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伦蒂尼习惯掌握全局,决定别人的命运。遇到杰西卡?杨之后,生活改变了方向。

此时的杰西卡?杨正坐在国父纪念馆的台阶上。台北的夏季气候炎热,时不时会有台风暴雨光顾,更别提还有严重的交通堵塞噪音污染。她本可以去世界上任何舒适安静气候宜人的地方度过夏天,但为了郗凯雷,她选择了台北。

结果,他喜欢的人并不是她。

挫败啊!杰西卡低叹一声。这个傻小子,偏偏完成了最不可能的任务。

不过,这样的结局也不错。

微微偏头,含笑看着面前走过相依相偎的情人,她第一次发现这个城市也有着暖暖的人情。

帅歌在厨房做他最喜欢的糖醋小排,郗凯雷躺在床上犹豫不决。

“喂,懒虫,准备吃饭了。”帅歌摆菜上桌,回头见他还是一动不动。

她走到床边,“酒吧的兼职很辛苦吗?”爬上床,她跪在他旁边,帮他按摩肩膀。

“嗯。”算是回答她的问题。凯雷探出魔爪,伸进她宽松的T恤下摆。

“那就不要做了。”感觉胸前的内衣暗扣被他解开,她抓住了他的手。“郗凯雷,晚餐时间。”

“我想吃你。”他顺势一拉,将重心不稳的帅歌拉倒在身上,轻松翻身,他压住她柔软的身体。

“我大病初愈,不适合进行激烈运动。”纤纤玉手可不像嘴巴那么冠冕堂皇,大大方方抚上他赤裸的胸膛。

“说谎的女人。”他用深吻挑逗她的热情。虽然自己忍得十分辛苦,但动作仅限于此。

“你……很过分。”帅歌喘息,敏感的身体等着他的爱抚,可他不肯给她。

“你爱我吗?”他摘下她的眼镜,“帅歌,我们能不能互相坦诚?”

他的前额布满汗水,显然受煎熬的不止是她。“你要什么?天长地久的保证?”她的声音变得尖锐,明显不悦。

“不是这个。”凯雷拂开遮住她视线的刘海,“我只想知道,你爱不爱我?”

她神色戒备,仿佛武装起来的刺猬。“郗凯雷,你在怀疑我?”

“我想确认,对你来说,我也是有特别意义的人。”杰西卡?杨,她的坦白让他产生空前的不安全感。她是他喜欢的作家,他深知她是冷酷的爱情猎人,帅歌和她莫非联手设下偷心陷阱?

“杰西卡,她就是你喜欢的那个女作家。”她闪烁其辞,“我把你买的书带到了工作场所,她看到了,说我无聊。”她扁了扁嘴,“我不想告诉你。”

不想说的原因是吃醋。他欣赏的另一个女子竟是如此美貌动人。她原先并不想承认自己对他的在意。

“这个,无关紧要。”明明心里云开雾散,还死鸭子嘴硬装作不在意。“我的问题,你的答案是什么?”

“笨蛋,我当然爱你了。”

比起“我爱你”简单的三个字,她慷慨大方多多附送,说的一点都不浪漫,他却高兴的好像中了乐透。

“那么你呢,会不会选择杰西卡?杨,去带给她幸福?”换她不放心得追问。

“在遇到你之前,有可能。”听出她话语中的忐忑,郗凯雷情绪高昂。封住她的唇,他不想掩饰自己要她的欲望。

她迎向凯雷。当他进入她的身体,带领她飞上美妙的天堂,她一生之中第二次相信真爱的确存在于尘世。

夜幕低张,这是一周最后的狂欢派对。

现代启示录呈现迥异以往的景象。临时搭建的高台上,金发的帅哥DJ随着节奏强劲的电子舞曲怡然自得的扭动身躯,底下的俊男美女情绪High到顶点。

郗凯雷站在吧台内帮忙托尼调酒。装扮大胆的辣妹酷哥在眼前晃来荡去,震天响的音乐几乎要刺破耳膜,还有尖叫口哨不断骚扰听觉,他头晕眼花了。

“怎么回事?”周六不是他们当班,不过才两个白天一个晚上,他今晚上班时差点以为走错了酒吧。

“有人出五十万包下今天晚上。”托尼大声回答他。

“谁那么有钱?”凯雷喃喃自语。

“嗨,帅哥,一杯Tequila Sunrise。”吧台前坐下一个艳丽的女子。她穿着一件缀满亮片的黑色紧身吊带衫,性感的曲线就是要让男人心猿意马。锁骨下方的水晶纹身是一只展翅的蝴蝶,仿佛时刻准备挣破白嫩的肌肤起飞,逆风而舞便是它永恒的宿命。

红色的嘴唇鲜艳欲滴,最热烈的红色,像一朵盛开的玫瑰。即使带刺,带毒,也有人情愿不顾一切吻下去。

银紫色的眼影妖异魔魅,衬托她高深莫测的眼神。她是今夜狂欢之舞的导演,目的是为了和某个男人一决胜负。

只是那个男人,不知道是否决定弃权。

“Kiss of fire,比较适合你的嘴唇。”托尼将盛着红色酒液的鸡尾酒杯放在她面前,“你让人想犯罪,杰西卡。”

“你太聪明,托尼。”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眼波流转柔媚入骨似乎是情人的爱抚,然后飘向从她出现就局促不安的郗凯雷。

“我把他交给你了。反正他在这里也是碍手碍脚。”说完这句话,托尼毫不留情将凯雷推出吧台。

“过分!”凯雷尴尬得看着斜右方的杰西卡?杨。“我以为不会再见到你了。”

“怎么可能呢。”她仰头笑,顺手抽出盘发的簪子,长长的黑发顿时流泻下来覆住光洁的肩膀。“我的游戏还没结束。”

“你和帅歌,你们两个人是不是……”他心里还是有疑惑。

“她是她,我是我。”杰西卡的眼眸闪过一道亮光,“当然,你后悔的话也还来得及。”

郗凯雷回了一个卫生眼给她。

“今晚的派对感觉如何?”她的手在吧台上跟着音乐打拍子,“十二点的时候,会有一个男人出现,要在这群人中间寻找他的灰姑娘。”

“什么?”他没听懂。

“你不需要明白,只要看着就行。”她转身面对尽情舞蹈的男女,胜券在握的微笑。

亚历山大?伦蒂尼再一次收到杰西卡?杨的电邮。

“结束的时间快到了,亲爱的亚历山大。你还有多少筹码?”

他笑了笑,看她的附件——一张建筑物的照片。

酒,跑车,建筑,现代启示录——组合在一起,会是什么?

“台北,有没有用‘现代启示录’命名的酒吧或者餐厅?”

“我马上去查。”罗伯托立刻连线上网。

游戏,真的要结束了,杰西卡。我和你一样,不喜欢输。

但是我和你之间,总有一个人会输掉这一局。

黑色的奔驰停在了现代启示录酒吧之外。透过车窗,亚历山大看到那辆相当惹眼的保时捷。

现在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十分钟,他有自信能抓到这个狡诈的女子。

“罗伯托,你留在这里,监视保时捷。”

推开门进去,酒吧内的景象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网络上介绍说这家酒吧环境幽雅,气氛浪漫,和眼前人声鼎沸喧嚣滔天的场面简直是天壤之别。

“安德鲁,打119报警,有人在这里卖安非他命。”交待完毕,亚历山大径直穿过舞动的人群,走到吧台前。

“是,老板。”摸出手机,发现眼前已没有了亚历山大的身影,安德鲁只能退到门外去打报警电话。

“威士忌加冰。”亚历山大刚刚坐下,吧台边的美女就主动靠了上来。

“帅哥,请我喝一杯。”美女身上的香味,竟然也是夏乃尔五号。

他半转过头,冰冷的蓝眼珠让人瞬间以为抵达北极。“你还不够资格挑逗我。”

哇!好酷。托尼暗暗喝彩。莫名其妙,这个素不相识的俊美男子竟然让他联想到了杰西卡。

杰西卡占据的座位刚好将入口看得一清二楚。那个外表出众的男人出现在门口的第一时间,她已经看到他了。

放下空酒杯,盈盈的笑意浮现在精致的俏脸上。接下来将上演逃脱游戏,是吗?

“怎么了?”郗凯雷替她倒酒,看她突然笑起来,有点奇怪。

“没什么,看到一个老朋友。”她伸个懒腰权作活动筋骨,“郗凯雷,如果没有遇到帅歌,你会喜欢杰西卡·杨吗?”

“是她的书,还是她本人?”

她的笑容更深,却不再追问。

罗伯托不敢懈怠,死死盯着前方银色的保时捷。凄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警车停到了路对面。

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子,难道还要引动警方的力量介入?罗伯托看着警察进入酒吧,摇了摇头。印象中的蕾妮小姐,始终是娇柔的美女形象。

警方临检,老板只得拉掉音响电源,指示服务生打开所有的照明。

“切,搞什么!”不乐意的嘘声四起。

“有没有后门?”杰西卡抬起手腕,看了一眼卡地亚钻石表。“马上要十二点了。”

“你有携带毒品?”凯雷愣了一下。

舞池中的人在警方威慑下,不得不四散开各自寻找座位。不利用目前尚为混乱的局面,她插翅难飞了。杰西卡站了起来,“郗凯雷,我要你帮忙。”

“这里,应该还有后门吧?”亚历山大也在问同样的问题。

他给人强烈的压迫感,托尼不由自主得回答了。“更衣室后面,不过很少有人用。”

郗凯雷带着杰西卡避开警察走过更衣室,打开并不常用的后门。

“谢谢你,凯雷。”她突然环上他的颈项,“我认输了,你是第一个赢了我的人。”

“希望你找到真正的快乐。”她是第一个会让他心痛的作家。

昏黄的走道灯下,杰西卡笑容飞扬。“一定会的。”毫无预兆,她飞快得吻上他的唇。

“Goodbye kiss。”她笑着跨过门槛,跑下楼梯。

“再见,凯雷!”她挥手告别,毅然转身。

郗凯雷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再也不会出现在视野之中。9.9级的地震,终有停息的时候。

“你放走了什么人?”身后传来的声音,唤回凯雷的神智。

他回头,一个引人注目的外国帅哥站在那里。“你是警察吗?”他又不是看到帅哥就头脑发昏的小女生,因而态度强硬。

“小子,你活得不耐烦了?”亚历山大身后的安德鲁跳了出来,气势汹汹威吓凯雷。

警察适时出现,“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林探长啊,好久不见了。”安德鲁一看是熟人,热络得做起了介绍人。“我为你引见一下,这是亚历山大·伦蒂尼先生。”

这个大名鼎鼎的名字,立刻让林探长局促起来。伦蒂尼家族的势力在亚历山大的引领下全球扩张,他是黑道领袖,同时制约着各个派系。这也是各国警署不敢贸然将他送上法庭的原因。

“久仰。”既不能表现得太熟络,也不能失去应有的尊敬。好在旁边还有一个郗凯雷可以分散大家注意力。“你在这里干吗?”林探长对他可是半点不客气。

“倒垃圾也犯法啊?”凯雷没好气得回答。

先走一步的杰西卡沿着小巷奔到大街,保时捷车旁站着一个魁梧的男人,是奉命监视的罗伯托。可恶,她忘了计算酒吧外他安下的眼线。

接到亚历山大的电话后,罗伯托就走下奔驰,站在车旁守株待兔。果然,他看到了杰西卡·杨。

“蕾妮小姐,好久不见,你还是如此美艳动人。”

“意大利男人还是这么热情。”最初的懊恼很快被她抛诸脑后,她开始计划新的逃脱方案。脸上漾起迷人的笑,好像她真的很高兴这次重逢。

“老板也是热情的意大利男人,所以蕾妮小姐,你也会很高兴和老板再见。”

“手表停了,麻烦你告诉我现在的时间吧。”她一步步接近,趁他分神看手表的机会,一把抓住他的衬衣,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圣母玛丽亚!罗伯托只觉得天旋地转。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四脚朝天仰面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她上车,打火,抽空探头看了看地上的他。“告诉亚历山大,下次记得用枪比较有效。”

亚历山大·伦蒂尼走出酒吧的时候,刚好看到银色的保时捷绝尘而去。而他原本可以信赖的手下,正狼狈得从地上爬起来。

“老板,要不要追上去?”罗伯托咬牙切齿,暗暗发誓一定要亲手抓住该下地狱的杰西卡·杨。下次绝对不能被女人的外表欺骗。越是笑容美丽的女人,出手也越狠。

“由我来开车还有可能。”他的手机偏偏此时响起来,号码来自于她。

“你好,杰西卡。”他犹豫了一下,仍旧接听。

“游戏结束了,亚历山大。”

“你的电话拖延了时间,本来我能够追上你。”他略微表示遗憾。

“那真是太可惜了。”她愉快得笑着,语带嘲讽。“如果我和你在同一条高速公路上飙车,结果会怎样?”

“你想知道的话,现在就可以。”他弯腰上车,却没有坐到驾驶座上。

“算了吧,亚历山大。”她不耐烦继续兜圈子,直截了当开口。“回意大利去,别再来找我。”

“游戏开始之前,我们有讨论过赌注吗,杰西卡·杨小姐?”

她瞪着手机屏幕,狡猾的意大利恶棍!“我们对彼此目的心知肚明,你想反悔?”她不做正面答复。

他大笑,让两个下属错愕。“好吧,杰西卡,你赢了。”他潇洒认输。

“那么,再见。”她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毫不留情挂断电话,关机。

亚历山大低头,转动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那是求婚时,他买下的一对钻戒中新郎戴的那个。她走了以后,他一直没有取下,直到杰西卡·杨所著《合法毒药》上市。

钻石算不算世上最保值的东西呢?当爱情消失的时候,它依然璀璨如昨。

她爱过他吗?不知道。

但是他爱过她,并且现在仍然爱着她。

所以她的游戏结束了,而亚历山大·伦蒂尼的赌局,即将开局。

这次,轮到他做庄家了。

“安德鲁,查一查刚才碰到的服务生。”他靠着椅背,合上让女人沉迷的深邃眼睛。“回饭店。”

在酒吧内接受警方盘问的郗凯雷,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我都说过N次了,从来没看到有人卖摇头丸,阿嚏。”他继续说道,“而且是第一次有人包下开,阿嚏,”又是一个大喷嚏,“派……阿嚏。”

“好了好了,你可以走了。”生怕被传染到感冒,警员忙不迭打发走他。

阿嚏!难道真是感冒了?

第九章

午后三点,帅歌和郗凯雷站在篮球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