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守朱大人擦干的额头顿时又皆是汗水,他想了想,咬牙道:“好!投降!”

一封墨迹未干的投降书飞至邵云和的金帐前,邵云和坐在虎皮软毡上,冷凝的神色巍然不动。眼前的投降使者滔滔不绝,言语中皆是谄媚乞降之意。

邵云和掂了掂手中的投降书,忽地轻笑:“你可知你们皇帝还欠我一个承诺吗?”

滔滔不绝的使者顿时呆愣,良久才迟钝问道:“什么承诺?”

邵云和微眯了深眸,一字一顿地冷冷道:“帝王之诺。”

使者吞了吞唾沫,继续问道:“那哈赤是要我们皇帝许下什么诺言?”

邵云和忽地轻笑,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的使者,冷冷道:“你还不够格知道。你也做不了主。”

他手一扬,投降书哗啦一声飞到了头顶,帐中的人只见一道犀利的银光掠过,投降书立刻化成了翩翩的白蝶纷纷落下。

“滚吧。”邵云和看着呆若木鸡的使者,冷声道:“一个小小的落霞岭再加一个小小的宏州十郡,龙越离还输得起。我要带领我的赤灼勇士踏破龙越离的河山,让他想起来他到底欠了我什么样的承诺!”

武德三年十月,宏州城城守彻夜疾书万言投降书,呈至赤灼皇帝御前。赤灼皇帝冷笑置之,言道,一岭十郡不过耳耳。吾将与齐帝会猎于齐京。于是,拒不受降。齐帝大怒,再增兵一万。

就在人们以为邵云和与龙越离的三四万精兵会在宏州城外展开生死决战的时候。忽一夜之间,邵云和撤去所有的骑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挥军向东攻打苏郡,拿下当地的有齐国小粮仓之称的苏郡县,解了赤灼人临冬缺衣少粮的燃眉之急。

声东击西。邵云和这一招生生把龙越离耍了底朝天。三四万精兵扑空,守住了宏州却丢了价值更大的苏郡,谁也不知邵云和这神来之笔是灵感突然显现,还是早有预谋。这时,似乎很多人才想起来,邵云和——完颜云祈,曾经齐国的右相,曾经叱咤齐国的手握兵权的廷尉大人。

他的每一步走得令人无从猜测。

齐宫上,一片乌云密布。大片大片的云被北风撕扯着向南呼啸而去。

龙越离站在御书房前,久久看着这天上的风卷残云,身后,是永远亦步亦趋的温景安。在楚国督战水军的他连夜被龙越离的一十道圣旨宣诏回京。

等他赶回京城,匆匆来到龙越离面前,却唯见他在看流云飞卷,良久无语。

龙越离自然不是发一十道圣旨叫他来陪他看着天上的流云的。温景安知道,龙越离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风声呼呼,向南吹去,寒意遍体,此时才惊觉这冬天来了。

良久,龙越离转身,一双狭长深眸看着身后一身重紫朝服的温景安。他身边如今唯有他一个可信任的人,也只有他是他最得力的朝臣。不知怎么,他忽地想起曾经的左右两相。

邵云和,那总是唇边含着一丝讥讽与冰冷的男子。他藏得最深,依附权王,休妻再娶。他用他却也防他。可是任由人千防万防却始终防不了邵云和的步步精心的计谋。

也许是龙终会飞入云端,来一场天翻地覆。一南一北,两人这一次对决无法避免。

温景安看着眼前微微失神的龙越离,心中微叹,更深地低了头:“皇上。”

龙越离忽地一笑,淡淡道:“前有猛虎,后有饿狼。景安你说怎么办呢?”

温景安眼帘微垂,说出藏在心中已久的答案:“此时齐国已陷入两边战事,皇上除了扛过去,再无别的办法。”

龙越离哈哈一笑,长笑声中,寒风呼呼吹来,吹起他身上的长袖,即使这么两难境地,他依然风姿若妖,潇洒翩然不减分毫。

温景安道:“无论如何,皇上已无退路。完颜云祈此次挟旧仇而来,皇上不得不应战。”

龙越离笑完,眸色如冰,问道:“谁最了解邵云和?”

温景安一怔,顿了顿缓缓道:“是微臣。”

龙越离看定他,薄唇微启,冷冷道:“那就由你领兵迎击赤灼大军。邵云和想激朕前去与他一决胜负。”他忽地薄唇一勾,溢出丝丝冷笑:“他还不够格!”

他说完转身大步走入暮色中,温景安看去,重重宫阙重楼在暮色中苍茫凄迷,这一场震撼天下的战事究竟缘起何方,此时想起竟无从追寻。

而那清丽无双的女子,已被男人们遗忘在了战尘萧萧处,再也不见昔日一点容颜。

周惜若从井中打起了一桶水,她捶了捶酸痛的腰间,将木桶的水倒入了木盆中,哗啦一声,碎碎的薄冰渣在水中沉沉浮浮。

她怔了怔,抬头看天,又是一年冬来了。

这一年的冬天就这样来了。无声无息,令人措不及防。

阿宝,又大了一岁了。她心中掠过这么一个念头,顿时满心涌起酸涩,无法言说。

“快洗!娘娘还等着明日要穿这身新衣呢!”耳边响起尖利刻薄的声音。

周惜若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泪水,蹲下身开始在冰冷的水中吃力地洗着衣一条条如彩虹霓裳一样美丽的衣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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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们圣诞节快乐!

第四百一十四章 心绝

更新时间:2012-12-27 4:20:08 本章字数:3200

侍女见周惜若沉默地洗衣,在一旁嘲笑:“我要是你早就出府了,还在这里受罪做什么?娘娘也是慈悲,像你这样攀龙附凤的女人早就应该乱棍打死算了。煺挍鴀郠晓”

周惜若恍若未闻,只是继续在冰冷的水中洗衣。长发散落脸庞,她随意撩起继续把双手浸没在了冰水中吃力地洗着玫黛儿的漂亮衣衫。玫黛儿千方百计想要赶她走,派的活都是最苦最累的。她不敢轻易对她施刑罚,因为玫黛儿就算再蠢也知道周惜若是阿宝的亲娘,是邵云和曾经的妻子。而且她玫黛儿现在身份不同,自持身份高贵自然不可能派人杀了周惜若。

周惜若看着一盆的衣衫,突然她开口问道:“明日公主要穿这些衣衫吗?”

侍女在一旁冷嘲热讽,冷不丁听得她问话,一时不察道:“是啊。”

周惜若怔忪了一会自语道:“那他要回来了。滟”

侍女一听更是一怔,想了半天才知道周惜若说的那个“他”是指邵云和,于是问道:“你怎么知道?”

周惜若看了她一眼,不回答,继续沉默地洗着玫黛儿的衣衫。

侍女见她不吭声,悻悻住了口。她的任务就是奉命监督周惜若干活,一直逼着她离这城守府。正当侍女搜刮肚肠想要继续说什么难听的话时。一声断喝从她们身后传来穗。

“你在这里做什么?!”

周惜若手中的衣衫“扑通”掉到了水中,打起一大片的水花喷溅在了脸上。侍女猛地一哆嗦,还未回头就被一股大力从身后拍来,推得她猛地跌在了地上。

侍女一回头,只见战甲未除的邵云和冷冷站在身后。他薄唇抿紧,一双深眸含着冰冷的怒气看着眼前的一切。

周惜若被水打在了眼中,眼前一片迷蒙。她连忙去擦脸,可是下一刻,眼前的水盆猛地飞起,哐当一声连盆带衣衫统统都被踢得滚在了远处。

她擦着脸,看着站在自己跟前的邵云和,想要说什么却被他眼底的怒火给骇住。

“谁让你给她洗衣服的?”邵云和怒道。

眼前的他脸色铁青,手握着腰间的剑柄咯咯作响,像是下一刻就要用怒火把她燃烧殆尽。

周惜若擦了擦手,平静下来,淡淡道:“我如果要留在府中,就得做事。这是公主的吩咐。”

邵云和一听回头看着那战战兢兢的侍女,忽地冷笑:“去跟你家公主说,现在!即刻!让她滚回去!”

侍女被他阴沉的声音吓得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颤声问道:“去…去哪里?”

邵云和一把抓起周惜若的胳膊,丢下一句冰冷的话:“让她该滚回哪里就滚回哪里。不许再让我看见她出现在眼前,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周惜若被邵云和拽着一路踉跄而行。他手劲奇大,捏着她瘦削的手腕像是要即刻把她捏断了一样。周惜若忍着剧痛吃力地跟上他的步伐。一路上他脸色铁青得吓人,看样子是真的很生气很生气。

他步伐很大很快,周惜若跟得吃力,几乎是被他拖着往前走。到了房中,邵云和猛地将她一掼推入了房中。房门砰然关上,房中顿时一片昏暗。周惜若费力起身喘气,雪白的手腕已一圈青紫,可想而知他方才用了多大的力道。

她一双明澈的眼眸盯着眼前怒气未消的邵云和,忽地轻笑问道:“你生气什么?”

邵云和背光站着,雕花窗棂中漏进来的光打在他身上,只见他高大的轮廓却看不清他脸上的阴冷神色。

“你不想走?”他忽地冷冷地问。

周惜若轻抚手腕的痛处,沉默许久才道:“我想见阿宝。所以我不走。”

“阿宝这几年没有你也活得好好的。他不需要你。”他忽地冷笑。

这一句如一记鞭子抽在了她心头最柔软的一处。周惜若一哆嗦,几乎不假思索地就扑到了他的面前,一伸手狠狠地向他扇去。邵云和一把抓住她的手,眼一眯,看着她眼底陡然迸发出来的恨意,忽地笑了。

“你原来也是恨我的!恨我当年暗地抢走了阿宝是不是?!”

周惜若心里痛与恨拧在一起,痛得心都要碎了。果然是邵云和!果然好一个邵云和,狠起来竟专挑她最痛处下手。玫黛儿这几日的折磨根本顶不上他方才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云和,你别逼我!”她浑身颤抖得无法控制,眼中的灼热得像是要烧起来。

她以为他能原谅白马寺那一次的截杀,她以为他终究可以明白她的身不由己!可是她错了。眼前的邵云和已经被恨意所蒙蔽,他不再相信她了!

邵云和看着怀中簌簌发抖却倔强得不肯落下一颗眼泪的小女人,冷冷一笑:“我不逼你,去留随你意。我也不会折磨你,只是你要留下来就证明给我看你的清白!证明你从此忘了龙越离!不然的话你一辈子都别想见到阿宝!”

他说完狠狠甩开她,冷然走出了房中。

周惜若看着大开的房门,颓然跌坐在了地上,寒风吹入房中,冷得刺骨。

龙越离下圣旨命温景安为督军大元帅,以郁将军为前锋元帅,发五万精兵增援西北一带以挡住赤灼大军气势汹汹的来势。五万援军在加上在西北落霞岭附近一带郡县作战的四五万齐军,总计大约十万精兵,十万不是个小数目,大军分批开拔。还有南面与楚军对峙的几万水师与精兵,齐国已是以倾国之力在两边作战。

冬天到了,南方湿寒,北面干冷,第一场雪纷纷下了下来,包括宏州和其余几片广袤的齐国北地皆覆在了一片白雪皑皑中。

齐宫,天早早就昏暗下来。大块大块的铅云从宫殿上方的处撕扯南去。齐京也要下雪了,只是这将下未下的时候最是难熬。

一队宫人飞快地在平整宽阔的广场上匆匆而走,长长的行列中有宫娥内侍,有嬷嬷有女官。当先一人身着胭脂红宫装,怀中用一条轻软的狐裘包裹着一位粉雕玉琢的小男孩。她面上已有了岁月的痕迹,浓重的胭脂装点只能隐隐看出当年的一些秀丽。她吃力地抱着怀中的男孩,即使累得气喘吁吁依然不肯给身后的女官。

她走得满头大汗,带着宫人匆匆向着远处的高大宏伟的宫殿走去。

终于到了宫殿近前,一位胖乎乎的老内侍走来,道:“德妃娘娘总算来了。”

德妃虞氏眼中亮了亮,带了三分的急切,低声问道:“皇上在吗?”

叶公公点了点头道:“皇上在等着大皇子和德妃娘娘呢。”

德妃虞氏大喜过望,急忙抱着大皇子低头匆匆走入了宫殿中。

宫殿很大,装饰华美,可是四周却只点燃几盏昏黄的烛火,空荡荡没有一丝人气。殿中弥漫着一股清幽好闻的香气,这是龙涎香,唯有皇帝才可以用的香。四周帷帐低垂,影影绰绰,看不出有人存在。

大皇子忽地往她怀中缩了缩,似乎很害怕。德妃虞氏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想起来意急忙把他放下来,抓着他的小小肩头,低声又急切道:“母妃跟你说的你都记住了吗?”

大皇子睁着乌黑的大眼睛点了点头。

“见到父皇要怎么说?”德妃虞氏不放心地追问。

“要说…父皇安康,儿臣这几日很想念父皇。儿臣这些日子随太学院的先生读书,不敢一日松懈。”大皇子还小,奶声奶气地说着。

德妃虞氏紧张地看了看四周,放了心,眼眸紧紧盯着大皇子明澈的大眼,又追问:“如果父皇心情不好呢?不笑呢。母妃是怎么教你的,你说给母妃听听。”

“那就说,父皇不要不开心,齐国一定会旗开得胜,一统南北。”大皇子稚嫩的声音说起这老成的话有模有样。

德妃虞氏大大松了一口气,抱住大皇子道:“对,就这样说!”

她正要抱起他往里走,猛地呆愣,只见她们母子身后冷冷站着一抹明黄秀挺的身影。

龙越离一双狭长深眸盯着她的眼睛,讥讽笑道:“错了,你应该教他的第一句是,父皇用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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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五 岁寒初雪

更新时间:2012-12-27 4:20:08 本章字数:3148

德妃虞氏吓得一哆嗦,急忙放开大皇子拼命磕头。煺挍鴀郠晓

龙越离慢慢走上前,看着眼前睁着一双明澈眼眸的小男孩,伸出手,深眸看着他,淡淡道:“你很久没见过父皇了是吗?”

大皇子点了点头,纯净的眼中隐约有期盼。龙越离犹豫了一会,便将他抱起。小小的身子有了几分分量,他忽地想起当初她亲手将襁褓中的大皇子交给他手中还那么小。

龙越离看着怀中的大皇子,记忆中她明亮的眸光在眼前掠过,她眉眼弯弯,笑得温柔:“皇上再好好看看,这眉毛眼睛,长开了就很像皇上了…”

好好看看,再好好看看滟。

他的目光在怀中稚子的面上掠过,这是他第一次好好打量自己的孩子。他曾经多渴望过被父母呵护在怀中,可是他却不知自己却一直在做着曾经自己痛恨的事,生而不养,不懂为人之父。

大皇子被龙越离瞧得有些害怕,怯怯地想要挣脱。

龙越离收回了目光,对地上依然还跪着的德妃虞氏道:“她是不是很喜欢大皇子?它”

德妃虞氏一怔,呆呆想了半天才明白龙越离说的那个“她”是指周惜若。她连忙俯身磕头道:“是!皇后娘娘还在的时候就说过大皇子品性纯良,性子温和。再说皇后娘娘才是大皇子的母亲,臣妾只是暂代一职罢了。”

此时她的谦恭更是一种恰到好处的谄媚。

龙越离想起长宁宫中那抹清影抱着孩子轻轻地走来走去的样子,唇边溢出丝丝笑意。他恍惚道:“是啊,她才是朕孩子的母亲。”

他说罢对德妃虞氏冷冷道:“你退下吧。大皇子与朕一起用膳。”

他说罢把大皇子抱入了内殿中。

内殿中有了新鲜的生命,不再死气沉沉,龙越离看着小小的孩子在地上走来走去,好奇地东摸摸西看看,俊颜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你还记得你的母后吗?”他忽地问道。

“记得。”大皇子拿了一柄玉如意,在地上试着敲了敲,听着这价值连城的玉如意与金水砖相击传出悠长悦耳的声音。他一边玩一边回答龙越离的问话。

“你的母后是怎么样的一个人?”龙越离又问。

内殿中寂静,他静静看着自己的孩子,问一个似乎很难懂的问题。

“母后很香。”大皇子抬头心无城府地道:“母后还给儿臣很多喜欢吃的东西。儿臣喜欢母后。”

龙越离一颤,眼底有水光掠过。良久他问道:“你想你的母后吗?”

“想。”大皇子头也不抬地道,他在殿中转了一圈,爬上了龙越离的身上,睁着与龙越离酷似的一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问道:“父皇把母后藏哪里了呢。儿臣好久没见到母后了。”

龙越离忽地笑了,笑得眼中的泪缓缓落下:“父皇没有把你的母后藏起来,但是父皇一定会把她找回来的。”

翌日,齐帝下旨,册封大皇子为太子,另下旨御驾亲征楚国,势必安内攘外,保齐国代代永昌。

战事依然在推进,落霞岭只是个起点,邵云和坐镇岭关中指挥着赤灼大军继续向南进攻,可是温景安的到来令这一场战事看起来并不顺遂。温景安谨慎,步步皆防。宏州以南更是防得滴水不漏。他了解邵云和的大军缺衣少粮,便把大批的粮食都往南迁,使得邵云和的赤灼军队无法再多得一粒粮食。

入冬了,与寒冷抗衡的不仅仅是力气,还要意志力。

温景安亲临前线督战明显拖慢了邵云和进攻的脚步,几年同朝为官,他是最了解邵云和的人。每一步邵云和布下的兵力,他都能参破他的用意,事事抢得先机。周惜若在城守府中也感觉到了府中日渐紧张的气氛。来来往往皆是面色严肃的将军,有的是老迈的其余族的首领。他们追随邵云和攻下帝都,拿回百年前属于赤灼人的都城之后,一路跟随他至此可不仅仅只是平白的牺牲而已。

邵云和肩上背负的一切可想而知。周惜若已经看着他书房的烛火连续两夜彻夜不息。

到了第三天夜里,她终是忍不住踏入了他的书房中。

邵云和从桌案上的一堆军报中抬起头来,双目如赤,眸光冷冽地看着她,问道:“你来做什么?”

周惜若张了张口,想要说的话顿时又咽回了肚中,她问道:“夜深了,你想吃点什么?”

邵云和眼中的冷色缓和,揉了揉紧绷的眉间,随意道:“随便煮点什么便是。”

周惜若默默到了小厨房,给他煮了一碗面。

热腾腾的面端上书案,邵云和看了她一眼,低头吃了起来。周惜若站在房中为他收拾床铺,已经好几天了他都是宿在了书房中。身后的声响渐渐消失。周惜若一回头,只见邵云和吃完已伏在书桌上沉沉睡去。

他还真的放心就这样睡了。周惜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不知该是喜还是忧。

爱恨交织,她现在已不知怎么对他了。

她咬了咬牙上前,推了他一把,唤道:“云和,去床上睡。”

邵云和猛地惊醒,片刻的迷茫之后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声音暗哑:“方才我怎么了?”

周惜若心中一痛,轻声道:“你方才太累了,睡着了。”

邵云和揉了揉眉间,似乎这个时候才发现她依然在身边。他皱起修长的剑眉,冷冷道:“你怎么还不走?”

周惜若心中一窒,转头道:“我这就走。”

“等等。”身后忽地传来邵云和低沉的声音。

周惜若回头看着他,等着他的话。

邵云和丢给了她一纸皱巴巴的军报,再丢给她一张军行图,冷冷道:“你看看,温景安是要做什么?他要从哪边进攻。”

密密麻麻的军行图还有语焉不祥匆匆写就的军报,周惜若看了好一会这才理清楚头绪。她猛地睁大美眸看着他,失声道:“你要我帮你参详军机?”

“温景安太了解我,而你更了解他。”邵云和慢慢地道:“苏郡一役之后,他沿线布防,看上去无懈可击,你猜他是要进攻呢还是不进攻?若是要攻,要攻我哪里的守军?”

他修长的手指点着桌上的一张更全面的军行图,轻轻点着,像是在等待着她的回答。他这一番话真真假假,不知是当真在问她还只是试探。

周惜若握紧了手中的地图,心绪翻涌,半晌她才道:“我不知道。”

书房中一下子安静下来,邵云和冷眸盯着她清丽白皙的面容,忽地挑起长长的剑眉,轻轻嗤笑:“你会不知道?”

周惜若把手中的军报递还在他面前,神色清冷,一字一顿重复:“我不知道。”

邵云和深眸中的讥讽之意越发浓了:“你是不知道还是不愿说?”

周惜若也笑了,冷淡道:“我说了你会信吗?”

邵云和眼瞳猛地一缩。她冷冷道:“你说的不错,我是了解温景安,你只见过他处理政事,但是你没见过他如何布兵打仗。”

她手指一点邵云和眼前的地图,指着苏郡旁边一个小点,淡淡道:“这是苏郡的重镇牛头镇,景安要夺这里。我这么说,你信吗?”

邵云和一挑剑眉,问道:“为什么?”

“因为牛头镇是宏州的退路,进可攻,退可守,比起占据没有什么价值的宏州,只要掌握住了苏郡旁边的牛头镇,就能如一把尖刀刺入你赤灼防线的软肋中。小小的一个地方有时候却是兵家必争之地。”周惜若有条不紊地分析。

邵云和定定看着她,眸光变幻不定。

她当真说了,可是他信吗?

良久,邵云和收了地图,冷淡道:“今日你说的话不可跟外人说半个字。”

周惜若清丽的面上神色清冷,静静道:“今日说的这种话我以后不会再跟你说了。因为我是齐国人,我不会帮着你攻打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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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六章 对阵

更新时间:2012-12-27 16:25:19 本章字数:3120

烛火摇曳,昏黄的烛火下,她清丽的容颜如在齐宫时一般的高贵矜持。煺挍鴀郠晓邵云和慢慢走近她,看见她眼中的明澈与坚决。他忽地明白了点什么。她可以随他走遍千山万水,唯独不能让他伤害她在乎的一切任人和事。牛头镇,不过是弹丸之地,她此时明明白白告诉他温景安要夺,却也让他顷刻明白温景安定会死夺到底。