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关小乐,你真有意思

关小乐是个节俭的人,懂得废物利用。

他刷牙的瓶子是那种装饮料的塑料瓶子,在街上一捡一大把。

但是关小乐很宝贝这个杯子,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喝饮料空出来的杯子。

此杯子见证了他一时的奢侈…

刷完牙后,关小乐将牙刷和牙膏塞进瓶子,门口正好有学生叫门,关小乐将瓶子放在井边然后就开门去了…

接近中午的时候,县长就在一片人的簇拥下来了。

对于此,村长的解释是,上头有规定。捐给学校的钱,全部要上报县里。

县长是个脑满肠肥的秃顶中年人,看这个体型自然也知道不是什么好官。

县长一来,村长就点头哈腰地邀请县长去他之前就收拾好的“寒舍”一坐。

学校里三间大瓦房虽然挺霸气,但是那是上课用的,总不能让县长这样子的官坐在关小乐的小黑屋里吧。

村长想得甚好,但是县长却严词拒绝了。

县长强烈要求去关小乐的小屋里体验一下下层人民的生活,但是他太过于相信自己的体型和适应环境的能力。

所以呆了有那么五分钟,中途还出去了一次,就委婉地劝说着关小乐和井渊恪去县里给摆个酒席开个大会,以感谢井渊恪的无私奉献。

井渊恪内心的正义感让他对这种贪污腐败的官员有着最深刻的厌恶,所以捐款这种要在县里摆个酒席开个大会的活动,他没有参加就直接走了。

井渊恪看着就是个精明的主,县长不想与他多方面接触。有些暗箱操作的事情,要是被戳穿了,可是掉乌纱帽的。

井渊恪对这种活动的厌恶太明显,关小乐以为他不高兴,井渊恪要走的时候,关小乐走了过去…

井渊恪对他不怎么友好,关小乐也是知道的。他不知道井渊恪这样子的原因,但是他尽量保持着不让井渊恪更深一步的厌恶他。

所以,关小乐说话时就有些底气不足。

上来就是:“对不起!”

井渊恪桃花眼悠然地一瞟,转头对要去送他的白九墨说:“他今天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了?”

白九墨淡淡地看了关小乐一眼,关小乐仍旧是低着头,有些失落。

白九墨揉了揉他的脑袋,对井渊恪说:“今天的西红柿鸡蛋汤没放盐。”

井渊恪一听,噗嗤笑了出来,捻着兰花指点白九墨的胸膛,软软糯糯地说:“死鬼,还是这么喜欢开玩笑。”

关小乐见气氛被白九墨打开了,也微微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井渊恪看到关小乐笑了,凉凉地说:“还知道笑。到时候等着哭吧。”

关小乐立马闭上嘴巴,呆状张嘴:“啊?”

一看关小乐这个二货样,井渊恪就觉得有些上火,这个白九墨来报个恩,怎么就报了这么个呆货头上去了。

井渊恪在人间混迹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不可貌相”都是胡说八道。

井渊恪百分之百的笃定,这个县长,绝对是贪官。

本来自己过来给关小乐些钱就行了,谁知道这个关小傻屁颠颠地跑去找村长去了。

天下乌鸦一般黑,村长不能明着黑钱,只有请来县长来。

然后两两合作,争取分一杯羹。

真不知道关小乐的学历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纯洁的生活在世界上。

真是白瞎上了这么多年的学。

想到这里,井渊恪终究是没忍住,单手撑住一侧脸颊,眨了眨水润的桃花眼:“你以为我捐的钱,会全部用于学校建设?”

关小乐摇头,说:“当然不会啊。你捐的太多了,我们根本用不了。所以我才去找村长,让他通知县长来处理这批捐款的。”

得,原来以为是村长去找的县长。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傻帽主动要求着上头来分钱的。

没等井渊恪鄙视一通,关小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们这里穷,所以知道穷人的日子不好过。唯一的出路就是让孩子们上学了,但是别的地方也有连学都上不起的,这样子,不就穷一辈子了么?”

说完后,又是不好意思地一挠头:“那个,我认识的人也不多。要是让县长分配这批钱的话,也许会分的合理一些。”

井渊恪静静地听着关小乐分析着,眉毛渐渐地挑了起来。

关小乐继续不好意思:“对不起啊,本来你要捐钱应该是你分配才好,结果我去把县长找来了。你是因为这个才不高兴的吧!”

关小乐小心翼翼地看了井渊恪一眼,这个人生的真实好看,虽然是男人,却比女人都漂亮。

听到关小乐的道歉,井渊恪原本肃然的脸上突然漾起了笑:“关小乐,你真有意思。”

关小乐眨了眨眼:“啊?”

这个时候,一直在旁边没有说话的白九墨发话了:“走罢。”

井渊恪风情万种地冲着笑了笑,跟着白九墨转身走出了大会礼堂,留下关小乐沉浸在这个妩媚的笑容里不能自拔。

但是,县长没有给关小乐太多时间,他似乎对关小乐很感兴趣。

看着关小乐目送着井渊恪和白九墨远走,县长马上就拉着关小乐的小手在开会的大厅里跑前跑后,一会见见这个领导,一会见见那个领导。

如此这般,差点累断了腿。

白九墨自然也是不喜欢这种场合的,所以他才说要送井渊恪。

城市里的污浊的气氛,白九墨不是很喜欢。

一座座大同小异的水泥建筑,远没有小山村里千姿百态的小土屋来得有韵味。

被太阳焦烤得炙热的柏油马路,也自然比不上歪七扭八的羊肠小道。

他还不知道,作为一只生活在深山老林里修炼了数千年的狐狸精,井渊恪是怎么适应得了这里的环境的。

想到这里,白九墨嘴角弯了弯。

井渊恪竖起兰花指戳了戳白九墨的胸口,昨天被放养在外面的世仇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没皮没脸地贴了白九墨的身上,井渊恪娇声问道:“矮油,想什么呢?都笑出来。”

白九墨一把将井渊恪从自己身上撕下来,说:“我在想,你怎么能适应这种生活的。”

井渊恪细长的桃花眼一眨,噗嗤笑了出来。“哈哈,我也想知道自己是怎么适应这种车水马龙的生活的。”

说到这里,井渊恪突然收起笑容,似乎是自言自语般喃喃地说:“说什么适应啊!只是,习惯了。”

白九墨垂着眼睑,缄默半晌,说:“追随了这么些世,你也该放手了罢。”

井渊恪转过头,看着天上的炎炎的太阳:“我追了他这么久,不过是要还一世恩情。结果他一句‘信我’,我便信了他。百年来,痴痴缠缠,每一世都将我伤的遍体鳞伤。许是老了,一些些的甜蜜,就能将这些的伤给疗养好。下一世,继续的痴缠。”

白九墨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清俊的脸颊上更是看不出一丝的表情。

井渊恪似乎是从刚才的情绪里突然走了出来,语气陡然一转,水蛇样缠在白九墨身上,娇嗔道:“矮油,你看看你啊,再不好好注意点就要落到我这般下场了。”

白九墨揉了揉井渊恪细软的长发,说:“我不会。”

白九墨凉凉的手掌熨帖在井渊恪的头发上,透过细软的发,冰凉的触感直直冲进发根。

井渊恪媚眼如丝地抬起头,魅惑地伸出粉嫩的舌头在唇边转了个圈:“这么肯定?你不会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对别人没兴趣的吧!?”

白九墨脸色一冷,撕开井渊恪:“这个更不会。”

井渊恪咯咯直笑,翘着兰花指说:“你不用狡辩了哟~”

白九墨漆黑的瞳仁渐渐汇聚成金色,双手捻起一个雷诀朝着井渊恪扔去,冷笑:“狐狸肉虽然又腥膻,拿去喂狗,就当积德了。”

白九墨出手狠辣,从来不管对方是谁。

井渊恪边手忙脚乱地躲闪着,边骂道:“死长虫,还是这么狠心!我我先走了。”说着,捻了诀,一道红光过后,再也看不到半根狐狸毛。

白九墨幽深的双眸盯着井渊恪逃走的方向,沉默半晌,转身也消失不见。

关小乐酒量不好,县长很是照顾他,让他以茶代酒。

这么代了几杯后,关小乐嗖的跑到厕所里开闸放水去了。

关小乐眯着眼睛正放得高兴,突然,旁边传来白九墨沉沉的声音:“什么时候走?”

关小乐的尿意顿时戛然而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双目血红地盯着白九墨,:“你神经病啊!突然出现,吓死我了。”

白九墨扫了一眼关小乐,凉凉地说:“那天晚上,可比现在大得多。”

关小乐当然知道“那天晚上”是哪天晚上,红着脸将小将军放回去,岔开话题:“一会再敬个领导就走了。”

“唔,捐个款还要这么麻烦。”

关小乐低头叹气:“对啊!反正你别着急了,咱们尽快回去。哎…你干什么?”

关小乐整个人贴在墙上,面前白九墨清俊的脸庞距离自己仅有两公分,黑而亮的眸子此刻正凝视着关小乐。

关小乐别扭地扭过头,说:“你要干什么?”

第21章 饿了,求喂饱

白九墨幽幽地说:“饿了!”

关小乐一脸黑线,这人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要饭吃了。

“先喂一点罢。”说着,白九墨的双唇就贴在了关小乐唇上。

关小乐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怎么想的。

明知道白九墨有着不正常的性向,但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陷入这场漩涡当中,拔不出来。白九墨闭着眼睛,关小乐看不清楚瞳孔的颜色。就算看清楚了,又怎么样?

关小乐的眼睛也渐渐闭上了…

对于接吻这件事情,关小乐似乎渐渐地熟悉了。有时候,也会主动地伸出舌头去挑衅一下白九墨。

比如说现在。

这个自然引起白九墨新一轮更大范围的翻搅…

又比如说现在。

不知道过去多久,关小乐把头埋在白九墨的胸口,脸颊绯红的轻喘着气。

白九墨舔了舔唇角说:“不错。”

关小乐缓过神后,将白九墨推开,默不作声地走了出去。

白九墨看着关小乐的背影,眼睛里稍稍露出些讶异,转瞬即逝。

关小乐默默地走着,他现在似乎有些不喜欢白九墨亲他时那金色的瞳仁了。

捐款了,就代表有钱了。

关小乐去接张小花回学校的时候,看着张小花笑靥如花的脸,关小乐是从心底里感激着白九墨的。

所以,对于白九墨有时候突然要亲他,甚至要两个人互相打手枪,虽然心里有些小疙瘩,嘴上有些不同意,但是却一直没有拒绝。

夏龙腾还要住院,夏虎跃回了学校。

井渊恪留了些钱给他们家,做手术是满够了。

夏虎跃回学校后,性格与以前大不相同。

再也不捣蛋调皮,整天一副好孩子的样子趴了教室里学习。

对于这个样子的夏虎跃,关小乐还有些不适应。

有天,他问夏虎跃,为什么突然这么能学习了?

夏虎跃的回答让他内心一怔。

夏虎跃说:“我要好好学习,将哥哥落下的功课学好。他回来的时候,我教他。”

关小乐摸了摸夏虎跃的脑袋,说:“你是个好弟弟。”

夏虎跃握着铅笔,低着头说:“老师,我就这么一个哥哥。”

关小乐说:“嗯。夏龙腾也是个好哥哥。”

夏虎跃突然抬起头,泪光满面,红肿的眼睛盯着关小乐:“老师,我昨天听我爸爸妈妈说,手术有风险,我哥哥可能会死。老师,我害怕。”

说完,哇哇大哭起来。

关小乐一把将夏虎跃搂在怀里,心疼地安慰:“乖,别哭了。你哥哥会没事的,手术风险很小。”

夏虎跃边嚎啕着边断断续续地说:“老师,我还没有叫过他哥哥!从小,他就什么都比我好。爸爸妈妈也喜欢他,我讨厌他啊。可是现在,我真的很害怕。”

关小乐心下一惊,他只知道夏虎跃平时比较调皮,却从来没有看出两个人关系有什么不好来。

“别害怕,你哥哥会没事的。”

下午放学,关小乐将夏虎跃送回家,趁机打听了打听夏龙腾的情况。一打听才知道,原来,后天,夏龙腾就要做手术了。

关小乐安慰了夏虎跃一下,给他打了打气,让他别害怕。

夏虎跃点了点头,关小乐走的时候,告诉夏虎跃:“做出心里想做的事情,念出心里想念的名字。这是不会后悔的不二法宝。”

夏虎跃眼眶一红,点了点头。

山间的景色就是好,当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余晖披洒在山上。地里田间青翠的植物,映射金黄色的光芒,能让人品出一种收获的味道。

关小乐嚼着狗尾巴草坐在鳏夫的墓前,地上被投下一个狭长的剪影。

关小乐回想了想自从做了校长后发生的一些事情,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又酸又涨的感觉。

这个校长做的虽然有些苦,但是,仍旧盖不过他心里的那一抹满足感。

关小乐觉得自己的人生很简单,不求功成名就,但求平凡一生。

想到这里,成家立业的想法顿时闪现在他的脑海。

与此同时,白九墨清俊的脸庞也倒映在了他的脑海。

关小乐一愣,赶紧将这个白九墨的脸甩出去。

“呸呸呸”将狗尾巴草吐出来,关小乐嘴巴的舌头舔了舔自己嘴巴里青涩的草香,暗骂一句:“神经病。”

“骂谁呢?”关小乐闻声抬头,白九墨已经坐在了他的旁边。

“我自己。”关小乐揪着旁边的小草,诚实地回答。

白九墨抿了抿唇角,抬眼看着山上的风景,没有说话。

静寂的氛围持续了一段时间,关小乐突然问白九墨:“你说,有一个比自己好很多的哥哥是什么感觉?”

问完后,关小乐突然又明白过什么似的。摇了摇头,自嘲地笑笑:“城市里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吧!”

白九墨盯着关小乐,沉默半晌,问:“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也将关小乐问住了。

关小乐撕下一棵狗尾巴草,静静地说:“我觉得,有一个哥哥,就是一个亲人。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个人一起顶着,总比一个人轻松一些。不管他是不是比我好,甚至将所有的东西都抢走了。但是灾难来临的时候,他肯定是站在我身边的。”

说完后,关小乐舒了一口气。

捡了块土块,捏碎了…

白九墨说:“两个人确实好些。”

关小乐说:“嗯,所以说,我挺感谢你的,就像多了个亲人似的。”说完,关小乐突然呲牙笑了。

小虎牙若隐若现地抵在水红色的唇上,显得更为俏皮。

白九墨将目光移开,扔了块土,漫不经心地说:“这些,都是要还的。你现在存款多少?”

原本温馨似水的氛围被白九墨一句铜臭味正浓的话给打得支离破碎,关小乐僵硬的抽了抽嘴角:“一分钱都没有。校长都没有给我发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