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翰与叶淮都沉默了下去。尤其是叶淮,长时间地望着叶姿,眼神中充满矛盾与痛苦,似乎有很深的秘密想要说出,却又有着重重的压力。

这种气氛让叶姿坐立不安,“爸爸……”她紧张地望着叶淮。

叶淮闭上了双目,过了很久,才说:“我在通过时光隧道回到现代后,才发现……当时我带走的不仅仅是一支金簪,还有……那具女尸的一缕发丝。”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把后面的一股脑交待清楚的,但是看看字数……不管怎样,最大的秘密已经呼之欲出了!从开头埋线到现在,所幸之前完全没人猜对,容我窃喜一下。

第一百零二章 地下科研

“……发丝?”叶姿怔怔地望着父亲,不太明白他为什么会特意说到这个,但父亲的神情又让她心中隐隐浮起不安。

叶淮的呼吸很是沉重,曹翰上前问道:“老叶,要不要我来跟她说?”

“不,这件事还是应该由我来解释……”叶淮用充满哀怜的目光注视着叶姿,费劲地说道,“就算是同卵孪生子之间也会有些细微的区别,但是,有一种科技却可以复制出连基因都完全一致的生物……”

叶姿觉得喉咙极度发干,她惊愕无比地看着他,又在慌乱中回头望了望曹翰。他们的面容都很是肃穆,眼神中却流露出难以言说的愁绪。

“爸爸,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她只觉得心脏在剧烈地跳动,似乎即将蹦出胸口。

叶淮将金簪缓缓地递到叶姿面前,哑着声音道:“我们就是用缠在另一支金簪上的发丝,克隆出了你。”

犹如晴天霹雳般的话让叶姿彻底呆住了。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在刹那间飞离了身体,悬在半空中不知该往哪里去。她想要站起,可手脚却不听指挥,身子仿佛已经成了空壳。

耳边又传来一阵阵的声音,似是曹翰在说着什么,但她一个字都听不清。“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要说谎?!”她急促地呼吸着,拼命地嘶叫起来。

曹翰早已预料到她会这样激动,急忙按住了她的肩膀,沉声说道:“叶姿,我知道没有人愿意相信自己是被克隆出来的,但是你自己想一想,如果不是这样,你怎么可能跟上千年前的一个女人长得一模一样?”

“这只是巧合!”叶姿发疯般挣开,猛地站起连连倒退,直到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才停了下来。“爸爸,我是你的女儿!你不是说全世界都禁止克隆吗?!那我怎么可能是克隆出来的?!”

叶淮竭力想要坐起,曹翰做了个手势请他不要乱动,他只得躺在床上大口地呼吸着,片刻后才道:“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会被追捕,你现在明白了吗?”

“我不明白!从小我只知道你是我的爸爸!你现在却说我是克隆的……”她的身子不断发抖,眼泪夺眶而出,“我是活生生的人,我不是科学试验品!”

“我们没将你当成科学试验品!”叶淮痛苦道,“而且一开始,我们也根本没有想要去克隆什么东西……”

曹翰见叶淮情绪的波动越来越大,忙上前让他再呼吸氧气。趁着叶淮喘息的时候,曹翰转身道:“我和你父亲是大学校友,他学考古,而我的专业则是物理。后来我们各自再进行深造,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我们陆续认识了更多的科学界朋友……其中就包括一位思想独特的生物学家,居教授。”

叶姿背倚着墙壁,身子慢慢下沉,最终蹲在了墙角。

“我们三个人成了忘年交,居教授是个绝对的生物学痴迷者,他为了研究无性繁殖倾尽了心血。但是在一百多年前曾经有过两个国家不顾舆论反对而执意研究克隆人技术,最终克隆人与母体并存于社会,造成了很长时间的混乱。此后你也知道,每个国家都签署了承诺,确保不会再制造出克隆人。”曹翰望着叶姿,缓缓道,“我们当时还年轻,居教授在各方面都对我们帮助很大,但两年后他好像消失了一样,我们都联系不到他。再后来,我与你父亲都加入了时空穿梭计划的研究小组。”

叶姿忍着泪水,盯着他哑声道:“时空穿梭?那也是制造出来的?”

“仅仅依靠我肯定无法实现,事实上C国一直在秘密进行这方面的研究。现在外太空已经被开发得差不多了,发达国家自然很希望能够在时空穿梭的问题上取得突破。”曹翰顿了顿,微微皱起眉,“当然,C国的研究所里不仅仅只针对这一问题进行探索,……说起来当时聚集了许多学者,我们只是初出茅庐的年轻人而已,所以当他们想要找人作为体验者,进行首次时光隧道试验的时候,我和你父亲就被选中了。”

他说着,又转头望了望叶淮,继续道:“之所以选择你父亲一同前往,是因为想让他带回最有价值的古物,而我则作为技术人员跟随,以防发生重大失误。”

此时叶淮取下了呼吸机,疲惫地说道:“但毕竟是太过先进的探索,我们在回来时险些被卷进时空缝隙,那样的话就再也无法返回任何一个现实时代。在第二次试验的时候,就发生了严重的问题,一个年轻的科学人员从此没能回来……这个事件被当时C国的在野党探知了消息,于是加以利用,大力进行科研活动的执政党就此被迫下台,地下科研所也被关闭……”

“但毕竟是C国内部的事件,所以这在外界都是保密的。”曹翰说道,“而我们第一次试验的收获,也被封存起来……除了你,叶姿。”

叶姿望着他与父亲,忽然凄惨地笑起来:“所以我始终还是属于试验的收获,就像你们藏在包里带回来的文物一样!你们觉得没有生命的东西研究得不过瘾,于是就要创造出生命来?!”

“那是居教授的意思……”叶淮以低微的声音道,“我们返回科研所后,就遇到了他。原来居教授正在进行克隆人的研究……C国执政党虽然也没有反对,但每次都要求他将培育出的胚胎再进行销毁。当他看到那支金簪的时候,发现了上面缠着的发缕……于是他想到用这个来进行克隆试验,因为他还从来没有采取过年代那么久远的母本……”

这些科学名词像一把把尖刀扎进叶姿心口,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挣扎了几下,忍不住又落了下来。

曹翰叹了一口气:“其实当时我们也只想培育出胚胎后就销毁的,但当胚胎真的开始细胞分裂,而且越来越好之后,居教授的心动摇了。以前的克隆人技术被禁止,是因为曾经引起过混乱,母本与克隆人共存于同一社会,或者即便相隔几年,但人们对母本的记忆还存在。而你……叶姿,你则不一样,你的母本生活在古老的北辽,你就算出现在现实,也不会引发任何社会问题。”

“……所以……”叶淮咳了一阵,又道,“所以居教授欺骗上级部门说胚胎被销毁,实际上却让他的儿子将胚胎偷偷带出了科研所。再后来,胚胎被植入某个代孕女子的体内。你在出生后被作为弃婴送进了孤儿院,而我则在C国科研所被关闭之后回到了M国,去孤儿院领养了你。”

叶姿听到这儿,已经哭得不能自已。她自幼知道自己没有母亲,小时候也曾问过父亲,父亲则说她的母亲在生下她之后就离开了家。虽然有所遗憾,但她毕竟也是有父亲有家的人,然而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父母,是不是仅仅算作一个细胞分裂的产物……

曹翰走到她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背,低声道:“我很抱歉,其实如果这件事没有被揭露,你还是以前的叶姿,除了你的出生与众不同之外,你并不特殊。”

“但是现在为什么会被揭露了?”叶姿哭着道。

“居教授在你出生时见过你,也许你会恨他……”曹翰不无遗憾地说,“但他看到你的时候有着由衷的高兴……我每次来看你之后,也会将照片带回去给他看,直到他去世。在他临终前,也对这件事存有深深的困惑,他请我们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不要影响你的生活。也因此,我不再去找你父亲和你,但是我们忽略了另外一个人……那就是居教授的儿子。”

叶姿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曹翰。曹翰无奈道:“当时就是他将胚胎带出了科研所,他也是一名生物学家,可是他的成就远不如居教授。这些年他始终进行他自认为独特的研究,却得不到C国政府的支持,为此他花光了积蓄,自己的实验室负债累累。为了取得大笔的研究经费,他四处寻求外界支援,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就把当年C国科研所秘密研究克隆人的事情作为情报卖给了M国有关人员。M国虽然也是大国,但在某些科技领域还比不上C国,他们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要挟C国执政党,而作为证据的你,则是他们极力想要抓到的对象。C国当然不希望自己的把柄落在他们手里,所以最希望你彻底消失的就是他们。”

叶姿艰难地道:“那么,在我被M国的特别行动人员秘密抓捕之后,那一场时空穿越……”

“是我做的。”曹翰说,“当年被迫下台的执政党在后来又再度上台,但因为以前的教训,科研所的规模大大缩小,只保留了时空穿梭这一最具有意义的研究组别。当他们知道你被M国特工抓到后,有人立即提出要将你们炸死在公路,但也有的议员觉得这样太过明显,会引来M国的质疑。我在得知这件事之后,竭力想要保全你的性命,因此我只能通过有关要员提出意见,利用时空穿梭技术使你们从现实消失。这样既没有事故的痕迹,又解决了C国的燃眉之急,最终得到了执政党的同意。”

叶姿觉得自己好像从头到尾都是一个身不由己的棋子,从出生到穿越,全是在别人的安排中。先前的泪痕还在脸颊,但她现在却连哭都哭不出。

叶淮挣扎着抬起手,“叶姿,如果你在古代能过得顺利的话,我也不会请求曹翰再开启时空隧道。但我们没有想到你回到的时代恰恰是北辽,而且是最为混乱的末世……我不想让你在兵荒马乱中被杀……”

“末世?”叶姿从混沌的状态中醒过神来,“为什么说是末世……”

曹翰在智能本上点击了几下,重新获取了信号的屏幕上跳出了长长的年代列表。

“如果你再晚一步回来,就要陷入北辽的覆灭了。”他不无担忧地道。

作者有话要说:每次写到往事就是大段大段啊,貌似终于把事情解释清楚了?

谢谢大白兔的地雷手榴弹~~~

第一百零三章 末路抉择

黑暗渐渐散去,华盖峰上的积雪已被鲜血染红,从上京来的卫兵们毕竟寡不敌众,传旨官员被耶律臻的手下迫到了悬崖边,惊慌中叫道:“只要你敢伤我,上京大军很快就会到来将你们剿灭!”

耶律臻手捂着肩头的伤处,摇摇晃晃站起来。“大军?”他哈哈笑道,“北辽的几十万人马现在都归我统领,南平王就算扶植了彤妃的儿子登上皇位,那也不过是个傀儡而已,能敌得过我?”

“你觉得他们没有把握会这样做吗?”从山道的方向传来一个声音,耶律臻先是一怔,随后循声望去。

有个素衣少年信步而来,悠闲的神情让他看上去就像是来游山玩水一般。而在他身后则跟随着装束统一的精壮男子,腰间皆挎着短刀。

耶律臻心中一惊,从华盖峰底至此,沿途都有他事先安排好的卫兵把守,而这陌生少年竟能带着那么多人到了峰顶,如入无人之境。

少年负手停在山路尽头,似乎不愿踩踏到被血染红的积雪。“你也在这里。”他自顾自地朝着跌坐在地的凤羽点了点头。

耶律臻以剑撑着身子,一手直指于他,寒声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少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笑着告诉他:“如果你现在可以望见山下的话,你会发现你的人马四周又多了一些人,那些是上京过来的士兵。”

“你是南平王派来的?!”耶律臻手心发凉。

“我怎么可能是他的手下?”少年笑了起来,轻轻一抬手,身后的随从们抽刀而上。

耶律臻带着残余的士兵扑上前去,岂料手中长剑才举起,那贯穿肩头的灼伤便使得他手臂一阵发颤。他强忍着伤痛率兵抵抗,但那少年的随从手起刀落,血溅四方,北辽官兵们虽拼死作战,终因受伤在前而落了下风,最终被斩杀殆尽。

耶律臻怒吼着挥剑砍翻围攻的几人,径直冲向那个少年,但就在快要刺到他的一瞬间,被人从身后重重按倒,手中的长剑亦摔落一边。

他在那竭力挣扎,之前几乎要送命的传旨官员却像见到救星般奔向少年,一边喜道:“多谢多谢,请问尊驾怎么称呼?”

此时始终旁观着这场变故的凤羽忽然出声道:“别过去。”

那官员还未及反应过来,只觉背后一沉,双臂也已被人擒住。“你们干什么?都是上京来的使者,为什么要抓我?!”他大喊起来。

少年悠悠道:“谁跟你说我是上京来的使者?”

“还不参见新宋国君?”按着官员的大汉厉声道。

众人为之惊愕,除了凤羽。他背倚着石碑,瘫坐在渗了血痕的雪中,自从叶姿离开后,身边的喊杀似乎离得很远,远得让他听不到。

无论是上京官员还是耶律臻哪一方胜利,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意义。

刀光剑影中,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局外人,只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争斗,看着他们厮杀。然后,赵鸣出现了。

叶姿在出发前就与赵鸣约定,请他保证凤羽的安全,凤羽是知道这一点的。但自从赵鸣登上华盖峰后,他便觉得一切正朝着一个既定的方向而去。

“你不是为了救我而来这儿的吧?”凤羽扬起下颔,望着他道。

赵鸣这才踏着厚厚的积雪,走到了他近前,弯下腰看他。“叶姿真的走了?”他不无遗憾地问道。

凤羽盯着他,道:“那么胸有成竹,你早就预谋?”

“不得对圣上无礼!”近前的大汉叱道。赵鸣却一扬手,满不在乎道:“无所谓,他早就不想活了。”此时耶律臻想要挣扎却无济于事,哑声发狠叫道:“萧凤羽!你勾结新宋,要亡我北辽!”

赵鸣笑道:“你上次说他勾结朔方靖王,这才又说他勾结新宋,他要是真有那么多本事,早就把你杀了。”

说罢,又背着双手,望着凤羽道:“怎么样,愿不愿意投诚于我?”

凤羽始终盯着他的眼睛,赵鸣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倒退一步自顾自笑着解嘲道:“干什么这样恶狠狠的?你要是也跟他们一样,我可犯不着问你这个问题。还不是看你不像他们那么愚笨,我又答应过叶姿,所以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所以我若是不答应,你也要杀我?”凤羽冷冷道。

“你都不愿跟我同一战线了,我还留个敌人干什么?”赵鸣依旧笑盈盈的,“但我实在想不出你有不答应的理由,北辽将你视为弃子,耶律臻将你父亲逼得一头撞死,你又不是什么忠臣义士,难道也要死守故国不走?”

凤羽紧抿着唇,过了片刻才道:“你要灭北辽?”

赵鸣蹙眉道:“那么重大的事件,在这里说不适合吧?”话音未落,但听一阵喧哗,耶律臻竟发疯般甩开旁边一人的按捺,猛地侧身抓起长剑,朝着赵鸣投掷过来。

赵鸣倏然闪身避开这一剑,旁边的壮汉已飞扑上去,抬脚踩在耶律臻背上,其中一人紧握短刀道:“圣上,要不要将他杀了?”

赵鸣还未回答,耶律臻已嘶吼道:“新宋小儿,你休想用阴谋诡计亡我北辽!这里是天神庇佑之地,上苍也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

赵鸣厌恶地瞥了他一眼,不顾他的喊叫,又问凤羽:“怎么样,是要做阶下囚,最后被斩首示众,还是辅佐于我,真正实现自己的才华?”

耶律臻还在疯狂大叫,传旨官员则在苦求饶命。凤羽喑哑着声音道:“我若是答应投诚,则必须去新宋吗?”

“不用。”赵鸣眉梢有些喜色,“北辽现在是个乱局,还需要我们一起去平定。”

凤羽沉默片刻,终于道:“好。”

一朝之间,华盖峰上的人沦为了俘虏。赵鸣在收服耶律臻之后,顺理成章地以他的性命为要挟,迫使之前还在抵御朔方的北辽大军停止了战争。朔方军队趁机攻破狼轩城等一众城镇,将战火燃到了更多的地方。

耶律臻在几次想要逃脱却无果之后,已经被打的遍体鳞伤。一路上不断有俘虏不堪折磨而死去,剩下的都是胆小求饶之辈,以及答应了投诚的凤羽。

他曾问赵鸣,先前朔方靖王假托国君之名忽然发动与北辽的战争,是否也是赵鸣的安排。

少年只笑笑,没有给与明确的答案。

“但你一直想要打下北辽吧?”凤羽在途中问道,“最早我在雪山附近遇到你的时候,你就是带着手下混到边境一带来探底的?”

赵鸣其时正策马行进,颇为得意道:“那倒不全是,你还记得当时有人想追杀你吗?”

凤羽颔首:“与你也有关?”

“那是伏罗国中的一些人想要借机迫使你父亲离开边境,因为他们想让伏罗归附我新宋。但我又得知我的边将中其实也有人参与了此事,虽然他是想壮大我朝疆域,但私下与伏罗人联络,却将我蒙在鼓里,我岂能容这样的人羽翼日益丰盈?”

“那你为何要留我在身边?不怕我也对你构成威胁?”凤羽漠然看着他道。

赵鸣笑了笑:“因为我觉得你还构不成威胁。”

“那我现在留下,对你还有作用?”

他摊手道:“不是说了吗,我答应过叶姿。”

“你跟她交情并不深厚。”凤羽直视着他,“为什么要帮她的忙?”

赵鸣遥望天际,缓缓道:“难得遇到了一个跟我类似的人,有点怀念呢。”他转而又问凤羽,“她还会回来吗?”

凤羽的瞳仁微微一缩,脸色还是平静:“应该不会了。”

“啊?”赵鸣似乎有点失望,“早知如此,就不该让她回去,你难道不后悔?”

他的眼神有些黯淡,但仍默默地摇了摇头。

新宋士兵如浪潮般攻破了北辽边境,越来越多的兵力投入了这场长途奔袭的战争,战火自青芒江畔开始,逐渐蔓延开来。

赵鸣率兵北上,日益迫近上京。

南平王拥立了五皇子为新君,因新君年幼,由其代理国政。面对朔方与新宋的联合夹击,南平王下令北辽将士不要再做抵挡,力求和解之法。

然而沿途的将士皆拼死抵抗,几乎没有哪个城镇自愿投降。

在抵达北辽军事重镇勉州的时候,新宋大军动用了火炮撞车,城池仍岿然不动。僵持十日后,赵鸣下令放火焚城。烈火中,守将手持宝剑带兵冲出城门,却发现耶律臻被绑在了高高的旗杆之上。

那守将原是耶律臻一手提拔上来的,见到昔日太子满面伤痕,不禁强行勒住缰绳想要派人前去解救。已经昏迷了数天的耶律臻勉强睁开眼,望着熊熊燃烧的城池,这个北辽最引以为豪的堡垒之地,如今已是一片火海。

“保住勉州……保住北辽……”他朝着冲过来的将士们喃喃自语,随后无力地垂下了头。但在厮杀声中,他低微的声音没有人听到。

“太子殿下!”勉州将士一片哭喊。

新宋大将策马上前,指着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的耶律臻,向着北辽将士们大声道:“此人为夺皇位不择手段,将本是忠臣的北胤王迫害致死!现在北胤王之子都因此看透了北辽皇族而归顺我新宋,你们这些不分忠奸的还要为耶律臻送死吗?!”

说罢,手下士兵打开战车之门,凤羽便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大白兔和极木的霸王票~

第一百零四章 鸾凤烈焰

勉州士兵们看到太子惨死,凤羽却安然坐在战车内,更是群情激愤。痛骂了凤羽卖国求荣之后,他们在守将的带领下拼死冲了过来。岂料新宋这一方早已在土中设下绊绳钩蒺,北辽先锋军才冲出不远,战马便纷纷中招栽倒。骑兵们摔落在地,后面的战马不及躲闪直冲而来,瞬时间那些还未爬起的士兵被踩踏致死,其后的骑兵又接二连三跌翻在地。

新宋大将趁机下令点燃火炮,硝烟弥漫中血肉横飞,新宋军队如狂风般卷向被炮火攻打得乱了阵营的敌方,骑兵手中长刀挥成苍亮一片。刀锋削过咽喉,划出纷纷血光,铁蹄践踏尘土,印出点点痕迹。

勉州城的大门被强行攻开了,前锋将军率兵冲入,从街巷中又冲出北辽士兵。这些留守在城内的士兵本来多数都是老弱残兵,激战不久便都死于新宋骑兵铁蹄之下。街道上满目狼藉,但城中却已空空荡荡,甚至找不到几个百姓的身影。

“他们已经逃了!”有人在城后方向发现了甬道出口,原来在先前僵持的十日间,勉州百姓竟已都逃出城去,只留下镇守的将士们在此拖延时间。

将领怒而下令,烈火蔓延如长龙,卷过街巷,吞噬屋瓦,将这座城池化为火海。

……

勉州城中空无一人的消息传到大营中,赵鸣微微蹙了蹙眉,在棋盘上又吞掉了一个棋子。

随后,他去见了凤羽。

昏暗的营帐内,凤羽独自坐着,看到他进来,也没有开口说话。

“勉州已经攻下。”赵鸣负着手,站在门口道。

凤羽漠然道:“你说过不会屠城。”

“我确实没有屠城啊!”赵鸣无辜地看着他,“大军冲进后,百姓早已逃走了,我还有些不愉快呢。”

“我亲眼看到他们放火。”凤羽冷冷道,“如果城中有百姓,早就被烧死了。”

赵鸣怫然:“如果守将不那么固执,早早归顺了我们,又怎会造成这样的局面?”他来回踱了几步,又盯着凤羽道,“说来勉州城中早就筑有地道的事情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吧?”

凤羽冷哂:“我回到北辽才多久,怎么会知道这些军事秘密?”

“但你是北胤王的儿子啊!”赵鸣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转,忽然道,“你留在我身边,该不是有意归顺,其实想给北辽做内应吧?”

凤羽缓缓抬头,唇边带着微微的笑意:“你不是说,我不会对你造成威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