而,他料错了,不过片刻,办公室打开,里面的人似乎早就知道他站在门外,“帮我联系B城那里,新的项目,我要指定洽谈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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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级酒店的豪华套房的确不错,上下两层外带超大露台,风格奢华而典雅。最令她喜欢的是,落地窗前的圆形水晶台上,摆了架三角钢琴。

这是酒店为封唯诺特意准备的,她每周都有一天会在这里跟他学琴,就像开始约定的,一个吻换一节课。

迄今为止,她已经吻过他脸颊四五次。

每次都是蜻蜓点水,总被封唯诺嘲笑说还不如在维也纳朋友见面时的吻面礼。

次数多了她也厚脸皮了,将琴盖打开,钢琴书搁上,就走去落地窗前,准备踮脚吻他。

他伸手一挡,她的吻落在他掌心。

正在不解,腰身却被他缓缓拢住,人被拉近,几乎与他身体相贴。

带着优雅笑容的俊俏脸庞朝她压近,那双深棕色的眼底似乎带着某种洞悉力,“你以前不会真和那个男人谈过恋爱吧?”

酒店的传闻他就算不刻意去听,那些借着打扫房间前来与他聊天的女职员们也会说起。

“想知道?”她嬉笑。

“你说呢。”他看着她,笑容未减,她却不知怎么的,突然感觉到一股无形压力。

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不适,她拍拍腰间的手,“好了,快给我上课吧,晚上我还要和米米去二对二!”

腰间的手指更紧了,她正疑惑,他已侧着头,低探到她面前,“你都已经有我了,还去二对二?”

淡淡的烟味拂在鼻端,混合了须后水的诱惑清香,在他近在咫尺的唇间流散。

恒温的房间内,她早已脱去外衣,隔着薄薄毛衣,她感觉得到他指尖的热度。

他神情专注而温柔,笑容一如既往,可她却分明读出了些不一样的气息。

像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质问和不满,隐藏在笑容之后,自上而下将她笼罩。

她突然口干舌燥起来,极力后避着道,“还是快上课吧!”

话音才落,脸孔已被人捕捉住,那深棕色瞳仁里的认真一时吓着了她。

“今天的吻呢?”他再一次凑近,嘴唇几乎贴上她的,“不要吻脸,吻这里。”

他的气息撩拨着她,他的目光紧锁着她,尙泠只感觉有一阵酥麻难耐的燥热自后背蔓延开,人有些犯晕,几乎站立不住。

“别勾引我!”她恶狠狠的咬牙。

“我就是在勾引你!”他脚下一旋,已揽着她转了个身。她被按在落地玻璃上,他勾起她下颚,突然吻上她的唇。

她惊得瞪大了眼,没挣扎几下,就被他狠狠咬了一口。舌尖痛的发麻,却又很快被对方的抚慰。

柔软缠绵至极,像是要吻入她灵魂深处。

他很会接吻。

至少在吻过她的男人里,他是最熟练的一个。

他知道如何掌握最好的力道,知道何时挑逗何时撤退。

一吻完毕,她在呼吸之时,听到他在耳旁低声道,“现在开始,我不管你以前有过几个男友,统统都要忘记。从此后,就只许有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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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尙泠第三次在练琴时走神,手指弹着弹着就自动停了下来。她盯着乐谱开始发呆,思想怎么也无法集中。

良久,她沉沉叹了口气,整理好钢琴书,翻下琴盖,起身离开。

琴行外,封唯诺的车子已经等在那里。

他大约真的打算在S城长住,连车都买了,银色的雷克萨斯,并不算很奢华的车,但大多数人来说已经算很好。

她假装没看见他偷偷从一旁溜走,可惜对方开着车照例拦住她的去路。

他降下车窗,笑,“上车吧,送你回家。”

回家路上,她靠在车窗上,无论封唯诺如何蹂躏她的头发,始终一言不发。

这样的尙泠让他觉得有些无趣,不该是这种反应啊。

到公寓楼下,她抱着书下车,照例说了句谢谢,然后面无表情的上楼。

车里的人开始感觉挫败,这丫头 究竟是怎么回事,突然变得这样生疏。自从他吻了她之后,别提说话,就连笑容都没给过他一个!

是他哪里做错了?还是太急进?实在没道理!

他一脚刹车,将车子停在一旁,决定找她问个清楚。

然而,当他踏入公寓楼后,却发现某个等电梯的人正将一叠钢琴书压在墙上,随后用她的脑袋使劲朝上面砸!-_-|||

这是……什么情况!?

封唯诺懵了。

某女正砸得起劲,完全没注意身后的人。

“清醒清醒!你是尚公主你一定要清醒!不就是被他舌吻了一下!不就是被他告白了一下!至于每天魂不守舍吗!你一定要坚持立场,不可以无耻的陷入这种无意义的恋情!你身上肩负着重大的责任,要养活瘫痪的老爸,要养活自己,要买保养品和护肤品,还要承担有缘千里的费用……你必须继续你寻觅长期饭票的艰难道路!绝对不可以就此堕落!……”

封唯诺实在哭笑不得,他以为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他已经很习惯如今的尙泠,哪知还是被她囧到。

他压住笑意,甚是悠哉的开口,“谁说男朋友就不能变成你的长期饭票?”

她惊愕回头,钢琴书掉了一地。

封唯诺和尙泠,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开始了。

米米劝过她,也警告过她,但明显,这回统统没用。其实她并不知道,封唯诺在尙泠的少女时代,扮演了一个怎样的角色。

她骄纵跋扈,他张狂不羁。

她是公主,他是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